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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金萱 -【闇,眷戀你(七星之戀之五)】《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8:55:54     標題: 金萱 -【闇,眷戀你(七星之戀之五)】《全文完》

金萱 - 闇,眷戀你(七星之戀之五)

愛情長跑十多年,
他終于決定跟心愛的她步上紅毯,
結果老天卻跟他開了個無敵大玩笑,
先是求婚成功隔天,她就無故失蹤,
害他行尸走肉般的找了她三個月,
險些因營養不良、過度勞累上天堂報到,
尋尋覓覓好不容易找到她,
她身邊卻多了位丈夫還有個四歲女兒,
青天霹靂的他,還在Oh  my  god時,
她又丟了個原子彈把他炸到爆裂,
因為她一臉“先生你哪位”的表情看他……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8:57:06

第一章

屋內客廳里熱熱鬧鬧的播放著卡通動畫「海賊王」,坐在沙發上的女主人不時被卡通里幽默的劇情逗得哈哈大笑,夸張時甚至還在沙發上笑得東倒西歪,完全喪失她平時溫柔端莊的美女形象。

與坐在客廳另一邊,把公事帶回家,正在趕工的男主人形成強烈的對比。

在這種情況與這種環境之下,倘若你就是那個男主人的話,你嘔不嘔?

嘔,當然嘔對不對!

想一想,白天得到公司上班,晚上還要把公事帶回家做就夠嘔了,結果另外一半不為你的辛勞心疼就算了,還在你忙著處理帶回家做的公事時,在一旁看電視看得哈哈大笑,吵得你不得安寧。你若有本事說你不嘔的話,我的頭就剁給你!

不過,這世上無奇不有,太陽底下天天都有新鮮事。

客廳里的男主人--羅致旋可以對天發誓,他真的是一點嘔的感覺都沒有,有的只有幸福與幸運的感覺。

他真的很高興身旁有她的陪伴。

想來時間也過得真快,沒想到和小彗在一起都已經十年有余了。

斑中兩年、大學四年、當兵兩年、工作四年,總共十二年,但感覺起來還真是短暫得有如一眨眼就過了,因為他對她的愛戀感覺仍一如初戀般的濃烈,一點淡化的跡象都沒有。

也因如此,不管看在旁人眼中,此時客廳所呈現出來的兩極現象有多令人發指與下公,但對他而言,他所感受到的卻全是幸福滋味。

看見她開心,他就愉快。

听見她的笑聲,他就通體舒暢,一天疲累盡消于無形。

而有她近在咫尺的陪伴,與隨時隨地都能變出美味宵夜的巧手伺候之下,他更是幸福滿足得差點沒掉下感動的淚水來。

能與她相識、相知、相愛,絕對是他此生最大的幸運。

「旋,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嗎?那要不要過來陪我看電視?這部卡通真的好好笑喔。」

在換集的空檔,管初彗抬起頭來發現他正呆呆的看著自己,並沒有在工作。于是對他咧嘴一笑,漾出十分燦爛的笑容,熱烈的對他邀請道。

不知是她的聲音,或者是她臉上燦爛的笑容將他神游的注意力給拉回來的--或者是兩者都有?羅致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未完成的工作,再抬起頭來看向她燦爛的笑容,只猶豫了一秒,便決定要暫時放下工作到她身邊去,即使她現在所看的「海賊王」,他老早以前就已經看過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的位置坐下,第一個動作便是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擁抱著。

避初彗轉身,微笑的給他一個吻,正打算轉回身去繼續看卡通時,他卻突然開口。

「小彗,我們倆是不是該把婚事辦一辦了?」

避初彗微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

「怎麼會突然這麼說呢?」她微笑的問。

其實除了沒有那張結婚證書之外,他們倆早跟一般的夫妻沒兩樣。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一起做的事,一起分享生活上點點滴滴的喜怒哀樂,一起快樂,一起憂傷。

這些年來,她幸福得幾乎要忘了他們倆只曾訂婚,而還沒正式的結婚呢。

至于他們倆為什麼訂婚訂了十年多的時間,卻遲遲不願意把婚事辦一辦?

其實剛開始是因為旋的爸媽駐派海外,始終沒辦法一同回國為他們主持婚禮。但到後來,他們卻習慣了這樣幸福的同居生活,結不結婚對他們倆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一直都過得很幸福,並且還擁有對方全部的愛。

「因為我想當爸爸。」羅致旋目不轉楮的凝望著她說。

避初彗眨了眨眼,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看著他臉上一本正經的神情,她突然對他漾起一抹令人屏息的絕美微笑。

「好,因為我也想當媽媽。」她說。

其實每次看見小綠那可愛的小女兒,以及小威利貼心懂事的模樣,她都有股想要懷孕的沖動,不過懷孕這件事可不是她一個人一廂情願就可以成就的,在旋始終都未有表示之下,她也只有將這份冀望存放在心里了。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旋竟然跟她有著一樣的希望,想要個孩子。他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耶。

「那我盡快找個時間將天璣他們全部約出來,請他們做我們的結婚證人,然後我們再一起到戶政事務所做結婚登記。」羅致旋滿意的微笑道,似乎早想好了要怎麼做。

「那爸媽呢?他們最近有要回來嗎?」她最近並沒有听他提起這件事呀?

他搖了搖頭。

「那……」管初彗臉上倏然浮現出一抹懷疑,「爸媽沒有回來,我們要怎麼結婚?」

「先斬後奏嘍。」

「這樣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因為爸媽對于妳這個兒媳婦根本就是滿意得不得了,如果妳再替他們生個孫子的話,說不定他們還會怪我為什麼不早一點辦理結婚手續,將妳名正言順的娶進門咧。」看她一臉猶豫的表情,羅致旋笑道。

「不管如何,這件事還是得先打通電話告訴爸媽他們好嗎?」她認真的說。

「遵命,老婆。」

避初彗對他微微一笑,然後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旋,明天我不搭你的車到我店里喔。」

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計劃與籌備,她終于在半年前,如願的開了一間「幸福食坊」的復合式餐廳,雖說店面不大,但是靠她一手設計出來的美味套餐與精致小點心,再加上七星這一大票帥哥、美女們不時光顧的推波助瀾之下,她的幸福食坊已從負債的情況下轉虧為盈,並成為一間需要預約才有座位的小餐廳,成就可謂是相當驚人。

不過餐廳雖然是她的,她卻並末參與管理和經營,而是委托專業人士處理,她的工作只負責研發新料理而已,所以即使店里的生意蒸蒸日上、愈來愈忙,她的日子仍然過得悠閑自在。

「為什麼?」羅致旋問。

「我答應了峪衡,明天要到他那里去教他做些適合池璞吃的簡單料理。」

峪衡和池璞這對夫妻上個月底才從美國回來,雖說池璞的身體狀況可以說是已經完全康復,不過癌細胞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所以峪衡早已決定,以後的食衣住行,不管是什麼事,他都會以池璞的健康為唯一的出發點去做。

「那家伙哪里會煮菜呀?」

「所以才要我去教呀。」

「妳有沒有听過一句話,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污也?」

避初彗忍不住笑出聲來。

「別這樣,你沒听過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句話嗎?」

「好吧,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是妳說的對,還是我說的對好了。」羅致旋點頭道,「明天要我送妳過去嗎?」

避初彗搖搖頭。

「我還要先繞去市場一趟。」市場人多又不好停車,她不想麻煩他。

「我可以先載妳去市場,再到峪衡家去。」

「不用了,那里不好停車,而且我也不確定會在市場里頭逛多久,所以我自己搭車去就行了。」

「好吧。那妳會在那里待一整天嗎?我下班之後要到哪兒接妳?」

「我再打電話告訴你好不好?」

「OK。」

「好了沒?」房門忽然被推開,羅致旋的俊臉從門外探進來問道。

房內的管初彗訝然的看向他,以為他應該記得她今天不用他送才對。

「我今天要到峪衡家,不到店里去,記得嗎?」她開口提醒他。

「我當然記得,只是我想順道送妳到路口去坐出租車。」他輕翻了一個白眼。

「不用了啦,幾步路而已,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

「妳想去搭公車對不對?」

計劃突然被拆穿,管初彗微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吐了吐舌頭。

「其實搭公車也沒有不好呀,公車站牌又近,下站又剛好在市場的入口。」她試著解釋。

「現在是上班時間,公車上人又多又擠,有什麼好的?」說著,他微微地瞇起眼楮注視著她,「妳不要跟我說,因為可以省錢。」

「哈。」管初彗突然尷尬的一笑,真是什麼都逃不過他的法眼。「我只是覺得十五分鐘的車程很近,用不著坐出租車而已。」

「十五分鐘的車程妳覺得近,那麼從市場到峪衡家大概五分鐘的車程,妳該不會連車都不想坐,而想直接提著菜走到他家去吧?」

「你怎麼知道我想用走的?」她驚訝的瞠圓雙眼道。說完的瞬間,她立刻以雙手緊摀住嘴巴。

她真是個笨蛋,竟然不打自招。老天!

「看樣子還是由我載妳過去好了。」

「不用啦,我搭出租車就是了,你別為我再多跑這一趟。你最近工作不是很忙嗎?」

大學畢業後,羅致旋毫不猶豫便直接入伍當兵,然後在退伍之後一邊進修研究所,一邊工作。

案母都是外交官的他,不像梁矢璣擁有完美的經商條件與背景,他是一步一腳印的全靠自己的努力,才能以今天在三十歲不到的年齡,便擁有一間規模雖小,營業額卻直逼上億台幣的創意廣告設計公司。

他曾被雜志報導為最具黑馬潛力的未來黃金單身漢,前途甚至于比大多數的企業家第二代更讓人看好,也讓許多想吊金龜婿的女人們,一夕間對他趨之若騖了起來。

「妳既然知道我很忙,就別讓我在工作時還得分心,心疼妳是不是被擠在人擠人的公車上,或者是提了一堆重物、頂著太陽的走在大馬路上。」他無奈的盯著她說。

「好啦,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坐出租車好不好?」管初彗走到他身邊,撒嬌的扯著他的手臂。

羅致旋懷疑的看著她。

「那我請出租車司機開收據給我,然後再拿回來給你看,這樣總行了吧?」她無奈道。

他輕嘆一口氣,伸手環住她腰身,然後傾身吻了她一下。

「我只是希望妳能舒服一點,不要太累。」

「我知道。」她回吻他一下。「走吧,你不是要順道送我到路口坐出租車嗎?我準備好了。」她微笑的說。

「妳該不會臉上笑著,心里卻在罵我霸道吧?」摟著她往大門外走去,羅致旋開玩笑道。

「對呀,你怎麼知道?」她抬起頭來,給了他一記粲笑同時回答。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妳是一個心口不一的人。」

「是嗎?那你現在一定很後悔愛上我呴?」

「那妳呢?有沒有後悔愛上我?」

「有,後悔死了。」

「嘴巴上這樣說,可是妳現在心里想的,一定是妳一點也不後悔,到死也絕不會後悔愛上我,對不對?」

避初彗忍不住白他一眼,露出一副你知道就好,干麼還要把它說出來的害羞表情。

羅致旋哈哈一笑,忍不住的低下頭給她一記長吻。

「我有沒有跟妳說過我愛妳?」額頭抵著額頭,眼楮凝望著眼楮,他的唇輕靠在她紅唇上啞然的低聲詢問。

「有,你已經說過一千遍、一萬遍了。」她微笑的說。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跟妳說,我愛妳,小彗。」

避初彗瞬間露出一抹好幸福好幸福的微笑。

然後他們倆一起走進車庫,他為她打開車門,在她坐上車後又替她關上車門,然後才從駕駛座那邊上車。

車庫鐵門緩緩地升起,車子滑出車庫外,確定鐵門已完全降下後,他的車才緩慢地朝路口的方向開去。

之後羅致旋將車暫停在路邊,陪管初彗在路邊招攔出租車。

三分鐘後,他們終于成功的招到一台出租車,羅致旋為她開門,在她坐上車關上車門之前,親吻了她一下。

「到峪衡那里,記得給我一通電話?」他交代道。

「好。」管初彗緋紅著臉點頭。

他關上車門,朝她揮揮手,出租車司機油門一踩,只見他的身影慢慢地離她愈來愈遠,終至淹沒在上班的車潮之後。

提著絕對超過五公斤的重物,管初彗汗流浹背,一步步的往前走。

她發誓她絕對不是為了省下車錢,所以才下坐出租車或者公車的,而是她在路邊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都招不到車,好不容易招到一輛,卻又被一個有理說不通的歐巴桑給搶去搭了。

而公車嘛,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見鬼的日子,竟然班班客滿,搞得她一火大,就這樣不顧一切的決定靠十一路公車--自己的一雙腳,一步一步的朝峪衡他家走去。

呼,好熱、好累呀!

現在她才知道,為什麼旋會堅持一定要她坐出租車了。因為五分鐘的車程距離听起來是很短,可是真的走起來卻會要人命,而且最糟糕的是,她手上還提了五公斤重的青菜蘿卜。

真是傷腦筋,如果她現在跑到路邊去攔輛出租車,叫司機載她到前方五百公尺的地方,那出租車司機有沒有可能會對她發火呀?

她搖搖頭。

算了,還是不要冒這個險好了,反正都已經快到了不是嗎?

包何況要攔出租車還得走出巷子到大馬路邊去,如果攔得到出租車,而司機又剛好願意載她的話也就算了,如果攔不到或者是司機不願載短程呢?那她不是又要多走一大段冤枉路了?

算了算了,還是認命的走吧。

深吸一口氣,她將右肩的負重轉到左肩去,再將兩手提的重物對調了一下,以平衡身體兩側所承受的重力。

「好,加油。只要再走幾分鐘就可以到了,加油。」

她一邊往前走,一邊替自己打氣。

突然之間,「啪噠」的一聲讓她停下步伐,低頭探看。

原來是她買的金針菇從袋子里掉了出來,不過真是奇怪,這金針菇是她進市場沒多久之後就買的東西呀,理應壓在袋子的下方才對,怎麼會從袋里掉出來呢?

一陣不好的預感突然從她腦袋瓜里冒了出來,她轉身回頭朝來路一看,瞬間差點沒昏倒。

天啊!她的購物袋是什麼時候弄破的,怎麼她完全都沒有發現呢?

瞧她這一路掉了多少東西?簡直就可以說是綿延一整條巷子了嘛,真是該死!

真不想走回去撿東西,可是那掉到路中間的每一包食材都關系到她要教峪衡做的料理,所以……

輕嘆一口氣,她先將破掉袋子里的東西分散放在其它袋里,再舉起酸軟的腳往來時路走了回去,邊走邊撿她所掉落的東西。

她現在終于知道什麼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了,真是有夠倒霉,她今天出門前應該要先翻翻黃歷的,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往回走了約兩百公尺的距離,撿了五小包她掉的東西,其中包括一包毛豆、一包生香菇、一包豆干、一包老姜、一包蒜頭。

看樣子只要包裝大小掉得出袋子破洞的東西全掉出來了,讓她想一想,她還買了什麼包裝大小差不多的東西?

避初彗站在路上,一邊翻看購物袋里的食材,一邊用力的回想著。

也許真應驗了那句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的爛諺語,一輛轎車像煞車失靈般,完全沒減慢速度的突然從巷尾筆直的沖向她,在尖銳的煞車聲破空響起,一陣劇烈的疼痛驀然從她身上和頭上炸開之後,她便已失去意識,墜入黑暗之中。

楊洛完全不知道意外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在他驚懼的回神之際,他的車子已踫撞上原本站在馬路中間的女人。

今天是他的愛妻逝世一周年的日子,他一早便帶著女兒到墓園去悼念她母親。

雖然他表面上很冷靜的跟女兒解釋,她的媽咪為什麼會睡在墓碑里,不能跟他們回家,但是他內心里的激動,卻從妻子因病餅世至今都沒有平靜過。

所以在離開墓園之後,他才會不由自主的陷入恍惚中,直到犯下大錯的這一瞬間。

「爸比!」

女兒在他緊急煞車之際驚叫出聲,他慌亂的看了一臉驚恐卻因年齡太小而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女兒一眼,只掙扎了一秒,他便已決定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貝兒乖,妳乖乖坐在車上等爸比,爸比一下就回來。」他面無血色的轉身,對後座坐在兒童座椅上的四歲女兒說道,然後迅速的下車,跑到被他撞上的傷者身邊察看。

還好沒有血流成河,情況應該不會太嚴重吧?

這是他跑上前看見倒在路邊的女人後的第一個想法,然後,他自然而然的蹲身,伸手將她扶起。

「小姐,妳……」

楊洛的聲音在一瞬間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的瞠大雙眼,目光筆直的瞪視著眼前這張在他扶持下露出來的臉。

「余兒?」他不由自主的月兌口喊出妻子的名字。

怎麼會是余兒呢?

不,她不是余兒,即使眼前這女人長得跟他過世的老婆任余兒再像,他都必須冷靜而理智的告訴自己,她不是他老婆任余兒,因為就在一年前的今天,愛妻是在他懷中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她走的時候,他一直都陪在她身旁,直到她體溫漸失。

可是此刻他手上的女人,身體是溫的,也有著呼吸。

雖然她和余兒有著九分神似的外貌,簡直就像是對雙胞胎,但她不是余兒,不是他的余兒。

可是話說回來,這個女人怎麼會和余兒長得如此相像呢?他記得余兒明明就是個獨生女不是嗎?

用力的呼吸穩住情緒,他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想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必須要先救人才行。

「小姐、小姐?」

他先伸手輕拍昏迷女子的臉頰,想嘗試著叫醒她,但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皺緊眉頭,他將注意力移到她身上的其它地方,檢查她身上所受的傷,但是除了額頭有道撞擊後的撕裂傷流了不少血之外,其它傷處看起來都像是擦傷。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乍看之下的結果,真正的情況還是得到醫院做過精密的檢查之後才會知道。

不再浪費時間,他手一伸一抱,瞬間便將失去意識的女人攔腰抱起,然後抱進自己的轎車副駕駛座,朝他所知道最近一家的醫院直駛而去。

途中他女兒貝兒因好奇,不斷地想從兒童座椅上爬起來,看清坐在前方的女人是誰。

「爸比,她是誰呀?」貝兒好奇的問。

「阿姨。」

「阿姨是誰呀?」

「就是--」

「媽咪!」貝兒倏然驚喜的大叫出聲,打斷楊洛不專心的解釋。

「什麼媽咪?」

楊洛驚愕的抬起頭從後照鏡看向女兒,只見她眉開眼笑的神情,正好出現在後照鏡上,而她專注的目光似乎透過後照鏡正凝聚在某一點上,而那某一點正落在他身旁座位昏迷的女人臉上。

「貝兒--」他想開口解釋,聲音卻再度被女兒驚喜的大叫聲打斷。

「媽咪,是媽咪。爸比,媽咪回來了,媽咪終于回來了!」

看著女兒歡天喜地的面容與神采,楊洛喉嚨一緊,突然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余兒呀余兒,妳何其殘忍,為什麼這麼早就離開我們父女倆呢?妳可知道我們父女倆有多想妳?妳可知道?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8:57:50

第二章

開完臨時會議,羅致旋伸伸懶腰,突然想起親愛的未婚妻怎麼還沒打電話來給他。不是說好了,等她到達峪衡家之後,要向他報平安嗎?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都已經快十一點了,她該不會是在市場里迷了路,到現在都還沒到峪衡家吧?

想著,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她的手機。

嘟嘟嘟……

電話響了好久,直到轉接到語音信箱,她都沒有接電話。

真是怪了,難道她真的還在市場里,因為四周太吵而沒听到手機響起的聲音,所以才沒接他的電話嗎?

他微微地皺起眉頭忖度了一下,改撥麥峪衡家的電話。

「喂,峪衡,是我。小彗到你家了嗎?」

電話被接起來之後,他一句廢話也沒說,便直截了當的問,怎知得到的結果竟是兩個字--還沒。

她真的在市場迷了路?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因為那個市場簡直就快要像他們家廚房了,她幾乎每天都會到那里報到,又怎麼可能會迷路呢?

那麼是她逛過頭,逛到忘了時間,忘了和峪衡有約了?

嗯,這個可能性還比較大。

但是從八點多逛到十一點?她會不會太會逛了?

羅致旋沉思了一會兒,又撥了一次她的手機。這次他在她的語音信箱里留了話,要她听到他的留言之後,立刻回電給他。

十分鐘過後仍沒接到她的回電,他又撥了通電話給她,然後再度留言。

幣斷電話後,他又再次撥到峪衡家詢問她是否到達?在得到與十分鐘前相同的答案後,他只能請峪衡在她到達後立刻打通電話給他,然後掛上電話繼續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羅致旋坐立難安的等候著她的回電。

五分鐘就像有一世紀這麼長。

突然之間,不知道是他心理作用所引起的反射反應,還是怎麼著,他的右上眼皮突然連續狂跳了好幾下。

這是什麼預感?

喜、怒、哀、樂,到底該從左眼皮或右眼皮算起?

小彗這麼晚還沒到峪衡家,該不會是在途中發生了什麼意外吧?

一陣涼意突然從他背脊竄起,讓他狠狠地打了個寒顫,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會嗎?她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不,不會的!

心里雖然這麼叫道,但是他仍以最快速度抓起椅背的外套和桌上的車鑰匙,然後像團龍卷風般狂掃出辦公室。

他會找到她,證明她平安無事的。

他對天發誓!

醫生才替病床上的病人處理好她額頭上的撕裂傷,床上的傷患便輕輕地出聲,從昏迷中慢慢地蘇醒過來。

她緩慢地睜開眼。

「妳醒了?覺得怎麼樣?有哪兒不舒服嗎?」

病人臉上表情一片茫然,伸手試著想從病床上坐起來。

「等一下,妳還不能起來。」病床邊的醫生護士不約而同的伸手將她壓回病床上,不讓她起身。

「妳的大腿骨折了,額頭上有道三公分長的撕裂傷,還有腦震蕩的現象。妳還記得自己出了什麼事嗎?」醫生問道。

病人茫然的瞪著他。

「小姐,妳听得見我說話嗎?」

瞪著他,病人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逐漸變成驚恐。

「怎麼了?妳是不是想起車禍的事發經過了?別緊張,妳傷得並不嚴重,只要休養一兩個月就會沒事了。」醫生安撫她道。

怎知她仍雙眼圓瞠的瞪著他,臉上驚恐的表情絲毫沒有放松,反而有愈來愈嚴重的跡象。

「妳怎麼了?」他終于發現到病人的不對勁,沉聲地問。

病人仍一動也不動的瞪著他,沒有開口。

「妳叫什麼名字?」醫生嚴肅的望著她緩聲問道。

驚恐的神情中再度加入了茫然,女病人的雙唇微微地蠕動了一下,似乎說了些什麼,但是因為太小聲,根本沒听見她說了什麼。

「妳說什麼?」他忍不住將耳朵傾向她問。

「……我……」

「嗯?」

「我是誰?」

「妳叫任余兒,是我的妻子,我女兒的母親。」

任余兒?這是她的名字嗎?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嗎?她對他也沒有任何的印象,一點記憶都想不起來,即使他手上握著他們倆的結婚照也一樣。

還有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是她的女兒嗎?

在照過鏡子之前,她或許可以否認,但是在照過鏡子之後,她才發現她的五官長得跟自己很像,如果說她不是她的孩子,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為什麼有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她這個做母親的卻一點印象、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什麼都想不起來,她的腦袋除了一片空白之外,什麼也沒有,為什麼會這樣?

失憶癥,醫生說這是她腦部受到撞擊所產生的病癥,至于會不會復原卻無法向她保證。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她的家人--有愛她的老公和可愛的女兒--都會一直陪在她身邊,所以記憶如果真的永遠都找不回來了也沒關系,因為她的家人會幫她創造更多的記憶。

說真的,這些話听起來應該很動听也很動人才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還是想找回失去的記憶,而且不知為何,心里總有種愈快愈好的迫切感存在著。

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什麼事需要她迫切的想起來?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不就在眼前?一個是她丈夫,一個是她女兒,不是嗎?有什麼事或什麼人需要她立即想起來的?為什麼看著眼前的家人,她卻一點踏實的感覺都沒有呢?

「妳在想什麼?」

一只屬于男人的手突然輕輕地撫上她臉頰,嚇得她不由自主的往病床的另外一邊縮去,才發現撫模她臉頰的是自己的丈夫。

「對不起。」她期期艾艾的說。

「妳不需要向我道歉,是我太過無禮了。」楊洛看著她搖頭道,「畢竟對現在的妳來說,我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對不起,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盡快回想起過去的一切。」

他臉色不知為何一變,接著便迅速的對她搖頭。

「不。」他說,「我不希望妳逼自己去回想過去。」

「為什麼?」

失憶的管初彗不解的望著眼前這個據說是她丈夫的人。總覺得他應該會希望自己快點恢復記憶回想起他才對,怎麼他反倒不希望她去回想過去呢?

聞言,楊洛倏然一僵,隨即又迅速的放松自己。

「太辛苦了,我不想妳勉強自己這麼辛苦。」他望著她說,「況且就算妳什麼都想不起來,妳仍是我的妻子,貝兒的媽咪,我們還是會像過去一樣愛妳的。」

他這話跟當初醫生對她說的話一樣動听,可是為什麼她仍然一點感動的感覺都沒有呢?

避初彗對自己鐵石心腸的反應感到不解與生氣,她總覺得自己不應該是一個如此冷漠的人才對,可是面對丈夫深情的愛語,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為什麼會這樣呢?

失憶並不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因為如果他們相愛,如果她愛他的話,愛情應該會在第一時間回到她心中,綁架她的感覺才對,因為愛是一種發自內心無法控制的感情不是嗎?

她深信如果自己真的愛他的話,失憶也絕對阻隔不了他們之間的愛情。

「你愛我嗎?」她看著他,忍不住的開口問。

听見她的話,楊洛微愣了一下,凝望著她的雙眼中,迅速閃過一抹極端復雜的神色,但又一瞬間恢復自然。

「我愛妳。」他對她說。

「那麼我愛你嗎?」她又問,一頓後,隨即補充道︰「我是說,在我失去記憶之前。」

不,在她失去記憶之前,她一點也不愛他,因為在她失去記憶之前,她根本就不認識他。

楊洛在心里無聲的回答她的問題,可是卻無法將這事實說出口。

當他在第一時間跳出來說她是他的妻子,名叫任余兒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不想讓她走了。

看著眼前這張與他過世愛妻有著九分神似的臉,他忽然有種錯覺,好像他已逝的妻子又再度回到他身邊一樣。

余兒,是妳嗎?

妳是不是舍不得我難過,舍不得見我一個人孤獨到老,舍不得貝兒沒有媽咪,所以才會在天上制造了這個機會,讓我遇見另外一個妳。

利用一場車禍讓我遇見酷似妳的她,然後讓她失去記憶,又讓她身上所有的證件,因為他的粗心大意而遺忘在事發現場,再回頭去尋找卻什麼也找不到。

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妳特地為我安排的,是不是呢?

從沒想過在這世界上會有一個和妳如此相像的女人存在著,這個奇跡是妳特地為我和貝兒創造的嗎?

如果是的話,我絕對不辜負妳對我的心意的,絕對不會。

「妳愛我,非常的愛我。」望著眼前這張酷似愛妻的臉,楊洛不由自主的啞聲道。

是嗎?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有疑慮,因為看他臉上專注的深情,他並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但是為什麼看著這樣深情的他,她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呢?

「可以告訴我,我們是如何相戀的嗎?」管初彗問。

「我們的故事可不是三言兩語講得完的,妳真的要听嗎?」楊洛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

「嗯。」她非常確定的點了點頭,希望能從過去的事回憶起什麼,哪怕只是片段的畫面也好。

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有種想要盡快恢復記憶的感覺,好像有什麼不斷地在鞭策、催促她一定要快一點想起來一樣。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只知道她的心因為自己什麼也想不起來,而一直懸宕在一種像是無底的空洞中般。

她並不害怕,只是想要踫觸到地面,卻始終踫不到的感覺讓她郁悶不已。

她覺得在那無底洞下好像有什麼正在等待著她,但她卻永遠到達不了那里。

而最讓她不解的是,一想到等待在無底洞里,卻永遠等待不到她的東西,或者是個人時,她就覺得有種心悶心痛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讓她迫切想記起失憶的一切,到底是什麼?

「請把你所記得關于我們的一切,全部都告訴我好嗎?」

羅致旋家里的客廳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沉重凝滯的氣氛逼得所有在場的人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除了羅致旋和麥峪衡夫妻倆之外,大伙至今仍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光是從呆坐在沙發上,身後還籠罩著一片黑壓壓陰影的羅致旋看來,就知道麥峪衡會召集大家到此地集合的原因絕不尋常。

可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人,為什麼一個個都像是啞巴一樣的不說話,真是急死人了啦!

「天璇,小彗呢?」季芛瑤開口打破沉滯的氣氛,敏感的開口問道。

她總覺得會讓天璇陷入這種絕望氣氛的事,百分之百跟他的阿娜答小彗有關,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工作時間外,向來形影不離的兩人現在卻沒有一起出現,這表示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羅致旋一動也不動的,像是完全沒听見她的話似的。

季芛瑤輕蹙了下眉頭,只好將注意力轉向眉頭緊蹙,明顯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麥峪衡身上去。

「峪衡?」她沉聲的喚著。

听見她的叫聲,麥峪衡慢慢地抬起頭來,然後看著四周一張張擔憂的臉,又慢慢地深嘆了口氣,最後將視線停放在已經有好幾個小時維持著同樣姿勢、一動也不動的羅致旋身上。

「峪衡?」受不了他的沉默,季芛瑤再度出聲。

「小彗失蹤了。」開口說話的是池璞。

「什麼?失蹤了?!」眾人異口同聲的叫道。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事情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難怪天璇會變成這副失魂落魄的德行。這句話同時在大家心里響起,卻沒有人說出口。

「池璞,妳可不可以把話說清楚一點?」倪天樞沉聲問。

「由我來說吧。」麥峪衡簡單的將他約了管初彗學廚藝的事給說出來,但是早上從這里離開的她,卻始終沒有到達他家。

「也許小彗突然遇見什麼朋友,一時間聊得忘了時間也說不一定呀,你們怎麼確定她失蹤了?」艾媺不解的問。

「到了中午時間她都還沒到我家,天璇便立刻放下所有工作,一路找到我家。然後……」

「然後怎麼了?」艾媺迫不及待的追問。他不干不脆又拖拖拉拉的說話方式,真是急死人了啦!

「因為一直聯絡不上小彗,天璇又擔心得幾乎要發狂了,所以我就幫忙陪他一起在市場到我家之間的路段上尋找小彗,然後在距離我家約七、八百公尺的巷子里找到了小彗的皮包,還有她在市場里買的菜。」

「只找到皮包和菜?那她人呢?」

麥峪衡抿著嘴搖頭。

「現場除了皮包和掉了一地的菜之外,我們還看到一攤血。」

「血?」所有在場女人不約而同的驚呼出聲。

麥峪衡嚴肅的點了下頭。

「難道那是……」喻琦摀住了嘴巴。

「是不是我們還不能確定,唯一確定的是現場有著很明顯的煞車痕跡,加上小彗散落一地的東西,以及那一攤血,所以我們推測她有可能發生車禍意外了。」

「啊!」艾檄忍不住輕呼出聲。

「既然如此,我們只要朝醫院的方向去找,應該就可以找到小彗了,不是嗎?為什麼你們會說小彗她失蹤了?」季芛瑤心細如發的指出問題點。

「因為我們花了七、八個小時,所有應該找尋的醫院、診所都去過了,但是卻找不到任何一個符合小彗情況的病患。」

「所以你們才會說小彗失蹤了?」

「嗯。」

「意外是在中午前發生的?小彗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沒消息嗎?」

「嗯。」

「你們有沒有想過除了車禍之外,綁架也有可能?」

「綁架?」

「從中午到現在也過了九個多小時了,如果真是車禍的話,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小彗也該醒了吧!如果她醒了的話一定會打電話回來,可是她並沒有打不是嗎?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被綁架所以身不由己?」

「對,除此之外,其實還有另外兩種可能。」

「哪兩種?」

「一種是重傷至今未醒,另一種則是喪失記憶。」

「喪失記憶?」

「對,不過因為你們已經查過所有的醫院了,所以我才會將腦筋動到綁架這上頭。可是一樣的道理,如果小彗是被綁架了的話,對方也應該要跟天璇聯絡了吧?為什麼至今仍毫無動靜呢?」季芛瑤不解的蹙緊了眉頭。

「不管如何,」倪天樞開口道,「天璇,你有小彗的照片嗎?給我一張,我去叫人幫忙找。」

雖然他的手下都已經被他導入正途,正正經經的做個守法的國民了,但是他們數量之多,認識的三教九流人數也多,或者能幫得上忙。

畢竟俗話說的好,人多好辦事。

眾人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羅致旋,只見他自始至終仍維持著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似乎根本就沒有听見之前大家的對話,以及倪天樞對他的問話一樣。

「天璇,你振作點行不行?」季芛瑤忍不住走向他,動手搖了他一下又一下。她從來都不曾見過他如此頹喪的模樣!

羅致旋仍然無反應,就像是個毫無生命的人偶般,任她搖餅來晃過去的。

看他這個樣子,季芛瑤再也忍不住的發火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听我說話,羅致旋?」她一把揪起他的領口朝他怒吼,「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小彗的尸體又還沒出現在你眼前,你現在就為她哀悼,會不會太早了?」

「死要見尸」這四個字,猶如青天霹靂般倏然在他耳中炸開,也炸碎了他最後的控制力。

只一瞬間,羅致旋突然從一具毫無生命的人偶一躍而起,發狂似的握緊拳頭就朝季芛瑤揮了過去。

「天璇!」

以同樣快速的動作,離他們倆較近的麥峪衡、倪天樞和高碩,不約而同的動了起來。他們一個人擋住羅致旋發狂的拳頭,一個人動手制伏發狂的他,另一個人--高碩,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挺身將愛人緊緊地護在身後。

「你發瘋了嗎?天璇?」制住他的倪天樞沉聲道。

「她是小瑤,你怎麼了?」制住他高舉拳頭的麥峪衡大聲的朝他吼著。

「沒事吧?」高碩開口道,銳利的雙眼卻一瞬也不瞬的緊盯著羅致旋,渾身緊繃到極點。

「我沒事。」季芛瑤從他身後走出來回答,然後轉頭看向羅致旋。「你現在有沒有稍微清醒一點了?」

渾身僵硬的呆滯了一會兒,他像是突然虛月兌般的滑坐到地板上,一手摀住自己的雙眼,啞然的開口。

「對不起。」

季芛瑤用力的呼了一口氣。

「我知道小彗失蹤,尤其她失蹤的地方還發現一攤血的情況,讓你瞬間陷入各種想象的驚恐與害怕之中,但是事實與想象向來就有所差距,我們這群朋友甚至于都還沒有盡力幫忙你去找過她,難道你現在就已經決定要放棄她了嗎?你對小彗的愛就只有這麼一點嗎?」

「不。」羅致旋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不久才抬起頭來堅定的說道。

從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來,她所認識的天璇回來了。

閉上眼楮深呼吸了一下,羅致旋從地板上一躍而起。

「小瑤,剛剛對不起。」他再次鄭重的說。

「你剛剛就已經說過這句話了,看在小彗的份上,我就原諒你這次,但是你最好別再有下一次,否則你就完蛋了。」季芛瑤齜牙咧嘴的警告。

羅致旋勉強扯了抹笑在臉上,但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好了,天璇,你有沒有小彗的照片借我一張,我去找人幫忙找她。多點人幫忙找,也許能早點找到。」倪天樞說。

「我知道了。謝謝你,天樞。」說著,羅致旋從皮夾抽出隨身攜帶的照片交給他。

「那我先走了。」他輕點了下頭,然後朝伊綠招手。

雖然家里有保母在幫忙帶小孩,但是不管是小女兒,或者是小威利都相當依賴小綠的陪伴,沒有媽咪在身邊,他們可能會不願入睡,所以他想順便帶她回家,畢竟多她一個人留在這里也幫不上什麼忙。

伊綠大概知道老公在想什麼,所以在看了羅致旋一眼後,便靜靜地走向老公,與他一起先行離開。

至于其它人,因為羅致璇的恢復正常,終于可以坐下來冷靜的商量找尋管初彗的對策。

這麼大一個人,絕對不可能說失蹤就失蹤的,他們一定會找到她的,一定會。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8:58:38

第三章

因為楊洛要上班的原故,他只能在下班之後才來來陪她,並且對她說關于他們倆的一切,所以他整整花了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將他們倆從相識、相愛到結婚生下貝兒的一切過往訴說完畢。

避初彗是一邊翻看著他們的照片,一邊听他娓娓道來一切過往的,可是即使如此,她仍舊什麼也想不起來。

楊洛對她非常的好,即使每天上班上到筋疲力盡了,還是會到醫院陪伴她。有時候他會待到她休息入睡後才回家,有時候則直接趴在病床邊陪她到天明。

他對她很溫柔、很有耐心,從來不曾對仍然什麼也想不起來的她,顯露出一絲煩躁或不耐的神情。

他總是叫她別想太多,即使一輩子再也想不趄那些失去的記憶也沒關系,因為他和貝兒都會陪她一輩子,與她創造更多美好的回憶。

他說貝兒的名字是她取的,因為她是他們倆的寶貝兒,所以叫貝兒。

至于她的名字余兒則是她媽媽取的,因為她是個私生女,親生父親早有著自己的家庭、兒女,對她根本不願多看一眼,所以她才會叫余兒,顧名思義是多余出來的女兒。

不過即使如此,對他而言她卻是他的一切。

避初彗仔細的听著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關于他們倆的故事,也專心的凝望著他在回憶過往時的表情,她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那就是他在回憶時,眼光總會飄得很遠很遠,遠到她以為他好像隨時都會從她眼前消失一樣。

這讓她感覺自己並非他回憶里的那個人似的,因為比起真正坐在他面前的她,他似乎更在乎存在于他回憶里的她。

其實認真的想一想,他會更在乎回憶里的她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現在的她是和他回憶里的她有所差距,至少在他回憶里的她是愛他的,而現在的她卻連一根手指頭都不願意給他踫一下。

必于這一點,她一直覺得自己很不應該,雖然她喪失了記憶,但是他是她丈夫卻是事實,哪有妻子不讓丈夫踫的?更何況她這個丈夫又對她極好。

可是話雖如此,她就是沒辦法忍受他的踫觸,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要避開他,連自己都控制不了。

想到這里,管初彗突然煩躁的輕嘆了一口氣。

「楊太太,妳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想必妳一定很高興吧?」看護林太太微笑的對她說。

她剛剛將她借用的輪椅推去歸還,這回則忙著替她收拾私人物品,準備出院。

避初彗沒有回答她,事實上她只覺得心慌、害怕,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其實用害怕是有點夸張啦,但是不安、尷尬、勉強、不自在和想逃,都是她現有的心情,因為一想到要回家與楊洛朝夕相處,甚至于要一起躺在一張床上睡覺,她就渾身不自在,想拔腿就跑。

可是她能逃去哪兒呢?

楊洛說,她母親早就死了,親生父親甚至于不認她這個女兒,她唯一的家就是她和他共組的這個家,她能逃去哪兒呢?

唉!扁想到這一點,她就覺得渾身無力。

「楊太太妳怎麼了?可以出院妳不高興嗎?」

「即使可以出院,我的大腿仍然包裹著石膏,回到家之後還不是要乖乖地躺在床上,這跟有沒有出院根本沒什麼差別。」

「但是,至少回到自己的家比較舒服呀。」

「自己的家?」一點印象都沒有的家,也算是自己的家嗎?

「啊,我忘了妳失去記憶,什麼都不記得了。對不起、對不起。」看護林太太不斷地對她鞠躬道歉。

避初彗對她搖了搖頭。

「沒關系,反正這也是事實。」她牽強的微笑。

「其實失去記憶也沒關系,因為妳老公和女兒仍然陪在妳身邊不是嗎?我光看楊先生對妳無微不至的照顧,就知道他一定非常疼愛妳。妳嫁了個好老公呢。」

「是嗎?」

「怎麼,難道妳自己不覺得嗎?」

「我不知道。」管初彗茫然的說。

「只要用心去感受,我想妳一定感受得到的。」

是嗎?

避初彗仍有著相同的疑慮,因為這一個星期來她一直都很用心,不管是用心在想,用心在觀察他,用心在感受他對她的關心,以及用心在記取他所說的關于他們倆的過去,但是得到的結果仍然一樣,那就是她依然什麼都想不起,依然無法接受他的踫觸,依然一點心動的感覺也沒有,對他。

如果不是那些照片,以及他們有個和她如此相似的女兒做為證據的話,她大概不會相信自己曾經愛過楊洛。

如果真愛一個人,絕對不會因為失憶而改變不是嗎?

至少她是這麼覺得的。

「準備好要回家了嗎?」楊洛從病房外走進來問道。

避初彗轉頭看向他,輕輕地點了下頭。

「來,我抱妳。」他走到她床邊。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她微微向後縮了一點,對他搖頭。

聞言,他不發一語,一動也不動的維持著半彎腰的姿態,目不轉楮的看著她。

避初彗被他看得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這樣拒絕他是不對的,畢竟他也是好意,而且他還是她的丈夫,可是她就是沒辦法……沒辦法……

「對不起。」她向他道歉。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楊洛問。

「我……」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如果妳有辦法自己走的話,我不會抱妳。但妳有辦法靠自己走嗎?」楊洛輕嘆一口氣,退後一步問。

避初彗看了他一眼後,點了點頭。

她先將腳伸下病床穿上鞋子後,再拄著拐杖嘗試的站起來。其實這兩天來,她一直都有在練習走路,雖然她的大腿骨折,包裹著又厚又重的石膏,但是只要小心點,動作慢點,走路對她來說是沒問題的。

「如果妳走不動、受不了的話,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看她一臉堅忍的模樣,楊洛只能讓步的對她說。

「嗯。」

她點點頭,然後就這樣靠著自己一路走出醫院,然後朝那個她至今仍一點印象都沒有陌生的家而去。

一個星期,真沒想到小彗都已經失蹤一個星期了,而他卻仍能吞得下食物,閉上眼楮也睡得著。

他這樣真的算是小彗的愛人嗎?真的算是她的未婚夫嗎?

他這樣到底算什麼?究竟算什麼?!

羅致旋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客廳里,屋里一點聲音也沒有,自從管初彗失蹤之後,這間房子就像是一座死城,一點聲音都沒有。

沒有小彗的家就不是家了,他從以前就有這種預感,但是一旦這個惡夢成真,他才知道這可怕的感覺,比他想象中的更惡劣一千倍、一萬倍。

沒有小彗的家不像家,沒有小彗的他不像他,沒有小彗的吃不像吃,沒有小彗的睡不像睡。

現在的他雖然還會吃還會睡,心髒還會跳,也還會呼吸,但是除此之外,他根本不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會這麼脆弱,至少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強壯的,因為從國中開始他就一個人生活,這些年來他踫過難事,哪一次沒有否極泰來、圓滿解決的,可是這次……

羅致旋倏然握緊拳頭再放開。看著自己的雙手,它們看起既大又有力,一副就是很可靠的樣子,但是結果呢?他卻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到底在干什麼?

可惡!真是太可惡了!

「砰!」一聲巨響,茶幾上的強化玻璃瞬間被他槌出一條裂痕。

「你想嚇死人嗎?在家不開燈就算了,還突然制造出這麼大一聲巨響。」房子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走進大門內背光的人影開口道。

羅致旋面無表情的抬起頭看向大門口的方向,然後又面無表情的坐回之前坐的沙發上,始終不發一語。

「啪」一聲,屋內燈光乍現。

他被突如其來的刺眼燈光一閃,忍不住的眨了下眼楮。

「你在干什麼?即使到現在仍沒有小彗的消息,也用不著拿茶幾出氣吧?」走進屋里的梁矢璣朝他皺眉道。他實在再也看不下去這家伙自虐的行徑了!

僅只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變了多少?

體重驟降、面無血色、眼窩因睡眠不足而有著深厚的黑眼圈,這些外貌的改變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原有的自信、敏銳、聰明、自負,還有最常見的燦爛笑容全都不見了。

現在的他陰郁、頹廢、要死不活,活月兌月兌就像個未老先衰的半殘廢人一樣,讓人看了就想發火,簡直就要氣死人了!

「如果你火氣真大到無處發泄的話,我來幫你。」

說著,他動手月兌掉身上的西裝外套,拔下脖子上的領帶,將襯衫的鈕扣解開三個,最後再把袖子卷到手肘上去。

「來吧,我陪你打一場。」

羅致旋先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突然之間,他就像發瘋似的握緊拳頭,使盡全身的力氣朝梁矢璣狂攻過去。

他的拳腳攻擊雜亂無章,卻毫不留情。每一拳每一腳都像是在發泄他苦苦壓抑在體內的恐懼、害怕與無助等情緒,充滿了爆發性與傷害性。

梁矢璣不小心被他揍了幾拳,痛得只差一點沒流下淚來。

好佳在他平時工作雖忙,卻仍會定時到健身中心去運動,心血來潮還會和中心里的拳擊教練比劃比劃,所以身手還沒鈍掉。要是今天上場和天璇對打的,換成了峪衡或開陽的話,那後果可能不死也殘了。

天璇這家伙真的是瘋了,竟然毫不留情!

真是好狠呀!

左閃右躲仍躲不過他又重又狠的攻擊,梁矢璣決定不再手下留情,瞬間火力全開的朝死黨招呼去。

也許他需要的不只是發泄而已,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對有力的拳頭,能夠將他打醒。

砰砰……咚咚……

沙發被翻倒了,茶幾被踹飛了,牆上懸掛的西畫摔落地板,連一旁的電視都無法幸免于難,被撞歪而岌岌可危的懸在電視櫃邊緣,好像隨時都有掉落的可能。

最後羅致旋無力的平躺在地板上急促喘息著,梁矢璣也沒好到哪里去,他是癱靠在牆角邊狂喘,然後兩個人都一樣鼻青臉腫的,相當狼狽。

「媽的,我們大概已經有十年沒有這樣打架了吧?」梁矢璣喘道。

自從他們不打不相識的成為死黨之後,他們的拳頭都是一致朝外的,哪還會打自己人呀?

真是累斃了,媽的!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天璣。」羅致旋仰躺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的開口。

「經過這場架之後,你有沒有稍微清醒一點?」梁矢璣問。

他沉默不語。

「天璇,不是我要說你,為了幫你找小彗,大家都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你就別再制造麻煩,讓大家還得分心擔心你好嗎?」

「對不起。」

「你應該知道我想听的並不是對不起這三個字,我所認識的天璇並不是一個遇到事情就只會說對不起,而沒有勇氣勇敢站趄面對事情的男人。」

羅致旋沒有應聲。

「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我要走了。」

說著,梁矢璣扶著壁面,吃力的從地板上站了起來,然後緩緩地朝大門口的方向移動,行進間還可以听到他低聲的詛咒。

「媽的!下手真是有夠重的,這回肯定要酸痛個一個星期以上,真是可惡!混蛋!懊死!」

離去的腳步聲與詛咒聲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後,羅致旋依然一動也不動的仰躺在客廳地板上。

屋內又再度陷入先前的寂靜中,一點聲音也沒有……

不,有聲音。

這回他听見兩個聲音,一個是自己的心跳聲,另一個則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原來他還活著呀。

活著就有希望,他在哪里听過這樣一句話?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要活著就一定會再相見。只要活著、只要活著。

小彗,妳到底在哪里?是否平安?

妳……還活著嗎?

楊家餐桌上放著五菜一湯,雖然每盤菜看起來都是一副鮮女敕可口的模樣,盛裝菜肴的盤子也很漂亮,但是手里捧著一碗白飯的管初彗仍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怎麼了,我今天買的菜不合妳的胃口嗎?」發現她幾乎都沒在吃,楊洛放下自己的碗筷,關心的開口。

「對不起。」她猶豫的說,覺得自己真是糟透了。

楊洛每天除了要辛苦上班之外,還得照顧她的三餐,遷就她的任性,她對此不感動、不心動也就算了,竟然還想在雞蛋里挑骨頭,盡找些無聊的事情來麻煩他。

可是俗話說的好,民以食為天。現代人也老喊著食衣住行育樂,把食字放在第一位。由此可見,飲食對人類而言有多麼的重要,而既然它是如此的重要,她又怎能虐待自己吃下這些令她食不下咽的東西呢?

好吧,她承認自己真的很挑,因為同樣的菜,楊洛和四歲的貝兒都可以吃得津津有味,為什麼就唯獨她一個人覺得食不下咽呢?

她的嘴巴特別挑嗎?可是如果真是這個問題的話,比她還了解自己的楊洛應該會知道這一點才對,自然也就不會買這些難吃的菜回來當晚餐了。

那到底問題是出在哪里呢?難道車禍除了讓她喪失記憶、撞斷了大腿骨之外,連她的飲食喜好都撞亂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對自己過去的飲食喜好,還真是一點都不敢領教哩。

「為什麼突然要跟我說對不起?」

「我知道你每天上班工作已經很辛苦了,還得為我打理三餐,我實在不應該再有所抱怨的。可是……」

「想說什麼就說,沒關系。」

「對不起,我實在吃不慣你買的這些自助餐,對不起。」

「沒關系。妳喜歡吃些什麼東西,明天我幫妳買回來。」

避初彗微愣了一下。總覺得他這句話好像有點不對勁,是哪里不對勁呢?

啊,她想到了!

「楊洛,我喜歡吃什麼,你不知道嗎?」她懷疑的問。

楊洛倏然一震,沒想到她會這麼問。

「嗯,妳吃東西一向都沒有固定的喜好,有時候喜歡吃傳統的中國菜,有時候又喜歡吃西餐,全都是看妳當時的心情而定的,所以我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妳喜歡吃什麼。」他頭頭是道的說。

「原來如此。」她點了點頭。

「妳有沒有特別想吃的東西,告訴我。」他不著痕跡迅速的轉移話題。

避初彗眨了眨眼,又搔了搔頭。她根本想不出來自己特別想吃什麼,倒是……

「你每天下班之後,還要特地去買我們的晚餐,再趕回來,這樣不是很累?」

「還好,以前我也是這樣過每一天的呀。」楊洛微笑道。

余兒什麼都好,就是不會燒菜煮飯,不過還好,她一點都不挑食,不管他買什麼回來,她都能夠吃得津津有味,所以他從不覺得下班後還得繞路去買晚餐有什麼辛苦的。

「以前?這表示說,我從來都不曾進廚房煮飯嗎?」

「妳對廚事一竅不通。」楊洛微笑道。一時間忘了她其實並不是他真正的妻子任余兒。

「是嗎?可是為什麼我覺得我好像會煮菜的樣子?」管初彗不確定的說。

笑容在一瞬間僵在楊洛的臉上。他竟忘了眼前這女人並不是他真正的妻子!

「妳……會煮菜?」他不是很確定的問。

「我不知道,但是好像會的樣子。」

「好像?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煮菜嗎?」

「我失去記憶了,記得嗎?」管初彗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反問,「倒是你怎麼會不知道我到底會不會煮菜呢?不,我記得你剛剛好像說過我對廚事一竅不通,對不對?」

楊洛渾身僵硬,一時之間竟啞口無言。

他真是笨,怎麼會忘了當初他撞上她時,她手上正提著一堆菜呢?再愚蠢的人看到這種情況,也都會猜這個女人一定會煮菜。

可惡!他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事忘得一乾二淨,還不經大腦的對她說出那麼篤定的話呢?對廚事一竅不通的是真正的余兒,而不是她管初彗呀。

「楊洛,你怎麼不說話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他腦袋迅速的轉動著,告訴自己他一定能找到一個好理由來解釋這一切的。

「想什麼?」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她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她總覺得他好像不像他所說的那麼了解她的樣子,畢竟自己的老婆會不會煮菜,做老公的一定會知道不是嗎?這應該是最基本的吧?

楊洛看她一眼,然後先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

「我只是在想妳出車禍意外之前,曾經神秘兮兮的說過要給我一個驚喜,不知道妳所謂的那個驚喜,會不會和妳覺得自己會煮菜這件事有關,因為我真的很確定以前妳對廚事真的是一竅不通的。」

避初彗忽然愣住,因為她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車禍之前的驚喜呀,只要是扯到車禍之前的事,她就沒辦法確定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了,因為她至今仍然什麼都想不起來。

可是話說回來,為什麼她會覺得他說的話可能是假的呢?為什麼她會覺得他在騙她?他有什麼理由要欺騙她?

怎麼辦?!她真的是愈來愈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妻子任余兒了。雖然有照片、有女兒為證,但是卻仍壓制不住她心里的層層懷疑,她到底是誰?真是任余兒,楊洛的妻子,貝兒的母親嗎?

「妳在想什麼?」楊洛有絲緊張的問道。

難道她已經開始起疑了嗎?

避初彗迅速的回神,朝他輕搖了下頭。

「我只是在想,你明天下班之後,要不要到賣場去買些生鮮蔬菜和肉回來,我來下廚煮煮看?」她說。

「妳確定要煮嗎?妳的腿傷……」

「我不會太勉強自己的。還有,如果你擔心我煮出來的東西會難以入口的話,你可以先準備一個便當以防不時之需。」她微笑的說。

楊洛愣愣的看著她,不確定自己剛剛是不是被她揶揄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8:59:31

第四章

楊洛每次吃到管初彗所煮出來的料理都有種驚為天人的感受,不管吃幾次都一樣。

那些美味的料理總是能讓他眼楮一亮,並且讓他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的贊嘆上帝創造人的神奇之處,因為弛竟能將兩個毫無關系的女人造得如此相像,卻又如此的不像。

當她第一次跟他說她好像會煮菜,叫他買些食材回家時,他真的充滿了懷疑與不確定,所以隔天他所買回來的東西,全都是超市里調好味的肉片,和配的蔬菜,而她看見後的反應是說不出話。

不過即使如此,她還是用那些東西簡單的做了道超級好吃的炒飯給他吃,害他吃得又高興又尷尬。因為為了將那些調好味的肉片和蔬菜重新清洗調味,她又浪費了許多料理時間。

有了一次經驗,第二天他換買新鮮的食材回家,並且再次為她的好廚藝驚嘆得說不出話來。

然後接下來的每一天,不管他買什麼食材回家,她就像是個仙女般,都能變出一道又一道讓他驚嘆不已的人間美味。

為此,他發現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已對她動了真感情。

余兒死時,他以為他的愛情也跟著死了,這輩子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一個女人。

所以她乍然出現在他面前又失憶時,他雖將余兒的名字給了她,但對他而言,她可以是貝兒的母親,卻絕對不可能取代余兒佔領他的愛情、他的心,可是現在他卻無法確定了。

他愛上她了嗎?

是因為她有一張與余兒相似的臉,或者是愛上她那精湛的廚藝呢?

仔細想一想,這兩種愛根本就不是真愛,可是該死的是,他卻很明顯的知道她吸引他的,並不只有這兩點。

他喜歡她在廚房里忙碌時,認真的模樣;喜歡她等待他品嘗她廚藝時,期待的模樣;喜歡她在听見他說好好吃時,眉開眼笑的模樣;更喜歡她和貝兒相處時,慈母的模樣。

他已經愛上她了,他可以欺騙別人卻無法欺騙自己這一點。

可是就是因為知道他才痛苦,因為他根本就無法相信自己會背叛余兒,愛上別的女人,即使那個女人有著余兒的臉也一樣,因為除了那張臉之外,他知道她們倆沒有一處是相像的。

而且還有一個非常重要而且重大的問題,那就是他從沒想過她的家人。

撞上她時,她手上並沒有任何戒指證明她的婚姻狀況,偏偏他又把她的皮包證件全弄丟了,所以對她他根本就一無所知。

當然,他不是沒想過就這樣讓她以余兒的身分活下去,並且永遠留在他和貝兒的身邊。

事實上,他從一開始為了貝兒就有這種想法了,最近領悟到自己已經愛上她之後,他更迫切的想讓這個想法成真。

可是某人跳出來了,那個不惜代價連續一個星期,並且還在持續中,在各大報紙頭版刊登尋人啟示的某人。

他不知道那個某人到底是誰,身家背景又有多麼的顯赫,才可以連續一個星期的在各大報頭版上,刊登大篇幅的尋人啟示。

可是他知道那個找她的人一定是個男人,而且很愛她,因為他在尋人啟示里露骨的將他對她的感情表達得一清二楚。而那露骨的內容,甚至于會讓人懷疑那是一則求婚廣告,而不是一則尋人啟示。

罷看到那則廣告時,他被嚇呆了,他好害怕她--他終于知道她的本名叫管初彗--會看見報紙上的那則尋人啟示,還好她只有看電視的習慣,並不看報紙,只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將訂報取消了。

也許他該慶幸她腿上裹著石膏沒辦法出門,要不然光是取消家里的訂報根本就沒用,因為只要一走出家門,不管是隔壁鄰居的信箱或是便利商店的報架上,到處都看得到那則尋人啟示。

他的做法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尤其她腿上的石膏再兩個月就要拆除了,而他總不能再繼續像現在一樣,一輩子要她足不出戶吧?

怎麼辦?

他現在的腦袋根本就是一團紊亂,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他知道自己不想放她走,可是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萬無一失,成功的將她留在他身邊呢?

楊洛無心工作,最近,他每天無時無刻都在想這個問題。

自從管初彗失蹤之後,時間不知不覺間又向前推進了三個月,大伙的心境也從一開始著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到現在已能從容以對。

能夠從容以對不表示大伙對這件事已經不在意,或是已經決定要順其自然放棄尋找她了。

事實上正好相反,比起剛開始像無頭蒼蠅般的找人,他們現在想得更多,行動也更加謹慎了。

梁矢璣停止了大幅刊登在各大報上的尋人啟示,以防繼續打草驚蛇。

倪天樞也收回要昔日部下幫忙找人的命令,理由自然也跟梁矢璣一樣。

因為不管管初彗是因為車禍才失蹤,或者是遭人綁架,他們這樣有財有勢的大規模找尋她的動作,極有可能將肇事者或者是綁匪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進而做出什麼喪失理智的事情來。

不過話雖這樣說,在轟轟烈烈的大舉行動了一個月之後,才停止這一切可能為時已晚,因為草里的蛇極有可能早被他們嚇瘋了。

不管如何,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他們的做法是回到原點,先確定管初彗失蹤的原因到底是因為被綁架,或者是因交通的意外事故所造成的。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們在她失蹤的路段貼上重金懸賞的啟示,凡是當天有看見、遇見管初彗的人,不管是載她的出租車司機、賣菜給她的小販、與她擦身而過的路人甲乙,只要能夠明確的說出當天與她踫頭的地點與時間,以及讓他們信服的證明,便可以拿到為數不小的感謝金。

于是乎,在一傳十、十傳百的助力下,從羅致旋到麥峪衡家之間的路段,沸沸揚揚的熱鬧了起來。

在一個月之後,他們百分之百的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管初彗的失蹤跟綁架無關,而是因為車禍的意外。

雖然當時並沒有任何一個目擊者,但是融合了一堆證人的證詞,以及至少有三個住在車禍地點左右兩旁的住戶所听見尖銳的煞車聲,以及車門開開聲音時間的吻合,他們肯定了管初彗的失蹤百分之百是因車禍而起的。

確定目標方向後,他們開始以地毯式搜尋的方法,逐一在縣市內的每一所醫院里尋找年齡相仿,長像相似的相關病患,唯一局限的條件就是必須在管初彗事發之後就醫者。

當然,醫院病患的病歷可以說是機密數據,不可能隨便外泄給醫院以外的人知道,可是有財力的天璣,有勢力的天樞,有魅力的玉衡,有能力的開陽等七星們自然有其破解之道,能夠輕而易舉的得到他們想要的數據。

然後,奇跡就這麼出現了。

「我們這里的確有幾個病患符合你們要找的人的條件,可是他們都有自己的家人或朋友陪在身邊照顧她們,不過有一個病患的情況比較例外,雖然她也有家人陪在身邊照顧她,但是她醒來時卻是喪失記憶的情況。」

「喪失記憶?」

梁矢璣低呼一聲,與一旁的麥峪衡迅速的對看了一眼,眼中同時浮現出一抹希望。

「可以告訴我她入院的時間嗎?」梁矢璣迅速的問。

奉院長之命接待他們倆的陳醫生,看著計算機上的病例說了個日期。

梁矢璣忍不住又和麥峪衡對看了一眼,因為這個日期正是小彗出事的那一天。

「對不起,可不可以麻煩你將她的基本資料打印傍我?」

「可以。不過如果你們想去找她的話,倒是不必這麼麻煩,因為她今天有門診,說不定現在人就在醫院里。」陳醫生又說。

「真的嗎?」梁矢璣喜形于色的叫道。「她在哪一棟哪一診,預約的時間是幾點?」

陳醫生迅速的看了下手表。

「就是現在。」他說,「你們待會兒出去坐右邊的電梯,到一樓B棟的外科門診去,找十五診張朝明醫生就對了。我先幫你們打通電話過去。」

梁矢璣聞言迅速的轉頭看向麥峪衡。

「我先過去。」他心有靈犀的點頭說,同時迅速的轉身跑出小辦公室。

「什麼?剛剛離開?」

陳醫生愕然的聲音將梁矢璣的注意力拉回,他迅速的將視線從門口轉向他。

「張醫生說,他們才剛離開而已,或許還在繳費處,你們要不要到門口去等等看,說不定能找到你們要找的人?」陳醫生掛上電話對他說道。

梁矢璣朝他迅速的點了個頭,然後拿出手機通知先下樓的麥峪衡,告訴他這件事。

「為了以防萬一,可不可以麻煩你還是將她的聯絡數據打印傍我?」掛斷電話後,他對陳醫生說。

「當然可以。」陳醫生點頭道,然後迅速的將他要的東西打印傍他。

「謝謝你。」

梁矢璣道謝後,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去與麥峪衡會合,不過他們倆站在醫院大門口半個小時,卻什麼也沒等到。

「算了,反正都已經有她住處的地址,我們直接到她住處去找人好了。」梁矢璣揚揚手上的紙張說。

「等一下,我們先到外科門診一趟。」麥峪衡突如其來的說。

「為什麼?」

「我有帶小彗的照片,我們先去問那個十五診的醫生,如果那名叫任余兒的人不是我們要找的小彗,我們根本就用不著多跑這一趟。」

梁矢璣微愣了一下。他怎麼會沒想到還有這種省事的方法呢?真是笨!

「這句話你應該早一點說的,這樣我們也用不著在這里浪費半個小時了。」他白了麥峪衡一眼,有些無奈的說。

「抱歉,我也是剛剛才突然想到我的皮夾里有小彗的照片。」

梁矢璣搖搖頭。「走吧,我們到外科去。」

麥峪衡點頭,兩人一起走向外科十五診。

十五診的張朝明醫生早從陳醫生那里听說,有兩個身分不凡的年輕人可能找他問些事情,所以對于他們的出現一點也不顯得意外,而且態度相當的客氣與合作。

當他看完麥峪衡遞給他的照片後,他非常確定的對他們倆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她。」

聞言,梁矢璣和麥峪衡兩人激動得幾乎都要發起抖來了。

他們倆似乎听得見對方在心里吶喊著︰天呀,終于讓他們找到了!

「謝謝你,張醫生。你的確定幫了我們很多忙。」梁矢璣誠心的向他道謝。

「張醫生,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麥峪衡突然開口。

「請說。」

「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們她受傷的情況,以及復原的情形?車禍是否有在她身上造成任何後遺癥?」

張醫生點了點頭。

「當初任小姐被送進醫院里來的時候,受傷的情況其實並不嚴重,主要的傷口只有兩處,一處是右大腿骨的骨折,另外一處則是造成她喪失記憶的傷口,在她頭部額頭發根這里。」

他的手指在自己額頭上輕劃了一下,告訴他們她的傷處在哪里。

「今天她是回來拆腳上石膏的,前一次則是回來拆線的。除了額頭上的傷口留有一道疤痕外,她受的傷已經完全復原了,不過記憶卻一點恢復的跡象都沒有。如果你們想知道關于她記憶的問題,我可以幫你們聯絡主治她的腦科醫生。」

「好,那就麻煩你了,還有,謝謝你。」

「不客氣。」

一路平安的走出醫院坐上車之後,楊洛緊張得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緩緩地降落下來,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氣的嘆息出聲。

「呼!」

避初彗有些訝異的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他急忙對她搖頭道。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管初彗也不好意思再繼續追問,她轉頭看向車窗外,心情愉快。

她終于把纏了她三個月的石膏給甩掉了,感覺好輕松,好舒服呀!

老實說,她等這天已經等好久了,連續關在家里三個月,她都快要被關瘋了,現在綁住她行動的石膏拆掉了,她終于可以重獲自由的去她想去的地方。

當然,因為失憶的關系,她並不記得自己以前都喜歡去哪些地方,或者有認識什麼可以聊天,一起打發時間的朋友,但是她不認識人,別人總不可能跟她一樣也失去記憶而不認識她吧?

所以她已經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她要走出家門,努力讓自己的記憶恢復,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辦到的。

「余兒。」楊洛突然開口叫喚她。

「嗯?」管初彗將視線由車窗外轉向他。

「有一件事我想跟妳說。」

她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臉上的表情怎麼在突然之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公司已決定要派遣我到美國的分公司去工作兩年,所以我們在這個星期之內就必須將所有的行李打包寄到美國去。」

避初彗在瞬間完全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去美國?

她根本什麼都還記不起來,就要她跟他離鄉背景的到美國生活兩年?

他是在跟她開玩笑的吧?

「楊洛,你是認真的,還是在跟我開玩笑?」她忍不住的問。

「我是認真的,公司在今天早上已經將機票--我的、妳的和貝兒的都交給我了,所有出國的證件也都已經辦好了。我打算將我們現在住的房子便宜的租給同事,一方面除了可以賺點租金之外,也可以請他們幫忙照顧房子。至于我們到那邊的住處和貝兒讀書的學校,公司也已經替我們安排好了,所以妳不必擔心。」

楊洛看著前面的路況,一路侃侃而談的說道,似乎一點都不知道管初彗此刻心里的震驚與掙扎有多麼的大。

她不想去美國,一點都不想去呀!

怎麼辦?她可以跟他說她想留在這里,不跟他去美國嗎?他會答應嗎?

不,想也知道他絕對不可能會答應的,可是她真的一點也不想離開這個地方,不想離開台灣。

這些日子以來,她雖然仍什麼也想不起來,但是總有一種她並不是任余兒,不是楊洛妻子的感覺。

她無法明確的解釋這種毫無根據的怪異感覺來自何處,但是這種感覺卻一直纏繞著她,甩也甩不開,所以她才會這麼迫不及待想拆掉腿上的石膏恢復行動自由,這麼一來,她才有辦法幫助自己恢復記憶。

可是他怎麼會突然告訴她,他們要舉家搬到美國去呢?這麼一來,她還能依靠什麼來回復記憶?

她根本不想跟他一起去美國,至少在她恢復記憶,想起自己究竟是不是任余兒之前,她不想離開這里。管初彗在心里無聲的吶喊著。

突然之間,車窗外的一個廣告招牌攫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楊洛,等一下。」她迅速的沖口而出。

楊洛被她突然的叫聲嚇了一跳,行進中的車子也因此而稍稍的打滑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

「你可不可以將車子回轉到上一個紅綠燈的地方右轉進去?」她要求道。

「為什麼?妳是不是看到什麼,想起什麼了?」楊洛心中警鈴大作,渾身緊繃的沉聲問道,因為她的反應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我看到一間餐廳的招牌。」

「餐廳的招牌?」

「對,那間餐廳電視上有介紹過,听說東西都好吃,沒想到它竟然就在這里。楊洛,我們到那間餐廳吃飯好不好?就當慶祝我腳上的石膏終于拆掉了。」

避初彗撒了個小謊,因為她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緊繃訊息,她擔心如果說了實話,他就不會讓她到那間餐廳去。

幸福食坊?

為什麼她會覺得這店名好熟悉,好像不是第一次看見或听見這四個字一樣?

這是她喪失記憶之後,第一次有種熟悉的感覺,難道說,她的記憶就快要恢復了嗎?她想到那間幸福食坊去看看。

听到她的話之後,楊洛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害他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她看見什麼,突然想起什麼來了哩。

慶祝她拆掉石膏呀?其實他不應該等她開口,他應該要主動提起這件事才對,真是太不應該了。

「那間餐廳叫什麼名字?」他問道,同時打上方向燈,將車回轉到對面的車道去。

「幸福食坊。」管初彗迅速的說。

一見他將車子回轉,她就知道沒問題了。

幸福食坊,那到底是一間什麼樣的餐廳呢?為什麼她對這個名字有著說不出來

的熟悉感呢?到了那里之後,是不是能讓她回想起什麼呢?

她覺得自己的心髒緊張得像要跳出胸口一樣,卜通卜通的一次比一次跳得更厲害。

尋著路標將車子停進幸福食坊附近的停車場後,兩人一起走向餐廳的入口處。

避初彗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一雙眼楮卻一刻不得閑的東張西望著。

她發現不僅是幸福食坊那四個字讓她覺得熟悉,這里的一切都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就像她明明還沒走過前面那間服飾店,卻隱約覺得那間店的老板會是個性感高挑的大美女。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她突然在服飾店前停下腳步,不斷地往店內看去,想證明自己的感覺與事實是否相符。

「怎麼了?」見她突然停下腳步,楊洛不由得也跟著停下來問道。

她還來不及開口回答他,一個萬分激動的叫喊聲突然從他們身後揚起。

「小彗?真的是妳嗎?小彗?」一個性感高挑的大美女突然撲向她,激動的將她抱住。

避初彗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呆了,整個人呆若木雞的不知所措。

不過楊洛受到的驚嚇比她更高上一百倍!

小彗?這個女人認識管初彗?

雖然他早想過這種情況極有可能會發生,也之所以他才會向公司申請調往海外工作。可是現在是什麼情況?老天該不會對他這麼殘忍吧?

不,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將她從他身邊奪走,絕不!

「小姐,請妳放開我太太,我們並不認識妳,也不認識什麼小彗的,請妳放開她。」他迅速的介入她們倆之間,將管初彗拉到身後保護著。

避初彗對他粗魯的動作感到有些訝異,但是比起這個,她的注意力仍然偏向眼前這位美女身上。

小彗?

她為什麼會這樣叫她?她認識她嗎?小彗才是她真正的名字嗎?而她又是誰,該不會真是眼前這間服飾店的老板吧?

「你太太?這位先生你別開玩笑了,她明明就是小彗--管初彗,我不會認錯人的。」大美女堅定的說道,然後不理擋在她們之間的楊洛,繼續對著管初彗說話。「小彗妳怎麼了,我是雅之呀,妳這陣子到底跑到哪兒去了?妳知不知道羅致旋找妳找得都快要發瘋了,擔心得都快要死掉了嗎?」

避初彗來不及開口說話,楊洛突然一個轉身攫住她的手,拉了她便走。

「走,別理那個瘋女人。」

「站住!你說誰是瘋女人?」王雅之尖聲叫道,然後迅速的擋住他們的去路。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楊洛會對她動手,他手一伸一揮,毫不留情的便將她推倒在地上,然後拉著管初彗大步的揚長而去。

在她震驚過後,早已失去了他們的蹤影。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9:00:24

第五章

接到王雅之的電話之後,羅致旋毫不猶豫的丟下洽談到一半的生意,急如星火般的趕赴雅之精品服飾店。

在小彗失蹤事發三個月之後,這是他第一次有她的消息。

這是真的嗎?如果是一場夢的話,他情願不要醒。

像個 車手般的將車飆進幸福食坊附近的停車場後,他以跑百米的速度沖進雅之精品服飾店內。

「雅之!」他沖到她面前,激動的一把攫住她命令叫道︰「發生了什麼事?把詳細情形告訴我!」

知道他的心急,王雅之毫不猶豫的立刻將之前所發生的離奇事件,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羅致旋听了之後激動得連眼眶都紅了。因為他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平安無事,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對不起,如果我剛剛機警一點的話,就能把他們留下來了。」王雅之道歉的說。

他搖了搖頭,知道這根本就不能怪她。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她問。

羅致旋眉頭緊蹙的思考著這個問題。他現在該怎麼辦?

也許他可以到附近的商家借來這段時間的監視錄像帶,看看是否能找尋到什麼可用的信息,例如他們是從哪里開始出現的?開車或搭車來的?只要他們不是搭乘公車來的,然後再順利的找到那個關鍵的車牌號碼,要想找到她就不是問題了。

「不管如何,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別客氣,盡量開口就是。畢竟我和小彗也是好朋友。」王雅之真心誠意的說。

「我知道了,謝謝妳,雅之。」羅致旋對她點頭,正打算要轉身離開時,他口袋里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伸手拿出手機看了來電顯示一眼。是天璣。

「喂?」

「天璇,找到小彗了。」梁矢璣在電話那頭迅速的對他說道。

聞言,羅致旋的腦袋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

找到小彗了?天璣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剛剛才得到她的消息,卻又失去她的消息,怎麼現在卻又--

「你說什麼?」他倏然驚醒的在一瞬間激動的大叫出聲,「你找到小彗了?」

王雅之聞言立刻趕到他身邊,一臉關心的凝望著他。

「對,詳細情形我們見面再說。」梁矢璣問︰「你現在人在哪兒?」

「幸福食坊邊的雅之精品服飾店。」他迅速的回答。

「好,那我們約在幸福食坊見。我五分鐘後到。」

「好。」

幣斷電話後,羅致旋立刻往外走,但卻被一臉關心的王雅之給攔住了去路。

「怎麼樣?是誰找到小彗了?」她問。

「梁矢璣。詳細情況要等他來之後才會知道。對不起雅之,我必須走了。」

「如果找到小彗,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我知道了。」

雖然梁矢璣說他五分鐘後才會到,羅致旋仍然迫不及待的以最快速度跑到幸福食坊門口去等著,好像他的動作愈快,好友到達的時間也會跟著提前一樣。

五分鐘後,梁矢璣的奧迪A8終于姍姍來遲的出現在他視線之內,他立刻心急如焚的走到馬路邊向他揮手,奧迪A8則以一個流暢的動作滑停到他身邊。

麥峪衡從副駕駛座上走下來,而車子則再度駛離路肩,迅速地駛向不遠處的停車場。

「峪衡?」羅致旋沒料到他會和梁矢璣在一起。

「我知道你有一堆問題想問,但是我們先進去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嗎?」麥峪衡沉聲的對他說,然後率先走進幸福食坊,他則隨後跟進。

幸福食坊內的工作人員當然全都認得他們,一見他們出現,二話不說的立刻打開VIP包廂給他們使用,讓那些坐在門口等待座位的老饕們看了真是又妒又羨。但那些人哪里知道,他們之所以能夠擁有特權,全因為他們是這間幸福食坊的股東。

避初彗開店時,雖然不缺資金,但是大家卻都不請自來的硬是要在股東名冊上摻一腳,目的就只是為了可以在幸福食坊以VIP的身分吃上一輩子。

「小彗失去記憶了。」包廂門一關上,麥峪衡二話不說便直接告訴他這件事。

「雅之剛剛已經跟我說了。」羅致旋沉默了一會兒,嘆息的說。

听見他的話,吃驚的人反而換成了麥峪衡。

「雅之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雖然他和她不是很熟,但是也算得上是朋友。

「就在剛才,小彗和一個男人曾經走到她店前被她撞見,她叫住她,但她卻好像不認識她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而那個和她在一起的男人,還說他們不認識什麼小彗的,說她認錯人了。這種情況除了失憶之外,大概沒有其它更好的理由可以解釋。」羅致旋面無表情的說。

他一直不敢讓自己去想那個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誰?這三個月來,她都和他在一起嗎?他們是以什麼關系一起相處的?

喪失記憶的她已經完全記不得他了,現在在她記憶中的男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和她在一起三個月的男人,她會不會已經愛上那個男人了?他完全不敢讓自己去想這些事,拚了命的不讓自己去想。

「原來他們離開醫院之後,竟然跑到這里來了,真是令人想不到。」麥峪衡驚嘆的說。

「她雖然曾在這里出現過,但是雅之還來不及攔住她,那男人就拉著小慧離開了。所以要找出她現在究竟住在哪里,我們還是得再花些工夫才行。」羅致旋無奈的說。

「我們有她的住址。」麥峪衡卻帶來希望。

羅致旋聞言愕然的看向他,臉上表情驚喜交織。

「你們有?」怎麼會?

「我以為剛剛天璣在電話里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記得他說的是我們找到小彗了,而不是我們看見小彗。」

「你真的有她的住址?」他現在只想確定這件事。

麥峪衡將口袋中的那張紙片掏出來遞給他。

「任余兒?」他念著上頭從未听過的陌生名字,皺起了眉頭。

「小彗現在的名字。」麥峪衡解釋。

羅致旋愕然看向他。

「除此之外,她現在還多了一個叫楊洛的老公,和一個名叫楊貝兒的四歲女兒。」

羅致旋震驚的瞪著他,渾身僵硬,一動也不動的說不出話來。

老公?女兒?他是在跟他開玩笑嗎?

「我並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多年的情誼讓麥峪衡一眼就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麼,他認真的看著他說。「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是我接下來所說的話,卻全都是真實的。我听說那個名叫楊貝兒的四歲小女生和小彗長得一模一樣,任誰也不會懷疑她們倆不是母女,所以即使小彗在醫院醒來之後是喪失記憶的狀況,也從沒有人曾懷疑過她不是那個名叫楊洛的男人的妻子任余兒。」

老公?女兒?和小彗長得一模一樣?這一切究竟是該死的怎麼一回事?

羅致旋的腦袋一片紊亂,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至少我們已經知道小彗之所以不能回來的原因,除了失憶之外,還有一對父女擋在中間。」麥峪衡說,「你現在打算要怎麼做?直接上門去要人嗎?」

「我們現在要考慮的問題,不是我們要不要直接上門去要人,而是上門之後小彗會相信我們,願意跟我們走嗎?」梁矢璣推開包廂門,緩慢的走進包廂。

麥峪衡瞬間蹙緊了眉頭,而羅致旋除了抿緊嘴巴之外,原本還有些茫然的雙眼卻在瞬間瞇了起來,變得銳利、陰騖而且冷峻,讓人看了不由自主的寒毛直立。

不過梁矢璣看了之後,嘴角卻微微地挑了起來,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他所認識的天璇終于回來了!

「如果小彗不願跟我們回來,而寧願選擇留在她那個冒牌老公身邊,你要怎麼辦?」他目不轉楮的望著他問道。

「她會選擇我。」羅致旋毫不猶豫的說。

「你哪來的自信?」梁矢璣眉頭輕挑,好奇的問。

羅致旋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天璇,要我們跟你一起去嗎?」麥峪衡問道。

他搖搖頭。

「你打算要一個人去?」梁矢璣難以置信的叫道,「你不覺得人多一點,說服小彗相信我們的成功率會比較高嗎?」

「天璣說的對。」麥峪衡附和的說。他也覺得多一些人去比較好,最好把小瑤、伊綠她們也一起叫去會更好。

羅致旋再度搖搖頭。

「我一個人去就夠了。」他堅定的說。

梁矢璣和麥峪衡對看了眼,然後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都知道,一旦天璇決定之後的事,即使用十台牛車來拉他,也動搖不了他的決心。

「好吧,既然你都已經決定了,那我們也只有等你的好消息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要去?」

「今晚。」



看著手腕上的瘀青,管初彗一個人坐在房里不斷的回想著下午,在幸福食坊附近所發生的事。

為什麼那個女人會叫她小彗?她認識她嗎?

難道說,她真的不是任余兒,而是那個女人口中所叫的小彗嗎?

雖然她之前就懷疑過自己究竟是不是任余兒,但是卻一直苦無證據可以支持她的懷疑,直到今天下午遇見那個女人,又看見楊洛異常的反應之後,她才證實了這一切。

她不是任余兒,這一點幾乎已有百分之八十可以肯定了。

至于剩下那百分之二十的不肯定,則是楊洛手中握有他們的合照,究竟是從何而來的,以及貝兒與她為何會如此的相似?難不成她其實有個雙胞胎姊妹?任余兒和小彗其實本來就是對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

這有可能嗎?

楊洛什麼都不肯告訴她,只是不斷的要她記住自己的名字叫任余兒,是他的妻子,貝兒的母親。可是她知道事實絕對不是這樣,要不然,他也不會那麼緊張了。

看樣子,她必須找時間偷偷溜出去才行,至少她必須知道那個女人口中的小彗究竟是不是自己,而她又有什麼證據可以向她證明,她就是她口中的小彗。

另外還有一點是她要向那女人詢問的,那就是她那時所提到的一個名字--羅致旋,她想知道那個人是誰,以及他為什麼要找她、擔心她?他和她到底有什麼關系?

很奇怪對不對?對方明明只提到這個名字一次而已,可是她卻能將他記得清清楚楚,並且出乎預料之外的想著他、在意著他。她真的很奇怪對不對?

羅……致旋?

她很肯定這是她第一次听見這個名字,至少在她喪失記憶之後,但是為什麼她對這個名字,就是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呢?

對于小彗這個名字她並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是羅致旋……

為什麼她對這個名字會有這麼與眾不同的感覺呢?到底這個名叫羅致旋的人和她有什麼關系?

避初彗的思緒不由自主的就這麼一直思考著這個問題,滿腦子除了羅致旋還是羅致旋這三個字。

「嗶嗶嗶--」

客廳中的電鈴聲突然響起,讓她呆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這麼晚了會是誰來呢?

不管了,總之絕對不可能會是來找她的就對了,讓楊洛自己去招呼吧,因為她對他今天下午異常的舉動非常的不滿,所以暫時不想理他。

「嗶嗶嗶--」

客廳中的電鈴聲持續的響著,說明了楊洛也未去應門。

怎麼會這樣呢?楊洛他到底在做什麼,難道不知道再讓門鈴這樣響下去,有可能會吵醒剛剛睡著不久的貝兒嗎?

真是的!

「嗶嗶嗶--」

在尖銳的電鈴聲三度響起時,她終于忍不住的起身走出房門。

走出房門後,她尋找了一下楊洛,這才知道他並不是故意不去應門的,而是他正在浴室里洗澡,根本就無法去應門。

她無奈的輕嘆一口氣,走到大門前伸手拿起門邊的對講機。

「喂?」

她才剛剛出聲,一張俊逸非凡、氣宇軒昂的臉,便突然跳進對講機上的小屏幕里,讓她在一瞬間呆愕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瞠圓了雙眼,腦袋則像是突然觸電般的變成了空白一片。

這個男人……

「開門。」

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他就像回自己家,叫自己家人替他開門般的自然說道,而她也很奇怪,竟然在听見他的話之後,毫不猶豫的替他按下對講機上的開門鍵,放他進來。

幣好對講機上的話筒之後,管初彗仍茫無頭緒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的,她不知道自己剛剛究竟是著了什麼魔,怎會這麼輕而易舉的放一個陌生男人進門。

可是大門開都開了,她現在再來想這些會不會太晚了?

而且現在也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因為剛剛出現在小屏幕上的男人她雖從沒見過,但是乍見他那種觸電後腦袋一片空白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說,他跟她喪失的記憶有關?他,該不會就是那個羅致旋吧?

避初彗完全不知道自己怎會突然有這樣一個想法,但是她的心跳卻因為這個想法而愈跳愈快,愈跳愈激烈。

怦怦!怦怦!怦怦……

這是什麼感覺?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叮咚!叮咚!」

門鈴聲突然在客廳中響起,說明了那個男人已經到達門外了,她該開門讓他進來嗎?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洗好澡的楊洛剛好從浴室內走了出來。

「我剛剛好像有听到門鈴在響,是不是我听錯了?」他懷疑的看著站在大門前的她,眼中閃著警戒的光芒。

他眼中的警戒讓管初彗在一瞬間有了決定。

「不,我們的確有客人。」她說道,然後在他來不及反應之前,迅速的將門鎖給打開,開啟大門讓站在門外的羅致旋走進她和楊洛的視線中。

近看他和在小屏幕上看他,兩者之間的震撼程度,只能用小巫見大巫這句話來形容。

看著眼前這個讓她呼吸困難,卻又說不出原因的男人,管初彗呆若木雞的忘了一切,就只能這樣目不轉楮的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羅致旋的反應幾乎跟她如出一轍,從她開門出現在他視線內之後,他的目光便片刻都離不開她。

雖然在來之前他已做了萬全的心理建設,要自己以絕對的冷靜來處理這件事,但是一看見這張思念了整整三個月的容顏,被他強制壓抑在體內的情感,立刻波濤洶涌的破繭而出,想攔也攔不住。

「小彗。」他深情的呼喚她。

一听見大門前那男人說出這兩個字,楊洛渾身細胞都醒了過來,立刻就戰斗位置準備擊潰來敵。

「先生,有事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走到管初彗身前,擋在兩人之間,冷聲的問。

羅致旋緩緩地瞇起眼楮,看向膽敢擋住他視線的男人。

他就是楊洛?

身高比他矮上半個頭,年齡看起來比他大個三、四歲,身材卻已有中年發福的跡象,小骯微凸,身上也看不見一點肌肉,有的只有贅肉而已,說難听一點,他根本就像一只正準備送進屠宰場待宰的白斬飼料雞一樣。

這樣的男人也敢不自量力的跟他搶小彗?也不去撒泡尿照照!

他刻薄的在心里評論著,對于這個跟他有著奪妻之恨的男人,他就是無法咽下心中的那口氣。

「有。我想我們最好坐下來談。」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輕松的說。然後,不等對方有所響應,他不請自來的徑自走進屋內。

楊洛在呆愣了一下後,立刻伸手想要阻止他的硬闖,但怎知他的手才踫到他,他的手臂卻突然傳來一陣如針刺般的痛感,讓他直覺反應的縮了一下,而對方竟就利用這瞬間,輕而易舉的越過他,走到客廳中的沙發上坐下。

瞪著坐在沙發上那個外表出色、氣質沉穩,身手又深藏不露的男人,楊洛不自覺的咽了一下口水,但卻在察覺自己做了什麼之後,原有的怒火在一下子便竄到最高。

「你到底是誰?憑什麼亂闖進別人家里?請你立刻出去!」他怒氣沖沖的走到他面前,怒聲命令。

「我是誰,你應該心里有數才對。」羅致旋不以為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指著他對面的沙發喧賓奪主的說︰「坐吧。」

瞪著他,楊洛的臉色瞬息萬變。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冷聲問。

羅致旋將目光轉向站在一旁,以一臉好奇表情猛盯著他看的管初彗,溫柔的對她微微一笑。但是當他再將目光轉回到楊洛臉上時,他的眼神中卻只剩下犀利的冷酷無情而已。

「如果你听不懂心里有數這四個字的話,換成心知肚明這四個字也可以。」他微微的挑唇說,笑意卻絲毫沒有傳進他犀利森冷的雙眼中。

一接觸到他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楊洛立刻不由自主的又咽了口口水。

雖然他不斷的告訴自己他沒必要怕他,而他也絕對不敢對他做什麼,但是為什麼一接觸到他那銳利的眼神,他便會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呢?

這個家伙到底是什麼來頭,是做什麼的?為什麼他的外表看起斯斯文文的,就像是個讀書人一樣,但是流露出來的迫人氣勢,卻比黑道人士更令人害怕,尤其是他那雙銳利的眼神,更是讓人打從心里感覺到恐懼?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夠退縮,因為不僅是他已經少不了管初彗,就連貝兒也一樣。

他絕對不會讓這個男人搶走他們父女好不容易才又擁有的幸福,絕不!

「我並不認識你,請你立刻離開我家。」他大聲的說,一方面為了嚇阻對方,

一方面則為自己壯膽,不過好像一點效果也沒有,對方銳利的眼神仍讓他有種戰栗的感覺。

「你不認識我,我卻認識你。」羅致旋盯著他緩慢的開口道,「你叫楊洛,現年三十一歲,在聯弘科擔任研發課課長一職,有一個四歲的女兒,妻子任余兒在一年前因病餅世,遺體就葬在--」

「住口!」楊洛倏然大叫的打斷他,震驚的張大雙眼。

「為什麼?因為害怕你的謊言會被拆穿嗎?」羅致旋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問道。

「什麼謊言?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說什麼!請你出去!」

「是嗎?我看即使你懂也要說不懂吧?」

「你……」楊洛瞬間握緊拳頭,氣得全身發抖。「滾!立刻滾出我家!」

「要我走可以,但是我並不打算一個人走。」羅致旋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走向管初彗。「小彗,我是來帶妳回家的,回我們的家。」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9:01:07

第六章

帶她回家?回他們的家?

避初彗猶豫不決的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心情紊亂得不能自己。

她明明仍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是為何在她心里卻一點懷疑的感覺都沒有,想要選擇相信眼前這個男人呢?為什麼會這樣?

喪失記憶後,她和楊洛一起生活了三個月,雖然他有照片和女兒貝兒為證,不斷的說她是他的妻子任余兒,可是就是無法去除在她心里的那份懷疑,為什麼眼前這個男人才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也沒有拿出任何可以證明她身分的證據出來,她卻不由自主的傾向于相信他呢?

好怪,這種感覺真的好奇怪。

她竟然會選擇相信一個今天之前與她素未謀面的男人所說的話,而不願相信照顧了她三個月的楊洛,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難道說,這就是最好的證明,證明她不是任余兒,而是他口中的小彗嗎?

「我的全名是什麼?」她忍不住的問。

「管初彗。」羅致旋目不轉楮的凝視著她,啞然說道。

「余兒妳別听他的,妳是任余兒,我楊洛的妻子!」楊洛瞬間激動的大叫。

避初彗看向他,眼中盡是不確定與懷疑。

一看見她臉上露出了不確定的神情,失去她的恐懼立刻像條隱形繩索般,緊緊地勒住了楊洛的脖子,讓他因恐懼而喪失了理智。

「你這家伙--」他握緊拳頭,眨眼之間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羅致旋發狂的揮了過去。

「啊!」管初彗忍不住驚聲尖叫。

羅致旋的反應就像他身後也長了一對眼楮似的,只見他連頭也沒回,一舉手一投足便擋住了楊洛的攻擊,等他轉身化被動為主動時,他的氣勢更是勢如破竹,兩三下便將發狂的楊洛給制伏了,然後一記勾拳,便讓楊洛安安靜靜的躺進沙發里,再也站不起來。

「你……他沒事吧?」管初彗眉頭緊蹙,擔心的看著完全失去意識而躺在沙發上的楊洛。

「只是暫時昏過去而已。」羅致旋回答她,然後又忍不住的問︰「妳很擔心他嗎?」

避初彗微頓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妳已經喜歡上他了?」見她沒有回答,羅致旋又問。

「沒有!」她迅速的回答,說完之後立刻愣住。

她干麼這麼激動呀?她喜不喜歡楊洛,其實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不是嗎?

包何況,從她喪失記憶醒來之後,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照顧她的人都是楊洛,即使她真的喜歡上楊洛,或者對他有什麼好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是嗎?

最重要的是,楊洛是她的丈夫,妻子喜歡丈夫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要不然也就不會結成夫妻了不是嗎?她干麼要這麼激動的否認這件事呀?即使她對楊洛真的沒有那種感情,她也用不著這麼老實的回答他呀。

她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

而她激動的否認,讓羅致旋忍不住的露齒一笑。

「我好高興。」他喜形于色的說。

避初彗愣愣的看著他好看的笑臉,幾乎要游不出他迷人的魅力海。

「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我是管初彗,而不是任余兒?」她輕搖了下頭,讓自己恢復冷靜的問道。

「什麼樣的證據可以讓妳相信自己不是任余兒,而是管初彗?」他反問她。

避初彗瞬間皺起眉頭。

她不知道。

「他是怎麼說服妳,讓妳相信妳是他妻子任余兒的?」羅致旋問。

聞言後,她看了他一眼,然後提起步伐對他說︰「你跟我來。」

羅致旋好奇的跟著她走,他們走進一間擦著粉紅色油漆,壁上還貼了許多卡通圖案的兒童房間,然後停站在床邊。

他好奇的看著床上沉睡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就是峪衡他們所說的,跟小彗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嗎?

可惜從她睡著的模樣實在是看不太出來。

突然之間,他的視線被床頭櫃上的幾張照片吸引了過去,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將那些照片一一的拿到眼前來看,這才相信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句話。

照片中的小女孩真的長得跟小彗好像,看起來就像是她生的一樣,可是他當然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小彗從十六歲與他認識至今,他們都已經在一起整整十二年了,她有沒有生過小孩他會不知道嗎?

可是這小女孩真的很像她。

原來如此,這也難怪她失憶之後會毫不猶豫的住進這里,一點都不曾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這家的女主人了。

「妳從來都不曾懷疑這小女孩並不是妳生的嗎?」他問。

「我不知道,但是……」她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他忍不住的追問。

避初彗並沒有馬上回答他,她先是替小女孩將被子蓋好,然後轉身走出小孩的房間。

羅致旋跟在她身後,看她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時,忍不住的微微一笑。

她將來肯定、一定會是個好媽媽。他們倆孩子的好媽媽。

兩人走回客廳中時,楊洛仍然昏睡在沙發上,一點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但是什麼?」羅致旋忍不住的提醒她,他們的對話尚未完。

避初彗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雖然有一堆證據可以證明我似乎就是任余兒沒錯,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就是沒辦法……」她說著忽然又停了下來。

「沒辦法什麼?」羅致旋問。

「沒辦法接受他的踫觸。」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垂下頭低聲說。

時間似乎在瞬間停頓了下來,管初彗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不動,而羅致旋則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一臉激動靜靜地看著她,眼中的熱力則幾乎可以燒穿鐵板。

沒辦法接受他的踫觸?這表示過去三個月來,她雖然以楊洛妻子之名和楊洛生活在一起,但是她卻一點都沒讓楊洛越雷池一步?

天啊,他是在作夢嗎?

原本他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準備要接受一切他所想象得到的結果了,沒想到事實卻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此刻的心激動得就像隨時都會從他胸口跳出來一樣。

天啊!他必須找到方法讓自己冷靜下來才行,否則的話,他一定會忍不住將她抱進懷中,狠狠地狂吻她一番的。

深吸了一氣,他開始東張西望想找些可以轉移他注意力的東西,沒想到--

「你可以抱我一下嗎?」管初彗突然開口。

羅致旋聞言,迅速的轉頭看向她,整個下巴都掉了下來。

「妳……妳剛剛說什麼?」他雙眼圓瞠,結巴的說。

「你可以抱我一下嗎?」她目不轉楮的望著他,眼神異常的堅定。

「妳確定嗎?妳不是不認識我,不記得我是誰嗎?」

「你是誰?」

「我?妳以前一向都叫我旋。」

「羅致旋嗎?」

他驚愕得在瞬間睜大了雙眼,忍不住激動的扣住她肩膀。「妳記起來了?」他情緒激動的猛盯著她。

避初彗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他扣在她肩上的手,感覺很不可思議。因為如果換成楊洛突然對她做出這種動作的話,她早不知道跳到哪個牆角去躲了,可是面對他時,她卻完全沒有驚嚇或想逃的感覺,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沒有,只是今天下午我曾踫到一個女人,她提到過這個名字。」她回答他的問題。

「是嗎?」羅致旋失望的長嘆了口氣,「她叫王雅之,是妳的忠實顧客,也是朋友之一。」

「忠實顧客?」她不解。

「妳對幸福食坊這四個字有沒有一點印象?」

「我知道它是間餐廳,因為今天中午我們本來打算到那里用餐的,結果沒想到……」

她說著停了下來沒再繼續說下去,不過即使如此,羅致旋仍從王雅之那里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這並不是他們對話的重點。

「妳知道那間餐廳是誰開的嗎?」他問她。

「嗄?」

她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怎會有此一問。她怎麼可能會知道那間餐廳是誰開的呢?她連吃都還沒去吃過耶。

「那間餐廳是妳開的。」

「嗄?!」管初彗整個人都傻住了。

「這二個月來,難道妳都不曾進廚房做過菜,或是小點心之類的東西嗎?做一些新奇的、好吃的東西可是妳的興趣。」羅致旋微笑道。

避初彗愣愣的看著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這個男人了解她……

「啊,對了,妳剛剛不是要我抱妳嗎?我已經準備好了,來吧,寶貝--」

「啪!」

雖然羅致旋堅持要一個人去接管初彗回家,不過梁矢璣和麥峪衡還是很擔心情況沒他想象中那麼容易解決,因為她喪失了所有的記憶,並不記得他不是嗎?

所以想來想去,他們倆還是偷偷地跑來了,只不過車上除了他們倆之外,還多加了一個精明聰穎的季芛瑤就是了。

「喂,你不覺得天璇已經進去很久了嗎?怎麼還不出來?」麥峪衡道。

「也許他正努力在向小彗證明他們的關系吧。」梁矢璣回答他。

「我看,他現在正在發揮他的男性本色吧。」季芛瑤冷不防的開口。

「什麼男性本色?」麥峪衡不解的問。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她挑眉睨他。

「你懂嗎?」他看向身旁的好友問。

「不懂。」梁矢璣直接丟出兩個字。

麥峪衡轉身丟給季芛瑤一記妳看吧,誰听得懂妳在說什麼的眼神。

「好吧,那我說的簡單一點好了,就是急色。」

「妳到底在說什麼啦,小瑤?妳就不能直截了當的把話說清楚嗎?」梁矢璣受不了的瞄她一眼。

季芛瑤翻了一個大白眼,一副你們怎麼會這麼遜的表情。

「想一想,如果讓你們和池璞、艾媺整整分開三個月,你們重逢之後,最想做的會是什麼事?」她提點著。

「當然是好好的親熱一番,以慰長達三個月的相思之苦嘍。」梁矢璣毫不猶豫的回答。

「看吧,我就知道你們男性本色,全都是一群。」

車內頓時陷入三秒鐘的沉靜。

「真是的,說了半天,原來妳在說這個呀。」梁矢璣嗤聲開口道,「如果妳和高碩分開了整整三個月之後,難道妳希望和他蓋棉被純聊天嗎?」

「那也要看情況好不好?」

「看什麼情況,難道妳真的只想和高碩蓋棉被純聊天?」

「看樣子高碩的技巧有待加強了。」

「你說什麼呀,Mars大明星?」季芛瑤突然皮笑肉不笑的微笑道。

「呃。」麥峪衡突然有種寒毛直立的感覺。

他真笨,開玩笑也要挑對象呀,他怎會挑上小瑤來開玩笑呢?

他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快,快點想個可以月兌罪的理由吧,否則極有可能會害小璞變成寡婦的,快想理由呀。

目光一轉,救星突然從天而降的出現在他眼前。

阿彌陀佛!

「啊,你們看,天璇出來了!」他叫道,然後像逃命似的,迫不及待的沖下車去,完全忘了他們是瞞著羅致旋偷跑來的這件事。

「該死的!」梁矢璣忍不住的低咒一聲。既然峪衡都已經跳下車去了,他們想躲也躲不了了。

輕嘆一口氣,梁矢璣和季芛瑤也跟著走下車。

「你們怎麼來了?」乍見他們三人先後冒了出來,羅致旋皺起眉頭問道。

只見麥峪衡、梁矢璣和季芛瑤三個人只是一徑的瞪著他,沉默不語。

見他們三人始終不發一語,他的眉頭又皺緊了些。

「怎麼了?」

「噗!你的臉怎麼了?」季芛瑤突然笑出聲。

羅致旋愣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模了模剛剛挨了一巴掌的臉頰,忍不住露出一抹笑。他幾乎可以想象過去三個月來,楊洛所經歷過的一切。

不過呵呵,他還真沒想到小彗會這麼用力的給他一巴掌哩,真是辣勁不減當年呀!

「被小彗打的對不對?」季芛瑤瞅著他笑問。

「妳怎麼知道?」羅致旋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她怎麼會這麼說。

「哈哈,你這個大,一定是忍不住想對小彗霸王硬上弓,卻忘了她失去記憶的事,才會被打對不對?」她嘲笑他,一邊則對麥峪衡和梁矢璣挑了挑眉頭,露出一副你們瞧,我說的一點都沒錯吧的表情。

「如果妳真這麼想的話,那妳就猜錯了。」羅致旋反駁。

「喔?」季芛瑤露出一臉不信的表情。

「事實上是小彗叫我抱她一下的,我只是有求必應而已,沒想到她卻給了我一巴掌。」

「哈哈。」她嘲諷的哈了兩聲,擺明不信。

「你做的事一定不只有抱她一下這麼簡單吧?」梁矢璣對他擠眉弄眼的說。

羅致旋擺出一副隨你們要信不信的表情,聳了聳肩。

事實上,他只是一時情不自禁,在伸手擁抱她的同時,忍不住也把嘴巴給湊了過去,然後下場就是啪的一聲了。

「話說回來,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走出那個大門,你不是來這里帶小彗回去的?她不願意跟你走嗎?」季芛瑤好奇的轉頭問。

「既然她都已經喪失記憶了,妳覺得她有什麼理由會跟我走?」羅致旋看了她一眼後,不答反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拒絕跟你走?」

「我沒這樣說。」

「你這家伙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拐彎抹角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啦,小彗人呢?」梁矢璣忍不住的推了他一把問道。

「她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羅致旋深吸了一口氣說。

「然後呢?」

「重點應該是她現在人在哪里吧?天璇,你打算要讓小彗繼續和那個騙子住在一起嗎?」麥峪衡眉頭緊蹙的插嘴。

想小彗的人,可不是只有天璇一個人,這三個月來,大家想念小彗的程度幾乎都一樣的,因為少了她,大伙吃好吃料理的機會都不見了。啊,真是令人挫折!

「你覺得可能嗎?」羅致旋看了他一眼後,冷冷地撇唇道。

「那麼……」

「玉衡,我們要的答案來了。」季芛瑤突然打斷他說。

麥峪衡聞言轉頭,只見他們想念了三個月的人緩緩地走出社區大門,然後在看見他們之後,像是猶豫了一下,才朝他們站立的地方走了過來。

「嗨,小彗。我知道妳現在根本就不記得我們是誰,不過我是麥峪衡,他是季芛瑤,還有梁矢璣。我們還有一票朋友,全都是從高中到現在的死黨。」麥峪衡迫不及待的對她示好,微笑道。

避初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停靠在羅致旋身邊,才客氣的對他微微一笑,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妳的信寫好了?」羅致旋替她化解尷尬,低頭看著她問道。

「嗯。」她輕點了下頭。

雖然她依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是對于身旁這個男人,就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所以當他要她跟他一起走時,她只猶豫了一下便點頭答應了,只是她必須先留封信給楊洛才行,所以才會要他先下樓來等她。

老實說,她剛剛在樓上寫信時,其實她不只一次的問自己,這麼沖動好嗎?畢竟現在的她根本什麼都記不起來,如果他是個騙子的話,那她該怎麼辦?

但是想一想,她又覺得自己很可笑,因為她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他這樣大費周章的特地跑來騙她?

包何況平心而論,她對他的好感--雖然她什麼也記不起來--卻比與她相處了三個月的楊洛還好,所以她才會毅然的決定冒險一試。

當然,在留給楊洛的信中她寫得很婉轉,只說她不想就這樣離開台灣,想去尋找記憶,她會再跟他聯絡,請他不要擔心如此而已。

深吸一口氣,她看著身邊的這個男人,很訝異的發覺,雖然她的前途是一片茫然未知的,但是她卻一點也不感覺到緊張或害怕。

到底這個男人在她失憶前扮演著什麼角色,為什麼她在下意識會如此的相信他呢?

她真的真的迫不急待的想知道這一切。好好奇呀!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9:02:03

第七章

苞著羅致旋回到據說是他們倆同住的地方,管初彗在屋內東模模西看看的,就是希望自己能想起什麼來,可惜她的腦袋里還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看著他拿給她看的相本,它們的內容比楊洛給她看的更精采、更年輕、更活力十足,因為照片里的她從少女時期開始,每一個階段的照片都有,而且照片中的她都充滿了幸福與開心的笑容,光是用看的,她似乎就能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這與和楊洛相處時,以及翻看他給她看的照片時的感覺完全不同,這種感覺很怪異也很奇妙,因為她明明什麼都想不起來,但她卻能感受到幸福。

「小彗?」

一聲充滿期盼的呼喚將她從神游太虛中喚回,她抬起頭來望向聲音的來處,只見叫喚她的是那個叫天璣的男人。

「嗯?」她輕應一聲,不確定他叫她什麼事。

「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要打擾妳的,可是我肚子真的好餓,可以麻煩妳弄些東西給我吃嗎?」他望著她乞求的問。

「我也是,我快餓昏了。」麥峪衡也立刻跟進道。

「你們還不回去?」羅致旋皺眉望向兩人。他想和小彗獨處,沒想到這三個人卻硬是要留在這里礙眼,真是令人生氣。

「肚子餓沒力氣開車,我怕會發生車禍。」梁矢璣理由正當的說。

「我也是。」麥峪衡也附議。

一旁的季芛瑤則是聳聳肩,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要搭順風車,他們不走我也沒辦法。」

「妳家就在對面而已,要搭什麼順風車?」羅致旋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然後再轉向那兩個欠揍的家伙。「還有你們,在我家巷子轉角就有間7-ELEVEN,你們若真的肚子餓,可以到那里買東西吃,不需要我帶路吧?」

「天璇,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你可知道我們有多久沒吃到小彗料理的美食了嗎?」梁矢璣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

「天璣說的對,更何況你晚餐也還沒吃不是嗎?反正小彗都是要煮,就多煮一點大家一起吃嘛。」麥峪衡加入游說行列。

「我又沒說我餓。」

「過去三個月來,哪里曾听你說過餓這個字,要不是我們三不五時出現,押著你去吃東西,你早八百年前就變成餓死鬼了。」季芛瑤嘲諷的開口。

「八百年前我又還沒出生。」羅致旋撇唇道。

「那只是一種形容詞,難道你听不懂嗎?真是可憐,看樣子這三個月的思念與折磨把你變呆了。」她搖著頭,一臉同情的說。

「小彗,自從妳失蹤後,妳知道這個家伙過得有多頹喪嗎?每天除了想妳、找妳之外,就跟行尸走肉一樣。妳看他,是不是跟照片里的他比起來瘦了一大圈,又難看了好幾倍?」麥峪衡接口。

「可他瘦歸瘦,發瘋打起兄弟我來,卻一點也不含糊,到現在那些被他打傷的地方還會痛,不過我想他應該跟我差不多吧?」梁矢璣則是趁機告狀。

聞言,管初彗不由自主的看向羅致旋,下意識的好像想從他身上找出受傷處一樣。她將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確定他身上沒有受傷後,才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

可是她的氣才松到一半,卻因突然接觸到他的眼神,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他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也不瞬的緊盯著她,雖然他仍一句話也沒說,但那深情熾熱的視線卻讓她感覺口干舌燥,臉頰發燙。同時那凌厲迫人的目光,更是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他該不會看出她因為听說他受傷而感到緊張與擔心吧?

他該不會看出她因為他熾熱的視線而心跳加快吧?

雖然記不起他,但是听見他為她憔悴與瘋狂時,她的心竟像有種突然被針刺到的疼痛感覺,這是一種心疼與不舍的感覺吧?

雖然記不起他,但是她卻無法克制自己的心跳因他而變快、臉頰因他而發燙,這應該就是喜歡的感覺吧?

不,她怎麼可以這樣呢?她根本就還不確定自己究竟是任余兒或是管初彗,怎麼可以輕易的就為他心動呢?

心動?為他?

天啊,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到廚房弄些東西給你們吃。」她低下頭匆匆的起身,然後頭也不回的鑽進廚房里,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怎會知道廚房的正確方位。

「你把她嚇跑了。」

一見她的身形隱沒在通往廚房的轉角處,梁矢璣立刻開口揶揄羅致旋,天知道他眼中的狂熱都快要讓這間房子燒起來了。

老天,他就不能忍一忍嗎?

他該不會忘了小彗喪失記憶這件事吧?這麼熱情也不怕把人給嚇跑了?害他在旁邊看得都替他緊張死了。

「你們還不走嗎?」聞言,羅致旋轉頭對他們三人皺眉道。

「干麼一直趕我們走,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可是特地為你留下來的?」梁矢璣靠向椅背,沒好氣的說。

「不知道。」

「喂喂喂,你這是什麼態度?」才踫觸到椅背的身體又直了起來。

「天璇,你迫不及待想把小彗一口吃了的態度太明顯了,難道你不怕把她給嚇跑嗎?畢竟對現在的她而言,你跟一個陌生人沒兩樣。」麥峪衡開門見山的說。

陌生人三個字讓羅致旋緊咬了下牙根,青筋瞬間在他額角隱隱浮現。

「我會在最短時間內幫她想起一切的。」他發誓般的進聲道。

「你打算怎麼做?」

羅致旋緊抿著嘴巴沒有回答。

「好吧,既然你有你的想法與計劃,那我們就不多管閑事了。」梁矢璣從座位上起身。「小瑤,妳今天要回娘家住,或是要我送妳回高碩那里去?」他轉身問季芛瑤。

「我又還沒嫁人,你干麼說得好像我已經嫁了一樣?」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我真搞不懂妳,妳現在的生活就和結婚沒兩樣,為什麼妳不干脆和高碩把婚事辦一辦?」梁矢璣不解的說。關于這個疑點,除了她之外沒人想得通,包括高碩也一樣。

「干麼,你管閑事管上癮啦?要不要我送你一個管家婆的封號?」她皮笑肉不笑的對他挑眉。

梁矢璣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用力的呼了一口氣。

算了,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他還是不要自找麻煩好了。

「妳要搭我的便車,或是峪衡的?」他重新開口問。

「你的。因為比較順路。」季芛瑤起身跟著他。

「好吧,那我們就先走了,天璇,你自己看著辦吧。」麥峪衡跟著,也站了起來。

接著,三人朝他揮了揮手走向大門的方向,然後一一隱沒于大門外。

電燈泡一離開,羅致旋立刻迫不及待的住廚房的方向走去。

他靠站在廚房門邊,神情溫柔的望著廚房內忙碌的身影,眼眶隱隱發燙著。

她終于又回到這個屬于他們的家了,終于又回到他身邊了,終于。

心好酸,眼眶好熱,喉嚨又苦又澀,他有種想哭的感覺,但是卻更想立刻將她緊緊抱進懷中,用愛囚禁她一輩子,讓她再也無法離開他半步。

「小彗。」怕嚇到她,他在跨進廚房時,沙啞的輕喚她一聲。

避初彗聞聲轉頭,意外的發現自己對小彗這個名字適應得相當快速,好像她在失憶之前真的就叫小彗似的。

「對不起,麻煩你們再等一下。冰箱里的東西幾乎都過期壞掉了,我才剛剛挑好一些還可以用的食材,正準備要開始烹煮。」甩開自己紊亂的思緒,她迅速的開口對他說,以為他是來查看進度的。

「不必忙了,他們都回去了。」他望著她說。

「嗄?」管初彗呆愕了一下,「怎麼……他們不是肚子很餓嗎?」

「所以他們才決定到外面吃比較快。」

「是嗎?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他靠在流理台邊問。

「我的動作太慢了。」

「不是妳的錯,是我的錯。」

她不解的抬起頭來看他。進廚房煮東西的人是她,怎麼他會說是他的錯呢?

「除了酒之外,這三個月來我什麼都沒買。」

避初彗忍不住微蹙了下眉頭。她不知道為什麼听見他這樣說,心里就有一股不悅、不贊同的感覺,甚至還有點生氣的想對他叫吼。

除了酒之外,什麼都沒買?難道說過去三個月來,他每天都只喝酒度日不成?難怪他的臉會呈現一種像是蒼白又像是營養不良的憔悴顏色。

「這傷是車禍留下來的嗎?」

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讓她抬起頭來看他,而他則順勢伸手輕輕地將她額上的劉海撥開,露出半藏在她劉海下的那道疤痕。

避初彗被他眼中的自責與心疼給震懾住了,完全說不出話來。

「還痛嗎?」他的手輕輕地劃過她額上的疤痕,輕聲的問。

她像是被催眠般的輕輕對他搖了下頭。

「妳好像瘦了一點。」他的手順勢滑下她臉頰。

避初彗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對他的踫觸絲毫都不覺得害怕,反而還有種近似期待的緊張感。

她在緊張什麼?期待什麼?

靶覺他的手指輕輕地從她額上的疤痕劃過,然後向下滑過她臉頰,再從下巴掠過慢慢地滑向她耳下方,撥弄著她敏感的耳垂。

避初彗緊張得連腳趾都要卷曲起來了。

他到底想要干麼,而她呢?為什麼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任他為所欲為,她只要往後退一步,就能月兌離他越雷池的踫觸了不是嗎?為什麼她還不動呢,為什麼?

還在思考自己究竟怎麼了,沒想到他的臉卻慢慢地向她靠近,然後唇輕輕地覆上她的。

她渾身一震,雙眼圓瞠的瞪著近在咫尺的他,而他則一動也不動的貼在她唇辦上,沒有更進一步,也沒有任何退縮的專注回視她的瞪視。

他在干什麼,在等她的允許嗎?

可是他親都親了,現在才想要顧慮她的意願,會不會太慢了?

但是話說回來,她到底在干什麼?為什麼還不動手將他推開,或者是干脆狠狠地給他一巴掌?這樣呆呆地站著,任憑他吃自己的豆腐卻毫無反應,根本一點都不像她,她到底是怎麼了?

她的沉默就像是在默許他的舉動一樣,羅致旋開始情不自禁的以一種驚人的溫柔誘惑勾引著她。

他的唇溫柔的摩擦著她的,他的舌則徘徊在她唇齒之間,以堅定卻不霸道,強勢卻又不粗魯的動作,誘哄著她開口接受他的熱情。

避初彗不由自主的輕吟出聲,牙關才稍微一松,他的舌便已趁機鑽進她口中,擾亂她僅存的一點理智。

他的舌先是溫柔的在她唇舌間移動、探索著,然後開始慢慢地誘引她回應他的吻。

她想要抗議,卻不由自主的閉上眼楮回應起他的吻,並在感覺到他的熱情的同時間,也感覺到自己的顫抖。

她到底是怎麼了?

她的回應讓羅致旋的喉嚨發出了一聲低吼,他不再強忍自己對她的渴望,迅速的釋放苦苦壓抑在體內的,激烈的狂吻著她。

他的舌深深地探入她口中,戲弄著仍有些羞怯的她。

他們倆的身體一樣悸動、一樣緊繃;心跳得一樣快,呼吸也一樣急促。

親吻與踫觸無法滿足他們分開了整整三個月的饑渴,他們需要更激烈、更徹底的擁有對方,才有辦法從這接近痛苦的尖銳感受中超月兌出來。

「小彗。」他沙啞低喃的輕喚,注視著她因而氤氳的雙眼,然後慢慢地將自己的堅硬頂入她體內。他們的身體契合得有如刀與鞘。

「啊……」

她難忍的一再出聲,感官上的過度快感幾乎像是折磨,讓她欲生欲死的難以忍受。

他低喃的對她說了些什麼,好像是在安撫她一樣,但是她卻什麼也听不進耳,只想懇求他快點讓她紆解,快點解救她。

她無法自己的喘息著、顫抖著,十指幾乎全掐進他背部的肌肉里。

事後,管初彗全身綿軟無力的依靠在他身上,她清楚的听到自己淺促的呼吸聲與急促的心跳聲,但是腦袋卻是一片空白。

她剛剛到底做了什麼?她和他了嗎?她簡直就不敢相信!

「啊!」身體突然凌空被抱起,讓她驚嚇的低呼一聲。

「別怕,我們回房間繼續……」他低喘的親吻著她的耳朵,輕聲細語的對她說道,「因為我還想要妳。」

他的坦白讓她渾身一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還想要她?他們剛剛才做過,呼吸甚至于都還沒有平復不是嗎?而他竟然跟她說,他還想要她,他是在跟她開玩笑嗎?

不,這並不是她現在要思考的問題,她該想的是她怎麼能、怎麼可以讓他對自己做出這種事呢?他們才剛剛認識不是嗎?

天啊,事實上她和他根本還稱不上認識,至少對現在失憶的她而言是如此。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還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任余兒還是管初彗,如果她是任余兒,是楊洛的妻子,貝兒的母親的話,那麼她剛剛所做的事……

老天,她要怎麼對得起楊洛呢?

懊死的,現在想這些已經太遲了,因為該做不該做的事剛剛全都已經都做了,木已成舟,甚至她還達到了高潮。

為此,她掙扎得幾乎無法原諒自己。她怎麼可以?

靶覺他將她放到床上,也知道他接下來想對她做什麼,但是她卻一動也不想動的放棄了自己。反正都已經是背叛了,做一次和做兩次又有什麼差別呢?

她茫然的躺在床上,感覺他正在替她月兌衣服,先是上衣、內衣,然後接著是她的裙子。不一會兒,她已全身赤果的仰躺在床上,在他面前。

接下來,他一定會壓到她身上吧?

她木然的想著,但是接下來覆蓋在她身上的並不是他,而是一件柔軟舒適的棉被。

她訝然眨了下眼楮,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剛剛不是說,還想要她嗎?怎麼……

「睡吧。」他霍然躺到她身邊,輕柔的將她連被擁進懷里,柔聲的說。

她轉身面對他,臉上寫著明顯的不解,但他卻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深情的在她額頭上印下輕輕的一吻,然後伸手輕輕地覆在她眼楮上,要她閉上眼楮睡覺。

想不透他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但是松軟的棉被再加上說不出來的熟悉氣味,和他堅定卻溫柔的懷抱,讓她不由自主的慢慢放松下來,疲累伺機攫住她,沉睡入夢。

避初彗在床上輾轉片刻,突然完全清醒過來,但睜開眼楮之後,卻被身旁與她同床共枕的人給嚇了一大跳,震驚得差點沒跳下床去。

羅致旋在千鈞一發之際阻止了她,他伸手摟住她的腰部,將她固定在床上的瞬間,同時翻身覆在她身上。現在,她整個人都在他的勢力範圍內了。

避初彗雙眼圓瞠,屏息的瞪著他,她情緒紊亂得無所適從。

看著一個幾乎不認識的赤果男人懸在她身上,又想起昨晚所發生的一切,她尷尬得渾身僵硬,恨不得身體上方能冒出一個黑洞將她整個人吞噬算了。

可是矛盾的是,在尷尬、自責與渾身僵硬之間,她的心情卻是平靜而且舒適的,好像這樣的情景、這樣的畫面、這樣親昵的感覺,就是她平時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她早已習慣這一切。

這種感覺真的很怪。

溫柔的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滿整間臥房,她無法承受與他對視的尷尬,只能將視線轉移到其它地方,開始注意房內的一切。

這是一間誧滿實木地板的房間,床鋪的左邊是一大面的落地窗,可以看見庭院里搖曳的樹影,右邊則是一整面隱藏式的更衣室與浴室。

理所當然的想法讓她陡然一愣,既然是隱藏式的更衣室與浴室,為什麼她會知道它們的存在呢?畢竟她昨晚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探勘這一切不是嗎?

而且令她不由自主蹙起眉頭的是,她除了可以猜出那面木牆後的設計外,竟還有種感覺,好像知道男主人的更衣室在最左邊,而女主人的則是在中間,最右邊的則是一間通風良好、光線明亮,夜晚甚至可以賞月觀星的奢華浴室。

她到底是怎麼會有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呢?

「妳在想什麼?」羅致旋好奇的開口問,他一直在觀察她臉上的表情。

他的聲音讓她不得不將視線移轉回到他臉上,可是只一瞬間,她又將視線給垂了下來。因為他的眼中充滿了毫不隱藏的熾熱愛意,讓她不知所措卻又感覺身體逐漸發熱了起來。

「你別這樣,先讓我起來好嗎?」她有些不自在的開口求道。

他沉默不語,讓她原本只敢停駐在他胸口上的視線不得不慢慢向上移,直到再次注視到他的眼楮為止。

「經過昨晚,妳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嗎?」他終于開口,靜靜地凝望著她問。

避初彗臉頰微微發燙的搖頭。「讓我起來好嗎?」

「即使如此,妳多少也有感覺對嗎?」沒理會她的要求,他徑自以平靜的語調再問道。「我所給妳的熟悉感與安全感,遠超過楊洛所給妳的,對不對?」

她無言的看著他。

「妳說妳無法接受楊洛的踫觸,但卻接納了我。妳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妳的身體仍然記得我。」他平靜的說,原本懸在她身上的身體卻慢慢地壓了下來,整個覆在她身上。

肌膚相親的感覺讓管初彗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她不是害怕--不,她是在害怕,只是她怕的並不是他,而是自己對他的反應。因為光是他壓在她身上,兩人肌膚相親的愉悅感覺,便讓她幾乎要忍不住的出聲。

天啊,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是個!

「雖然妳失去了記憶,但是妳的身體還記得我的踫觸、我的呼吸、我的節奏、我的心跳,還有就是存在于我們之間難以抵擋的熱情。」他繼續說道,每說一句話便親吻她一下。

他雙手不慌不忙的在她身上游移著,所到之處無不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灼熱感,讓她的體溫隨之愈竄愈高,整個人感覺隨時都要燃燒起來。

「叫我的名字。」他的聲音忽然飄進她耳中,沙啞而低沉。

她顫抖的沒有應聲。無法滿足的快感像是一種疼痛般的折磨著她,她渾身顫抖而且熾熱,除了將他緊緊地抱住、纏住外,腦袋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叫我的名字。」他突然停下一切她的動作,再次堅定的開口。

她緊閉著雙眼,沮喪得幾乎要崩潰的哭出聲來。

「小彗,叫我的名字。」他沙啞的要求著。

她睜開濕潤的眼,看著他充滿、熾熱與自制的眼眸。這個男人看似溫文儒雅,溫柔多情,但是一旦認真起來,卻是可以比任何人都還要堅定、霸道,而且殘忍。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這種感覺。

「小彗,叫我、叫我的名字。」

他的身體因渴望而顫抖,但是為了達到目的,他卻可以如此殘忍的對待自己。

「旋。」她恍惚的看著他,不知不覺的輕喊出他的名字,卻不知道這一聲呼喚是為了解救自己或者是解救他。

听見她的呼喊,他忽然對她微微一笑,然後便低下頭來親吻她。

不再壓抑對她的渴望,他的吻猛烈熱情,毫不保留。在熱情的狂吻她之間,他與她合而為一。

快感在最短時間內同時攫住兩人,他們一起顫抖,一起感到體內排山倒海的激情正迅速的在吞噬他們倆。

他的動作愈來愈快,她陷入他肩背的十指就愈來愈深,直到來勢洶洶的高潮將他們倆攫住,讓他們倆的低吼與啜泣叫喊聲融合成一片。

然而融合在一起,交織成一片的又豈是只有他們倆的聲音?還有他們倆緊緊相擁的身體,以及緊緊相依的兩顆心。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9:03:09

第八章

乍見老板牽著老板娘的手雙雙走進幸福食坊時,食坊內的工作人員一個個的全都呆住了,接著則驚喜的在瞬間同時歡呼出聲,跑向大門口迎接他們。

「小彗姊妳終于回來了!」

「小彗姊妳沒事吧?」

「小彗姊妳這段時間到底跑哪兒去了,妳害我們擔心死了!」

「要說擔心,老板才是最擔心的人,妳都不知道妳失蹤這段期間,老板每天失魂落魄、食不下咽的,看得我們都要擔心死了。」

「對呀,有一次老板甚至還差一點在店門前被車給撞了,若不是阿忠緊急的將他拉住,後果根本就不堪設想。」

「沒錯,那時我也在場,事後我們問老板,老板竟然跟我們說,他沒看到那輛車,真是把我們嚇死了。」

雖沒有親眼看見,但光是听他們說,管初彗就被嚇得膽戰心驚。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看向身旁的他,只見他正望著她,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特別的表情,但是凝望著她的眼神卻是那麼的溫柔醉人。

他真的把她當成了他的未婚妻管初彗了,但是她到底是不是管初彗呢?

是與不是似乎已經不是她現在所要思考、擔憂的問題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竟然渴望想做管初彗,即使她不是她,她也想取代她接受他不顧一切的熱情與熾愛。

她想留在他身邊,想跟他在一起。

她愛上他了嗎?在短短的三天之內?

真是不可思議又令人難以置信,她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才認識三天的男人,還任他對自己予取予求?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她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小彗姊、小彗姊!」

一聲又一聲的叫喊,讓她神游太虛的思緒一下子猛然回籠。

「什麼?」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大家全都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看。

不知所措間,她輕拉了一下一旁的羅致旋,向他求助。

「怎麼了?」她問他。

「你們別急著把問題全部都丟出來,小彗因為車禍的關系而喪失了記憶,到現在仍然什麼都想不起來,所以餐廳里的事還是要麻煩大家。」他沒有回答她,卻對圍繞在他們四周的員工們解釋。

「車禍喪失記憶?」眾人異口同聲的驚聲叫道。

羅致旋點點頭,「所以餐廳這里暫時還是要麻煩大家了。」他看著大家說。

「這麼說,小彗姊,妳完全都不記得我們誰是誰了?」

「對不起。」管初彗抱歉的說。

「怎會這樣呢?」眾人頓時全都愁容滿面。

「醫生怎麼說?」

「有沒有辦法恢復?」

「除了喪失記憶之外,小彗姊妳還傷了哪里,要不要緊呀?」大伙你一言我一語的,流露著對她的關心。

「都已經沒事了,謝謝你們的關心。」管初彗微笑的答復。

眾人還有話想說,怎知羅致旋卻在此時平靜的開口。

「好了,大家都去工作吧。別忘了,餐廳還在營業中,客人還在等著你們去招呼。」

眾人一愣,不敢再多話的立刻轉身工作去。

這個老板看似溫文儒雅,一副斯文先生的模樣,但是只要一認真起來,就相當的嚇人,這是他們在過去三個月來最大的發現。

不過幸好他們每個人還算得上是安分守己,否則的話,後果可能就不堪設想。會死人的!

「小葉,幫我整理一下VIP包廂好嗎?」羅致旋喚住一名女服務生交代。

「好。」小葉恭敬的回答,然後問道︰「老板有朋友要來嗎?」

「今晚只有我們兩個,但明晚會有十四個人--不,十五個。妳幫我跟廚房的師傅說一聲。」

「好。需要特別準備什麼菜色嗎?」

「妳只需要跟師傅說,是我那票狐群狗黨的聚會,師傅就會知道要準備些什麼了。」

「好,我知道了。」

小葉立刻領命而去,而羅致旋則牽著管初彗在餐廳內逛了一圈之後,才帶她走向二樓的VIP包廂。

他要讓她親口嘗一嘗每道由她自己精心研究出來,令人證不絕口的美味佳肴。他深信她一定能夠慢慢地想起一切,想起她的興趣,以及他們相遇相愛、相知相惜的一切。

他對她有信心,對自己更有信心。

她,一定會想起一切的。

楊洛在幸福食坊外守株待兔了三天,終于讓他等到他要等的人,只是他作夢也沒想過會看到這樣的情景。

那個家伙竟然親昵的牽著管初彗的手走進幸福食坊,這怎麼可能呢?

難道說,她已經恢復記憶了不成?要不然,她怎麼可能讓那個家伙牽著手呢?因為他和她以夫妻的名義同居了整整三個月,他卻連她的手都踫不到,更別提是牽手了!

那家伙到底是怎麼辦到這一點的?難道說,管初彗她真的恢復記憶了嗎?

可能嗎?在這短短的三天內,他就讓她恢復記憶了?

不,不可能的,他不相信!

可是如果這是事實呢?

如果是事實,那麼他和貝兒該怎麼辦?

不行,在還沒有確定這件事之前,他的信心絕對不能先動搖。她可是余兒在天上為他和貝兒找來的最佳良伴,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壞了余兒的苦心,絕對不會!

深吸一口氣,他壓下激動的情緒要自己冷靜下來。他必須要好好的計劃一下才行,絕對不能太沖動而破壞了一切。

首先,他必須等待時機,等他們離開幸福食坊之後,再到里面去打听關于她是否已恢復記憶的事。其次,不管如何他都得想辦法和她單獨見上一面。

余兒,妳要保佑我、保佑貝兒,知道嗎?因為雖然只是短短的三個月而已,我們父女的生活卻已經少不了她了。

請妳一定要保佑我們。

將兩盤簡單的什錦燴飯端上桌,再轉身回廚房拿來配套的筷子和湯匙,管初彗轉身尋找羅致旋準備開飯。

其實根本用不著用到尋找兩個字,因為只要她一轉身,他一定、肯定都會出現在她望眼可及的視線里。就像現在,他不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瞌睡?

避初彗突然一愣,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畫面。他竟然在打瞌睡耶,感覺還真好玩。

不過話說回來,她剛剛煮飯真花了那麼長的時間嗎?長到他竟然無聊的等到打起瞌睡來了?

她走進客廳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她只花了二十分鐘而已,很正常呀。可是他怎麼會在短短的二十分鐘內,便打起瞌睡來了,更何況他剛剛不是還跟她說,他有些公司的工作要做,應該不會無聊到睡著才對呀,怎麼……

思緒突然一頓,她驚訝的發現他竟然有黑眼圈,而且還是相當嚴重的黑眼圈。怎麼會這樣?

搬到這里與他同居了一個星期,他們倆就像是一對連體嬰似的,做什麼都在一起。他們一起出門、一起回家、一起起床、一起睡覺、一起上市場買菜、一起去幸福食坊和朋友同歡。

他和楊洛對待她最大的不同點就是,他會帶她去與他們的朋友見面,不像楊洛一直都將她關在家里,好像她見不得人似的。

其實經過這一個星期,她是誰的答案已是呼之欲出,因為她喪失的只是記憶而已,並沒有喪失思考與邏輯。

包何況,除了有太多人能證明她就是管初彗之外,她對他的感覺,那種完全控制不住、割舍不掉的依戀與眷戀,才是她想賴都賴不掉的最有力證明。

失憶前的她究竟有多愛他,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現在的她對他的愛,絕對不會輸給失憶前的那個她。

她愛他。

其實她的行動力比她的心更誠實,因為早在她承認愛他之前,她已拚命的利用每一餐營養均衡的飲食,來改善他憔悴蒼白的臉色,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可是既然如此,她怎會沒注意到他日益加深的黑眼圈呢?

餅去一個星期來,他們倆一直都是寸步不離的。她睡覺時,他自然也跟著上床,可是為什麼他會有這麼嚴重的黑眼圈,而她卻沒有呢?

難道說,她在睡覺時他其實並沒有跟著她一起睡,而是利用她睡眠的時間起床工作?因為白天的時間他都用來陪她了,只能利用晚上的睡眠時間工作,會是這個原因嗎?

如果是的話,他就太令人生氣了,因為他應該知道,她一點都不希望他為了她而如此虐待自己才對,他真是可惡!

一股克制不住的怒氣與惡意,令她倏然伸手將他搖醒,不讓他繼續睡下去。

「旋,吃飯了。」她叫道。

羅致旋倏然渾身緊繃的睜開眼楮,在見到她之後,緊繃的身體才又慢慢地松懈下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香呀,晚上吃什麼?」他微笑的問道。

「什錦燴飯。」她轉身回答道,徑自先行的往餐廳走去。

羅致旋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晚餐時候仍開心的對她述說他們七星們年少時的故事,一直說到晚上兩人就寢時。

洗完澡,熄燈,上床。他自然而然的伸手將她攬進懷中,準備與她歡愛。

「不要。」管初彗忽然伸手推拒著他。

他一愣,抬起頭來看著她。

「怎麼了?」他不解的問。

這一個星期來,他們沒有一天晚上不的。三個月的分離陰影,仍然籠罩著他,讓他不將她狠狠抱在懷里狂愛一番,便得不到平靜。

「我有點累,想早點睡。」她平靜的說。

「妳哪里不舒服?」他一瞬間緊張的從床上跳起來。

「沒有。」她搖頭。他的手卻已覆上她額頭,探試著她的體溫。

「沒有發燒。妳頭會痛嗎?會暈嗎?有沒有任何感冒咳嗽的癥狀?可惡,現在醫院都休息了,只能掛急診了。來,起床換衣服,我們到醫院去。」他說著已自行跳下床去,準備著衣。

避初彗一動也不動的躺在床上,整個人呆若木雞。她被他夸張的反應嚇到了。

「妳怎麼還不下床準備?」一回頭只見她仍躺在床上沒動,他著急的開口,卻又突然一頓。他想到了她的不適。「等我一下,我再幫妳換衣服。」

避初彗突然有種想尖叫的沖動。

「羅致旋。」她突然連名帶姓的叫他。

他愣了一下,陡然停下穿衣服的動作,慢慢地轉頭看向她。

「我只是累了一點,想早點睡而已,根本就沒有哪里不舒服。」她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用比較平緩的語氣對他說。

「妳確定嗎?」羅致旋呆愣了一下,試探的問。

她肯定的對他點點頭,然後說︰「我想睡了,晚安。」然後閉上眼楮。

羅致旋終于發現她有點怪,因為她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才對連名帶姓的叫他。也許失億後的她並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他並沒有失去記憶,又怎會不知道她的習慣與個性呢?

她在氣什麼?說累、想早點睡,原來只是借口,可是她到底在生氣些什麼?他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會惹她生氣的事呀?

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無聲的輕嘆一口氣,月兌下才剛剛穿上的外出服,重新回到床鋪上去。

雖然明知道她在生氣,但是他還是伸手將她擁進懷里緊緊地圈抱著。還好,她只是微微地僵了一下,並沒有拒絕他。

唉,她到底是為了什麼在生氣呢?為什麼他怎麼想都想不透?

不過幸好她生氣歸生氣,並沒有拒絕他的懷抱,要不然的話,他現在一定會更沮喪難過的。

唉,她到底在氣什麼啦,為什麼要拒絕他的求愛呢?他想要親她、抱她,將自己深埋在她體內,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為止,再相擁而眠。

他只有在她疲憊的沉睡在他懷里,再也無法產生一絲動力時,他才有辦法放心的跟著她入睡呀。因為害怕她又會再一次從他的生命中消失--即使只是短暫的幾個小時或者是幾天,他都有可能會崩潰的。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況,已經可以稱作是一種精神病了,可是他真的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因為即使他累得頭重腳輕,眼楮都快要張不開來了,可是他仍然睡不著就是睡不著。

無聲的輕輕嘆息,他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她,臉上不自覺的流露著溫柔。

他從來都沒有認真的想過自己怎會如此的愛她,從十幾年前第一次看見她在花園中獨自落淚時,他的一顆心便已不由自主的為她淪陷。

這些年來,他們雖然每天朝夕相處,對對方了解幾乎比自己還要深,可是說也奇怪,他們卻一點也不覺得厭倦,更沒想過要往外發展,一次也沒有。

這對一般人來講,或許有點難以置信,可是他們七星這群死黨們的感情,卻全都是這樣從一而終的,所以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但是平心而論,如果認真去想的話,他們這群人還真的是一群怪胎哩,竟能在這個充滿誘惑力的時代里,對感情始終如一,真是不得了。

忍不住的打了哈欠,他稍微的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楮嘗試著入睡。

被他圈在懷里的管初彗其實並沒有睡著,只是假裝睡著了而已。她一直都能感受到他停在她臉上的目光,感受到他清醒的氣息不斷的吹拂在她臉上。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明明都已經累得張不開眼楮了,為什麼還不肯閉上眼楮好好的睡覺?

總之,不管他在想什麼,她都已經做好了決定,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找出他會有黑眼圈的原因,即使一整晚都不能睡也不在乎。

房內寂靜無聲,安靜得讓她幾乎可以听見客廳里時鐘走動的聲音。

答答答答答……

她無聊的跟著答答聲數著,從一數到一百、兩百、三百,到一千。換算一下時間也過了十幾二十分鐘了,以他疲憊的程度來看,他應該已經睡熟了吧?

她悄悄地睜開眼楮偷看他,只見他的臉正靠在她的頭頂上,好像真的已經睡著了。

為了更加確定他是否真已入睡,她稍欠了體,沒想到原以為已經睡著的他卻在一瞬間立刻睜開眼楮,與她四目交接的緊盯著她。

「妳要做什麼?要去哪里?」他緊繃的問道,圈在她身上的手在一瞬間縮緊了起來。

「嗄?」

避初彗被他問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搞不懂他怎麼會突然有此一問。這麼晚了,她能去哪里?頂多就只有去廁所呀?她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緊張?

等一下,緊張?

她懷疑的緊盯著他緊繃的神情不放,一個令她難以置信的想法,突然從她腦中冒了出來。

這該不會就是他之所以睡眠不足,會有黑眼圈的原因吧?他害怕她會在他睡著之後離開他,所以才不敢放心睡覺?

天啊,他為什麼都不跟她說呢?為什麼?她根本就不會離開他呀!

「為什麼我才輕輕地動了一下,你就知道?」她問他。

「妳真的想偷偷地離開這里?」他嚴厲的問。

「你果然是怕我離開。」

「妳要離開我嗎?去哪里,回楊洛身邊嗎?」

「我沒有這樣說。」

「但是妳想離開我不是嗎?」

「不是。」

他抿緊嘴巴,不發一語的看著她。

「我從沒想過要離開你。」她從床上坐起身來,轉身面對著他說。

他仍然下發一語的看著她,緊繃的神情並沒有因此而松懈下來。

她忍不住的輕嘆一口氣,伸手輕輕地踫觸他眼眶下方的陰影。

「這一個星期來,你沒有一天能好好地睡對不對?」她輕聲的問道,不僅是眼中,語氣中也充滿了對他的心疼與不舍。

羅致旋目不轉楮的看著她半晌,緊繃的身體終于慢慢地放松下來。

「對不起。」他伸手將她抱進懷里,將臉頰埋入她頸窩中。「我不是故意要懷疑妳,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沒辦法放心的睡。我真的很害怕妳會再次一聲不響的失去蹤影,讓我找不到妳。」他啞然的對她說。

「我不會離開你的。」她張開雙手回抱著他,發誓般的對他承諾道。

他靠在她頸窩問輕輕地搖了下頭。

「很久以前,妳曾經被人綁架過,那時妳也答應過我,不會再那樣一聲不響的就不見,可是它還是發生了。」他說。

「我被綁架過?」她驚訝得差點說不出話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她忍不住問。

「我們剛交往不久。」

她眨眨眼,好奇的想再繼續問下去,卻突然想到現在好像不是聊這件事情的時候。

她必須要想辦法讓他放心的睡覺,不能再讓他這樣下去了,因為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一定會受不了的。可是她究竟該怎麼做呢?

「旋,我到底該怎麼做,你才能夠放心的睡覺呢?」想來想去仍想不出辦法,她干脆直接開口問他。

羅致旋從她頸窩中抬起頭來看她,「這個問題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輕嘆的說。

「過去一個星期來,難道你都沒有真正睡著的時候嗎?」

「當然有,要不然我現在可能已經躺在醫院了。」他忍不住的笑道。

「那你是在什麼情況下睡著的,你知道嗎?」

「當然。」

「什麼情況?」

「和妳後。」他凝視著她微笑的說。

避初彗頓時臉紅又心跳。

「我是跟你說真的。」她白他一眼。

「我也是跟妳說真的。」他臉上並沒有任何開玩笑的表情。

她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終于相信他並沒有在跟她開玩笑。她抿著唇沉吟了一下,終于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突然之間,她動手月兌掉身上的睡衣。

「小彗?」

他訝然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不過即使他能順利的說話,也沒有多一張嘴巴可以讓他說話了,因為下一秒鐘她已傾身吻住他,同時將他撲倒在床面上,開始對他做一些讓他血脈僨張的事。

之後,這一夜他睡得相當的沉,而且還意外的一覺到天亮。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9:03:44

第九章

雖然仍然什麼都想不起來,但管初彗卻不會再為自己是誰而心煩,因為下意識她已經認定自己就是管初彗,不會有錯了。

而且平心而論,當管初彗比當任余兒更讓她自在而且快樂,所以即使她的記憶一輩子都無法恢復,她也已經決定要以管初彗這個身分和羅致旋一起過一輩子了。

想到心愛的他,她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小彗姊,妳在想老板對不對?」

「嗄?」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猛然回神,轉身看向聲音的來處。「小葉?」因為這陣子常來的關系,她已經將店內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記住了。

「小彗姊在想老板對不對?」小葉一臉曖昧的對她眨眼道。

避初彗微微的臉紅了起來。

「有什麼事嗎?」她問她的來意,以便轉移注意力。

「啊,對了,外面有個人指名要找小彗姊耶。」

「有人要找我?」她意外的睜大了眼楮。

「嗯。」小葉用力的點頭,「我沒見過他,好像是第一次來這里吃飯的客人,可是他卻可以指名說要找小彗姊,感覺有點怪怪的。小彗姊,妳要出去見他嗎?還是要我找個借口幫妳回絕他?」

「他是怎樣的一個人,男的還是女的?」

「男的,大概三十幾歲,身高一百七十幾。啊,對了,他說他姓楊。」

「楊?」管初彗明顯的愣了一下,腦袋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名字--楊洛。會是他嗎?

三十幾歲,身高一七十幾……

「沒關系,我到前面去看一下好了。」她點頭道,然後走到洗手台將沾著菜屑的雙手沖了一下,再擦干雙手,才走出廚房區,朝前方的店面走去。

小葉走在她前方為她帶路。

她們還沒走到目的地,管初彗便已看見楊洛了。果然是他!

她伸手拉住小葉對她點了點頭,表示她已經知道要到哪一桌去了,要她回去做自己的事。

「是妳認識的人嗎?小彗姊?」小葉不放心的問。

大家都知道老板為了老板娘失蹤三個月的事都快要發瘋了,在找到她之後,他更是每天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肯讓她一個人留在店里。他們這些被委以重任的人,當然得好好的代替老板守護她嘍。

「嗯。」管初彗輕應一聲,卻不想多說什麼。

「喔。」既然是小彗姊認識的人,那應該沒什麼好擔心才對。小葉對她輕點了下頭之後,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工作去。

避初彗緩緩地走到楊洛的座位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拉開他對面的椅子緩緩地坐下。

楊洛目不轉楮的盯著她好一會兒,才啞然的開口。

「妳好嗎?」他說。

「嗯。」她對他輕點了下頭。

「還不回家嗎?」

她瞬間抬起頭來看他。「回家?」

「貝兒很想媽媽。」

避初彗愣愣地瞪著他,腦袋一片紊亂。

貝兒?媽媽?

他到現在仍堅持她是他的妻子任余兒嗎?可是這里有太多證據、太多人可以證實他的謊言,他難道一點都不害怕自己的謊言被揭穿嗎?

「我不是任余兒,也不是貝兒的媽媽。我是管初彗。」她深吸一口氣,平靜的望著他說。

「妳已經恢復記憶了?」

「沒有。」

「那妳為什麼要選擇相信妳是管初彗,而不是任余兒?」

「我的感覺告訴我的。」她看著他說,「以及這里有太多證人,證據可以證明我是誰,而這些證人和證據都是你所拿不出來的,不是嗎?」

「對。」他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所以你承認你騙了我?」

楊洛沉默了一會兒,才嘆息著緩慢的開口。

「妳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喪失了記憶,在沒有任何文件證明妳是誰時,我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夠照顧妳。因為妳長得實在太像我已經過世的妻子余兒了,所以我根本就無法丟下妳一個人不管。而且貝兒也以為妳是她媽媽,所以……」

「所以你就將錯就錯的把我帶回家,當成是你的妻子、貝兒的媽媽?」

「對不起。」他沉默的看了她一眼,才低頭說。

所以,一切的事實終于水落石出了。

不過有些話,她還是覺得不吐不快。

「楊洛,我很感激那三個月來你對我的照顧,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對心急如焚的在找尋我的家人和朋友是多大的傷害?」她以自制的嗓音開口對他說。

「我很抱歉,妳可以怪我、不原諒我,但是貝兒是無辜的,請妳不要怪她。」

「我並沒有怪她。」他的話讓她忍不住的皺起眉。貝兒年紀還這麼小,是不可能和她父親共同串謀來欺騙她的,她怎麼可能會去怪一個才四歲的小女生呢?

「那麼妳願意跟我回家看貝兒嗎?」他抬起頭來期盼的緊盯著她。

「貝兒怎麼了?」她眉頭一皺,關心的問道。雖然已知道貝兒並不是她生的,但是畢竟她們也曾經朝夕相處過三個月,她實在無法對她棄之不管。

「自從妳走了之後,她每天都哭鬧不休,也不肯好好地吃飯,不管我跟她說什麼,她都只要媽媽。她原本就不胖,現在更是瘦得讓人心疼。」他啞聲說。

「怎麼會這樣呢?」她臉上頓時露出了心疼與心急的表情。

「所以,妳可以跟我回去看看她嗎?」

想到貝兒那張小臉又變得更瘦的模樣,她立刻心疼的用力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楊洛喜出望外的立刻起身道。

避初彗點頭也立刻起身,但是突然之間她的身形一頓,然後就停了下來。

「怎麼了?」楊洛發覺她的遲疑。

「我不能跟你去,現在不能。」她抬起頭,一臉抱歉的對他說。

「為什麼?」楊洛驚愕的問。

「對不起,我答應過旋在他回來這里之前,絕對不會踏出餐廳大門一步,所以晚一些,我再和旋一起去看貝兒好嗎?」

「旋?」楊洛不由自主的半瞇起眼楮。

避初彗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笑容雖淡,卻能明顯的讓人感覺到她的幸福與快樂。

「我的未婚夫,羅致旋。」她微笑的說。

既然已經確定她就是管初彗沒錯,那麼她應該就可以大方的說他是她的未婚夫了吧?

真好,可以這樣名正言順的佔有他。天知道這些日子每天跟他同進同出時,有多少女人在對他拋媚眼,看得她真是一肚子火,但是現在沒關系了,因為他是屬于她的,她的未婚夫,她的。

「未婚夫?」楊洛覺得自己的脖子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一樣。

避初彗微笑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不起,楊洛。我想替他那天動手打你的事道歉,他只是太心急了,所以才會那麼沖動,請你原諒。」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楊洛此刻只在意這件事,其它任何事都听不進耳。

「什麼時候結婚?」管初彗愣了一下,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靦腆。「我也不確定,這要問他。不過他之前曾經跟我說過,他希望能夠愈快愈好。」

「愈快愈好?」

「嗯。如果你想來的話,我會請旋送張喜帖給你。不過你之前不是說,公司要派你到美國去嗎?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她突然想起這件事。

照理說,他現在人應該在美國不是嗎?怎麼還在台灣?

「我向公司請了一個月的假。」

「為什麼?」

楊洛沒有回答,只是目不轉楮的看著她。

「你是……為了我?」

「妳喪失了記憶什麼都想不起來,我應該可以說是妳唯一的依靠,至少我是這麼的認為。所以,我怎麼可能丟下妳一個人去美國呢?如果妳出了什麼事,卻找不到人可以幫忙怎麼辦?妳叫我怎麼放心的去美國?」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這麼擔心我,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會早一點讓你知道我的情況的。對不起。」她自責的說。

楊洛搖搖頭。

「事情過去就算了,我現在只希望妳能跟我回家看看貝兒,她真的、真的很想妳。」他期盼的望著她說。

避初彗猶豫的看著他。她真的很想跟他回去看貝兒,但是她事先已經答應過旋不離開餐廳的。

「我……」

「看妳好像很為難的樣子,那……好吧,我回家一趟把貝兒帶過來好了,只是我有點擔心會影響妳工作。」

「不,不會,不會的。你把貝兒帶來這里很好,我正好可以請她吃頓好吃的東西,她一定會喜歡的。」管初彗喜出望外的直點頭。

這真是個好辦法不是嗎?她早先怎麼會沒想到呢?

「好,那我現在就回家一趟。這餐錢--」他想掏皮包,卻被她給打斷。

「不用了,我請客。你快去載貝兒來吧,我會在這里等你們的。」她迅速的說道。

楊洛道謝一聲後轉身離去,而管初彗始終都不知道,她已慢慢地踏進他所設計的陷阱里了。

沒有人知道。

「小彗姊,電話。」

才剛剛完成之前被楊洛打斷做好一半的新料理,管初彗就听到有人探進廚房叫道。她洗了洗手,撕了張廚房紙巾邊擦手邊朝廚房出口走去。

「誰呀?」她問拿著無線電話站在廚房入口的小葉。

「當然是老板嘍,還會有誰呢?」小葉曖昧的對她眨眼。

她忍不住白她一眼。這個小葉挺調皮的,一抓到機會就愛調侃她,一點員工該對老板的尊敬態度都沒有。不過雖然如此,說真的,她還滿喜歡這種感覺的,沒有階級之分,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樣,能夠快樂的打成一片。

她伸手輕拍她頭頂一下,然後順手接過她手中的無線電話。

「喂?」

「妳在做什麼,有沒有想我?」

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問這個,管初彗忍不住的輕笑出聲。

「妳在笑什麼,我剛雕應該沒有講笑話吧?」他的聲音亦充滿了笑意。

「你什麼時候要過來接我?」她問。

「干麼,妳真的那麼想我呀?那我現在馬上就飛車過去。」

「別開玩笑了,你不是說因為太久沒進公司了,有很多事要處理嗎?你都做完啦?」她輕笑著說。

「還沒,不過工作可以等,我可舍不得讓妳等。」

「你一直以來都那麼會說甜言蜜語嗎?」她忍不住微笑的問。

「咦?我說了什麼甜言蜜語,我怎麼不知道?」他一副很無辜的聲音。

「我該不會就是被你的甜言蜜語給騙去的吧?」她笑問。

「也許喔。」

「什麼叫也許,你不要欺負我喪失記憶,什麼事都想不起來喔。」

「我才不會欺負妳這種事,我比較喜歡在床上欺負妳。」

「你……你在說什麼啦!」管初彗忍不住的臉紅起來,還心虛的左右張望了一下,怕別人也听到這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妳听不懂嗎?那我晚上再用行動來跟妳說明好了。」

「你……我不跟你說了啦,我要掛電話了。」再讓他說下去,她的臉都要燒起來了,這樣叫她待會兒怎麼見人呀?

「等一下,小彗!妳別真的掛呀,我有話要跟妳說啦。」羅致旋趕緊叫道。

避初彗握拿著電話筒偷偷地笑。她才不是真的要掛他的電話哩,舍不得呀。

「干麼,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她故意以不耐煩的語氣問。

「公司里堆積的工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多,所以我可能會比我估計的時間更晚一些才能去接妳。」

「剛剛也不知道是誰說工作可以等,但卻舍不得讓我等喔?」她忍不住的調侃他。

「喔,那是甜言蜜語呀,怎能當真?」

「什麼?」她抗議的叫道。

她剛剛雖然嘴巴上說那是甜言蜜語,但是她還是把它當真了啊,而且還為此甜蜜了半天,他怎麼可以這樣說呢?

「開玩笑的啦。」她激烈的反應讓他失聲笑道。「不過我這里真的臨時有事要親自處理,所以我晚一點去接妳應該沒關系吧?」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起來。

「沒關系。」她也正經回答。

事實上這樣正好,因為她不確定楊洛什麼時候會帶貝兒來,又會在這里待上多久的時間,如果讓他撞見楊洛跑來找她的話,她有預感那場面可能會有些失控,所以還是錯開比較好。

「好了,我要跟妳說的就是這個,妳去忙妳的事吧,我也要繼續工作了。」他輕呼了口氣說。

「嗯,別太累了,我會在店里等你來的。」

「拜。我愛妳。」

「我也愛你。」

「啊!」他突然大叫一聲,「我沒听錯吧,再說一次。」他迅速的要求。這可是她在失億之後,第一次听見她對他說出這三個字耶。

真是意外,是什麼讓她有此改變,不再猶豫或為某種無聊的理由而顧忌呢?他很好奇,不過比起好奇,他更想再听她說一次那三個字。

「小彗,再說一次好嗎?」他誘哄著她。

「說什麼?」管初彗忍不住露出一抹無聲的微笑。

「那三個字。」

「哪三個字?」

「別鬧了,乖,再說一次好不好,小彗?」他已經完全變成哄小孩的口吻了。

「噗!」管初彗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音來,「哈哈……」

「什麼事這麼好笑?」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解與無辜。

「沒什麼。」她覺得像他長得這麼帥又聰明、又有成就的大男人,以哄小孩的方式說話真的很可愛,也很好笑。

「算了,不管妳在笑什麼都不重要,快點再說一次我愛你,快點。」他忍不住的催促。

避初彗又笑了會兒,這才慢慢地收起笑聲,然後輕輕地對他說︰「我愛你。」

羅致旋感動得差一點說不出話來。如果他擔心剛剛那一次是他听錯了,或是想象出來的,那麼這一次的「我愛你」三個字,就絕不可能是听錯的了。

啊,他的小彗終于真真正正的回來了。

「我也愛妳。」他深情的對她說,說完之後才心滿意足的掛上電話。

幣斷電話後,管初彗一直帶著幸福的微笑,直到楊洛面無血色,一臉慌張的沖進店里為止。

不僅是管初彗,所有在店里的人都被突然沖進店里,一臉蒼白、神情慌亂的楊洛給嚇了一跳,並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一舉一動而動。

不過有一個人特例,那個人自然就是管初彗了,只見她毫不猶豫的立刻大步迎向他,因為她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驚慌失措的樣子呀。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貝兒不見了。」他失魂落魄的看著她說。

「什麼?」管初彗驚叫出聲。

「貝兒不見了。」楊洛面無血色的又說了一次,語氣中盡是不知所措的驚恐與害怕。

「怎麼會呢?她怎麼會不見呢?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我回到家之後她就不見了,保母也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不見的,我們把家里附近都找遍了,但是卻找不到她,她不見了,不見了。」

「先別慌,你報警了沒?」

他茫然的看著她搖著頭。「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她這麼小,路上車這麼多,如果她發生了什麼事--」

「不會的,你不要胡思亂想!」她眉頭緊蹙的打斷他叫道,「你先想一想,她可能會去什麼地方,例如附近的公園或者是隔壁鄰居家之類的,那些地方你有去找過嗎?」

他搖頭。「沒有人看見她,大家都說沒看到。」

那就是說,他有去找過那些地方嘍?管初彗心里迅速的忖度著。

可是話說回來,一個四歲的小孩哪里會認得路,也許她本來是想去公園玩的,結果卻走錯了路,這也不無可能呀,不是嗎?

「家里附近的每一條路,每一條巷子你都找過了嗎?」她迅速的問道,「也許她在走出大門之後就迷路了,應該不會走太遠才對,你有找過嗎?」

他茫然的看著她,一副六神無主、茫然失措,好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說什麼的模樣。

看他這樣子,管初彗憂心的程度瞬間又加深了一倍,讓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的著急,一把拉起他便往餐廳大門方向快步走去。

「走,我跟你一起去找貝兒。」她毅然決定道。

「等一下小彗姊。」小葉急忙伸手攔住她,「妳忘了妳答應過老板,要待在這里等他嗎?」

「我會在他來接我之前回來的。」

「可是如果老板再打電話來找妳--」

「妳就跟他說我在忙。」

說完,她不讓她再耽誤他們去找人的時間,迅速的走出餐廳,轉眼間便失去了蹤影。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9:04:32

第十章

為了管初彗那句久違的我愛你,羅致旋雀躍的心根本就無法靜下來,好好的工作,歸心似箭的只想快點回到她身邊,將她狠狠地擁進懷中親吻她。

所以他如坐針氈的在會議室里苦苦掙扎了一個小時之後,終于放棄再繼續掙扎下去,把桌上文件收拾了一下,然後全數塞進他的公文包里,即丟下一句「你們繼續,我先離開」的話,在眾多重要干部難以置信、瞠目結舌的表情下,丟下他們揚長而去。

反正他坐在那里根本就無心開會,與其浪費時間做出錯誤的決策,不如回家擁抱愛人。

包何況,剛剛坐在會議室里的干部,可都是他一手提攜出來的最佳戰友,他相信他們的能力。

將車飆到馬路上的最高限速,他筆直的朝幸福食坊直駛而去。

吱!

有些急迫的煞車聲顯示他迫不及待的心情。

為了早一分鐘,甚至于早一秒鐘見到她,他不顧在紅線區臨時停車的危險,直接將車暫停在幸福食坊的大門前方,然後下車飛奔進餐廳內。

「老板娘人呢?」他隨手抓了個員工迅速的問道。

被他抓住的倒霉家伙正好是小葉,她在乍見老板突然出現已被嚇呆了,再被他這麼抓住一問,整個人頓時驚慌失措得說不出話來。

「我……這……啊……」

「幫我叫她,告訴她我在車上等她,外面不能停車。」有人傳話就更方便了,羅致旋迅速的對小葉說道,然後不等她有所反應即又轉身想走出去。

這樣肯定能讓小彗以最快速度趕到他身邊不是嗎?然後,不管她店里是不是還有未完的事,他已決定擄了人就走,而她一定會尖叫。

呵呵,光想到就覺得很好玩,因為他已有好多年沒再做這種輕狂的舉動了。

「老板。」

怯懦猶豫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讓他停下微愕的腳步,轉身。怎麼她還站在原地,沒替他去傳話?

「小彗姊她……呃、她……」

「妳想說什麼?小彗她怎麼了?」她吞吞吐吐的模樣讓他忍不住的出聲問道,心里隱約有種不安的預感。

「小彗姊她……她不在店里。」



「妳說什麼?」羅致旋頓時沉聲問道,嚇得小葉整個人往後驚跳了一下。

好可怕啊,老板板起臉來怎麼會這麼可怕啦,誰來救她?

「妳是什麼意思?小彗她不在店里,那她是去哪里了?」不理她瑟縮驚怕的模樣,他激動的問。

「小彗姊她去幫一位楊先生找人。」

「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他嚴厲的命令。

「有一位楊先生……」

「什麼楊先生,叫什麼名字?」恐懼讓他變得面無表情而冷峻。

「楊洛!我听見小彗姊好像叫他楊洛。」驚恐讓小葉迅速的回答。

「楊洛?」羅致旋咬緊牙關的迸聲道。他沒料到自己會听見這個名字。

小葉驚恐的點頭。

羅致旋全身緊繃,視線集中在快要哭出來的小葉臉上,腦袋則高速的轉動著。

那家伙為什麼會知道到這里來找小彗?他找小彗會是為了什麼事?小彗既然已經答應過他不會離開這里,又為什麼會跟他走?還有,剛剛小葉說的找人是怎麼一回事?

「把所有的事情經過告訴我。」他倏然沉聲命令道。

心髒劇烈的鼓跳著,胃部緊緊地糾結著,這種害怕、緊張又摻雜著震驚的感覺已持續了好一陣子,讓管初彗的感覺逐漸變得麻木。

但是說麻木卻又不適合,因為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正不斷的逼迫著她,慢慢地凌駕在震驚與緊張之上,那種呼之欲出,又令人呼吸困難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瞪著車窗外不斷飛逝的景象,她雙手緊緊地抓在門把,不放棄的再一次扳動那沒有作用的車門開關。

他到底想怎樣,要帶她去哪里?

她作夢都沒想到楊洛會拿貝兒失蹤的事來欺騙她,將她騙上車之後,又將車子疾駛得不知道要帶她去哪里。

罷開始時,她還以為他是因為擔心貝兒,所以開起車來才會心急如焚的橫沖直撞。可是當他錯過通往他家的馬路路口時,她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了。但是讓她開始驚覺到害怕的,卻是想到羅致旋在找不到她之後會有的反應。

她好不容易才讓他緊繃的精神狀態,從曾經失去她的恐懼中慢慢恢復正常,現在如果她再失蹤的話,那他該怎麼辦?

他身心所要承受的折磨比自己的安危更令她擔心,她再也忍不住的轉身面對神情異常冷靜的楊洛。

「如果你現在送我回去的話,我們還可以是朋友,楊洛。」她理性的對他說。

他一動也不動的不發一語,完全性的置若罔聞。

「我不想要這樣說,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是綁架了,楊洛?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而做出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她嘗試著想以理性的方式勸醒他。

「失去妳才會讓我後悔一輩子。」他驀然開口。

避初彗倏然愣住,一時之間只能呆愕的瞪著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失去她才會讓他後悔一輩子?他的意思該不會是在告訴她,他喜歡她吧?

我的天,怎麼會?她以為他對任余兒深情難忘,這輩子是不可能會再愛上其它女人了,即使是對她,頂多也只是一種對任余兒的移情作用而已,沒想到他……他竟然……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並不是你的妻子任余兒,我是管初彗呀。」她忍不住的對他喊著。

「我知道妳是管初彗,因為余兒完全不會做菜,更別提是開餐廳了。」他面無表情,冷靜的說。

避初彗瞪著他,終于知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但是怎麼會呢?他不是已經知道她有旋了嗎?他這樣做……

老天,他該不會是認真的吧?一切行動都是事先已計劃好,這個綁架是有預謀的?他是真的不打算讓她離開?

震驚使她全身麻木,但想逃的欲念卻在瞬問高漲了起來,讓她腎上腺素急速的分泌。

她目光微轉的看向車窗外,不知何時,他竟然將車子開到這種偏僻、幾乎沒有其它車輛行駛的地方。不過這樣正好,因為--

避初彗毫不猶豫的將手伸向他所控制的方向盤,不顧後果用力的扳動它。

她現在的腦袋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下車逃離這個行為異常的男人,回到羅致旋的身邊。她絕對不會讓他的瘋狂破壞她和旋的幸福,絕對不會!

吱!

方向盤被她用力一轉,車子立刻歪斜向路邊,但是在一聲尖銳的煞車聲與突進後,車子又迅速的回歸到正常的車道。

「放手!」他怒聲斥吼她。

她不予理會的繼續扳動他手中的方向盤,企圖迫使他停車。她當然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但是比起讓他將自己綁架,做出會讓旋受傷害的事,她也只能用這種方法來阻止他,拯救自己和旋了。

「該死,妳瘋了嗎?快點放手!」

「除非你停車,否則我絕不放手。」她誓死般的說。

「該死的,我叫妳放手!」被逼急了,他忍不住伸手甩了她一巴掌。「啪!」

避初彗震驚的杏眼圓瞠,但是她的動作也只是停頓了一下而已,緊接著又再度伸手用力的扳動方向盤,甚至于還動手拉起手煞車,極盡所能的干擾他開車。

在她的干擾下,車子不斷的發出令人驚恐的煞車聲與輪胎打滑的聲音,車身更是在突進與失控中歪歪斜斜的前進著,驚險萬分。

「該死的住手,妳不想活了嗎?妳--啊!」

忙著阻止她瘋狂的舉動,楊洛一個失神,便讓車子失控的撞上路邊的護欄。

斑速行駛加上是在過彎時的沖撞,車體一下子便失去了平衡,在撞擊的瞬間輪胎整個拱起翻覆。

車子在撞擊翻覆時,管初彗感覺時間似乎在那一瞬間停了下來,許多畫面突然一個一個的翻飛過她眼前,許多她喪失記憶之後的畫面,以及她喪失記憶前的畫面紛涌而出。

她看見學生時代的旋以學生會長的身分,在周會時挺身為被退學的她與校方對抗,還當著全校師生面前向她告白。

她看見在父親動手打她時,他挺身阻止。

她看到被綁架的她有驚無險的回到他身邊時,他驚慌失措、渾身顫抖的模樣。

她還看見更多在過去那些年間,他們在一起的片段,有快樂的、傷心的、斗嘴的、冷戰的,但是最多的還是他們一起幸福歡笑的畫面。

她好愛他,真的好愛、好愛他。

但是,她卻忘了這一切。

老天讓她在這里時候想起這一切,是要讓她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嗎?

為什麼是這個時候?

她不甘心,她還不想死呀。

「踫!踫--」

車子翻覆後又連撞了兩次,才以翻轉了一百八十度倒反的方式在路邊滑行了數十公尺之後停下來。

「吱!」

一輛一直與他們保持一定距離跟在他們後頭的車,瞬間疾駛又緊急煞車的停在翻覆的轎車邊,麥峪衡迅速的從車上沖下來。

「小彗!」

他臉色蒼白,整個人僵硬得就像隨便被人一踫就會骨折了一樣。

天啊、地啊,拜托你、求求你,請你別這麼殘忍,別這麼殘忍。

他驚恐的沖到翻覆的轎車邊,先蹲體從破碎的車窗往內探看,只見管初彗緊閉著雙眼,額頭上有個傷口,手臂和脖子的地方,都有被碎玻璃割傷在流血的傷口,但是除此之外,並沒有看見嚴重的傷勢,至少在外表上看起來是這個樣子。

「小彗?小彗!」

他大聲的叫喚著她,她睜開茫然的雙眼,花了一些時間才將渙散的眼神焦距對準了他。

「峪……衡?」

「妳再撐一下,我馬上把妳救出來。」他迅速的說,感覺自己身體似乎還因剛見到車禍而顫抖著,不過幸好至少她還有意識。

站直身體,他月兌下外衣卷在手上,然後抓住玻璃碎了的車窗用力的往外拽。車門因撞擊而變形,非常的難以開啟,他花了一會兒工夫才成功的將它拉開,讓他可以小心的將她從變形的車體內拉扶出來。

「很痛嗎?我立刻送妳到醫院,妳會沒事的,別害怕。」他將她抱上自己的轎車,一邊安慰的對她說。

避初彗傷得不是很嚴重,驚嚇的程度比較深,不過在經過麥峪衡救援她的這段時間之後,情緒已慢慢地鎮定下來。

「峪衡,他……你不救他嗎?」見他就這樣繞過車頭坐上駕駛座,管初彗不由得開口問。她的聲音仍因剛剛的車禍而余悸猶存的顫抖著。

「那種人讓他去死好了。」他冷酷的說。

「峪衡,拜托你也救他好不好?」她請求著。

「妳知道他做了什麼嗎?他差一點就要害死妳了!」

「是我害他翻車的。」

「那是因為他想綁架妳!」

「你……」她露出難以置信的意外表情,「你怎麼知道,峪衡?還有,你會出現在這里並不是踫巧是不是?」

「我在幸福食坊外看見妳上了這家伙的車,因為我對這家伙實在是沒有一點好感,所以就尾隨的跟過來了。沒想到跟到一半,就接到天璇打來的電話……」

「旋?」

「他懷疑這家伙的動機,打電話要我們幫忙找人,沒想到卻誤打誤撞的听見我正在跟蹤你們。」說著,麥峪衡看了一下車上的電子時鐘。「算一下時間,他也應該要趕到了。」

說曹操,曹操到。

他話才一說完,便听見一陣朝這方向疾駛而來的汽車聲響,然後羅致旋的車立刻出現在後照鏡內。

吱!車子一個緊急煞車停在他們斜後方,羅致旋面無血色的從車內跑了下來。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在已經推開車門,雙腳探下車的管初彗臉上,連看都沒看其它處一眼。他邁著僵硬而自制的步伐迅速的來到她身邊,一言不發的立刻彎腰把她抱起來,並緊擁在懷里。

「我馬上送妳到醫院。」他沙啞的說,全身都在顫抖著。

「我沒事。」她反過來安撫他。

他搖搖頭,喉嚨發緊的無法再開口說任何一句話。他抱著她轉身定向自己的車子。

知道他的感受,管初彗只能伸手緊緊地回抱住渾身緊繃顫抖的他,無聲的給予最大的安慰。但是她並沒有忘了現場還有一個傷患也需要送醫治療,她將目光移向麥峪衡,無聲的請求著他。

麥峪衡無奈的看了她半晌後,終于心不甘情不願的朝她輕點了下頭。

她這才放下心來讓旋載她赴醫就診。

她原本留有疤痕的額頭又再度被覆上一層紗布包裹著,除此之外,在她脖子上和手臂上也分別裹上了紗布,但傷勢比較重的,還是在她右臂上那道縫了十二針的傷口,因為那害她流了不少血。

當然,除了外傷之外,她還有輕微的腦震蕩,但是大致上來說,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醫生交代如有任何頭痛、頭昏或嘔吐的癥狀要立刻回到醫院復診,至于其它所要注意的事項就是別讓傷口踫到水,其余便是好好休息了。之後便告訴他們可回家了,一周之後再回醫院復診便行。

自始至終,羅致旋都一直待在她身邊緊握住她的手,並且仔細的听著醫生所說的每一句話。

他的臉色還是非常的蒼白,甚至于比她這個病人更蒼白,因為在治療她時,一旁的護士甚至還誤認他也是傷患之一。

她真的害他擔心死了不是嗎?可是也因此才讓她知道,她為何會如此深愛他,愛到幾乎無以復加的地步。

「旋,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嗎?」她突然開口問。

「妳受了傷,我當然會留在家里照顧妳。」他溫柔的回答,一只手操縱著方向盤,一只手則始終緊握住她的手不放。

「我們請大家吃頓飯吧。」她說。

「醫生要妳多休息,吃飯的事等過幾天再說好不好?」

「我們請大家吃飯,請他們做我們的結婚證人,然後我們再一起到戶政事務所做結婚登記。旋,我們明天就結婚吧。」她深情的凝望著他說。

他沒有開口說什麼,卻將車子慢慢地駛向路邊,然後停下來,轉身捧住她的臉蛋,激動而深情的凝視著她,啞然的問︰「妳是認真的嗎?」

「我愛你。」她深情堅定的說。「況且這件事,我們都已經多拖了三個多月的時間了,不是嗎?」

他一動也不動的望著她,表情從錯愕到驚喜。

「妳--想起來了?」他問,語氣中有著試探與緊張。

「嗯。」她微笑的點頭,眼楮內卻泛出了淚光。

「我的天。」他低喊一聲,瞬間伸手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卻又在忽然想起她身上的傷口而驀然松開她。「對不起,我弄痛妳了嗎?」

他憂懼的凝望著她,語氣中除了擔心之外,還有止不住的激動與興奮。

天啊,她恢復記憶了,她終于記起關于他們的一切,終于!

避初彗淚流滿面的對他搖了搖頭,然後主動偎進他懷里,伸手抱緊他。

「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她沙啞的再次向他告白。

他歡喜的輕笑出聲,回應她的愛。

「我也愛妳,小彗,跟妳一樣,好愛、好愛妳。」

他們相視一笑,愛意盈滿周遭。

一切否極泰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1-24 19:05:03

尾聲

避初彗的父親管園仁連續兩次在議員選舉中失利後,昔日風光不再,許多朋友也都因此而逐漸的離他遠去。

罷開始的時候他非常的生氣與憤怒,覺得這些牆頭草都該死,但是久而久之,他卻看開了,並且領悟到人生如戲這句話的真諦,只不過寂寞呀。

他和妻子早已在一年前離異,長大的一對兒女,一個出國留學後就在國外定居沒回來,另一個則在出嫁後就忘了爹娘。

不,其實他不只有一對兒女而已,正妻總共為他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而外遇的對象則又替他生了一個女兒,他應該總共有四個兒女才對。

可是為什麼臨老時,他身邊卻沒有一個可以承歡膝下的子女呢?

是報應吧!

想起曾經遭受他不平等待遇的小女兒初彗,和那個長得和初彗極像的私生女余兒,他便覺得心痛與懊悔同時在噬咬著他。

其實四個子女里,她們兩個長得最像他,但他卻因為她們一個不夠聰明,一個的母親只是他排遣的女人,而對她們不理不睬,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當她們的父親。

輕嘆一口氣,他抬頭看向四周偌大的空間,屋里一點聲音也沒有,幽靜得讓人覺得恐懼。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他直到現在才深刻的體會到這句話懊悔的感受,只是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他仰望蒼天。

蒼天無語。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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