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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宋毗 -【男友很機車】《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0:07     標題: 宋毗 -【男友很機車】《全文完》

宋毗 - 男友很機車

他雖不是絕頂俊帥,好歹也風流倜儻,女人緣不斷,
而這女人是怎麼回事?打扮像個老處女似的不說,
還整天對他擺出冷冰冰的臉孔,不把他冷死下罷休一可是奇怪,
他怎麼越來越愛逗弄她,看她生氣的樣子,還不准她視若無睹的逃開他、
不理他,恐怕他是太無聊,竟開始喜歡和這冰山女人耗上了……
她是上輩子欠他什麼,所以這輩子他來找她討債嗎?
要不然怎麼他每次見到她,總是火冒三丈,一下批評她的穿著過時,
一下抱怨她的態度不佳,甚至還逼她打賭,輸的人就要跳艷舞-怪了,
她下是對這男人深惡痛絕,恨下得離他遠遠的;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0:25

第一章

  這天是個美好的早晨,窗外剛破曉的天空有鳥兒飛過,大樓下方的人行道上,賣著燒餅油條的的小攤販正要開始一天忙碌的生意

  後方晴天大樓六樓的公寓陽台上,一個穿著淡色條紋襯衫、深色西裝褲,黑髮有些凌亂的高大男人;散漫揚起嘴角露出慵懶的笑,跟著緩緩關上陽台落地拉門,轉身進了屋內。

  「看來今天也是一個好天氣,適合帶狗出門。」雷天灝漫不經心的低念了聲,腳邊躺著了只肚皮朝天,睡得只差沒流口水的台灣土狗。

  「阿發,起床了,哪有狗睡得比主人還晚的!」蹲下身,他粗魯的拍拍黃狗肚皮,將它從客廳角落裡鋪著凌亂衣被的狗窩中叫起來。

  剛起床的狗兒一見到他手中的紅色溜狗繩,興奮的立刻搖著尾巴衝出堆滿雜物的客廳,沒頭沒腦的往前衝,然後在走廊地板過滑!收勢不及的情況下,一頭撞上玄關那頭緊閉的大門。

  哀嚎聲立刻響了起來……

  「笨蛋」客廳裡雷天灝俊朗的臉龐狠狠抽動了下,跟著爆出大笑聲。

  明明是每天的例行溜狗動作,這只笨狗卻可以興奮到天天早上必撞一次門!

  「老大,阿發又撞到門了?」聽見聲音,另一名剛整理好儀容服裝,身材高瘦的男人也從自己的房裡走出。

  「這只笨狗老學不到教訓!永遠撞在同一扇門上。」雷天灝笑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伸手招來身兼自己下屬和室友的鄒華。

  「走了。溜狗、吃早餐的時間到了。」他邊笑邊伸手準備扭開門鎖時,卻聽見門外開始傳來尖銳恐怖的金屬抓刮聲,準時又淒厲的會讓聽的人寒毛直豎,一整天的好心情完全消失殆盡。

  「老大」最討厭這種尖銳抓門聲音的鄒華首先受不了的嚷起來。

  從那隻貓出現後,這樣的抓門刮門聲已經是每天必響了。

  一直在門邊興奮打轉的阿發,也驚嚇的退了幾步,嚎叫躲回雷天灝腳邊。

  「可惡!」雷天灝惱怒的看了下手錶!跟著火大的叫出來。

  「七點半,每天都同一個時間,該死的野貓,看我會不會剝了你的皮。」

  他飛快的打開門,手腳極快的想抓住那只正在自家大門邊,以利爪抓狂刮門的死畜牲。

  只是那只有著灰色蓬鬆毛髮的小貓,沒等他出手便反應很快的往回跑,直到逃入對門自家勢力保護的安全範圍後才停下來,轉頭瞇著眼朝他挑釁的喵喵叫。

  「死貓,我已經容忍你很久了,早告訴你不許到我家抓門練爪子,今天我一定要逮到你,將你的爪子一根根拔下來,塞進你的鼻孔裡。」

  雷天灝走上前,準備出手將那只每天到了七點半便會準時來抓他家門,害得他屬下和家裡養的狗,聽噪音聽到快精神耗弱的死貓狠狠擒下。

  為了逮貓,他知道太過激烈的情緒波動會讓動物嚇跑,於是深吸口氣,調整呼吸,然後慢慢上前,佯裝出漫不經心,沒有侵略殺意的模樣,繞向一旁的牆壁。

  灰色小貓戒心很重,隨著雷天灝移動的腳步,轉頭瞪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就在他彎下身伸出手的那一剎,冷不防的就想逃進面前半掩的鐵門內。

  男人大腳瞬間提了起來,快狠準踩住小貓尾巴,讓它動彈不得。

  灰色小貓小小的身軀不斷扭動向前,可憐兮兮的哀叫個不停。

  「別以為叫得很可憐我就會放過你,既然那群女人不會教你,那就換我來告訴你什麼是規矩。」

  雷天灝得意的開口訓誡腳下的壞小貓,跟著就在他預備要彎下身抓起灰色小貓時,面前原本半掩的門卻冷不防拉了開來。

  「你做什麼?」冷若冰霜的女聲響起來,讓他彎下腰的舉動瞬間優停在門口。

  抬起頭、碩長身軀站個筆直,他居高臨下的瞪著面前身為小貓主人之一的宋穎奇,跟著一臉不屑的由鼻孔中冷哼了聲。

  「你們家的野貓!欠人教訓。他神色難看的恨這。

  其實先別管什麼貓,光面前的女人,就已經讓他很受不了,每天都穿著同樣款式,總是白襯衫、黑短裙、金邊框眼鏡,還梳著老阿嬤才會有的包頭,靠!這是什麼打扮,搭時光機遊行的老處女嗎?簡直是有礙觀瞻傷人眼。

  但更過分的是,她明明是比自己晚進公司幾年,職位卻爬得飛快,在短短幾年內就高昇到和自己平起平坐……

  當然原本他是不會介意這些事的,只是這個像冰山從來不會笑的女人實在太可惡了,拽個跟什麼似的,不只從來沒把他放在眼裡,見到他不打招呼就算了,還害得他在自家老大面前老是矮了一截,永遠得不到誇讚。

  去!什麼都是她最好做事效率一局,部門表現也是她帶的人最優……

  他有時還真懷疑,這臭女人是下了什麼藥給自家老大吃,才會讓他們的大總裁一路挺她挺到沒天良!此刻新仇舊恨一併滑過腦海。

  他雙手插著腰,一副要吵架模樣似的準備開火。

  「對不起,我會關住它,但是請你先把腳移開,把貓還給我。」宋穎奇一貫平淡的開口,不慍不火的神色看來一點也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這樣就想要我讓步,辦不到!你們家的貓每天都到我們家門口撒野,搞得我們全部都要精神衰弱,現在光憑你一句話就要我放貓?不——可——能!」他不快的斜仰起臉,恨恨的由鼻孔中噴出一口氣。

  這口鳥氣他吞不下,雖然死貓每天來抓門讓他受不了,但更重要的是這女人的態度……她不痛不癢、無關緊要的表情和態度實在讓他很生氣。

  是的——非常生氣!

  像這種時候家裡的畜牲闖了禍,做主人的不是應該要陪著笑臉,站出來道歉才對?怎麼還可以用這種冷冰冰臉色來對著他這個苦主!

  這樣沒有誠意,他不接受!

  「可是……」

  梳著精緻髮髻的宋穎奇,姿態優雅的扶了下臉上的眼鏡,冷冷低頭看著他腳——

  一眼後,視線才又再次繞回到他臉上。

  為何這男人每次一和自己見面!就活像吞了幾噸炸藥似的大恐龍,老對著她狂噴火,但她卻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或者,自己曾經在哪邊得罪了他,卻不記得了?「沒有什麼什麼可是,反正臭野貓沒教好,是你這做主人的錯,我要你給我們精神賠償,還有我們家大門上的抓痕,也要你負責,不然咱們走著瞧。」沒等面前的女人把話說完,雷天灝就惡狠狠的接話威脅,不讓她有說完的機會。

  開什麼玩笑.他難得在今天抓到宋穎奇這女人的小辮子,可以好好整下她,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放棄這樣的機會呢?當然是要好好的給她難看一下!不然他滿肚子的怨氣實在沒法消。

  「但是……」原本面無表情的宋穎奇,眼睛開始微瞇起來,跟著再次冷著臉,皺眉低頭看下側邊牆角,那個正在赴隙緩緩移動的惡質畜牲。

  「老大……」後方,跟著雷天灝出來的鄒華尷尬的出聲叫喚。

  「幹什麼,你沒看到我在忙!」難得遠到可以一出怨氣的機會,雷天灝頭也不回的瞪著面前女人,死都不肯移升眼。

  「雷經理,你們家鄒華先生想告訴你——說你們家的台灣土狗正尿在我們家門邊。」不時何時從宋穎奇身後大門走出的短髮瘦黑小女人,恨恨的插嘴接話,將宋穎奇皺眉的原因說出來。

  「什麼?」雷天灝不敢置信的低頭往門邊看去,這才看見自家該死的笨狗,不知何時溜了出來,還抬起後腿,大刺刺在人家門邊的白牆上灑尿。

  踩著貓尾巴的大腳瞬間尷尬的抬起來,得到自由的灰色小貓驚慌的連忙衝回自家門內。

  此時,有型如釜鑿般的男人臉龐也瞬間扭曲抽動起來,跟著爆吼聲猛地飆出。

  「阿發!」被他這一吼,嚇呆的膽小狗冷不防的腿一軟,跟著夾著尾巴落荒而逃的衝回屋裡……

  這死笨狗,竟然趁著他在和冰山女人爭論公理的時候,趁亂到人家家門口解決民生大事。

  雖然他心底是有點給它狠狠爽了下,但該死的阿發要尿也不會挑時間,好歹也找個沒人看到的時候吧,現在這麼一搞,害得他面子掛不住,再也沒有理由可以理直氣壯去質問奧女人了!

  「還有雷經理,你們家的狗已經不止一次這麼做,每次都在我們家牆角和門邊留下一堆尿騷味,讓宋姐、愛妮和我,三個人擦得要死。雖然宋姐沒說什麼,可我和愛妮都已經刀心受不了了。「所以麻煩雷經理你們上班前要將門關好,不要讓狗在大家共同居住的員工宿舍裡四處遊蕩,以免擾了所有人的安寧。一身為宋穎奇帶領的緊急直變小組一員的陳曉靜!話語直接、毫不修飾的再次開日。

  誰都知道對門特殊安全部的兩個男人,連去公司上班時都習慣性的不鎖大門,才會讓那只骯髒狗有機可乘,溜出來到處大小便。

  而這事,可是她在某天下午下班回來時親眼看見的。

  「你——」沒料到。個小小的員工敢這麼不客氣的和自己說話,雷天灝面子掛不住,咬牙切齒的接不下話。

  「小靜:別這樣,你先進去。」不想鬧得太難看的宋穎奇,冷靜的出聲制上自己手下員工。

  「宋姐……」陳曉靜不快的扁起嘴,惱怒的來回看了下後,還是聽話轉身走回門內。

  「雷經理,你家大門的修理費用我會負責,但是也請你們以後出去時要記得關好狗,不然大樓外頭車多,若讓狗兒跑出去四處亂逛,限危險的。沒想爭論誰對誰錯,宋穎奇先低頭允諾會員責修理費用,點點頭不再多說的轉身走進門內。

  「可惡——」眼見銀色大門在眼前關了起來,雷天灝再也難忍挫敗的扒著頭髮低吼出聲。

  該死的外頭車多讓狗兒出去很危險?這女人是在詛咒阿發會讓車撞到是嗎?簡直氣死人了!因為自己理虧無法理直氣壯,所以沒法反駁這女人的話語……

  只是可惡——這次他竟然又敗下陣來,讓臭女人再贏了一次!

  隔天中午時分,廣凌集團位於市區繁華中心的大廈某層,突然傳出了文件重擊上桌面的響聲。

  正在作火災善後處理事宜簡報的工程部門經理,驚嚇的當場打住,回頭看向身後那個坐在皮椅上,橫眉冷眼瞪向投影布幕的恐怖男人。

  偌大的辦公室氣氛瞬時凍結,凝成一片冰寒可怖。

  「起火時,耗資百萬的自動滅火及警示連線系統,為何沒有達到該有的運轉水準?」廣凌的大老闆堂明曜一手放在先前讓自己狠摔在桌的報告文件上頭,一手指著投影布幕上遭到火災毀損的建築物,冷淡的眉宇間有種不威而厲的駭人神情。

  「那、那個……系統的線路在火災前兩天出了點問題,這部分技術人員有察覺到,也加緊維修了,但不穩定的系統設計線路讓技術人員花了許多時間……」工程部經理顫顫兢兢的應道,生怕一不小心說錯話,便會讓明顯快要點中引信的地雷,瞬間爆開。

  「而火災又在這個時候發生,所以這次。頤園春曉的『火災』只能說是倒楣、活該要燒了大半?」皮椅裡的建築界金童,冷冷的接了話!過於冰涼的嗓音讓在場所有數十位高級主管,紛紛不安的低下頭。

  「我要知道花費鉅資的自動滅火系統設汁哪裡有問題!」帶著點惱怒的掃了現場一眼,堂明曜出聲撂下這句。

  簡報結束,多位高級主管離開後,他抬頭看著眼前讓自己留下的雷天灝和宋穎奇。

  「失火的原因查出了沒?」警方先前在勘驗火場時曾查出明顯的油漬反應,說是有人蓄意縱火引起的火災。

  「振達集團在我們火災的隔日,便以逼近底價的促銷方式!將『翠湖春暖』的那個案子上買出了七成。」站在橢圓會議桌前的雷天灝懶散的揚唇一笑,跟著順勢坐上桌角,過於散漫的不敬態度卻意外的沒遭到堂明曜的喝止。

  「這只是猜測……」堂明曜淡淡的瞇眼一斥,銳眸瞪著面前這個和自己打拼許久的元老員工。

  振達的負責人雖然一直以來都使勁想與他並駕齊驅,爭奪業界第一的寶座,但若要硬指此事的火災為設計陷害,他認為該看到清楚的證據後,再來定論!

  「邱千翔這個人老大應該還記得吧!火災前幾天有人看見他在『頤園春曉』附近出沒,而事發現場的路段,更有監視器拍到他開著同款箱型車,從附近的加油站出來的畫面。」雷天灝從懷中拿出一個黃皮紙袋,將其中的照片、錄影帶等種種佐證資料攤放到桌上。

  那個名叫邱千翔的員工,是因為收受賄絡,讓安檢不合格的廠商通過案子,才會遭到公司開除。

  「另外,根據我們跟蹤拍照回來的照片,可看出他在離職後,和振達某名核心高級主管暗中接觸,之後銀行帳戶便多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鉅款,這種種跡象實在讓人無法不懷疑。雷天灝…指出整件事的關聯和疑點,再加以仔細揭示理清。

  他難得正經的開口,可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這可是他和鄒華賣命賣力才得回來的情報,所以下次的休假能不能放他「滾」得遠一點?最好是到夏威夷海灘上,和熱情的夏威夷女郎搖擺共舞個十天半個月……

  「知道了,下次的休假讓你到日本分公司坐鎮!」堂明曜淡淡的一句就允了雷天灝的心願,只是——地點和內容都不對。

  「老大,我不要去日本……」坐在桌角的屁股瞬間翻倒,哀嚎想哭的慘叫聲由雷天灝口中傳出。

  拜託!他已經在那邊待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才到台灣來逍遙幾年,現在若再叫他回去,那可不是自投羅網、自己找死嗎?不!他不要啦!

  「穎奇!善後的事情進展如何?」不理會左邊那個正在哀嚎抓頭想引人注目的雷姓屬下一眼,堂明曜轉頭問著另一頭戴著金邊眼鏡的冰山美女。

  「經過協商之後,訂戶都能體諒我們的處境,有些還想要住進又願意等候的訂戶,就等『頤園春曉』重建裝修完成後,再搬遷進駐,等不及的就直接轉進公司其餘建成的案子,讓他們挑選適合的新成犀來相抵。宋穎奇手裡捧著一疊文件,一板一眼的說著。

  「你手下的緊急應變小組很不錯,下次休假記得提醒我送你到夏威夷。」堂明曜墨黑的眼神讚許的看了——她,但一旁卻有個人聽到後,忿忿不平的開始咬起自己的衣袖。

  「老大……」雷天灝散漫的表情轉為可憐兮兮的瞪視。

  太浪費了!古板老女人去什麼夏威夷,把她送到有冰山的地方去就好,他才是那個該到夏威夷的人!

  他實在不明白,緊急應變小組的幾個女人只要動動嘴巴打打電話,再寫一些黑字爬得滿紙的文件,就可以得到自家老大讚不絕口的誇讚。

  但反觀他和鄒華,拚死拚活的又是跟監又是竊聽,有時還要喬裝打扮混進別人公司,破解電腦秘密檔案才能挖取到對方的情報。

  可這麼出生入死,冒著生命危險在替公司做事,竟然連老大的一個誇讚都得不到,還說要送他去日本?天!這是什麼世界,簡直沒天理!

  不行,他就是不服氣……死都不向這女人低頭認輸!

  走廊上,雷天灝倚著牆壁,一手散漫的插在褲袋裡,黑亮的短髮不羈垂落在額前,過於慵懶的神態配上他那張帶著日本味道的深邃有型臉龐,讓所有經過他身邊的女性員工,都為之著迷,幾乎捨不得移開眼。

  送茶水的工讀小妹以龜爬的速度,移動了過去……

  手捧公文的秘書小姐和女員工們,乾脆原地暫停佯裝聊天,但愛慕驚艷的目光卻忍不住往牆壁那頭飄去……

  這世上怎會有這麼帥又有型的男人,真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每個人心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此時一雙高跟鞋踩了過去,優雅卻不遲疑的步伐讓一直安靜靠在牆邊的男人有了反應。

  「宋穎奇——你給我站住!」

  沒管此刻身邊有多少女人為了自己這聲大吼,錯愕的愣在原地,雷天灝無所顧忌的上前,將前方那個就算看見自己在此,也不理會停留的女人叫住。

  「有事?」

  只比雷天灝晚幾分鐘從會議室出來的宋穎奇緩緩轉過身,面無表情的望著後頭又要開始噴火的大男人。

  「你沒看到我嗎?」男人剛毅俊帥的臉孔突然間放大靠過來,讓宋穎奇皺眉,下意識退了一步。

  「做什麼?我會吃人嗎?看到我也不打招呼,現在連跟我說話都想走人,你會不會太不尊重我這個同事了?」雷天灝沒好氣的向前移動,明顯的就是要來擋路。

  他真的不知道這女人是不是眼睛有問題?有個帥到不行的男人站在一旁,她竟然連看一眼都不看就想匆匆走過,這已經構成了傷害罪——她嚴重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不過這冰山女人哪有一次把他放在眼裡?士可殺不可辱,他決意和她槓上了!

  「有嗎?我不覺得自己有這個意思,不過,如果沒事麻煩雷經理讓個路,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不懂他那樣不善的神色為何而來,向來少言又少和人談論公事以外事情的宋穎奇,安靜不多話的只想息事走人。

  「你——」想吵架對手卻沒反應,這樣的情形會讓人氣得吐血。

  雷天灝火得只差沒提早腦中風、倒地不起,這女人就是這樣,連吵架都不來勁,永遠都是他這頭在唱獨角戲,火氣燒得要沸騰,可她那頭卻是冰點零度,一點反應溫度都沒有。

  他們在同一間公司都幾年了,她能不能好歹有點回應,讓他在吵架時能找得到對手?「雷經理,你不舒服嗎?請保重。」望著他快要扭曲變形的臉龐,宋穎奇難得皺眉,開口說了公事以外的廢話。

  因為看在自己和他一同工作這幾年的份上,她才勉強開口勸告他的。

  瞧他的臉色,真的很難看。

  「宋穎奇、宋經理——」

  雷天灝面色漲紅的爆吼了聲。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氣什麼?」

  他咬牙怒吼,完全不顧自己貴族般的慵懶形象已經被破壞殆盡。

  只是面有的冰山女人卻仍然一臉不解的望著自己,「這讓他挫敗的不知該怎麼接下去。

  「你、你好樣的……」

  他覺得自己只差沒氣到頭頂冒出白煙。

  「宋姐——你沒事吧?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煩?」此刻聽到騷動趕來的緊急應變小組的兩名員工——林愛妮和陳曉靜,一人,邊走上前,眼神戒備的瞪著雷天灝。

  「沒事,可能是有些誤會!我們走吧。」

  宋穎奇搖搖頭,心裡有些失笑,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誤會兩字怎麼說。

  只是看他這麼生氣,她寧願先低頭退出戰局,省得自找麻煩。

  點點頭,不待雷天灝回應,她領著兩名屬下離開。

  「可惡」眼見她態度從容的繞過自己繼續往前走,雷天灝臉色鐵青的又再一次參敗——來。

  可恨吶!

  他惱怒的瞪著走廊上越走越遠的三名女人,就差沒從眼瞳中噴出火來!

  別以為仗著自己人多,就不把他放在眼裡,哼!要比人頭他還會輸嗎?大不了他再去找一個員工進來撐場面,到時三對三,他們這邊三個大男人一站出去,好歹氣勢也會強過她們幾百倍吧!

  不過——現在他這滿肚子的窩囊氣實在香不下去。

  所以……既然暫時整不到那個冰山臭女人,就先拿她家的野貓來開刀!

  那只這幾個月來,每天早上準時到他家抓門的死貓準備接招吧!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0:44

第二章

  隔天,雷天灝腳步非常輕快,笑容非常燦爛的進了公司。

  哈!想起那幾個女人昨天下班回家,看到那只野貓變身後,錯愕到不行的臉色時,他就覺得心情好好,好愉快、好開心——簡直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

  啊——爽到不行!

  雖然偷偷翻牆爬進對門陽台,再逮住貓送到宿舍樓下的寵物店,讓老闆娘把貓弄成仿粉紅色沒毛貴賓狗的樣子,的確是個有點無聊的行徑。

  但能看到宋穎奇那女人,露出有生以來第一個除了冷冰冰以外的驚嚇表情,他就覺得就算現在把他殺了,也是值得的啊!

  另外。為了怕隔壁那幾個臭女人也如法泡製對待他們家阿發,他還事先把阿發送去專門的訓犬學校。

  這樣除了可避開隔壁那幫女人可能會有的回整手段外,還可讓笨蛋阿發學點規矩和教養,免得將來帶出門去又隨地亂「解放」,去了他這個做主人的臉。

  所以,現在他直的快樂、高興到不行!

  就算電梯在眼前打開、關上……

  他瞪了下眼前即將要關上的電梯門,立刻想都不想的大步。躍,俐落的以演動作電影的方式,側身轉進狹小的門縫中,然後舉起雙手大聲歡呼……

  「達陣成功!」

  呵!就算電梯在眼前關上,他現在也心情好到可以演出高速度、高精確度的閃身鑽電梯門動作。

  愉快的吹了幾聲日哨,對著光滑的金屬電梯門板拉整了下自己襯衫。

  難怪大家都說什麼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他好不容易在那冰山臭女人面前扳回一成,真是件喜事,所以也難怪自己今天看起來比往常更帥了許多。

  只是,為何金屬門板上還多出了一個女人臉,還惡狠狠的瞪著自己,活像恐怖片裡出現的怨恨女鬼,但這空蕩蕩的電梯裡不是沒有人嗎?他有些錯愕的連忙轉過身,這才看見不到一坪的電梯角落裡還站了個女人。

  她那張熟悉到不行的臉是他每天都會看到的,只是今大的表情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幹什麼不出聲,你這樣很像背後靈,會嚇死人的!」

  懷著怨恨的眼神,一言不發的站在人家後面,這樣的舉動跟女鬼有什麼兩樣。

  要不是他大場面見多了,心臟夠力,恐怕早讓她嚇得提早嗝屁,回蘇州賣鴨蛋去了。

  「……」生平第一次,宋穎奇給出了第一個白眼。

  一想到他昨天和鄒華等在走廊,聽到她們開門尖叫,便笑得遏不可抑的惡劣模樣後,她就覺得自己遇見了人世間少見的壞胚子、大無賴!

  「你也會瞪人呦,我還以為你是個冷冰冰的冰塊臉,永遠只有一號表情」雷天灝挖苦的開口,臉上的笑已經快咧到天邊去了。

  終於,他整得這女人露出了表情,否則幾年下來,每天都看到她面無表情的在自己眼前經過,那實在是個很痛苦的折磨。

  「無賴——」氣得不想跟他說話,宋穎奇難得用這麼嚴厲的口氣罵一個男人。

  「謝謝誇獎——如果不是我這無賴,宋經理你會開口罵人嗎?至少有反應是個好的開始。雷天灝一臉痞樣的笑著聳聳肩,跟著伸手按了下門邊的金屬按鍵。

  光顧著和她說話,都忘了要按電梯了。

  「哼!」懶得再理他的宋穎奇乾脆閉上嘴,站在角落裡,等著電梯在幾秒後到達自己辦公的二十二樓。

  只是原本在幾秒內就可以到達的經理級快速專用電梯,今天卻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莫名其妙沒有預警的就停下來,跟著風扇也瞬間失了響聲,完全靜止不動。

  緊急備用照明小燈亮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宋穎奇和雷天灝兩人同時頓了下,互相對望一眼後,連忙同時上前,想按下緊急通話鈕。纖細的手指首先碰到了按鈕,跟著幾乎是在同時,雷天灝手掌也沒預警的覆上去。

  溫暖厚薄適中的男人大掌,下意識抓住女人纖細的手指……

  微帶冰涼的顫麻感覺瞬間傳回掌心,雷天灝愣了下,還沒想到要把手抽回,就看見身旁的女人像觸電似的,從自己掌中拙回手。

  他微愣的縮回手,不明白胸腔裡此刻突如其來的顫動是怎麼回事。

  再一抬眼,卻看見身邊的冰山女人再次飄來了冷冷的白眼。

  「幹嘛——我什麼都沒做好嗎,別一副我佔了你便宜似的看著我,若真要論誰吃虧,我這隻手可也不是什麼女人都能碰的。」惱火於她此刻的表情,他也學著她冷臉相對,斜仰過頭,由鼻孔中狠狠哼了聲。

  只是這女人的手怎麼他媽該死的冷,大熱天的卻可以涼成這樣……

  他狠瞪著宋穎奇唯一露出在長袖薄衫外的修長手指,這才不得不承認——雖然冷,可這女人的手指卻是該死的白皙漂亮。

  接著他再往下看,看見了她手指下捏住的東西……

  「你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從沒讓男人用這麼奇異眼神打量過的宋穎奇,不快的扶下臉頰邊的金邊眼鏡,口氣中有種惱羞成怒的味道。

  就因為她從來不是喜歡和人爭輸贏的個性,所以才會習慣性不說話不作反應,以杜絕外在麻煩的人際關係和八卦交流,可是這男人卻一而再再而三,挑戰她的忍耐極限,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沒什麼,只是在看你的早餐,那是三明治吧!」隔著微略透明的白色塑膠提袋,雷天灝一手撫著自己的肚皮,心裡垂涎的瞪著那袋明顯是在家裡廚房動手作出來的早餐,裡頭還有一杯用保溫杯裝著不知是什麼內容物的飲料。

  今天他因為睡晚了,才想說先到公司看看有沒有緊急公文,然後再出去外頭吃早餐的,哪知道會倒霉的被關在電梯裡。

  而現在一看到這女人手裡提的早餐,他才發覺自己好像真的餓了。

  「不關你的事。」不想和他多說廢話,宋穎奇伸手再次按下緊急鍵,開始叫喚。

  求救,另一邊空出來的手則僅以兩根手指鉤住提袋。

  「不用叫了——」還沒聽清楚身邊的雷天灝說了什麼的小女人,目光一閃,這才發現自己手中的早餐,已讓不要臉的男人身形一轉的搶過去。

  「你——」還來不及將錯愕的制止張口語喊出,就是要吃免錢霸王餐的大男人已席地坐下來,動作飛快的拉開袋子,拿出保鮮膜包裡的三明治,打開保溫杯蓋,一口三明治一口養生茶的吞下,一氣呵成快得讓她看傻眼到說不出話。

  總之先咬先贏,他就不信在他咬了這麼多口之後,她還敢吃沾有他口水的三明治!他在心裡笑得很爽……

  「偶想起來了,那個公司上個禮拜,有公佈說今天十三號星期五九點要……維修電梯,現在工程部沒有人,你叫也沒用……」吃得滿嘴都是東西的大男人,完全不顧形象,邊吃邊開口說話,才會在食物塞滿嘴的情形下,發出一堆含糊字語。

  「什麼?」聽他這麼一說,她才想起上周工程部的確有公佈十三號星期五要維修電梯,可她卻忘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雖然越來越討厭眼前的無賴同仁,但此刻被困電梯的場面,讓她不得不妥協開口詢問。

  「死不了的,等我吃完再說。滿足的三兩下解決眼前的三明治,他這才發現原來免錢,尤其是這臭女人帶來的早餐真的比較好吃!

  「你——」被他的無賴行徑氣得快說不出話的宋穎奇,只能動也不動的看著他拍拍屁股站起身來。

  「我知道——謝謝你的早餐。」雖然搶人早餐很無賴,可他也是很有禮貌妁說聲謝謝了。

  吃飽喝足後,他抬頭在偌人的電梯裡四處張望著,尋找可以出去的方法。

  接著在看到緊閉的電梯門後,他拉起袖子上前試圖將門拉開。

  「那個……上面不是寫說不要隨意在電梯有狀況時拉開門的嗎?」察覺到他的意圖,宋穎奇遲疑的站在門邊,指著門上的警示標語說道。

  而且要拉開這麼重的門他行嗎?「你先往後退一下,到後面去,這樣就算有事也有我擋著。沒管她的疑問,正在使力的大男人沒作多想,伸手放在她的腰側。將她暫時拉向自己身後。

  而這樣出乎意料的護人舉動,卻讓宋穎奇微微僵了下。

  跟著莫名其妙的,厚重的電梯門竟然在他的出力下,向兩旁移開來。

  面前門外的景象,在下方約一半的部分是是黑色的牆面,上方的部分則露出了某個不知名層樓的地板。

  「爬上去!」沒多廢話,向來為了公事收集情報,早習慣火裡來水裡去的雷天灝,根本不把這樣的小事放在眼裡,指著上頭向後方明顯看到呆掉的宋穎奇說著。

  「這……我、沒辦法……」從來沒幹過這種事的宋穎奇,僵硬的衡量上面樓層地板與自己所在位置的差距後!猶豫的吐出這句。

  又不是在拍動作電影,她這種身高,連墊起腳都摸不到上面的樓層地板了,還叫她用爬的?「我知道你自己爬不上去,踩著我的背,我送你上去。」他半跪下來,很有風度的借出自己的肩膀。

  別以為他是只會白吃白喝的傢伙,他可也懂得知恩圖報的,所以既然吃了她的早餐,付出一點當回報也是應該的。

  「但是……」她難得這麼不幹不脆的遲疑起來。她今天穿的是短裙。

  「別囉唆了,工程部的人維修電梯至少也要一兩個小時,你要等就繼續等,不然就跟我爬上去。」他回頭,這才發現她手指僵硬的樂著裙擺。

  「別擔心,雖然不是什麼英雄人物,可我知道自己好歹也是個君子,不會作出趁人之危的事,你放心,待會我把眼睛閉起來不看總行了吧!」他受不了的乾脆拉過她,正想叫她踩著口自己的背上去,卻看見她腳上那雙黑色包頭高跟鞋。

  「對了,鞋子麻煩你脫掉,然我怕自己讓你穿鞋這麼一踩會得重傷。」他輕鬆的語氣卻讓她聽得冒出一身冷汗。

  猶豫了下,宋穎奇終於還是放下手中的公事包,脫下鞋子,在他的許可下,牙一咬,踩上他的背。

  雖然丟臉,可她實在不想被困在空氣不流通的電梯裡一兩小時

  「你、你別抬頭看……」她小心翼翼的先踩上他的背,然後僵硬的移動身體試圖穩住。

  「你慢慢坐上我的肩膀,我要起身了。雷天灝彎著身開口,緊閉的眼倒是很紳士的沒有打開。

  他以為背上的女人會很輕鬆的坐上自己的肩頭,結果卻聽見她傳來一道錯愕抽氣聲。

  「我不會,我沒有試過,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坐上人家肩膀……」

  「你小時沒坐在你爸肩膀上過嗎?一樣的道理——」他悶著嗓音低吼。

  「我不記得了。她的回答讓他聽得險些沒吐血。

  「宋穎奇-」他火大的伸出雙手往上一抓,將正踩在自己背上的女人雙腳腳踝握住,然後猛地施力將她往下拉。

  「啊——」一聲尖叫過後,她便莫名其妙的坐穩在他肩上,然後被緩緩的抬了起來。

  「先試著站起身,然後穩住,再來慢慢抓住樓層地板。」他開口指示她接下來的動作。

  「好!」覺得自己已經丟臉到極點的宋穎奇,豁出去的只想爬出電梯。

  她慢慢踩著他的肩頭站起身,一邊高舉著雙手想構到上面的地板。

  只是才剛碰到樓層地板,原本停止的電梯風扇卻忽然間運轉了起來,跟著整部電梯晃動了下,打開的電梯門也緩緩向中間闔了上來。

  「收手——」警覺性很強、反應又快的雷天灝,不等她縮回手就抓著她的腳踝往後退,只是過於猛烈的移動方式讓她重心不穩的當場由他肩上摔了下來。

  「小心——」他轉個身於第一時間傾身撈抱住她的腰,然後收勢不及的陪著她雙雙摔在電梯地板上。

  「你沒事吧!」來不及起身,他先以單手撐起上半身,問著壓貼在自己身上的嬌小女人,另一手則仍舊緊緊摟著她的腰。

  只是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他才發現……這女人的身材,嗯!真的挺不錯!

  「沒有。她一臉心悸仍然沒從剛剛的驚險場面裡回復過來,可那從來沒在公司同仁面前流露過的茫然表情,卻叫他的心意外震了下。

  「今天我才發現,除了工作效率極強之外,你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人」他緩緩的露出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靨,定定的望著她說道。

  「什麼?」她僵了下,回過神的細嫩臉蛋上有抹明顯的錯愕問號。

  他在說什麼?「我說,你的胸部很柔軟,不大不小剛剛好……」他性感又壞心的朝她瞇眼一笑,嘴裡慢慢的吐出幾個字,只是話語可惡又露骨的令人臉紅心跳。

  「你……」她臉色漲紅,連忙從他身上跳起來,跟著惱羞成怒的伸手揮出一巴掌。

  還說不會趁人之危,結果,根本是個下流傢伙!

  「你應該知道巴掌是不能亂打的,這個世上只有兩個女人可以打我,一個是我媽,不過這個位置已經有人了,另一個是我未來的老婆,這位置剛巧還空著,所以,你想接哪一個位?」他動作很快的抓住她揮來的手,要笑不笑的開口逗她。

  恐怕他直的是日子太無聊,開始喜歡和這冰山女人瞎槓了……

  不想放棄這四下無人可以整她的機會,雷天灝猛地一施力,將她拉跪到自己身邊,然後緩緩湊上臉。

  「你幹什麼?放開我!」這一刻,多年前某夜的記憶忽然浮現,讓宋穎奇難以忍受的大力掙扎起來。

  拉拉扯扯間,電梯裡的緊急通話器傳來聲響。

  「裡面有人嗎?我們看到電腦上緊急求救燈顯示,不用擔心,門馬上開了。」

  工程部員工急促的呼叫,讓正在拉扯的兩人瞬間止住了所有的動作。

  跟著緊閉的電梯門果然在下一秒開啟。

  宋穎奇一臉惱怒的站起身,看也不看裡頭男人一眼的抬腳就先跨出電梯門,細嫩的臉蛋上有抹驚嚇飛掠。

  十點左右,雷天灝提了袋剛從早餐店買回來的三明治紅茶,朝向位於二十二樓右側的緊急應變小組部門走去。

  其實他不是什麼良心發現,只是覺得那冰山女人的早餐讓自己給吃了,現在可能是餓著肚子在辦公,所以才想買個東西來還她而已。

  向前的腳步剛來到辦公室門旁,裡頭便傳出宋穎奇難得放大的嗓音。

  「老闆——不管你怎麼說,我還足沒法和他一塊下南部,請你另找高明。宋穎奇冷冷的一口絕。

  「穎奇,『漢臨山水』的案子拖延了許久,為了那塊地,公司許多優秀業務主管都已經下去談過了,卻沒有個有收穫,因此我還是很希望這次能由你和天灝一起過去將地談下來。廣凌大老闆堂明曜不容反駁的開口接話。

  如果不是因為那塊位於建案中央的土地怎麼也買不下來,他不會要求自己兩名心腹愛將親自出馬。

  「我沒辦法。」無論大老闆怎麼說,宋穎奇一反常態的就是拒絕。

  五分鐘過後,門外提著早餐的雷天灝聽不下去的走進去。

  「老大,要我去南部拿下『漢臨山水』的建地是嗎?沒問題我去,但前提是我要求和這目中無人的女人來場比賽,看誰先拿到土地。他火大的將早餐慣在宋穎奇面前桌上,一副要開戰似的挑釁瞪著她。

  他好心買早餐來,卻聽到這女人左一句又一句的,就是不想和他下南部。

  嗤!他明明人帥心好,能讓公司上到經理秘書,下到餐廳歐巴桑都對他誇讚不絕,可唯獨這女人——竟然敢公然嫌棄他!

  士可殺不可辱——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

  所以他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和她槓上,比個高下!

  「我不要——」想都沒想的宋穎奇再次一口拒,冷淡的臉蛋上有著明顯的抗拒。

  「我偏要!不想我找麻煩,就跟我比一次,不然你永遠都別想有安寧的日子好過。」

  新仇舊恨一併湧現,雷天灝惱怒對著坐在沙發上的自家老大說道:「老大,如果她不跟我比,我就辭去經理職位,然後自請轉調緊急應變小組當小弟。這樣看看緊急應變小組到時候還會不會有寧靜的日子,他一定會將這裡鬧得天翻地覆的。

  「你」再一次,宋穎奇被眼前男人的無賴行徑氣得說不出話。

  難不成自己又有什麼地方得罪他了,才會讓他連連來找麻煩!

  「我怎麼樣,不敢比嗎?」雷天灝大大的拉張椅子,不怒反笑的跨坐在桌前,大有要和她槓到底的氣勢。

  「我就是不!」被他的挑釁言語堵得無言以對的宋穎奇,冷冷瞪著他半晌後,不為所動的吐出一句。

  「要和你比,不如辭職。不願和無賴男人浪費時間,宋穎奇想都不想的乾脆祭出底牌,雖然離開這麼好的公司很可惜,但工作再找就有。

  「你敢——」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不待自家的大老闆回應,氣瘋的男人已先發起飆。

  「沒關係,如果你辭職那我也走人,憑我這一身本事,還怕找不到你,到時你就給我等著,不止你一人,還有你全家都準備雞犬不寧吧!」氣壞的大男人口不擇言的威脅出口,一旁的大老闆卻越聽越有趣的瞇起眼。

  「你——簡直……無賴!」她臉色終於轉為鐵青。

  「是!我就是無賴,除非你跟我比一次,否則我就會更無賴給你看。」他冷冷的由鼻孔中噴氣,斜臉望向她。

  「雷天灝——」她臉上的表情因為氣到極點而瞬間凍住,只剩眼神冒火的瞪著他。

  「好了!穎奇我不會讓你辭職,而且你還和公司有兩年的合約,所以你乾脆和天灝比一次,看看誰輸誰贏,也好讓他死了心,不再來找麻煩。」眼見爭吵越演越烈,大老闆終於開口制止,下了個命令。

  「這……」無可奈何的女人錯愕的頓了下,衡量情勢後,只能不甘不願的點頭答應。

  這才想到——當初自己身為交換學生到美國和法國留學,並且在美國百大企業的前幾家實習工作時,就是廣凌負責她出國的全部獎學金和生活雜費,因此她也和公司簽下了長期約,答應回國後的第一份工作要留在廣凌服務。

  如今契約未滿,若要走人可是得賠錢的。

  所以,沒辦法,只能聽老闆的話和這個無聊男人比一次了!

  「好,你們兩個一起下南部,鄉間路不好找,穎奇一個女人最好有人陪著才不會迷路。」堂明曜滿意的站起身。

  「等等——既然是比賽就得有獎賞和懲罰,老大,我提議輸的人到贏的人辦公室去跳艷舞!」擺明了就是要整人的雷天灝,死不放鬆的繼續追擊。

  若是自己贏了,至少他可以逼她跳艷舞,整得她面子掛不住,但若自己輸了,那也無妨,他就去跳個脫衣舞,到時還怕她不敢看哩!

  「好,我代替她答應——反正鹿死誰手仍是未知數,誰輸誰贏還不知道!」正要往前走的廣凌大老闆聞言轉過身,冷厲的臉色裡多了抹察覺不到的深思笑意他說完不,等宋穎奇回話便逕自走人。

  留下後頭的宋穎奇,滿心懊惱的只能恨恨瞪著眼前得意到不行的男人。

  大老闆都開口了,她還能怎麼辦?只是,這無賴男人得意的笑臉還真是太礙眼、太可惡、太囂張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1:00

第三章

  黃昏細雨中,一輛銀色的轎車急駛衝上一條鄉間常見的石子路,以能將人拋飛出去的恐怖速度,急速轉個大彎,然後瞬間收勢,猛然打住停在某問破舊的三合院門前。

  「到了,下車。」雷天灝二話不說拉起剎車,熄火拔起車鑰匙,可得意的眼神卻直往坐在一旁的宋穎奇飄去。

  他這一路開來,故意遇車就軋、遇縫就鑽,每次一到大轉彎,就給它狠狠飛轉過去,為的就是想嚇嚇一下身邊的冰山女人。

  誰叫她一路上都閉著嘴不理自己,害他無聊到快悶死,只是沒想到一般女人遇到時都會尖叫連連的極速驚險大轉彎,這個坐在他隔壁的冰山女人卻不為所動,連個聲響都沒發出來,害得他以為這招失效,心裡挫敗的很。

  但現再仔細看看她一眼,他才發現她的臉色很不好看。

  鐵青的恐怕會一開車門就要來個人嘔吐。

  果然,就像雷天灝預料的一樣,宋穎奇忽然拉開門,臉色蒼白牙關緊咬的下了車,頂著細雨走到三合院對面的小水溝邊上吐起來。

  該死的男人,在高速公路上連續五、六個小時胡亂飆車就算了,到了彎曲的鄉間小路還惡劣的加速前進、轉彎,害得她只差沒被搖量在顛簸崎嶇的石子路上。

  她真的是前輩子招惹到他,現在才會這麼倒霉的要和他同車

  身子不舒服又頭昏想吐的情況下,宋穎奇向來掛在臉上冷如冰霜的面具,已經快要崩潰瓦解……

  她惱怒的半蹲在地上,心裡開始詛咒起後頭的混蛋無賴。

  「好啦、好啦,我知道自己太過分,下次不會這樣整你了」眼見臉色蒼白的女人,吐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雷天灝難得良心發現的撐著傘,上前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她。

  同時,他在她身邊蹲下來,正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卻讓她惱羞成怒的推開。

  只是此刻過於虛軟的身體在她使勁力氣一推後,便重心不穩栽向一旁。

  「好了啦!這種時候別逞什麼強,女人有時還是得裝柔弱一點,才能留給男人探聽。」他抓著傘,失笑的單手接住她,一邊將手中握了許久,卻得不到她領情接過的方帕,逕自往她嘴角擦拭。

  雖然她臉色自得跟鬼一樣,眼神也直瞪著自己,但此刻他的手卻在撫拭過她嘴角的那瞬間,忍不住發起抖來……

  怎麼會?他竟然忍不住的想觸碰她那雙無血色的唇瓣,克制不住的就是想撫摸她蒼白的臉蛋!

  該死的,這是怎麼一回事?同時間他看見自己的手在顫抖,因為掙扎猶豫而微微發抖。

  緊抓著他的手臂來撐著自己發軟的身子,宋穎奇又慍又惱的抬起臉,心裡只想將這個惡劣至極的無賴男子痛打一頓。

  可是卻在看見他臉上糾結的眉宇後,不解的跟著皺起眉來。

  這男人到底在做什麼,手抖成那樣是怎麼回事?她不想再惹麻煩,正要放開他,卻看見他忽然莫名其妙的探出手。

  溫熱的大掌冷不防貼上自己的臉,又輕又麻的緩緩撫上自己的唇……

  她怔了下,水亮的眼裡,有抹明顯的震驚。

  而面前的男人臉上的驚嚇,也不會比她好到哪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發了什麼瘋,竟然會摸這冰山女人的臉,還衝動的想要吻?這輩子他一向是散漫隨性慣了,從沒那麼認真的掙扎、思索該不該吻個女人?向來他都是想吻就吻,要與不要都隨心而行,可現在這「心」是怎麼回事,竟然慌蕩震動得教他無法理出頭緒。

  而這女人到底哪裡、哪裡吸引他了?說正經的,他真的不懂。

  「別碰我。」宋穎奇不悅的開口,跟著伸手拂開他,緩緩站起身,連雨傘都不撐,在細雨中走向三合院的大門。

  一向她就不喜歡男人太靠近自己,可眼前的無賴男人大概就算她再怎麼制止,他可能依然我行我素,什麼都聽不進去的吧!

  所以還不如早點把地拿到,然後和他分道揚鑣,再也不要同車出門。

  「宋穎奇——」沒料到自己難得溫柔的舉動,會遭到她的拒絕,雷天灝有些不是滋味,起身追上去。

  她頭也不回的往三合院門口走去,心裡有滿滿的怒意。

  隨他高興就摸她的臉和唇,這男人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宋穎奇,你給我站住。」他大步上前,一把攔住她。

  「你到底在氣什麼,我不覺得自己剛剛做錯什麼事。」他怒問,心裡有種因為她的拒絕神色而受到傷害的感覺。

  他只是伸手碰她的臉,她卻這麼嫌棄的拂開他……

  「你做錯事還不懂要道歉。」她心裡慍怒,臉上滿是冰寒的回看他。

  「我做錯什麼?我只不過好心替你擦嘴!」捏著手中的方帕,他火大的將帕子左右扭轉。

  氣死了!

  狗咬呂洞賓……這女人不識好歹,會把聖人也氣死!

  「路上的女人隨便你要摸就摸,只有我,我不行,無賴男人滾遠點,我的臉只有將來老公可以碰。」惱羞成怒之下,向來很少正面和人起衝突的宋穎奇,冷冷的瞪起眼,又嗆又辣的丟來這句。

  「哼——」雷天灝刻意重重哼了聲,跟著火大不爽的翻白眼接話:「那又怎麼樣,我也不隨便碰沒智商的女人,我這雙手,只為我將來親愛的老婆『服務』,所以,這次算便宜你了!」他不甘示弱的回話,過於惡劣又一語雙關的話語,讓面前的女人聽得惱羞成怒。

  「無賴、痞子,」她冷眼一瞪,抬頭舉起腳就要走。

  「凶女人——」他飛快出手,抓住她手腕,俊帥有型的五官瞬間緊攏起來。

  這女人……

  「做什麼?」她冷臉一擺,動也不動的望著他,眼裡有飛濺火花。

  他擰眉,深邃性格的男人臉龐緩緩靠過去,放大貼近的讓她整個人瞬間僵直,臉色蒼白到開始發青……

  這無賴,簡直越來越過分了。

  火大的伸出手,正要一巴掌揮出,卻再次讓他快狠準的扣住……

  「宋穎奇——一我一定要說,你……嘴巴好臭,都是嘔吐的味

  道!」他點點頭,正經八百丟來這句,卻聽得她轟的一聲,一股氣由腳

  底衝向腦袋,瞬間漲紅了臉。

  想都不想的,生平第一次,她惡狠狠又粗魯的踹了某個討人厭的男人一腳。

  隔天晚上七點,滂沱大雨中,銀色的轎車緩緩開離三合院……

  車裡,駕駛座上的雷天灝志得意滿的笑著,一旁副座上的宋穎奇卻是一臉冰冷不快。

  今天她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這麼無賴、惡劣至此……

  昨日下午,那位擁有土地的蔣老伯,才開門聽到他們是廣凌派來的,立刻拿著掃把追了出來,還一路破口大罵的叫他們滾。

  結果還沒追到門外,就因為天雨,地上濕滑跌一跤,扭傷了腰

  而因為老伯的兒子媳婦都在國外,老伴又過世多年,家中沒有人可以幫忙,所以雷天灝便當機立斷,將老伯背上車,送到附近幾十公里外的醫院。

  經過醫生診治,拿了止痛藥,作些疏通活血的復健治療,並且在醫院躺了一天一夜後,老伯終於可以起身下床,出院回家。

  回到老伯家,她因為擔心老伯腰傷剛好不能勞動,便好心到廚房替老伯料理晚餐,結果煮完菜出來,才知道這無賴,竟然趁她忙著煮飯之際,說服已經能接納他們兩個的蔣伯伯,將土地讓出來。

  她知道公司為了這塊在建案中心的重要土地,對蔣伯伯開出優厚的補償條件,不止會在蓋樓這段期間,替伯伯在附近找間設備完善的老人院,負責他所有的生活費用,還會在整個新社區完成後,讓伯伯挑選自己想要的一戶當成新家,另外還發給幾百萬的補償金,讓他後半輩子能衣食無缺。

  如此優厚的條件,加上經過一天一夜的誠意相處,她一點也不意外,原本固執的老伯伯會改變心意答應賣地。

  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身旁的可惡劣人,竟然在老伯誤會他兩人的關係時,什麼解釋也不說。

  因此,才會讓老伯聯想到並——感歎說自己遠在國外的孫子媳婦意然比不上一對要來求他賣屋賣地的年輕夫妻,會送他上醫院、照顧他的飲食。

  一感動之下,老伯是點頭答應要賣上地,只是……

  之後,當她從廚房出來時,老伯便不斷追問她打算何時生孩子,要生幾個之類的問題,才會讓她一臉尷尬,並且發現隔座的無賴做了什麼好事。

  「停車我要下車。」臉色冷到極點的女人,開口冒出了這句話。

  「外面下雨,而且沒有公車」正在開車的雷天灝,挑了下眉,依然揚著笑繼續往前開。

  「停車」—一沱沱人雨中,氣極的女人乾脆拿起放在擋風玻璃前的面紙盒,往身旁男人身卜砸去。

  氣死了!這令人真的可以將人多年未發的怒氣,在一夕間挑起……

  「打是情、罵是愛,朝我扔東西,是不是表示對我有意思?」因為拿到土地合約,心情大好,雷天灝滿臉都是得意與驕傲神色。

  他好心情的開口逗她,一邊注意著眼前因為大雨而變得模糊不清的路況。

  「住口——你別太過分了。」被他的無賴態度氣得更加惱怒,她向來冰冷、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具再次剝落,美麗容顏上冒出火光。

  「女人——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生氣起來的模樣這麼好看。」他趁隙偷了個空轉頭看她,臉上有滿滿的打趣笑意。

  「閉嘴——你這無賴為什麼不解釋我們的關係?」她抬臉,美麗眼瞳裡有明顯的火氣。

  「要解釋什麼?」他不當一回事的聳肩輕鬆插話,過於無賴的痞樣,著實讓她看了火冒三丈「解釋說我跟你沒關係,讓老伯誤會而不說清楚就等於是騙人,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她冷問。

  「好處就是——至少我先你一步得到老伯允諾,拿下合約,兵不厭詐這句話聽過吧!反正在你眼中我是個無賴,既然是無賴哪還需要遵守什麼規矩,只要能贏,其他的什麼都無所謂。」他沉聲道,臉上神情半是正經半帶自嘲。

  「而且,現在不可能的事,不代表將來不會發生。」停頓一會兒,他忽然喃喃再道。

  如果必須以無賴這樣的形象,才能引起她的注意,那麼他甘願當個無賴。

  或許他真的是越來越沒救了,才會希望她的眼神能在自己身上多留駐幾秒。

  他知道等回到公司,身邊的女人兒又會回復這數年來,自己每一次見到她時的冰冷和無動於衷,可他卻忘不了她昨夜和今日對著老伯噓寒問暖時的溫柔神色。

  他從來沒見過她有這樣的神色,卻該死的一見傾心,捨不得將目光移開。

  再這麼下去,有一天他鐵定會栽在這女人的手上,身陷愛的圍牢而無法自拔。

  更或許,這件他從來沒料想過的事情根本已經發生了,而他卻無力也不想去阻止……

  「好!算你贏了,現在可以讓我下車了吧!」沒聽見他最後那句別有含意的低語,宋穎奇氣極的轉頭拉動門把,試圖在他不停車的情況下,跳車走人。

  其實,她根本不在乎誰輸誰贏,卻對他寧可讓人誤會,也要搶得頭籌拿下合約的舉動很生氣。

  難道自己就這麼惹人討厭,才會讓他不顧一切,就是要贏過她?發現她的意圖,雷天灝連忙想按下中控鎖,卻讓她搶先一步的拉開

  「別動」顧不得車子正在公路中央,他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快速伸向旁邊攔住她。

  早知道他就該養成隨時鎖車門的習慣。

  「放手。」宋穎奇叫了起來,一手還抓著門把,整個身體就讓他由腰問攔抱扯了回來。

  「不要亂動,你想找死是不是?」受不了自己必須一邊注意路況,一邊和她奮戰拉扯,雷天灝火大的暴吼出聲,整個身體側向副座將她拖回。

  「叭叭一」大雨急打中,對向車道發出模糊的黃光,幾秒後,一輛蛇行疾馳的大貨車衝過來,在公路大轉彎處忽然打滑了下,跟著就往他們這頭撞來……

  「穎奇——彎身!」即將發生意外車禍的那剎,雷天灝想都不想的大吼,同時將宋穎奇身體壓下,並且連忙大轉方向盤,在千鈞一髮中閃過貨車,然後在車子要衝出公路護欄前緊急踩煞車,猛調轉方向盤,讓車頭筆直的朝向突出的山壁撞去,以化去猛烈的撞擊力道。

  撞上山壁的那一剎,宋顆奇只知道自己讓人壓了下去,接著一個溫暖的男人身軀護上來,將她牢牢包圍在椅墊和他的胸膛間……

  轟的一聲,駕駛座前方的擋風玻璃瞬間碎裂,碎玻璃飛濺四散。

  強烈的撞擊力讓雷天灝吃痛的問哼了聲,額頭上方也讓碎玻璃畫出一道流血傷口。

  強烈的雨勢打進來,一團混亂中,大貨車早逃離得不見蹤影,雷天灝下了車,繞到一旁,將副座上被眼剪綵景像嚇得明顯癡呆的女人拉—-來。

  「你沒事吧?」沒責罵她一句重話,渾身濕淋淋的男人從後車廂拿出雨傘,替嚇呆的女人擋住淋頭大雨,一邊還不忘以眼神檢視她渾身上下,看看有沒有哪裡受了傷。

  「……」不發一言看了下整個車頭全凹進去,引擎蓋也完全翹起來的車子,回過神後的女人,懊惱又自責的抬起頭,這才看見面前男人的額頭上,有抹怵目驚心的蜿蜒血痕,正一直滴落向下攀延。

  「對不起,我……」她咬著唇,臉色蒼白的從口袋中翻出潔淨的白手帕,顫抖的拭去他額頭上的血,然後懊惱的惦起腳,就著一旁還沒熄火的大車燈,仔細檢視起他的傷口。

  如果不是自己任性要下車,他不會受傷,車子也不會毀成這樣。

  而且一想到剛剛要撞車時,他的那一聲「穎奇」,和後來以身體護著自己的舉動,她就更加後悔和自責。

  就算這男人平時無賴,愛找她麻煩,可遇到事情時卻沒丟下她,還願意捨身護她……

  這樣的男人的確很少見。

  她……已經不知道該不該討厭他,更不曉得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了!

  「你的頭流血了。」她咬著唇,只知道外頭下著滂沱大雨,自己心裡也跟著下起雨。

  她以為世上沒有任何男人會願意犧牲生命,護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因為最險惡也最真實的那~部分,就是——人性永遠經不起現實殘酷的考驗!

  在生命受到考驗的那一剎,任誰都只會選擇救自己的命而捨下他人!

  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個跟她沒什麼交情的男人,卻願意為她而傷了自己。

  甚至在危難的那一刻,還以身軀護著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因此現在她真的相信世上有這種男人,不會在危急時拋下她,而這樣的想法,是除了那一年出手救助她的流浪漢和家裡的父兄外,再也沒有其他男人會讓她產生這樣的感覺!

  她仰著臉,臉上帶著懊悔和自責,伸手以白帕壓住他的傷口。

  「我沒事,只是被玻璃劃過,小傷而已。沒料到自己這一受傷,會讓她出現這樣溫柔的小女人神情,他怔仲的伸出手按住她。

  這輩子他偶爾會為了公事受點小傷,但卻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感到值得和欣喜……

  如果受傷可以換來她的溫柔眼神,那他願意以後每天跌倒摔進水溝裡或是開車撞牆,流鼻血甚至鼻青臉腫都無所謂,只要她能一直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就好。

  「我……」沒移開自己的手,這一次一宋穎奇咬牙看著眼前男人過於溫暖的微笑,卻意外發現自己其實並不害怕他的接近。

  只是……

  「我幫你叫救護車到醫院去檢查。她憂心的開口,覺得他額頭上的傷該給醫生檢查下才行。

  「不要——」所有的柔情心動在這一刻猛地煙消雲散,渾身濕透的狼狽男人瞬間大吼。

  開什麼玩笑,他最討厭上醫院了,尤其一聞到滿室藥味就噁心想吐。

  另外,他只是額頭割破一點點,這點小傷上什麼醫院,別笑死人了好不好!

  「可是……」她欲言又止,仍是有些擔心。

  「別囉唆,我先打電話找人修車,然後今晚仍按預定計劃到飯店去過夜,明天再回去。他一手制止她,一手從褲袋中拿出手機。

  「你別打電話,我叫我哥過來接我們。猶豫了下,她在他按下通話鍵前,終於開口說了聲。

  「什麼?你剛說什麼?」雷天灝頓了下,跟著闔上手機蓋,咬牙切齒的傾身向她。

  「叫你哥來接?你的意思不會是你家很不湊巧的就在這附近吧?」如果是,那他會想痛打她一頓的。

  「離這裡十幾公里的一個小村莊。」她難得退縮遲疑的頓了下!接著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說出實話。

  其實她本來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就住在這附近的,所以才會什麼也不說,讓他在飯店訂了房間。

  可現在看他為了自己才會受傷,車子又爛得需要大修的份上,才勉強說出來。

  至少到她家只需十五分鐘的車程,可到市區的飯店卻要一個小時的車程。

  而她卻有點擔心他頭上的傷,想說讓自己當醫師的大哥來接,至少可以請大哥順便替他看一下傷口。

  「宋穎奇——」他惡狠狠的瞪著她半晌,終於很不爽的怒吼出聲。

  他現在終於可以肯定,這可惡的女人從來沒把自己當朋友過,才會連家在附近都不肯說。

  而他卻偏又該死的太把這女人當一回事了,才會氣得想打人,因為他受不了這種不被重視的感覺!

  他介意!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1:19

第四章

  四十分鐘後,雷天灝梳洗乾淨,並且換上宋穎奇大哥的衣服,不發一語坐在宋家的沙發上。

  對面,宋穎奇的爸媽和爺爺奶奶全部都瞪著大眼,一字排開的分坐在四周的沙發上,像看怪物似的盯著他。

  「爸、媽、爺爺、奶奶,你們別這麼看著他,當心把他嚇跑,下次就再也沒有男人敢和穎奇回來了。」一旁正拿著棉花棒和碘酒等物品,替雷天灝查看傷口並上藥包紮的宋爾傑,看不下去的出聲,向四位只差沒瞪到眼珠子掉下來的宋家長輩勸說道。

  「爾傑,你去問他有多喜歡小穎,什麼時候要來提親,咱們家可以不要聘金,只要他保證會好好對待小穎。正對面,滿嘴假牙、戴著老花眼鏡的宋爺爺,一手抓著眼鏡狠狠把雷天灝打量個夠後,一邊招來自己的大孫子口齒不清的交代著。

  「爺爺——穎已經說了,這位雷先乍只是向事,岡為車壞又受了傷,小穎才會帶他回家來暫住一晚,不是爺爺您想的那樣啦。」身材碩長、一臉讀書人氣息的宋爾傑,好笑的對著自己爺爺說道。

  「什麼?要住一年?住一輩子也無所謂,只是得先娶了咱們小穎才可以,不然會讓大家說閒話。」人老耳朵不靈光的宋爺爺張開嘴努力聽了下,跟著再次口齒不清的亂接話。

  「爺爺——不是這樣的……」宋爾傑忍著笑,還來不及再做解釋,一旁的宋家兩夫妻就忍不住同時歎口氣。

  「唉!原來不是男朋友。

  「伯父、伯母你們兩位還好吧?」忍著想笑的衝動,雷天灝誠懇的開口詢問。

  宋穎奇的父母親從他一進屋起就開心的直笑著,後來弄清楚知道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後,又臉色一變,哀歎連連的到現在。

  另外加上一個耳背重聽,不管別人怎麼解釋,就是以為他會來下聘的老爺爺,和一個從頭到尾都看著自己直點頭微笑的宋奶奶。

  說實在的這家人還真的挺和善有趣。

  「抱歉——因為我妹妹從來沒帶過什麼朋友回家,尤其是男性友人,所以我爸媽和爺爺奶奶便覺得很稀奇,想多看你幾跟。」宋爾傑有些歉意的開口。

  說多看幾眼是客氣話,事實上是爸媽和爺爺奶奶已經坐在這裡,盯著對方瞧了十五分鐘。

  不過,說真的小穎帶回來的男人條件的確很好。

  尤其那雙帶笑眼裡掩藏極好的深邃打量眼神,看起來雖然無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男人絕不簡單,狀似從容不經心的神態後頭肯定有著一發起威來,就如同豹子倏起般的驚人力量。

  但是,特別的是即便有強而有力的利爪,跟前的男人卻有張剛正臉龐,讓人知道他絕對不會對無辜的弱小胡亂出手,也因此現在才會這麼有耐心的坐在沙發上,供眼前的四位長輩參觀質詢。

  「那……現在不是男朋友,將來有沒有可能?我們家小穎條件非常好,人乖又長得漂亮,從小到大都是模範生,平時放假回家還會幫忙做家事……」一直沒有開口的宋奶奶忽然對著雷天灝問道,和煦的神色讓他覺得受到很大的鼓舞。

  「奶奶說的很對,將來的事沒有人可以確定,而小穎的確條件很好,人又長得漂亮……」他點點頭附和老人家的話,不明確卻又帶點意思的曖昧說法,讓面前的幾位長輩全露出微笑,傾身向前專注聽他說話。」

  此時大門外的電鈴響起來,在宋爾傑起身去開門後,一個女人破鑼般的大嗓門叫聲率先鑽進屋裡。

  「爾傑,穩叨的蛋沒了。」隨著吵雜大嗓門出現在客廳的,是一個

  她邊走邊以大嗓門喊了幾句話,抬頭卻看見宋家沙發上,坐了個自己這輩子從來沒見過,樣子好看到會讓人口水流一地的大帥哥。

  「晤人客啊?」胖婦人走過來,靦腆的和正從沙發上站起來打招呼的雷天灝點個頭後,便扯住一旁正要往廚房去拿蛋的宋爾傑。

  「伊是啥?是不是啥咪明星?恁家那晤有這款好看的帥哥?」

  「二姑——伊是小穎帶回來的。」宋爾傑解釋的話語都沒說完,被稱作二姑的胖婦人已驚訝的瞪大眼,衝到電話旁邊。

  「大哥大嫂,電話借穩卡。」拿起話筒,宋家的二姑姑開始一通接一通的打,將所有分住在小村莊附近的宋家人全部通知一遍。

  「阿保——穩是二姑啦,恁表姐帶了個很帥的男朋友返來。」

  「小妹,穩是阿銀,小穎帶了男朋友回家,恁卡緊過來。」

  「二姑——」這頭聽得目瞪口呆的宋爾傑尷尬的想上前止自家姑姑。

  「唉呦!阿傑你問卡過去,這可是小穎第一次帶男朋友回來,怎麼可以不讓恁叔叔阿姨看一下。」

  「小毛、美麗,穩是媽媽,恁卡緊來大伯叨,看恁表姊的男朋友。」

  十分鐘過後,宋家小小的客廳裡,擠滿一堆冒雨前來的親戚,有的穿著汗衫睡褲,有的一身蓑衣,還有人連自家桌上的湯和飯菜都端過來。

  一屋大小加起來二、三十個人全圍在沙發邊,老實不客氣的盯著雷天灝看。

  傻眼驚艷的表情,就好像把他當成什麼剛落下人間,頭上有光圈、背上還有大翅膀的那種傢伙,指指點點外加滿場的驚呼讚歎聲。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宋穎奇之前不敢承認說自己住在附近。

  或許原因根本不是不把他當成朋友看,而是因為人多口雜……

  瞧這群親戚叔伯婆婆媽媽,外加一字排開由大到小的毛頭小鬼,若是每人多吐幾口口水,就能變出一個補水站,難怪宋穎奇不敢帶他回家。

  因為他真的可以體會,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有多可怕和麻煩!

  房間內,洗完澡吹好頭髮的宋穎奇,沉著臉躺在床上,薄被高高拉起,蓋到臉上,盡力不去聽外頭的聲音。

  早知道她不應該冒險帶他回家的。

  明知道特殊安全部不是一個簡單的部門,舉凡跟監、收集情報等等,全都是他們負責的範圍,工作危險,因此薪水也比公司裡的一般員工高出許多。

  公司裡的員工私下開玩笑時都會說,若缺錢進特殊安全部就沒錯,但前提是得先精通空手道、跆拳道、各式武術,以及跟監、不擇手段挖取資料的精神,最後還得祖上積德,才會有命花這些多出常理數倍的優厚薪水。

  所以光聽就知道要進去很難了,更遑論是身為特殊安全部的負責人,因此那無賴男人一定也是身懷絕技,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所以一點小傷算什麼?她早該知道他絕對不會有事!

  因此,真不應該帶他回家的!搞得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她的男朋友,攜家帶眷的過來參觀。

  現在再聽著外頭所有親戚的關切詢問聲,她就恨不得自己沒做過這樣失策的決定。

  「大哥,你有沒有讓阿灝看過小穎小時的照片?」不知哪個多嘴的親戚突然大聲提議,跟著外頭起了一陣騷動,幾分鐘過後歡呼聲響起來。

  阿灝?已經熟悉到叫得這麼親熱了?她受不了的從床上坐起,決定要去制止外頭那群興奮過頭的親戚們。

  而且她真的不想自己從小到大的生活狀態,全部赤裸裸的灘在那個男人面前天在公司他還是個討人厭的無賴男子一除了找她麻煩,他們兩人之間什麼交集也沒有,可現在他卻在外頭看著自己的照片,聽所有人說自己從小到大發生過的瑣事和糗事……

  這樣快速的演變,讓她非常不能適應,除了爸爸和大哥之外,她不想再和家人以外的男人多所接觸,因此相同的她也不希望和他有公事以外多餘的牽連瓜葛。

  冷冷的打開房門,在哄鬧中宋穎奇不發二日走到客廳。

  「小穎我們正要過去叫你吃飯」宋爾傑招手喚她。

  「小穎你快過來,我們正在讓阿灝看你以前的照片,你也坐下來一起看。」顧不得餐桌那頭自家老婆頻頻呼叫,宋爸爸先拉過女兒,將她拉到連天灝身邊的空位坐下。

  「爸,你們—」一滿肚子不悅即將要衝出口的那剎,雷天灝伸手輕握了下她的手,跟著回頭對她露出一個迷人挑逗的笑。

  如此公然不避嫌的曖味舉動,立刻引得滿堂驚呼喝采。

  「你——」明明氣得想罵他無賴,卻礙於眾人在場不敢發作。

  「小穎——」他靠了過來,佯裝正經的語氣裡有著滿滿的忍俊不住。

  原來她的罩門是家人,因為有家人在場,所以不好意思賞巴掌和罵他無賴。

  「小穎?」她瞪大了眼,惱羞成怒又極力隱忍的抬頭看他。

  他竟敢這麼叫她?噁心死了!

  「你小時候真的很可愛,很漂亮。」他靠近端看著她的細緻五官,並且發現即使戴著眼鏡、長髮束起,眼前的女人仍然莫名其妙的吸引他。

  仔細再看看她現在的麻質白長褲和白色棉布衣的打扮,他真的不得不承認,雖然衣服有些寬鬆,可穿在她身上,卻有種特殊的感覺,害得他更加心動。

  是的!他真的該死的心動了,喜歡上這個女人了!

  「小時可愛、漂亮?哼……」她冷冷的哼了聲。

  意思是現在就很醜了嗎?哼,想拍馬屁贏得好感,也得看準對象吧!

  她宋穎奇才不是那種會讓男人幾句花言巧語,就騙得昏頭的小女生。

  「現在不止漂亮,還很吸引人。」他望了下桌上攤開的相簿,笑容誠摯的道。

  此番幾近告白的話語,贏得宋家親戚聒噪的叫好聲,卻聽得她面紅耳赤,只差沒惱羞成怒,翻桌走人。

  「胡說什麼?」他是不是想整她想瘋了,才會在這裡胡言亂語說她漂亮、吸引人?她站起來,臉上有抹氣過頭韻紅暈。

  神經病,懶得理他。

  「別走——等我看完再離開。」他拉回她。

  「好,小穎你陪阿灝看照片,我們大家先到餐桌那邊去吃飯。」宋爸爸站了起來,打圓場的開了口。

  「可是,相片還沒看完……」擠在桌前的大人小孩發出了抗議聲。

  「下次、下次,要看小穎的照片什麼時間都可以。宋爸爸乾笑的拉過蹲在桌前的宋家小表弟,準備為了自家愛女的終身幸福,清空閒雜路人。

  只是,在雷天灝翻閱相簿的手,突然停在某頁有著宋穎奇和某名陌生高中男孩的照片這刻!所有吵雜拉扯的聲音和動作瞬間停格,跟著知曉內情的宋家人全都僵在原地,還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顫。

  這張照片……怎麼會還留著?雷天灝抬頭看了下在場所有人,跟著看下身邊忽然臉色發冷鐵青的女人,然後,再看看照片中那似曾相識、笑容燦爛的高中女生……

  這才確定原來問題出在照片上!

  「小穎,你乖,快帶阿灝去吃飯,等這麼久他肯定餓了,阿大,把相簿收了,大家都去吃飯。「一向來最疼孫女的宋奶奶開口說話,跟著宋爸爸笑得很不自然的上前,想拿走桌上的相簿。

  「爸——」此刻宋穎奇突然一掌拍在相簿上,過於少見的冰冷神色讓宋家人全嚇得縮起腦袋,不敢多開口。

  宋爸爸很無辜的搓著手,不知道該怎麼勸自己這個寶貝女兒。

  都已經很多年了,事情也過去了,可他這個寶貝女兒卻仍然很讓人擔心。

  宋穎奇不發一語的低下頭。

  此刻,仔細的看看這張照片,多年前的往事再度湧現,雖然當時難堪得緊,可對現在的她而言,裡頭的那個高中男生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她不快,只是因為自己竟然漏了這張照片,沒在當年就一把火燒了它。

  她抽出了相片,在眾人的驚嚇注視中,不發一語的將照片中有著男孩面容的那一半撕下來,扔進垃圾桶。

  「小穎——」一旁,宋爾傑皺眉憂心的喚了聲。

  這麼多年了,沒人敢談這個問題,就怕她會在眾人的連番詢問下,崩潰哭泣。

  「哥——我有沒有告訴你,當年他的確是在危難時丟下我,可當時卻有個流浪漢出手救了我。」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選在這一刻把真相說出口!但卻清楚的知道過去的已經過去,沒有人可以傷害她了。

  「你說什麼?」不止宋爾傑,所有知道當年發生事情的宋家人,都驚訝的瞪大眼睛。

  「我知道你們很擔心我,但是我真的沒事。她笑了起來,只覺得彷彿卸下了一顆大石頭。

  這些年,有很多次她都想開口對大家坦白那夜的事,因為畢竟自己衣裙破爛,鼻青臉腫的出現在家門外,的確是件很嚇人的事。

  但若要提到流浪漢恩人,便勢必要再提一次那夜發生的事,而她卻因為飽受驚嚇,怎麼也說不出口。

  所以這麼多年來,她就是帶著這樣的恐懼記憶,步履蹣跚的走過來……

  但或許是今天雷天灝這男人捨身救自己的舉動,讓她突然想通了些事。

  其實人生並沒有那麼慘的,世上還是有許多好男人,小會在危險時丟下別人去逃難,就像當年那個流浪漢和今天的雷天灝!

  仔細想想,她到底失去過什麼?應該什麼都沒有吧!

  更甚者,她其實根本什麼都沒有失去,不只和個爛人分手,還看見了人性中閃耀發光的善良面。

  而且,受傷害和害怕、恐懼都只是一種感覺,雖然這樣感覺曾經真實的能讓人痛哭崩潰,但現實生活甲,她從家人這兒所得到的關心,卻早已彌補過去被背叛的缺憾傷痕。

  抬起頭,宋穎奇要笑不笑的,看向所有被她的衝擊話語震呆的家人,這才發覺自己真有一語驚死眾人的本事。

  唯獨一旁的臭男人還不知死活,笑兮兮的望著自己。

  她轉過頭,狠狠斜眼瞪了下雷天灝,卻看見他帶著深意,仔細將自己從頭瞧到腳,然後臉上的笑容再次擴散。

  「有什麼好笑的,吃飯。」她不悅的扳著臉站起身,卻沒發現他手中捏著的,是自己撕毀後所剩下來的半張照片。

  而上面高中時候的自己,正笑容燦爛的望著遠方……

  這一夜,雷天灝失眠了。

  躺在宋家潔淨舒適的床上,他睜著眼望著闈黑的天花板,臉上有許多複雜的神色在交錯變化著。

  八年前,他從日本到台灣,為了尋找自己之所以在此的意義,循線回到親生母親成長的國家,在露宿街頭和公園幾個月後,他心冷的發現,即便站在孕育母親的土地上,卻仍然還是找不到自己的依歸和存在價值。

  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向上天祈求,希望自己是那個遠在日本,疼他、愛他的櫻子媽媽的孩子,他多希望自己體內流的是黑巖家純正的日本血液,而不是那個永遠躺在床上體弱多病的台灣母親的血。

  那個永遠在生病,最後還病死在他日本父親懷裡,讓他高高在上的父親大人痛哭失聲的虛弱女人,從來沒好好抱過他一次。

  從他有記憶開始,每當跌倒受傷了,第一個趕來撫慰他的,永遠是屬於阿徹大哥的櫻子媽媽,而他自己的媽媽甚至在他五歲那年病重將去世之時,都沒好好的拍哄過他一次。

  所以從小到大他是羨慕阿徹大哥的,甚至忌妒的希望自己才是櫻子媽媽的親生兒子。

  因此每次一逮到機會,他就和阿徹大哥大打出手,甚至到了大學畢業那天,還在黑巖家的大廳上,拔出祖宗家傳寶劍,和阿徹大哥對砍。

  那一次,櫻子媽媽氣得連眼淚都掉下來了!

  那麼多年來,他從來沒看過櫻子媽媽哭泣,印象中她有日本女人堅強的韌性,即便丈夫愛的是從台灣帶回來的妾室,她仍然尊敬丈夫,謹守本分的扛起黑巖家當家主母的責任,延續著黑巖家女人一貫的堅忍與遵從。

  所以就算再苦再難,他的櫻子媽媽也從來沒掉過淚。

  可是那一次在他和大哥都被父親痛打一一跪在下著大雪的院落裡時,櫻子媽媽卻對著他和大哥痛哭失聲。

  她說如果不能兄弟齊力同心,那麼就不是黑巖家的子孫,因為黑巖家人不做不義之事,不能兄弟板牆,大起干戈,跟著她回頭看著他,告訴他說如果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變成這樣,就去能讓自己弄懂這個原因的地方。

  是誰的兒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他自己,是黑巖家的子孫,也是她疼愛的孩子。

  於是,隔天他離開了黑巖家,到台灣這個孕育他生母的地方。

  可是即便去了生母成長的地方,沿著生母活過的足跡走一遍,幾個月過去了,他仍然還是找不到自己之所以在這裡的原因。

  心裡的掙扎和抗拒依然沒有獲得解決。

  最後,直到那一夜,在離宋家半公里遠的小公園裡,渾身髒污、鬍渣長得滿臉的他,救了一個險些要被幾個小混混輪暴的高中女孩,而她兩小無猜的高中男友,在事發當時還飛快從自己回前逃掉……

  那晚,天上的口句光朦朧,被嚇呆的女孩一路跟著他,不怕他身上好幾個禮拜沒洗澡的臭味,無論他用破爛的國語怎麼解釋都不肯走,就是噙著眼淚直搖頭,執意要跟著他。

  他知道她怕得要死,不敢一個人走回家,於是陪著她走到家門前。

  要離開之際,驚嚇過度的女孩從口袋中掏出自己所有的錢和錢包裡的提款卡,眼巴巴的遞過來。

  他知道她把他誤認成流浪漢,所以想把身上所有的錢財給自己當作報答。

  但他口袋裡根本還有一堆尚未兌換的美金旅行支票,弄成這樣全是因自己的灰心喪志,和有意識的自我折磨而已——因為他不能原諒自己讓櫻子媽媽這麼傷心。

  但女孩突來的感恩舉動和過於期盼的眼神,卻讓他受到很大的震撼。

  雖然只是陌生人的一個眼神,卻讓他知道自己也是被需要、被人期待的!

  那一刻,他忽然想通了,知道世上總有地方是需要他,總有些還不認識的人會在將來期盼他的出現。

  每個人活著,都有它的意義和值得存在的理由!

  這樣的理由是不需要解釋的——就像櫻子媽媽愛他,和台灣媽媽即便在病中,卻會對著由門口衝進去的他努力擠出微笑一樣,好多事情不需要解釋,自然就有它應該發生和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這麼簡單的道理一定是櫻子媽媽擺在心中很久,卻從來不知該怎麼讓他明亡的理由,而眼前的女孩卻莫名其妙的在那一剎,讓他體會烈這樣的感覺。

  於是當時過於感動的他,拿出了黑巖家家傳的黃金虎眼銀鏈,送給那個高中女孩。

  雖然虎眼銀鏈向來是黑巖家男人才擁有的專屬物品,只有在當成定情物送給心上人時才會離開自己……

  但因為這名高中女孩意外的一個眼神,讓他有如新生般的重獲生命,將來就算沒了銀鏈證明,他知道自己也會是黑巖家的人。

  所以他毫不猶豫將銀鏈送給她,然後轉身走人。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來,所有的一切其實全都注定好了

  在看見宋家紅色大門的那剎,他就知道有些事就算繞了一圈,最後還是會回到它該走的道路上!

  就像他將黑巖家男人拿來定情的銀鏈送人,卻在八年後的今天,進了宋家那扇曾經一瞥而過的朱紅大門,然後在泛黃的相簿上,發現自己的心上人,就是當年那個高中女孩。

  所以能說什麼,好多事情不可預料,卻有它的足跡可循。

  因與果向來都不是一體兩面,而是同時共存的!

  起身下了床,他輕輕打開房門,知道自己必須見她一面,不然肯定會失眠——

  因為驚愕欣喜而一夜無眠!黑夜裡,躺在床上的宋穎奇不舒服的翻了下身,迷濛渾沌問似乎有雙眼睛不斷著盯著熟睡的她,讓她即便在睡夢中仍舊冒出一身冷汗。

  「嗯……」噩夢連連的這剎,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在黑暗中熟悉的沿著床頭,摸到床頭檯燈的開關按下。

  暈黃的溫暖微光中,她抬著眼凝視天花板,深深吁了口氣。

  嚇死了,她竟然夢見那無賴一直對著她笑,笑容呆得跟什麼似的。

  沒有多想的再次轉過身,卻看見一旁真的有個無賴,坐在床邊的小椅子上望著自己傻傻出神。

  「啊!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嚇得尖叫了聲,跟著一股腦坐起身,指著面前笑得很開心的男人說道,她明明有鎖門,而且這裡是二樓,他怎麼進來的?「別叫!我沒有做什麼,只是來看看而已。」擔心她會再次來個大尖叫,雷天灝連忙雙手高舉,從床邊站起來。

  「有什麼好看的……你這無賴,我明明有鎖門,你是怎麼進來的?」被人從睡夢中「看」到嚇醒,宋穎奇所有的脾氣都來了。

  她雖然平時沒什麼大脾氣,但卻有嚴重的起床氣,而這混蛋男人竟然敢說自己只是過來看看?在半夜三更,到人家房間來看看?「我沿著水管上來的,我只是想看看你……」雷天灝抓抓頭,笑兮兮的望著她在暈黃燈光下,變得過於柔和的美麗容顏。

  原來她不戴眼鏡是這個樣……頭髮披落一身,讓人覺得好美好心動。

  雷天灝吞了下口水,胡亂伸手摸摸自己的嘴角。

  就怕自己會因為看得太過忘形,而流下一堆口水——雖然現在的她看起來真的很可口!

  「你有病!我有什麼好看的!」聽見他的答案,她嬌顏瞬間泛起火光,嗓音也提高幾度。

  半夜三更的爬水管來看他?他以為自己是超人還是蜘蛛人?神經病!

  「噓!大家都在睡,你別嚷嚷,會吵醒人的。」沒多想,他上前摀住她的嘴,臉上有些焦急和尷尬。

  「……」沒料到他敢這麼囂張的摀住自己的嘴,她惱怒的一口咬上他的手掌。

  氣死了,無賴還怕人知道!

  「宋穎奇——」他瞪著她半晌,跟著些微光火的乾脆抽回手,直接向前將她整個人壓在床上。

  氣死了,這女人竟然像野貓一樣亂咬人!

  「幹什麼?你最好馬上給我放手。雙手被他抓住扣在兩耳邊,宋穎奇惱怒的冷眼瞪他。

  望著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臭男人,她發現這一刻自己竟然不會害怕!八年前那夜的驚恐記憶,使得她這麼多年來,無法讓不熟悉的男人隨便靠近,就算是碰到衣袖也不行。

  但是這個無賴,卻屢屢破了她所有的防衛界線,一次比一次更加蠶食鯨吞的往她能忍受的範圍掠去……

  或許是已經習慣,更或許是因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就算時常愛惡整她,可骨子裡卻是個好人,不會在危急時棄下他人逃跑,所以才一點也不害怕!

  只是雖然不怕,但她現在卻氣得想打人!

  「你一個大男人半夜三更不睡,溜到女人房間,你不怕讓人看到會說閒話,告訴你,這裡是鄉下地方,讓我家人看到,你就只剩一條路可走……」她冷笑。

  「你不會要說若讓大家看到我們倆這個樣,我就必須被逼著娶你?」跪在床上的雷天灝笑起來,臉上有滿滿的算計。

  如果這麼簡單就可以有個漂亮老婆,那他挺樂意照辦的!

  「不——想娶我你別作夢!我對無賴沒興趣——尤其是因為半夜闖進良家婦女房間,意圖不軌而被送進牢裡的無賴,更不可能!」她冷冷的笑了笑,晶亮的瞳眸直勾勾盯著他,篤定他不敢在她的地盤上亂來。

  「你怎麼知道那無賴是意圖不軌?如果那位良家婦女對無賴也有意思呢?」他眼神一挑,對她露出個句人暖味微笑。

  開口的話語裡是滿滿電力十足的挑逗和勾引!

  因為從來沒有女人,能逃得過他火力全開的誘惑招數!

  「我可以很清楚的保證,那位良家婦女對無賴絕對沒興趣。宋穎奇要笑不笑的凝眼向他。

  雖然不得不承認,在暈黃燈光的襯托下,眼前另人原本俊朗性格、深邃到如同日本男人般的英挺面容,變得更加好看,但她,卻對半夜三更會逛到別人房間,腦子又有病的無賴沒感覺!

  「是嗎?沒試過誰也不知道。」他壞心又惡劣,以類似電影停格放大般的超慢動作,緩緩嘟起嘴,就口正要鬧她到底。

  「是啊,真的要試過才會知道……」她冷不防的露出個他從來沒見過的甜美神秘微笑,跟著在他看傻、錯愕沒有防備之際,膝蓋狠狠的一舉往他兩腿間的脆弱部位撞去。

  「啊——」不敢置信的哀嚎聲瞬間暴起,下一秒,大男人捲曲成嬰兒狀般的龐大身軀,讓人狠狠由床上推落在地。

  「你……好、好樣的,竟……然這麼……心狠手辣……」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痛麻,由兩股間傳回來。

  倒在地上的大男人,不上身體受了重創,自尊心更遭受嚴重的衝擊。

  這女人竟敢這麼對他,他、他發誓會跟她沒完沒了!

  他要這該死的女人對他後半生的幸福負責!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1:53

第五章

  兩天後,廣度集團辦公大樓二十二樓的走廊上,站了一個看起來活像剛被人倒完會,面色猙獰的臭臉大男人。

  「該死——」斜倚著牆,雷天灝瞇眼咬牙切齒,瞪著前方。

  等了幾十分鐘,仍不見前方緊急應變小組的辦公室,有任何人要出來的跡象,他不耐煩的低吼出聲。

  那臭女人,敢情是想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昨日由南部回來後,她頭也不回,連聲招呼也不打,就逕自進公司大門,而今大開會作會議報告時,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虧他還為她心動的要命,想將自己的終身大事及一輩子的幸福都托付給她,結果臭女人竟敢這麼待他,頭一扭轉身就不認人了!

  氣得不願再等,雷天灝三步並兩步,走向緊急應變小組的辦公室,重重敲了兩下後,等也不等就先粗魯的將門推開。

  「宋穎奇——你出來。」沒管此刻自己的舉動和惱怒吼聲,已引起許多來往員工的注意,他大步跨上前,將剛由公文堆中錯愕抬臉的女人拉起來。

  「你……作什麼?」宋穎奇妍麗的臉龐輕擰了下,神色淡漠的抬眼看他。

  他是哪根神經不對勁了?土地讓他拿了,早上開會時老闆也大力的褒獎他,照理說現在應該是很得意,滿面春風,怎麼這回兒又對著自己吼?」出來,我有話跟你說。」雷天灝話一出口,手也快速的拉過她,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雷經理——有什麼話這裡說就行,別動手動腳。」陳曉靜和林愛妮急忙站起來,上前欄人。

  「這是我和她的事。」沒多做解釋,雷天灝目光一沉,雙眼突然進射出冷厲精光,過於駭人的嚴峻神色,讓緊急應變小組的兩個女人冷不防顫了下,驚嚇的互相對望,原來她們以前都錯把眼前的男人當成病貓了。

  現在才知道,原來他根本不是病貓,而是只凶狠的大老虎!

  「宋姐」沒膽干預,卻又擔心宋穎奇會被吃吞下腹的兩名女人,猶疑的頓在原地,不知該怎麼辦。

  「沒關係,我不會有事。」宋穎奇淡淡揮了下手,要自己的下屬放心,然後不悅的掙開雷天灝的手,逕自走出去。

  她頭也不回的走在長廊上,知道身後的大男人沉不住氣時就會開口,結果卻在經過茶水間旁時,讓走在後方的大男人無預警拉了進去。

  「放手,拉拉扯扯的很難看。」一進到無人的茶水間,宋穎奇立刻掙開來,轉頭面向後方的雷天灝。

  「你以為我想?是你逼我的。」一肚子窩囊氣無處可發的大男人,雙手抱胸,往前跨了步,臉色複雜到無法形容。

  對眼前的女人,他何止是心動,簡直是想拿根繩子將她綁回家了!

  可這女人,什麼都不知道,遲鈍到底就算了,還拿冷臉給他看!

  昨日從南部回來時,他興高采烈提著兩隻活雞和一大袋的菜跟在後頭,以為這女人會聽她爺爺和爸媽的話,乖乖煮頓好料來補補他的胃,結果臭女人竟然說一句「不甘我的事,是誰拿的就誰負責解決」來搪塞他。

  想他堂堂一個玉樹臨風,天下無敵帥的美男子,為了她可以不顧顏面,提著她爺爺和爸媽交代的兩隻雞,跟在她後面走進公司,給往來的員工看笑話,而她卻連頓感恩的謝飯都吝於煮給他吃。

  對這樣的女人,他真是又愛又恨,死也不想放過她了!

  「誰逼你了,我什麼也沒做,心情不好別扯到我頭上。」不想和他瞎耗,宋穎奇冷冷看下他,接著走向門口。

  「誰說的,就是你惹到我。」雷天灝不肯放人,伸手拉回她,力道大的讓她瞬時整個身軀重心不穩猛往後栽,在即將要撞上茶水間不銹鋼流理台邊緣時,面前的男人已搶先托住她的纖腰,將她帶到自己眼前。

  「放手!」沒費事掙扎,精緻麗顏冷冰冰抬起來,一臉寒凜的朝著他。

  「不聽我把話說完,就別想我會放手。」男人酷帥臉龐扭曲猙獰了下,跟著更進一步,將擺在她腰間的大手挑釁的上下滑動。

  「雷天灝,你給我放規矩點——」宋穎奇一貫冰冷的面具逐漸產生裂痕,漫起的火氣衝出喉頭。

  沒等他回應,她想都不想的伸出手,狠狠朝前方揮去,同時間膝蓋也弓起來往上一提。

  「別想」身手矯捷的大男人身軀一偏閃開來,抓住她揮掌的手往後反鉗,然後向前以緊靠的雙腿壓下她提起的膝。

  「同樣的招數,別想對我用第二次,你以為我會這麼容易中你的計?」他惱怒低吼,忽然間無預警的將她狠狠搓揉進自己懷裡。

  「宋穎奇,你這該死的女人……」他目光寒厲的瞪著她頭頂發旋,然後神色突斂,語焉不詳的歎口氣。

  這樣一來,她肯定更要把自己當成登徒子了!

  可能怎麼辦?他為她心動,為她癡狂,可笨女人卻仍然不懂他的心!

  「雷天灝——」此刻,氣到極點的美麗女人,使盡力氣將他推開來,下一秒毫不留情猛踩下他的腳。

  想整人、找麻煩也該有個限度,這樣太過分了!

  「喂!臭女人你又來暗的…」腳尖吃痛的那剎,雷天灝手也放開來,他惱怒的瞪著面前神色同樣冷峻的女人。如果可以,他想掐人了!

  雷天灝目光瞇起來,就在他開始打算要將面前不馴,老愛動粗

  的女人拉來痛打屁股之際,茶水問的出入口傳來一聲微弱的尷尬呼喚。

  「老大——」領著一名人高馬大的年輕男人來找自己上司的鄒華,猶豫的轉頭看了、身後大批圍觀人群後,終於決定開口喚回自家老大的注意力。

  他帶著新報到的特殊安全部成員四處找老大,可哪知竟會在這層樓的茶水間,看見老大和宋經理起口角,接著還動手吃人家的豆腐。

  而後頭的那些看戲員工,可能也是聽到老大的吼聲才過來的吧!

  「做什麼?有事待會回去再說,離開時順便清場,不相干人等一律請走。雷天灝頭都沒轉過去,直接揮手趕人,懶得和閒雜人等廢話。

  「不必清場,我和你沒事可說,我要走了。」宋穎奇以冷冰冰的態度拉出一條界線,不讓他有再撒野往前潛進的機會。

  這男人直的一步步蠶食鯨吞掠進她的領域,不只進了她家門,剛剛還摟著她的腰!天,在她來不及招架之際,眼前的無賴就成了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如此近距離摟住自己的人!

  一股熱氣冷不防冒上來,像逐漸滾燙的開水,冒出一堆她還無法解釋的沸騰翻滾情緒。

  「誰說我們之間沒事可說,爺爺要我帶來的雞還養在辦公室,你看我的額頭,現在還會抽痛,爺爺說要你好好替我補一下,得煮幾碗公的雞湯來喝。」大男人臉色一轉,突然厚著臉皮,指向自己貼著傷布的額頭,無視於茶水間門口的眾多好事員工聽到下巴快掉下來的模樣賣力裝無辜的說道。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裝可憐,總是會讓他找到她的罩門,然後一舉攻陷的!

  「你幫我躲過車禍我很感激,不過雞是爺爺給你的謝禮,要殺要剁,不關我的事。礙於一旁有這麼多同事在觀看,宋穎奇咬牙切齒的偏過頭,瞇眼擠出一個很沒誠意的笑。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想讓其他人誤會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好整得她尷尬難堪。

  「可是,不只是車禍那件事,前天晚上在房裡……」他瞇眼,壞心拘將臉移向她,過於惡劣和意有所指的噯昧停頓低語,讓她頭皮發寐,瞬間打了個寒顫。

  這男人好卑劣——簡直可以去演古裝劇裡的雙面奸人了。

  她明明跟他什麼事都沒發生,可他的神情卻活像他們之間做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似的。

  「閉嘴!切胡扯什麼,你不想做人就算了,我還想在公司待下去。」她氣極擰眉低嚷,試圖要挽回眼前漸趨劣勢的局面,卻在下一秒他惡劣私語的舉動中,傾落到再也無法挽救的境地。

  「小穎——可別說你忘了,前天晚上,你對我做出那樣的事,這一輩子,我已注定不能再娶其他人,所以,只好勉強跟著你了。」他苦著臉,佯裝無辜又不得已的開了口,不大卻剛好能讓旁人聽到的嗓音,成功引來一堆旁觀者的驚叫。

  「你說什麼?」宋穎奇不敢置信的怒目抬頭,卻讓他輕輕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唇。

  「小穎——要我說大聲點給其他人聽見嗎?誰叫那晚,你對我下半身某處強行施暴,造成我極大的身體和精神損害,所以你要對我負責。」覺得她沒聽懂,臉皮厚得連子彈都穿不過的大男人惡劣噙著笑,俯在她耳邊說道。

  「你、你作夢!這輩子想都別想,我絕不會跟無賴有任何瓜葛。」忍無可忍,宋穎奇狠狠揮開他的手。

  「宋穎奇——」面子掛不住的大男人倏地變臉低吼。

  罵他無賴、作夢,什麼都好,就是不准說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之類的話。

  因為他會怕,怕她說的不是氣話,更害怕一時的賭氣話語最後會變成真!

  瞪著眼前一臉冰冷,從來不會在眾人面前給自己好臉色看的女人幾秒後,雷天灝直的火起來了。

  「可惡的女人——」他俯身附嘴在她耳邊。

  「本來我想算了,不跟你計較,但你這女人真的很讓人生氣,所以我改變主意了,決定要向你討這次比賽勝利者的賭金,今天中午,十二點半,準時到我辦公室來履行賭約,否則別想你往後會有好日子可過。」他神色冷凜、態度堅決,讓人知道不是在開玩笑。

  「辦不到。」她臉色如冰。

  「辦不到是嗎?沒關係,我知道你家在哪裡,也知道爺爺奶奶會很高興再見到我。」他威脅,眼裡有邪惡堆聚。

  這女人越想撤清關係,他就偏越想攪和得曖昧不清。

  因為誰叫她老是不在乎他,不把他當一回事,害他的男人面子不知要往哪擱,而且,總不能永遠都是他在唱獨角戲,也該有一兩次讓她嘗嘗心慌意亂、手足無措的滋味了!

  中午十二點半

  廣凌大廈地下室第三層,某間外觀看起來像間破爛倉庫的辦公室門外,站了一個滿臉慍怒,神情冷到極點的美麗女人。

  可惡!

  宋穎奇擰眉,看著門口兩旁擺著的各式雜物,雙手握拳,又氣又難堪的正猶豫著該不該舉手敲門。

  ??她一定是前輩子和那無賴有仇,否則他不會老看她不順眼,總想惡整她!

  所以如果可以,她寧願轉身就走,也不想跨進這間烏煙瘴氣的破爛辦公室,自己送上門去找罪受。

  再瞧瞧這間位於地下三樓,外形像倉庫,走道上堆滿梯子、雜物,門板還克難的以大片木板拼合的辦公室來看,她就知道裡頭一定也不會好到哪去。

  而那可惡的無賴現在一定正翹著腿,好整以暇等在門的那一端,想看自己待會怎麼出糗。

  只是能怎麼辦,那無賴都已經放話威脅她了。

  雖然她知道他不會真拿自己家人怎樣,但若他三不五時就上她老家,做個小小的厚臉皮拜訪騷擾,也足夠讓她吃不消了。

  而且那一晚,她和他在南部老家房裡惹出的蠢事,已經讓聽見響聲起床的家人驚訝的險些連眼珠子都掉下來,爺爺他老人家當場就開口叫他找時間來下聘,而那無賴男人竟然還有臉敢點頭說好。

  天!這麼一團亂,全都是裡頭的無賴招惹出來的。

  她氣惱的頓在門前,深吸口氣後乾脆舉起手來,準備在敲門後,硬著頭皮豁出去一次解決。

  就算要丟臉跳場舞,也行,只要他從此以後別再來煩她。讓她安寧平靜的做自己的工作就好。

  「不用敲了,門沒鎖。」還沒碰到門板,克難木板門就自動向一旁拉開,等了她許久的雷天灝一臉壞心,露出個詭異笑容。

  反正他實在不期待她能跳什麼艷舞!只不過想趁隙偷個兩人獨處的機會而已。

  沒理會他過於怪異專注的眼神,宋穎奇冷冷抬眼,往門後看了看,跟著些許愣了下。

  這是辦公室嗎?文件堆了一地,桌子四周沙發邊上,全都是堆得半人高的文件和公文夾,另外,一旁佔據了整面牆的老舊公文鐵櫃,已經讓文件紙張塞爆到連鐵門都關不上,接合處早已腐銹的破舊鐵門板,還以隨時要掉落的態勢,搖搖欲墜掛在門邊上,破爛的程度只怕連收舊貨的阿伯都不想收。

  而她家人臨行前送給他的兩隻雞,也已經變成野放過度的雞,正以逛大街的方式,由這堆公文頂端跳到另一堆文件上,完全無視於一旁兩個人類存在,便逕自扯開嗓子咕咕叫著。

  「誰叫你不早點替我燉雞湯,所以現在才會變成這個樣。」厚臉皮大男人手一攤,便把辦公室髒亂的最終責任歸咎給她。

  其實,她肯來他辦公室,還真讓他心裡小小暗爽了下。

  想想這麼多年來,因為特殊安全部辦公事地處蠻荒偏遠的關係,很少人會下來這兒,雖然這樣要翹班或出勤務時非常方便,但有時還寂寞得緊,有種乏人問津的冷落感。

  而現下看見她站在門口,他就有種錯覺,覺得終於有人來給自己探班,而且還是個美麗的女人……

  當然他不會招認,說自己早已迫不及待將手下趕山去吃午餐,然後眼巴巴等著她。才會一聽到她的高跟鞋聲響在門口停下後,便及時拉開門。

  「辦公室髒不要扯到我頭上,我來是履行老闆答應的事,五分鐘我就走人。」

  宋穎奇冷冷繞過他,走進辦公室。

  「你真要跳?」不理會辦公室大門仍舊開著,雷天灝轉身走到自己桌前,有趣的上下打量著她。

  」這女人還滿有膽量的,連哀求都沒有,一開口就說要履約。

  「如果我說不。你會放過我嗎?」她瞪他,細嫩緊握的手心裡沁出一堆冷汗。

  「當然不——我堂堂一個部門經理說出口的話怎能隨便撤回,你隨便跳吧!反正我原本就不期待你會有什麼高水準表現,現在再看你這麼有誠意。敢以個人過來的份上,我好心點,就允許你只要隨意比個動作充數就行了。」雷天灝雙手抱胸,要笑不笑的說道。

  就算隨便比個動作,但要在自己這麼一個大男人面前揮動手腳跳舞,對她這個凡事一板一眼的女人來說,恐怕也已經是很大的折磨了。

  而且從她剛剛停在門外半晌,猶豫不決,沒有立刻舉手敲門動作的行徑來看,他就知道她肯定是手足無措,掙扎許久,才鼓起勇氣走到這兒來。

  所以他就好心點,大發慈悲,別再落井下石。

  「你」她氣結的抬起臉,嬌嫩的臉蛋上有明顯的氣慍紅暈。

  她何時說要他可憐來著!

  何況他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竟然說她不會有什麼高水準表現?雖然對他這種無聊男人生氣,不是什麼有益身心健康的事,但這口氣她真的香不下。

  她生氣了!

  「如果我真跳得出來,超乎你想像的好,你怎麼說?」美麗冰冷的嬌顏上難得出現如此固執的神色。

  他……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別以為她這麼不濟,事實上她可還學過幾年芭蕾舞,就算擺個姿勢,也會比那些什麼都沒練過的人好個幾倍。

  「你要真跳得讓我有感覺,那就算我雷天灝看走眼,到時我就當作陪罪,脫光自己衣服到公司大廳,站個五分鐘給過路同事欣賞。」完全不相信她的大男人,一臉痞樣的聳聳肩,不當一回事的應著。

  「你」宋穎奇冷冷瞪下他,幾秒後扯起嘴角,露出個鄙夷又不屑的笑。

  「那你這無賴等著到公司大廳丟臉吧!」

  因為她一定會扳回劣勢,惡整他一記的!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2:12

第六章

  隨意由桌上抽出一片提琴重奏CD,放進電腦硬碟裡頭按下撥放鍵,關掉日光燈,拾起沙發前照明小藝術燈,大男人悠閒退開來,留下桌旁臨時清出的小塊空地給滿臉慍怒的美麗女人。

  唉!這是幹嘛,明明氣得要命,卻還要逞強,這個女人可真倔強,但卻也因此讓他更心動了!

  固執不服輸的個性,雖然有時會讓自己吃虧,但黑巖家要的就是這樣的女人。

  而他偏偏也只對這樣的女人動了情!

  沒有再開口的冰山美人,恨恨瞪著他向後退至沙發坐下的舉動,跟著心一橫,咬牙將眼鏡拔下,然後伸手解下撩起的發。

  她的確有些擔心,又覺得難堪丟臉。但要扳回一成,就得先付出一些代價。

  而且這男人就算再大膽,也不敢真對她怎麼樣!

  因為這裡可是公司,而且這個跳艷舞的賭約可是大老闆親口答應下來的,若要真有什麼事,她的頂頭上司一定會出面干預!

  她仍有些不安掙扎的咬下唇,最後終於鐵了心,乾脆硬著頭皮豁出去。

  透著些許亮光的昏暗辦公室裡,她緩緩撥了下烏黑的微卷長髮,臉色有些僵硬的順著音樂前奏動起來,然後逐漸在提琴弓弦飛揚的快板節奏中,卸下矜持和嚴謹神色,雙瞳微瞇的舉手扭身……

  玲瓏有致的身軀以驚人的柔軟彎曲移動,帶著仿似芭蕾混合中東肚皮舞般的誘人優美扭臀旋腕,一個緩緩的上下旋扭加上一個輕柔撩發,回身後星目半闔、紅唇微啟,欲言又止的勾人注視,剎那間,讓周道所有一切瞬間消退顏色。

  小小辦公室裡朦朧暈黃的光亮突地放大。

  時間與空間瞬間融合為一,失了界線,眼前視界莫名放大,無限延伸至不知名的時空。

  錯愕看呆的大男人眼裡,隱約幻現了一片落日,黃沙蒼邈遼闊……

  美麗纖細的身影在落日黃沙中起舞旋轉,一生一世在這片刻中成了剎那,剎那卻又交織成永恆,然後延伸到無限的將來,交錯成現在這個片刻的深切了悟,深刻到讓人心痛又心窒的依戀,在心房幽深處泛起,一圈一圈的將人緊緊包著,陷落至無以言狀的悲傷和喜悅中。

  悲喜交集……說不出悲從何來,喜又是怎麼回事,卻有種莫名的熟悉與心疼。

  雷天灝峻朗的臉上,緩緩露出淺淡的笑。

  又苦又澀,卻非常無奈心動的微笑。

  曾經他因為有趣,而在家族專屬算命師玫瑰的催眠下回到過去。

  或許是因為心態不夠莊重,所以那場催眠遊戲中,他什麼都沒看見,只見著一片黃沙落日,然後畫面便一片空白,再也沒有其他的。

  而今天,未盡的疑問獲得解決,那個空白的畫面,出現的女人身影和她勾人舞姿,交會出一個明顯的答案。

  玫瑰說過去的記憶會在準備好的時候釋出,沒有人知道會是在什麼時刻,但到那時,他就會知道為何再怎麼催眠,見著的都是一片黃沙。

  因為黃沙覆蓋的後頭,或許即是他前世中未能圓滿的最大缺憾,抑或可能是千生千世中,他最最捨不下的幸福記億。

  而今他突然有了些覺悟……

  或許是命中注定,難怪對她的愛來得又快又急,莫名其妙的突然陷落,心動依戀到無法自拔,未竟的憾恨、說不清的依戀,在今生、在這女人的面前,或許可以找到為何如此的原因。

  恍惚間,他站起來!過於專注的凝睇目光,讓正隨著音樂舞動的宋穎奇警覺的停下來。

  站在雜物文件堆中的她,擰眉瞪著他緩步走來的舉動,卻莫名其妙的在暈黃的燈光中,有了幻覺,看見黃沙落日中,有個男人眉宇飛揚、一身塵土朝自己走來,男人緩緩張開雙手……

  她怔了下,沒想到難得見到的幻覺,竟會逼真至此。

  下一刻,整個身子已讓人緊緊擁住。

  她呆掉,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莫名其妙的眼淚還跟著滴落,心揪了下,卻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恍惚間像是有事情發生了,或許根本是許久前就早已注定好的。

  而她甚至無法解釋突然掉落的淚水,是為了什麼原因而落下。

  「別哭。輕輕抬起她的下巴,連雷天灝自己都不知道,那樣熟悉又自然的伸手,替她拭淚的舉動是怎麼一回事。

  「雷天灝,你嚇到我了。」路上的男人、學生時代班上的男同學、公司裡的男同事,從沒有一個人可以莫名其妙逼出她的眼淚。

  而眼前的男人真的嚇壞她了。只是一個朝自己走來的重疊幻影,竟能就此引出她的淚水?「我知道,我也嚇到了」他輕噓了口氣,將額頭抵上她光潔的額。

  或許二十幾歲那年,玫瑰早已看到未來他將會在台灣拾起過去的些片段。所以才會告訴他要有耐心、要等待。

  結果等了八年。這才發現命定的女人,」開始就已出現在他生命裡。

  是什麼樣的緣分,要讓他在八年後才認出她?憶起不止是那年出手相救的緣分,還有許多更深更深的奧秘與牽連依戀。

  沉又無奈的歎口氣,他帶著心動和感恩的虔敬眼神,微往後移拉開些距離,再次深情凝視她。

  朦朧間宋穎奇弄不清發生什麼事,只看見他的臉逐漸靠近放大

  男人溫熱微喘的氣息傳過來,封住她險些要逸出口的心悸疑問。

  太快了……

  才剛這麼想著,又深又暖的交纏己在口中升起,她錯愕無力的閉上眼。

  無能為力也無法解釋,任一切說不清的感覺蔓延,泛成一片心動漣漪。

  說不出,也解釋不清了,有好多感覺,是她這一生從來沒有過的。

  似乎沒有想像中的討厭他,心跳得好快,這無賴吻了她……

  突然間宋穎奇冷不防睜開眼,跟著面紅耳赤推開身前的男人。

  她怎麼能忘記眼前的無賴老是在整自己,惡劣的態度前所未見。

  這次難保又不是一個有心計謀的整人圈套,而她竟還這麼傻,掉落到他撒網織成的陷阱裡。

  「你、你、你……」一連三個顫抖指責字句,讓她雙頰嬌紅一片,宛若粉嫩春櫻。

  「太過分了,就算討厭我也不該用這種方法整人」氣到極點。她惱怒的順手抓過身邊摸得到的文件夾,往他砸過去。

  「你說我在整人?我像是吃飽撐著,會用這種方法欺侮女人的無賴嗎?」雷天灝愣了下,脾氣也來,惱火的閃過身。

  這女人,怎能呆成這樣?他剛剛那樣情生意動的模樣,敢情她是一點也沒感覺到,竟然還指責他的不是?「可是剛剛……」那樣莫名所以的感覺是為何而來?他莫名其妙就這麼吻了自己的理由是什麼?她真的都想不通。

  若非是他故意整人的話,那她只能說見鬼了,自己出現幻覺,而他也中邪,出現清醒時不會做的舉動。

  吻了她?天啊!他真的吻了自己!

  理不清,越想越亂的情況下,宋穎奇乾脆轉身走人,選擇不去面對。

  「不許走!別說你什麼都沒感覺到。雷天灝伸手拉回面前急著想跑的女人。

  「放手,你這無賴,別拉我!」她難得失了主意的低嚷,嬌嫩的臉蛋上有抹驚慌不安。

  太難了,她怎麼想都想不出,剛剛在朦朧間見著的景像是怎麼回事。

  所以算了,她不管了。

  「放手!」她揚眉,冷冰冰的面具再次掛上。

  「宋穎奇,你」他氣結,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看見她出現在黃沙落口日下,因此便確定她是自己前生的最愛。

  而現在這樣對他有誤解的她,肯定是聽不進去的。

  「我怎樣,你得先向我道歉,我若是跳得不好,你會做出剛剛那種事嗎?大無賴——」她抬臉,細嫩的麗顏上有火氣升起。

  可惡,她越想越生氣,哪有便宜都讓他佔盡的道理。

  她舞跳了,人也讓他吻了,怎麼看都不劃算,所以一定要討點公道回來。

  「宋穎奇,臭女人」他氣急敗壞的低吼,完全讓她給惹毛了。

  「你好樣的……要我道歉是嗎?」他火大的瞪著她幾秒,惡狠狠開口吼。

  「行!你的確跳得很好,我道歉!為了向你賠罪,我自動履行答應你的事。」

  他火氣很大的在她面前扯開襯衫,將衣服損在地上,然後繼續拉開皮帶,決定賠罪到底。

  反正脫就脫,光著屁股站在公司大廳,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只要這可惡的臭女人,還想繼續這麼氣他,他就會脫到底。

  「你、你不會真要脫了衣服到大廳去吧?」錯愕的女人呆了下,沒料到眼前的大男人會這麼乾脆的脫起衣服。

  這下還真有點慌了手腳。

  太丟臉了,要是他當真光溜溜的站在大廳五分鐘,那所有員工幾分鐘後就會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因為瞧他現在氣得快炸開來的模樣,她幾乎不難想像待會有人問起。他會怎麼將她拖下水的回答方式。

  一定正是說她跳艷舞跳得很好.他賭輸了,只好賠罪脫衣罰站之類的話,那到時所有人都知道她獨自在他面前跳艷舞,然後會傳成什麼曖味情況,她真的不敢想。

  「你……別脫了。我沒有要你脫衣到大廳罰站。冰山美人臉上的面具再次脫落,她臉紅難堪的連忙從地上撿回他的襯衫,急遞給他。

  「不行!既然大話是我說的,輸了就要有承認的勇氣。我輸了,我願意完成自己先前的承諾。」雷天灝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抽下自己的皮帶,然後動手解著扣子。

  口氣裡滿是賭氣的意味。

  「住手!不要再脫了.這樣很丟臉。」見他不為所動。錯愕的女人什麼矜持也顧不得.乾脆伸手壓住他的雙手。

  「雷天灝一我拜託,.今天的事當做沒發生過,我真的不想再惹麻煩,也不想和你起爭執。」她拾眼,臉上有抹令人心疼的焦急乞求。

  但一句今天的事當做沒發生過的話,又讓他沒有散退的怒火更加飛漲。

  「不可能,我沒辦法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而且我就是要惹麻煩!」他脾氣執拗的接話,拂開她的手繼續動作。

  「你、你怎麼跟牛一樣,說都說不聽!」情急之下,她沒多想的墊起腳伸出雙手,壓住他的臉。

  「雷天灝、雷經理,我拜託你,別鬧了,除非你要逼得我不顧與公司的合約,提早違約走人。」她焦急的望著他,小臉上滿是苦惱。

  「那就答應我!說你不會再惹我生氣,說今天的事你會記得,說你永遠會記住剛剛那個吻。他停了下來,有些惱怒,又得寸進尺的張手圈住她的腰。

  就算暫時得不到她的愛,他也要確定她不會忘記今天的事!

  「你——」她咬牙切齒,想發火推開他卻又不敢貿然行動。就怕他老大個不爽,會真繼續先前的動作,脫了衣服光著身子到大廳上去站崗。

  可實在太過分——

  她白皙的臉蛋上浮現明顯的紅雲,清亮的水瞳怎麼也不敢往他身上瞟去。

  好可惡,也好丟臉!

  明明什麼關係都沒有!卻搞成今天這個樣,不只接了吻。還看了他裸露的上半身,要是現在有人出現在門口,那她直的可以不用解釋。直接去跳樓了!

  結果念頭才剛飛過,門外就傳來鄒華大嘴巴的叫喚。

  「老大,我們走了十五分鐘,到餐廳才發現我們兩個竟然都沒帶錢包。一聲到人也到的鄒華和特殊安全部的新進員工,驚嚇的僵停在開啟的門前。

  「老大,我、我們馬上走。」太明顯,他們兩個回來的真不是時候,打斷了老大的好事。

  鄒華尷尬又想笑的拉過新進員工,轉身就跑。

  「你……雷天灝,都是你這個無賴害慘我了」讓眼前突然出現的閒雜人等嚇了跳的宋穎奇,臉色瞬間緋紅。

  她面子掛不住,惱羞成怒的急忙推開雷天灝,看都不看的由一旁抓個厚重文件夾,往他臉上砸去。

  「宋穎奇——」雷天灝閃過去,火大的吼聲讓剛走出門外的鄒華都嚇了跳。

  「老大——」搞不清發生什麼事,鄒華不解的轉過身,卻看見宋穎奇臉色難看到底,氣急敗壞的急走出門口。

  「宋經理你和我們老大……」鄒華的詢問聲都還沒全出口,身體就倒楣的讓人推去撞牆。

  宋穎奇舉腳就走,完全不管自己推人的行徑有多粗魯和不禮貌,她只知道,那個可惡的無賴,她和他的梁子直的是結大了,再也不可能化解!

  她詛咒他喝水噎到,走路摔死,最好從這一刻就在她眼前消失,永遠別出現的好!

  下午四點,廣凌二十二樓高級主管專用會議室裡,魚貫走出多位各部門的一級主管。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雷天灝和廣凌大老闆,一人一邊坐在圓桌前。

  「咳、咳……」所有主管都離開後,堂明曜有趣的挑下眉,看著眼前已相識多年的心腹員工兼好友。

  他假意清下喉嚨發出聲響,想看看能不能叫醒面前那魂魄已經不知神遊到哪,表情時而哀歎,時而莫名呆笑的多年好友。

  若這就是特殊安全部的負責人在工作時的表情,那他真的很擔心自己這間公司有天會莫名其妙讓人給玩垮。

  「雷天灝」在第一聲的假咳噪音過後,堂明曜看不下去,拿起面前的公文夾,往對座那個不知在想什麼的雷天灝臉上狠砸去。

  如果連這樣的正面攻擊都沒有反應,那他真的會考慮送他去渡個假,再安排個心理治療師咨詢一下,看看那副失魂落魄、時癲時狂的蠢樣是怎麼回事?「幹嘛!你殺人啊?」發愣中的雷天灝身體自然做出反應動作,精準的在文件要砸上自己俊臉之前,伸手抓下來,跟著眼神一凜的衝口低吼。

  搞什麼!他才剛沉浸在回憶幾個小時前的那一吻之中,就讓人不識相的打斷?就算是多年好友兼老闆,擾了他的美好白日夢,一樣開扁無赦!

  「殺人?我看我根本不用動手,你剛剛在會議中的那副蠢樣子,就已經能讓仇家趁機下手不知多少次了。」

  「說實話,認識你這麼多年,你今天的表情實在有夠蠢,是為了女人吧?」堂明曜冷冷揉了下太陽穴,精厲的眸裡露出一抹光。

  如果是,搞不好那個女人還是他認識的,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是啊,我愛上了一個女人,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不久後的將來,公司恐怕得另聘經理了。」雷天灝要笑不笑的聳聳肩,露出個壞心的痞笑。

  到時他會拐走他的心腹大將回家做老婆,然後……就讓廣凌倒掉好了,反正這傢伙也荼毒他好多年了。

  「哼!就算廣凌走掉兩名大將,也能平安無恙,繼續穩坐建築業龍頭寶座,因為我堂明曜要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那還不如回家讓老婆養,當個吃軟飯的男人算了!」堂明曜淡然又微帶嘲弄的話語,讓雷天灝聽得笑起來。

  但他笑不是因為堂明曜的自信滿滿。而是因為他話中透露出來的訊息。

  「你已經知道我要的女人是誰?」雷天灝笑。

  這麼大的公司,八卦傳得還挺快的!

  「茶水間的八卦傳說,已連餐廳歐巴桑都會背了,我身為這聞公司的負責人,怎麼能錯過這麼大的消息,何況一次損失兩個愛將,任誰都會惋惜心痛的。」堂明曜要笑不笑的玩起手中的筆,眼神凌厲的掃了下他。

  「得了吧!世間哪有不散的筵席,這個道理你比我還懂,除了家裡的親親老婆不能放之外,你這人該鬆手的時候從來不會遲疑。」

  「你一定早料到會有這天,而我也知道宋穎奇的合約還沒到期,所以開個價,我要那張合約成為廢紙,還她自由身」雷天灝神色篤定冷靜的接話。

  「好!我只要你一句話!廣凌培養了這麼多年,一個精通四國語言,又在全球百大企業前幾家待過,參與過許多大型並購及危機處理的好員工。是抵得——一間企業……」

  「她的自由身價就看你如何表示了!」堂明曜淡然扯唇。

  真不愧是生意人,你這傢伙做什麼事部不吃虧,不開價。實際上反而要得更多!不過看在八年前我流浪時,你好心撿我回家的份上,我答應你只要我還在黑巖家的一天,廣凌的事就是我的事。」

  「任何時候只要你開口。殺人放火我都替你辦到。雷天灝站起來,以前所未見的正經神色說道。

  「誰要你殺人放火?我堂明曜也沒那麼不濟,要遠到日本去搬救兵!但我現在已經確定,你可真是愛慘我的手下愛將,所以她的合約就無條件送給你吧,當作是這麼多年你替我打下這片江山的禮物。另外,看將來你們打算在哪長住,古堡鬼屋或一級古跡,日本台灣、世上任何一個你說得出來的地方,我都可以幫你弄來,作為對你們將來要成婚的賀禮,如果你娶得到心儀佳人的話,」堂明曜站了起來,笑容有著滿滿的惡劣和計量。

  「你什麼意思?姓堂的,你這種陰沉少笑的人,一笑起來就會讓人覺得頭皮發麻,說,你動了什麼手腳?」雷天灝眼皮猛地一跳,臉上的笑瞬間散去。

  別看這傢伙平時一臉嚴肅不動如山的模樣,心血來潮一整起人來時,可是會玩死人的!

  「沒什麼,我只是放了半天假,叫你的心上人帶法國來的設計師去吃飯逛逛而己,不過那個法國人從半年前來台灣談生意,第一眼見到你心上人的那刻,便完全被她震懾住,要死要活的拜託我,有機會一定要介紹給他認識,所以……」堂明曜涼涼的手一攤。立刻撇情關係。

  「所以你就製造機會給別的男人,讓他帶著我的穎奇出去?」雷天灝不敢置信的叫起來,拳頭也跟著高舉。

  「別翻臉,嚴格說來她還不是你的吧!整個廣凌上下都在謠言傳說是你緊抓著她不放,人家穎奇可是從沒在眾人面前表態說喜歡你。」

  「所以有時間跟我算帳,還不如去想想要怎麼追到自己心儀的女人,雷天灝、雷經理,看清況,你可還有得忙的!」堂明曜難得放聲笑起來。

  未經磨練的寶石不會散發光澤,就像不曾經過淬鏈的愛情,很容易在比較下就相形失色,希望這樣小小的阻撓,能幫助他們的感情發芽結果,然後歷久彌堅!

  夜已黑……

  晴天大樓一樓的台階上,站了一個臉色和心情看起來都不是很好的男人。

  都幾點了,竟然還沒回來?抬起手上的表看了下.雷天灝不快的在原地來回踱步,邊走邊碎碎咒罵的猙獰模樣,活像個抓狂的妒夫。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他幾乎要失了耐性,準備破口大罵、詛咒那個不知死活,敢帶自己心儀女人出去的外國野男人祖宗十八代之際一輛銀色敞篷車開了過來,停在人行道旁。

  駕駛座上的棕髮高大外國男人下車,打開另一邊車門,將宋穎奇牽下來。

  「甜心,我對你一見鍾情,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愛,是我此生永誌不渝、刻骨銘心的愛,請你一定要嫁給我,不然我會心痛的死掉。」幽默的外國帥哥才剛將心儀的中國佳人扶下車,便迫不及待的單膝跪下去,拿出預先準備好的鑽石戒指,以法文殲口求婚。

  這麼美麗的東方女人,從他第一眼在台灣的機場,見到她陪同廣凌大老闆來接機時,便完全為她著迷。

  只是美麗的佳人實在難約.無論他怎麼私下邀約都不為所動,這次若非廣凌堂先生親自出面,他恐怕還無緣和這位東方美人吃頓飯。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保握機會!

  「羅先生,你人很好,但我不能嫁給你。」一整個下午和晚上都讓這位外國男人的有趣舉動。逗得樂不可支的宋穎奇,忍俊不住再次笑起來。

  這位外國設計師有趣的很,明明只在公司打過幾次照面,而且每次都有老闆在場,他老兄也能說成是什麼這輩子唯一的愛,對她一見鍾情。

  還說要她嫁給他?宋穎奇笑了起來,只覺得有趣的緊,卻沒注意到身後五百公尺處的台階上,站了個已經快要發作抓狂的男人。

  說個什麼鬼,嘰哩咕嚕的,欺負他聽不懂法文啊!

  火大的大男人雙手抱胸,目光如炬幾乎想把下方的情敵瞪出兩個窟窿。

  「甜心,不要叫我羅先生,喊我傑森,求求你甜心,不要拒絕我,如果你拒絕我,我一定會心碎而死,所以我寧願去跳樓也不要聽見你說不。」

  金髮碧眼的法國大帥哥唱做俱佳的捧著心,露出一副為愛心碎欲死的哀淒樣。

  只是不但沒收到什麼實際效果,還讓宋穎奇笑得幾乎快流出眼淚。

  「羅……嗯!傑森,我真的不能嫁給你,你的綿綿情話該留給愛你的女人,而不是我這萍水相逢的人。」曾學過法文,並在法國大企業工作、見習過幾個月的宋穎奇,又氣又好笑的以流利法文回應。

  「傑森,如果你願意,我們公司有許多沒結婚的好女人,我可以幫你介紹。」

  她笑道,身體卻有些不自覺的往後退幾步,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不,穎、穎,我愛你,我、你結婚在教堂……」聽到她這麼說,情急之下.金髮帥哥焦急的以別腳的中文大喊。

  「傑森……」宋穎奇想都不想的笑著搖頭拒絕,還沒想到該以什麼簡潔又清楚的話語,來婉拒面前的外國男人時,後方就突然冒出只手,將她拉過去。

  「她說不嫁!」雷天灝聽不下去,擋在兩人中間,臉色冰冷的插話。

  在後面聽了老半天,直到那名外國人以破爛的中文開口時,他才搞清楚那傢伙是在求婚!

  什麼人的主意不好打,竟敢動到他心儀女人的頭上?信不信他會扁人!

  「你是……那個累先生……」法國大帥哥站起來,看著雷天灝幾秒後,終於想起是在哪見過。

  他是廣凌的經理嘛,什麼特別安全部的。

  「雷,我姓雷,不是累!」雷天灝眼神一擰,面孔瞬間變為猙獰。

  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的傢伙,還敢來跟他搶女人……

  「雷天灝,你想做什麼?」不知道眼前的無賴為何會忽然出現在此,卻曉得他此刻臉上表情很火爆的宋穎奇連忙出聲,想引回他的注意。

  雖然不曉得這男人在氣什麼,但他此時的臉色就活像吞了幾十噸炸藥似的,似乎一不留神,他便會四處朝著無辜百姓亂噴火。

  所以她得留意一下才行,不能讓他對公司高薪請來的設計師做出失禮的事。

  「做什麼?你要嫁給他嗎?不要就別囉唆,乖乖站到後面。」雷天灝臉色鐵青的揮手制止宋穎奇。「我自己可以……」她些微不悅的道。

  就算是要幫忙,他這樣嚇人的神色,恐怕也只會越幫越忙。

  「囉唆!」雷天灝大男人脾氣一來,回頭狠瞪身後猶想開口的女人,跟著上前將楞住的法國男人拉到一旁。

  也不知他向對方說了什麼,只見羅傑森邊聽邊受教的直點頭。幾分鐘過後,揚著大大的笑容,上車向兩人揮手道別。

  銀色的敞篷車開走後,雷天灝一臉沒事樣,吹著口哨走上台階,過於神秘又得意的臉色讓宋穎奇不解的皺了下眉。

  怎麼短短幾分鐘內,原本的火氣和鐵青臉色就全不見了。

  而羅傑森還興高采烈的和他說謝謝走人?「你到底和他說了什麼?」她問。

  「沒什麼,就說哪有人這麼笨,要求婚連個花都沒有?」天灝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對於情敵最好的方法是給予假情報,不正面迎擊卻暗地打擊。

  所以他告訴對方說宋穎奇喜歡花,最好在求婚時準備個千百朵玫瑰花,然後一定要熱熱鬧鬧,在眾人面前公開廣播向她求婚。

  這樣她鐵定會翻臉,當場走人的啦!

  因為憑自己這麼多年來對她的瞭解,知道她最不喜歡的就是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不然那個老阿嬤頭和萬年不變的低調白襯衫黑短裙是怎麼來的!

  這麼厭惡大張旗鼓的女人。若遇上此等驚天動地的求婚陣仗,怕是跑得比誰都快吧!

  所以他現在只要翹著腳,等著看明天的好戲就行啦!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2:28

第七章

  這夜,宋穎奇做了一個莫名的夢……

  夢裡,黃沙蒼邈、天闊地遙。

  舉目望去皆是一片熾人的熱,無窮無盡接續不斷的黃土堆一直蔓延到天際。

  她看見自己孑然一身,滿身塵上的在黃沙裡踵踵獨行,好似在尋找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個真切。

  總覺得有些東西遺落了,許是一段情、一段記憶,又或是一個深愛著卻怎麼也想不起的人。

  數不清的光陰在夢的國度裡彈指而逝……

  她卻依然記不起,在哪裡曾見過這樣的年代、場景……

  到底自己在尋找著什麼,在企盼些什麼,一個記憶、一件事物,還是一個人?心慌的眼淚流下來,夢境與現實同時落淚、同樣無語哽咽。

  風起了,黃沙吹飛滿天。

  漫天蓋地的恍惚間,有個男人一身塵土,朝她急騁而來。

  焦心擰攏的眉宇,是她此生從沒見過,卻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一見著便會心窒、心疼的慌然……

  她站在沙丘上,看著他由遠而近,在自己面前下馬落地。

  眼淚莫名的開始流個不停。

  男人破舊的戰袍上,沾染著乾涸血漬,遠看就像黃沙里長出朵朵暗紅花蕊,到了她的身前突地放大開展。

  什麼都來不及說,高大的男人雙膝一軟跌了下去,掉進她張開的雙臂裡,俯倒的身軀上有滿滿的交錯刀痕,殷紅血痕染灑整片黃土。

  驚呼心碎中,她看見自己掩面的雙腕上多出條巨大鎖鏈。

  為了償這未盡的情憾,所以她替自己上了枷鎖,生生世世要背著這種沉重踵踵前行,不能愛人……

  前塵憾恨,此刻在夢境裡終於幡然了悟。

  滿臉淚痕的睜開眼,黑暗中宋穎奇由床上坐起,那男人的臉,好像、好像一個她見過的人。

  那個日日在她身邊打轉的無賴男子,怎會和她夢中的男人有如此相仿的雙眼,如此同樣凌厲又溫柔的脞龐,是夢嗎?還是真的?「這一刻她無語又心驚的咬著唇,卻已不知遺失的心魂去了何方?今夕是何夕,是夢裡黃沙漫天的寂寥年代,還是車水馬龍的慌亂世代?而他……到底又是誰?

  隔天,廣凌集團的一樓大廳在將近中午時分,忽然人聲吵雜喧鬧起來。

  法國大帥哥羅傑森扛著一束大得嚇死人,遠望像坨大紅綵球的玫瑰花束,吃力的由大門一路搖晃走進大廳。

  他向服務台借了室內廣播系統,先以破爛的中文朗讀出自己的求婚告自,然後再一邊看著紙條上的羅馬拼音,努力唱起自寫自編的中文求愛之歌。

  另外大門那頭,還有臨時請來的五人小型管絃樂團,配合著求婚告白,奏出一首又一首的浪漫樂章。

  如此過於張揚的陣仗,讓聞訊趕來的宋穎奇,尷尬的幾乎不想再往前一步,她遲疑的站在電梯外,遠望著大廳那頭的騷動與混亂。

  在這種情況下,她實在不知該怎麼向那位深情款款的法國男人說NO……

  明說太令人難堪,但若不清楚拒絕,肯定下次又會來個什麼更盛大張揚的求婚宣言。

  進退兩難、舉棋不定之時,一道惹人心煩的嗓音又飄過來。

  「你不過去嗎?那傢伙正等著你。一頭黑髮散亂,笑容帶點惡劣得意的雷天灝,緩緩走到她身邊。

  即便不能確定自己在這女人心裡有多少重量,但他卻可以打包票肯定她不會嫁給那頭的外國野男人。

  因為若真要嫁,昨晚她早就答應了!

  「不關你的事!」沒有多餘好臉色,宋穎奇冷冷撇過頭去,眼裡卻有抹極力隱忍的迴避與不安。

  此刻見到他,腦海就再次浮現昨夜那個詭裡異夢境。

  他的臉孔莫名其妙的就是會和那男人的臉相疊,教她幾乎無法分辨誰是誰。

  是一場噩夢吧!夢中那個眼神凌厲,神情卻溫柔得能教人心碎的男子,讓她一想起便會心窒的無法呼吸。

  如果真有前世今生,有過許多數不清的立思念回憶,那她真的想懇求上天——不管是誰都好,就是別跟這個只想惡整她,以看她出糗為樂的無賴扯上關係!

  「不關我的事?」雷天灝性格如斧鑿般的臉龐狠狠扭曲了下。

  「你這女人撇清關係的功力倒是挺好的。」他咬牙切齒的再道,眼裡有抹受了傷的慍怒。

  「你瞎說什麼?我跟你一點關係也沒!」宋穎奇微怒低嚷。卻不知自己此刻心裡那樣慌亂的悸動飄蕩是怎麼一回事。

  肯定是昨夜那場怪夢。讓她現在一瞧見他,便覺得、覺得有些心慌,還有滿滿的悄然不安!

  她肯定是把他錯當成夢裡的那個人了!

  宋穎奇咬唇撫著頰,又氣又有些難堪的猛然轉身走人。

  「宋穎奇,你給我站住」還沒走離兩步的距離,後方快抓狂的男人已猛地爆吼,出手扯回她。

  沒有關係?他抱過,也吻了她,這樣親近的接觸,竟然能讓她撇個一乾二淨?就算船過水面好歹也會起個漣漪水紋,他就不信,在她心裡沒留下一丁點的餘波蕩漾!

  「到底我在你心裡算什麼,難道沒有其他,就真只是個討人厭的傢伙?」他低嚷質問,眼裡少見的受傷心痛,讓她猛地一凜。

  「你——」她想狠狠摔開他的手,卻因為他眼中明顯可見,不同於平常的深沉悲哀,遲疑的忽然頓住。

  因為一場夢境,一夕之間許多事開始變了,這一刻她竟然發現自己會心痛。

  莫名其妙的心就是揪結成團。

  不敢再去細思原因,宋穎奇使勁掙扎的縮回手。

  不安又疑惑的雙眼卻管不住,逕往他的臉上瞧。

  卻發現每一眼,都帶著更多說不清的心悸惰緒湧現。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給我一個答案,讓我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他不願放棄。

  在她心裡,自己佔了多少份量?或許在黃沙漫天的年代裡,他們曾經有段過去,但現在他只想知道,這一世,他是否有希望牽著她的手走下去。

  不是因為前世的未盡情緣,而是單純的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

  他真的希望她心裡有他!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想。」她臉一僵,像被抓到把柄似的急忙否認,卻沒發現自己從來佯裝得極好的冰冷面容,到他的面前都成了紙糊的面具,三兩下就破爛拆毀的不成樣子。

  她搖頭後退,他固執上前。

  後頭看見兩人爭執的眾人,在下一秒好奇的開始圍靠過來。

  「甜心,你終於來了。」捧著花的羅傑森也走過來,什麼狀況都沒搞清楚,就先對她露出個燦爛笑靨。

  他在雷天灝越顯鐵青、陰鬱的神色中,喜孜孜的將手中恣意盛開的艷紅玫瑰花束扛上前。

  「聽說你喜歡花,所以我特定帶著花來向你求婚,請你嫁給我,我愛你」他語調浪漫動人的先以法文說完,再用別腳的中文覆誦一次。

  「她不會嫁的,你別作夢!」雷天灝於第一時間以中文開口接話。

  管他聽不聽得懂,反正就算用猜的.死老外也該知道他在說什麼。

  「雷先生。現在不是天黑.沒有作夢.你說穎喜歡花。為什麼不嫁?」金髮碧眼的羅傑森吃力的以別腳中文急問。但破爛的中文造詣卻讓眾人有聽沒有懂。

  「我說的是……」聽得懂他問句的雷天灝臉色不爽的正要接道,一直站在旁的宋穎奇卻眉目一摔,忽然先開口。

  「傑森,是他說我喜歡花的?」她以法文回問。

  「是啊!甜心,難道你不喜歡紅玫瑰嗎?雷先生說只要在大庭廣眾下,捧著玫瑰,浪漫的向你求婚,你就會答應我。」羅傑森驚訝抓抓頭,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什麼?」宋穎奇瞇著眼,神色惱怒中帶指責,側著頭看了下雷天灝。

  這個無賴!這次真的太過分,連求婚這種事都可以拿來耍著人玩,惡劣!

  「傑森,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能嫁給你,我對你的感覺就只是朋友,沒有多餘的想法。」她歎口氣,帶著歉意的看著面前的法國男人。

  「真的嗎?」震驚的沉默過後,羅傑森吸了口氣,抬頭對她露出個無奈苦笑。

  「唉!甜心,我早猜到你會有這樣的回應,但仍想試一次,雖然我的心因為你的答案而碎裂成一片片,但你一定要記得,如果哪天過得不幸福,千萬要來找我,我願意給你滿腔的愛,以神之名,我發誓永遠愛你。」

  羅傑森半帶可憐、半帶心痛的將手中的花柱交給她,悄然轉身卻又豁達瀟灑的離去。

  討厭的男人終於滾蛋,這樣就再也沒有人會來跟他爭奪心上人了。

  只是看著對手離開,雷天灝心裡有些言,卻又有種說不出口的心焦不安。

  其實,從聽見羅傑森用廣播系統求婚唱歌的那時開始,他就忌妒的差點沒衝出去制止,原本,他以為看情敵出饃是件很愉快的事,卻忘了將自己會妒忌這點算進去。

  看著別的男人在面前向自己喜歡的女人求婚,即便知道對方不可能成功擄獲佳人芳心,但他卻仍然克制不住的就是想發火。

  原來,他真的沒有可以容忍這樣場景的寬大肚量。

  雷天灝恍不可聞的歎口氣。

  如果有下一次,他決不會再幹這種蠢事!

  「只要在大庭廣眾下捧著花向我求婚,我就會答應?雷經理,這樣整人很好玩是嗎?」氣壞的女人冷冷開口,冰冷的眼神對上他。

  平時找機會小小欺負她就算了,現在還鬧出這等張揚鬧劇!

  他到底是想怎麼樣?「弄成這樣,你應該滿意了吧!」

  宋穎奇恨恨瞪著雷天灝半晌,第一次她完全不顧眾人眼光,將手中扶著的玫瑰花束吃力扛起,狠狠往他身上砸去。

  如果她再理這個無賴,她宋穎奇三個字就倒過來寫!事,就是掙扎推開他。

  她厭惡又抗拒的往後退。

  臭男人到底想幹什麼?他不是討厭她,總想看她出糗丟臉才會甘心,那幹嘛還這麼假好心的過來拉她一把?「你不識好歹!如果不是我拉住你,你早就被巴士輾過,成一團爛泥。」他火大再次抓住她的手。

  笨女人,要發脾氣也不看看這是哪裡,外頭就是車道,她一直往後退是想送上去給車撞嗎?「別碰我——」她冷冷撥開他的手,心裡滿是惱怒的望著他。

  雖然此刻氣得要命,但看著這無賴,她發現自己心裡竟然會有種說不上來的不捨和心痛?可惡!那個怪夢的後遺症能不能快點消失,她不想以後看見眼前的無賴時,都要一邊生氣一邊又不捨心慌的來回掙扎。

  「反正你不是討厭我。總想整得我丟臉下不了台,那又何必假好心、裝好人來拉我?」瞪著他幾秒,她終於把自己一直放在心裡的疙瘩說出口。

  她介意他因為討厭她而作出的各項整人舉動。

  「我何時說自己討厭你了?」雷天灝愣了下,皺眉開口撇清。

  是這女人看不見他的心,老拒人於千里之外,才會讓他又氣又急,做出許多蠢事。

  「哼!不討厭會騙羅傑森說我喜歡玫瑰花?還叫他在大庭廣眾下捧著花,用廣播系統當眾對我求婚?你撇得倒還挺乾淨的!」懶得再和他廢話,宋穎奇冷冷丟下一句,轉身就走。

  「去哪裡?」被她態度惹怒的大男人,不爽的跟過去。

  「離我遠點,我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除了公司上不可避免的接觸外,麻煩你從今以後站在離我五步之外的距離,私下見了面也不要打招呼。」她一口氣說一串,完全不掩飾將自己心裡的抗拒表現出來。

  她頭也不回的甩下他,急走出人潮往來的大馬路,穿過熱鬧的人行道,走上一條全是雄偉百貨公司和辦公大樓的大街道。

  這樣的拒絕應該很明顯,那男人大概從此以後都不會再來煩她

  再繼續待下去,她鐵定會失了形象,給那惡質無賴一巴掌!

  混蛋、大無賴!

  惱怒的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宋穎奇完全沒注意到前方的紅燈標誌已亮起,她一腳踩出行人停等區。

  前方多部車子飛快急駛過去!她卻看也沒看的逕自向前,眼看就要讓一輛由左方開來的大巴士迎面撞上時,身後一路跟隨她走出公司的雷天灝,終於看不下去,快速伸手扯回她。

  只是過於猛烈突來的拉扯手勁,讓她重心不穩往後一跌,當場摔進他張開的臂彎裡。

  「笨女人,你知不知道走路要看路,就這麼衝出去,你不想活了是嗎?」他微怒的抓著她,低沉開口的嗓音裡有明顯火氣。

  就算再生氣怪他不好,也不該走路不注意路況。

  緊抓著她,他發現自己胸腔裡的那顆心臟,狂跳的只差沒衝出口……

  險些被她嚇死!

  「放手——你這無賴還不快放開我!」宋穎奇回過神後的第一件了。

  宋穎奇這麼想著,只是心裡卻有抹無來由的悲哀失落。

  搖搖頭!不打算再繼續深究下去。卻聽見後面猛地傳來一聲如雷吼聲。

  「宋穎奇,你這該死的女人——」突如其來的暴怒咆哮聲,連距離她五公尺外的陌生路人都聽見了。

  她—驚,頓了下.不顧形象當場拔腿就跑。

  「臭女人,你給我站住!」為她毫不掩飾的拒絕話語,驚得一臉呆愣的男人,回過神後急起直追的跟了上來。同時怒火中燒的張嘴大吼。

  不想跟他有瓜葛是嗎?很好!他就是偏偏想要和她有什麼「瓜葛」

  大步上前,他使勁將正想逃跑的女人逮下一把抓過扛——自己肩頭。

  「跟你這麼番的女人簡直是有理說不清,不過,沒關係我現在有的時間可以和你慢慢耗,氣定神閒扛著她站在某間百貨公司的大門前說道。

  身後四周開始彙集圍觀的人群,所有人都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討論著他們兩人。

  「雷天灝,我警告你,立刻放我下來,不然我……讓他驚人的舉動嚇傻的宋穎奇,頭下腳上的掛在他肩上,妍麗的臉蛋——有滿滿的難堪潮紅。

  她握著拳頭使勁的槌打他,卻無法讓他移動分毫。

  「不然你怎樣,要喊救命嗎?那就叫啊我等著。算準了她怕丟臉的性子,雷天灝更加不動如山,繼續扛著她原地站定。

  不這樣,這可惡的女人不會定下心來聽他講話,永遠是講不到兩三句話就先翻臉甩下他走人。

  「你——」讓他無賴的挑釁言語堵得臉色一陣青白,氣壞了又覺得丟臉透的女人,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眼淚開始快要不爭氣的掉下來。

  她緊咬著唇。惱怒指責的話語全哽在喉頭。

  「沒話可說了是吧!那就換我說,你給我聽好」

  「我從來沒討厭你,更遑論故意整你,讓你下不了台,除了剛剛那個羅傑森,我承認我是故意的,因為我討厭他。」他誠實的開口。完全不顧眾人好奇注視的眼光。

  「你終於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她掙扎的掄拳捶他。

  「姓雷的,你要討厭誰都不關我的事,就是不要扯到我這邊來。一因為被倒掛著,她面色逐漸漲紅,頭昏腦脹,連槌打他的力道都開始變弱。

  「臭女人,你怎麼呆!你知道我最受不了的是什麼?就是聽見你說不關我的事!」他火大的一邊開口,一邊卻注意她的狀況,動作極其溫柔的撐著她的腰將她放下地。

  呆啊,雖然在面對公事時,她是一前,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呆瓜。

  連他愛她愛得昏頭轉向,又忌妒又吃醋這點都看不出來。

  「可是,你討厭羅傑森,明明就是不關我的事。她閉上眼,只覺得眼前全是星星在那兒轉來轉去。

  被人倒掛的扛在肩上,讓她血液全往腦袋跑,現在真的頭昏、腦又暈,沒力和他吵了。

  「又來了,真是笨到呆,」不管」旁駐足人潮的指點觀賞,雷天灝懲罰性的輕拍在她的後腦勺一掌,另一手順勢攬過她,將有些站不穩的她拉進自己懷裡。

  「你一定不知道為什麼我說你笨,也一定不知道為何我討厭你說不關我的事這句話。」抬起她紅暈未退的臉,他勾起一抹笑。心動的注視著她因為暈眩而迷濛的眼神。

  「你說什麼?」不瞭解面前的無賴,此刻臉上那麼溫柔的笑容是為何而來,她心窒的只想推開他。

  這樣的笑太勾人,太像那個夢中男人的溫暖微笑,會害得她開始心慌意亂!

  「我說,因為羅傑森要和我搶心愛的女人,所以我討厭他。」他誠實的俯下臉在她面前低語,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著。

  「什麼?」她瞪大眼,臉上難得出現呆滯吃驚的表情。

  這是什麼,天要落紅雨了嗎?這幾年來先是暗中瞪她,後來又明目張膽惡整她的男人,竟然說自己是他心愛的女人?開什麼玩笑?!現在是整人節目,還是這無賴吃錯藥了,竟然說喜歡她?「是的,我愛上你了!這是真的!」他再次俯耳低語,眼裡全是明顯、毫不遮掩的依戀心動。

  為了他太令人心驚的告白。宋穎奇呆愣的仰起臉,目光瞬也不瞬的盯著他。一分鐘過後,她終於動了動嘴,開口說出幾個字——

  「去你的。」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2:45

第八章

  怒火中燒,又羞又氣之下,宋穎奇沒料到自己有天竟會在大庭廣眾下說出「去你的」這樣不文雅的罵人句子。

  「你現在是整人整昏頭,開始演起戲了是不是?你當我是笨蛋!說你愛我,我就要相信?」她扭頭就走,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宋穎奇,」他又氣又無奈的瞪著她逃跑的身影,停頓一秒後,忽地雙手圈在嘴前,扯開嗓子大吼起來。

  「宋穎奇你這笨女人給我聽清楚,我愛上你了,不管你怎麼想、怎麼抗拒,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我愛你,為你神魂顛倒、日夜渴望,就算你不要我、討厭我,我都要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就是要愛你。」

  大男人清楚強烈的連續告白吼聲,讓所有圍觀的群眾都興奮的鼓掌叫好,也讓前方正急欲逃離的宋穎奇,腳底一滑,險些沒踉蹌摔倒。

  可惡,難堪臉紅的女人,氣急敗壞的停了下來。

  她咬牙切齒的站在原地,聽著後方傳來一次比一次囂張的大聲告白,一分鐘過後,終於忍無可忍,倏地轉身急走回去。

  「閉嘴!」眼見可惡的無賴一看到自己走過去,就變本加厲,扯著嗓子嚷得更大聲,清急之下,滿臉緋紅的宋穎奇伸手摀住他的嘴。

  「閉嘴,不許再說了。」她臉蛋紅得像桃花粉瓣,身子不知是因為太氣還是太驚嚇而微微發顫。

  從來沒想到,有天會有個男人在大街上不顧一切說愛自己。

  就算人像電視肥皂劇的劇情,丟臉的叫人想逃,可這一刻她竟然心慌的不能自己!

  好多情緒湧現,驚嚇、難堪、雀躍、心亂,她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個男人怎麼辦了!但唯。一能確定的,她真的開始心動,為了他這樣不顧一切、令人臉紅的激烈告白而心動晃蕩。

  「要我不說也行,我剛剛的話你聽到了」目光只為她一人流露。

  這女人除了怕丟臉外,還跟駝鳥一樣,一遇到感情,就想將腦袋埋進沙堆裡逃避,所以若不是用這樣激動的告白手段,他相信她絕對不會回過頭看他一眼的。

  「你」她嬌顏翻紅,卻拿他沒轍。這男人,真無賴!

  「如果沒聽到,我可以再喊一次!」他扯唇再笑,眼裡有抹惡意的詭詐計算。

  「不要,我聽到了。」她臉紅飛快搖頭後退。

  別再來了,再喊一次,怕是這整間百貨公司的逛街群眾,都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了。

  「那好,手給我!不然我要繼續再喊……」雷天灝笑容得意,興高采烈的的朝她伸出手。

  知道她怕丟臉、怕張揚,他反而得寸進尺的開口要求,還大刺刺將掌心攤開向上的等著她。

  「你」她惱怒尷尬,卻實在拿他沒辦法。

  這男人真是吃定自己了!

  若要逃走,他一定又會像剛剛那樣,拉著嗓子大吼說愛她,若不走,就勢必得將手遞給他,而這意味著,從此開始他會成為自己生命申很重要的一個人,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她真的準備好了嗎?仰著臉,看著面前男人溫柔的專注凝睇眼神一她驚愣發現那一夜的夢不止沒有遠去,還更加清晰的開始浮現。

  她終於確定那男人的臉和深遂眼神,和面前的男人一模一樣。

  看著她的.時候,同樣都是專注中帶著深切依戀,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雷天灝,神情上還多了點無拘的從容自得。

  唉!或許很多事情都已經注定好了,不管是什麼樣的緣分牽連,她知道自己部逃不了,得定下心來面對這一切了。

  歎口氣,她瞪著眼前雷天灝一直停在半空沒移開的手幾秒後。終於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將自己的手遞過去。

  「算了,我投降!」她輕歎低語,卻發現在投降放棄掙扎的這刻慌蕩不安的心緒竟然瞬間全部飛落止息。

  原來從前的那些厭惡,全是因為想抗拒逃避。

  放下掙扎後,她才發現這男人的手很溫暖,也很令人心安。

  「很好!」他臉上笑容瞬間擴大,順勢將她拉到壞裡,臉上明顯的放鬆快慰。

  要這女人卸下心房,還真不是件容易的挑戰。

  可能怎麼辦,他就是愛上這樣的女人!

  「走吧!這些人看熱鬧也看許久了。再繼續下去,我怕連電視公司都會派人來採訪。他放開她,只是依然緊牽著她的手不放,態度自若!彷彿他們之間已經牽手幾百年似的。

  他微側過臉,笑看身邊的她帶點尷尬的緋紅面容,眼前倏地滑過片段畫面。

  許久前他肯定也曾這麼牽著她,走過白雪紛飛的大地,穿過黃沙滾燙的荒漠,那時她頭上挽著素雅的髻,飄落的發垂落耳邊,笑容靦腆卻溫柔的對他笑著。

  許是這樣的情景太令人記憶深刻,所以這世他才會記起,曾經有過這樣的心動感覺,和這樣一個令人難以忘懷的女人。

  他步履平緩又穩定的牽著她,走上百貨公司前方的人行道。

  心中有許多說不出來,卻甜蜜的深刻悸動。

  只是還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道陌生的男音呼喚。

  「宋、宋穎奇,是你嗎?」

  兩人停了下來。轉身向後。

  四名男女驚異的趕過來,叫住宋穎奇。

  「你是宋穎奇吧?剛剛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但聽到你的名字後,就確定了是你。其中一名緊挽著身邊男伴手臂,臉上的妝厚得像油漆,身上掛滿手鏈珠寶的。

  女人,驚訝打量著宋穎奇數十年來皆未變化的細緻容顏和纖細身材。

  眼裡有抹隱約可見的忌妒。

  「她們是——」雷天灝警覺的看著宋穎奇在見到說話女人身邊的男伴後,倏地變冷的神情,手便輕攬上她的腰,將她拉靠在自己身邊。

  那男人的臉,雖然隨著歲月有些改變—但他卻可以肯定自己見過這張臉——就是那個在公園裡扔下他心愛女人,逕自逃跑的沒用男人!

  「沒什麼,以前的同學而已。」宋穎奇冷淡的擻下話,沒打算敘舊,點點頭就想離開。

  她還記得前方這個男人,曾經是自己高中學長,更是那個她以為會保護自己,卻在遇見小混混挑釁,就嚇得轉身逃掉的初戀情人。

  而挽著他手臂的女人,則是她的同班同學一事發後不止趁機而入,搶走面前的無用男人,還和他一起嘲弄自己的遭遇。

  至於另外的兩名男女,也是和她同校的,但並沒有當面落井下石嘲笑她。

  「宋穎奇,我們很久沒見了,你不和我們敘敘舊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要笑不笑。伸出塗滿艷紅蔻丹的手指拉住她。

  「林旖月!」宋穎奇不快的拂開她的手,冷眼瞪她。

  這討厭的女人,現在又想幹什麼了?她不知道她們之間還有這麼好的交情,可以敘舊、話過往?「小穎——畢竟我曾經是你的初戀情人,現在舊情人見面,你一點也不留戀?還有,他是你男友嗎,怎麼不介紹給我們認識?你不會有了新男友,就忘了我這個舊情人吧?」一旁林旖月身邊的男伴笑著開口,只是他嘲弄的笑靨看得非常令人生氣。

  「不了,我不想他浪費腦細胞去記住無用的人名。」宋穎奇想都不想的冷冷吐出這句,不慍不火的嗓音背後,是很明顯的不屑與排斥。

  「你怎麼這樣說話?我們是好心才過來打招呼的。」林旖月沒料到會遭到這樣直接的回應,面子掛不住,當場翻臉發飆。

  今天是同學會的日子,她原本還以為宋穎奇沒有臉出現,只是卻沒料到會在這附近看見她,可這宋穎奇怎麼和以前不一樣,從前她不會這樣回嘴的,只會不吭一聲,任大家嘲弄欺負。

  「是嗎?那謝謝你們的好心了,不過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交情可言,不需要敘舊。」宋穎奇要笑不笑的開口,妍麗又帶著冰冷拒絕的雪白容顏,讓面前曾經傾心於她的男人。當場驚艷愣住。

  這麼多年來,他以為這個他不要的女人應該會過得很慘。卻發現她過得看起來比他們所有人都好,不只人變得更漂亮,連身旁的男伴都出色的令人忌妒。

  雖然很不願承認,但她身邊的男人一身出眾的衣著,和眉宇問過於勃發飛揚的英氣,讓人一看就知道絕對不什麼簡單人物。

  但是沒道理一個他不要的女人,多年後會過得比他還好!

  「真的沒有什麼可以敘舊的嗎?宋穎奇一你身邊的男人好像還不知道過去發生什麼事吧!」滿臉忌妒的男人,看起來臉上的五官變得更加扭曲和醜陋了。

  「對啊,我看這麼好的男人一定是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才會要你這樣的女人,你一定是使了什麼不要臉的方法,才拐到他的,否則憑你這樣的破鞋。怎配得上這樣的男人。」林旖月不屑的開口,過於刻薄的話語讓向來不容易和人起衝突的宋穎奇,氣得想當場甩她一巴掌。

  這女人的嘴巴真是一點沒變。

  「林旖月,你別說了。」一旁作壁上觀的另外兩名男女。聽不下去開口制止,卻讓林旖月更加惱羞成怒。

  「我說的有錯嗎?全校的人都知道她讓人輪暴,這是件多丟臉的事。只有她自己還不知道羞恥,敢在大街上招搖的和男人談情說愛。她怒道。

  剛剛的場面她全看到了。不公平!這麼帥的男人怎會要宋穎奇這樣不乾不淨的女人,還為了她當眾示愛告白。

  而反觀她自己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卻只配身邊這種爛得一事無成的男子?「林旖月」宋穎奇臉色瞬間刷白,身子氣得幾乎要站不住,她惱怒低嚷。

  「小穎——」一直沒出聲的雷天灝,這刻伸手攬住她氣得發顫的身子,過於溫暖的淺淡笑容.讓回過頭的她猛地吸口氣,眼淚險些要捭下來。

  「沒事了,你先到後面去等我。」他將她推向後頭,要她在五公尺後的人行道修憩椅上坐一下。

  「但……這是我的事。」宋穎奇咬著唇。有些不願的遲疑掙扎。

  雖然她可以肯定,那可惡的學長要說的話,一定跟那件他在她家時,就已大略聽過的事有關,但這刻她卻不願意他介入得更深,因為這是她的事,她必須自己處理,不能永遠等著別人替她出頭。

  「我知道,但現在也是我的事了!你也想一勞永逸的解決吧,那就換我來,你不必永遠都自己扛,你只是個女人,不是萬能的神!」他摟過她,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聽到的聲音說著。

  要她暫時離開,不是因為不相信她沒有能力解決,而是他捨不得再放她獨自面對過去的夢魘。

  就算當時什麼事都沒發生,她沒受到任何身體上的重大傷害,但心呢?她得聚集多少勇氣才能在此刻,無懼無怕的面對過去傷害她的人?他知道她已經做得很好了,所以剩下的應該由他來……

  既然他曾經也是事件中的一份子,那麼就換他來結束這件事好了。

  「那你……」宋穎奇猶豫的看看他,擔心他會作出什麼嚇人舉動。

  不知為何,她發現自己越來越能猜透這男人的心裡感覺。

  當他扯嗓大吼怒叫時,她知道他並沒有像表面一樣那麼生氣,可現在當他溫柔的笑著,眼裡有抹隱忍的光芒時。她就覺得有種風雨欲來的危險訊息,在空氣中流動。

  「我不會動手的。」雷天灝笑著推開她。一邊擋住身後兩名男女不死心的叫喚舉動。

  「好了,既然要說過去的事。那我也有件過去的無聊事可以說。」他轉過身,忽然一變的冷凜眼神和要笑不笑的無謂臉色,讓面前的四名男女瞬間打了個冷顫。

  「你們兩個,如果不贊同他們兩人刻薄的話語,就到一邊去,我不想要波及無辜。他先對一旁那兩個先前出聲幫助宋穎奇的男女說著。

  兩名男女閃開來,要笑不笑的等著看他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因為他們實在也受夠這兩個傢伙惡劣的傷人言語,這次若非是因為在參加同學會的路上巧遇,他們是絕對不會和他們同行的。

  「你、你想幹什麼,信不信我會叫警察?你這笨蛋,人家都要動手了,你還不知道要保護我。」被他迫人的冷冽氣勢嚇得往後退的林旖月,連忙躲進自己男友的身後,一邊伸出手挑釁的推自己男友上前。

  「你、你做什麼?我可是有練過的,你別想討到便宜。」宋穎奇的初戀學長、林旖月現任男友,緊張的舉起手擺出架式,可打顫的雙腿卻洩漏出他此刻的驚慌。

  他身軀不安的微微移動著,張開的腿和緊握的拳頭,看起來像是情況一不對就隨時要逃跑似的。

  「怎麼,又想逃跑了?當年你不就是這個樣,遇到那五個混混,對方都還沒開口,就先下跪求饒,然後還丟下自己的女伴,頭也不回的逃跑……」雷天灝雙手插在褲帶裡,似笑非笑的沉穩開口。

  只是話才一出口,對方的臉就瞬間轉為青綠。

  「你說什麼!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我曉得,一定是宋穎奇跟你說的。」沒料到自己藏在心裡多年的秘密會被說出來,面子掛不住的男人猛地開口大吼。

  不可能,當時公園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睡在長椅上的流浪漢和那些流氓,不——不會有人知道的也不該有人知道這個真相,因為當時為了不敢承認自己丟下文件逃跑的這個丟臉事實,他到學校後便大肆宣揚宋穎奇遭襲的事件,希望能轉移眾人的注意,讓她因為疲於應付眾人奚落,而再也沒有機會說出那晚他逃走的事。

  可現在這個男人竟然知道真相!

  「這位嘴巴能殺人的太太……」雷天灝轉頭看著林旖月。

  「你知道你身邊的男人做了什麼事嗎?」雷天灝不給對方回應機會,繼續說下去。

  「他丟下自己的初戀女友,一個人對著小混混下跪求饒,還把身上的錢財都給他們,然後逃得飛快,不過很可惜,當時有個流浪漢在一旁全看得一清二楚,還在危急時,出手救了那個可憐的高中女生。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毀人名譽是犯法的,要再讓我聽見你編派小穎的不是,就等著接我的律師信,準備讓我的律師告到死吧!」雷天灝笑容冷凜,過於嚴厲的目光讓林旖月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不會真的這麼沒用,遇到危險就不管別人死活的逃跑吧?」被嚇得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林旖月,將矛頭全轉向自己身邊面色已經明顯發青、發白的男伴。

  「你煩不煩!我就不信在人家拿著刀對著我們時,如果有逃跑的機會,你會留下來陪著我死。」面子掛不住的男人終於爆吼出聲。

  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發現他的懦弱,結糶紙還是包不住火,他做錯了事,結果到最後還是得自己擔!

  「你真的丟下宋穎奇逃跑?你這男人怎麼沒用,我還跟你這種人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真是瞎了眼。林旖月惱羞成怒的掄拳猛捶,卻讓他毫不留情的一把推開。

  「你怎會知道當時有個流浪漢在旁?就好像你在現場似的。他叫起來,臉上有明顯的駭然驚慌。

  不可能,不可能……隔天他再回去那公園時,流浪漢已經不見了,難不成那流浪漢是……

  「是!我就是你口中的流浪漢,若非當天你沒種的逃掉,我也不會誤打誤撞的找到一生的愛,感謝老天,因為你不懂珍惜,我才能擁有小穎這麼好的女人。雷天灝冷笑,瞥視對方一眼,在看見他驚愣的當場僵住,踉蹌往後跌退時,快意的揚起了笑。

  另外,一旁從頭到尾都作壁上觀的兩名男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同情的看著林旖月兩人。

  這下看來此次的同學會又有了新的話題,而且怕是勁爆到足以讓這兩人再也不敢出現在大家面前。

  雷天灝不再開口,冷睨了面前的男女最後一眼,轉頭走向宋穎奇等待的地方。

  「走吧!去吃飯。」伸手拉過正從椅上起身等著自己的女人,雷天灝笑得很溫柔,將她帶離那裡。

  長長的人行道上,春天的風清緩拂過面容,沿路的路樹上有清晰司聞的鳥啼啾嗚。

  雷天灝心情很好,攬著身邊的女人,滿意的看著她少見的吞吐神色。

  發現她不時頻頻頭望著自己側臉,猶豫不決的模樣,他就覺得心情很好。

  終於等到這一天,她看他的眼神不再冷冰冰的滿是拒絕,雖然是苦惱和不解混雜,但至少這樣的神情是因他而起,這個的想法讓他非常開心和滿意。

  「想說什麼?」他停了下來,等著她開口。

  他曉得她一定有很多疑問想說出口。

  「你和他們說了什麼?」宋穎奇停在原地,沉思幾秒後不解的脫口而出。

  她沒聽見他說了什麼,但卻很意外的看到那對討人厭的男女驚嚇莫名的表情。

  所以這男人到底是說了什麼嚇人的話,能讓他們錯愕的連下巴都快掉下來,這樣可笑的情景,甚至連坐在兒公尺外的她都瞧見了。

  「沒啥重要,隨便說說而已。」雷天灝淡淡的扯唇一笑,過於從容平靜的態度讓她越看越迷惑。

  「但他們兩個人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怎麼可能隨便幾句就打發得了的,你到底——」宋穎奇不肯相信的繼續追問。

  「瞞了你什麼是嗎?女人,你的問題不是我現在可以回答的。」他轉頭看她,開口接下她剩餘的問號,眼裡有抹讓人猜不透的狡猾光芒。

  哪有那麼簡單,這樣就想要他的解釋。

  他浪費了點口水,因此好歹也得要求些回報吧!

  「你在說什麼?」她楞著,有些意外會聽見這樣不相干的回應。

  「不是你來回答,難不成是要我給答案?可剛剛把他們嚇跑的人是你。」宋穎奇微惱的輕瞪他一眼,卻沒發現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嬌嗔和令人心動。

  一副十足十的小女人模樣!

  「是啊,但我就是要聽你先說,除非你告訴我一句我最想聽的話,否則別想我會告訴你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我想我是非常樂意暫時保有這個秘密一陣子!」他笑了,得寸進尺的要得更多。

  如果不趁這時候拐出她的心,那他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不會頭髮都白了,還聽不到她說喜歡兩字吧?「你要我說什麼?」她滿臉問號的盯著他,實在不曉得自己有什麼是漏說的。

  雖然有些牽強,但他知道她的家人、知道她最難堪的那段過往,知道她叫宋穎奇,這樣還不夠嗎?「說你心上有沒有人,說我在你心裡佔多少份量,說說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雷天灝看似懶散不經意的開口接話,但每說一句都讓身邊的女人聽得耳根子臉紅,雙臉熱燙不已。

  這男人……無賴啊,趁她心惰好就想來拐她的話!

  瞧他說得輕鬆愜意,可她卻已經聽到滿臉緋紅。

  「這答案……」她抬起臉,絕麗容顏對上他。

  「怎樣?」他心口一窒,有些焦急又有些不安,但卻又得天殺的力持鎮定,不讓她看出些微震撼、破綻。

  天知道他等這一刻等多久了,這下她應該會開口說愛他了吧!

  「再說吧!」她搖搖頭沒有多說,帶笑走開,眼角還不意外的瞄到他神情一頓的頹然模樣。

  只是,此刻,心口泛過溫暖波流……

  她知道就算沒開口說出來,但真正的答案早已清楚浮現。

  從開始的抗拒迴避,到後來的陷落掙扎,其實全部都指向同一個真相——

  那就是她根本逃不開他,所有的迴避抵抗,或許全是因為那不知在何時便已遺失丟落在他身上的心。

  她想,自己怕是真的愛上這男人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3:05

第九章

  這天,宋穎奇在公司待到很晚。

  為了之前火災的善後處理報告,她整理出一堆相關的文件,並且匯整寫入報告內,最後在完成工作時,終於體力不支的趴倒在辦公前。

  恍惚中,她覺得自己讓人抱起來,然後安穩放置在一片柔軟起伏的床上。

  沉入幽深的雲海,隨著那飄流的雲河載浮載沉!移蕩向不知名的天堂國度。

  這是什麼床……溫暖的讓人一沾上就不想醒來。

  只是床的寬度似乎有點不夠,讓她手一伸就能觸碰到地。

  睡夢迷濛中,不滿足的女人緩緩翻了身,卻無預警的由高高的天堂往下翻落,她驚嚇的掙扎張開眼,還來不及弄懂發生什麼事,整個身軀就讓人一撈,抓回了安穩的「床」上放平。

  她呆愣的睜開眼,心有餘悸的呼口氣,卻讓下一秒眼前所見的男人大臉,嚇了一大跳。

  「……」她捂著嘴,微微仰起臉,這才發現自己在睡迷糊時以為的那張舒適大床,竟是雷天灝這男人的胸膛。

  現在總算想起,之前他說要陪自己加班,便一直坐在沙發上沒走,所以肯定是她睡著時,讓他抱到沙發上來的。

  盯著他緊閉熟睡的眉宇,她伸手摸摸自己已經開始緋紅燥熱的臉蛋,卻對他在睡夢中仍舊堅持緊摟在她腰問的雙手無可奈何。

  瞧他緊抓不放的樣子,她就知道剛剛她險些摔出沙發時,那只突然伸出的解救手臂,一定是他的!

  可哪有人在睡夢中還會拉人的?她猶豫著不知該拿那雙佔有慾極強的手怎麼辦!

  若強行拉開,他肯定會被吵醒,到時場面一定會很尷尬。

  那要怎麼辦?雖然最近她和他越走越近,日日都一起一卜班、下班,但現在如此接近的親暱景況,卻仍然讓她忍小住臉紅心跳。

  因為她其實和一般的女人沒有兩樣,有一個這麼帥的絕品男色擺在面前,任自制力再好的人都會失了方寸。現在她也很疑惑,自己以前到底是怎麼撐過這種「美色」誘惑,可以日日不為所動,在他面前經過?也難怪那時他會對這麼不開竅的自己,氣惱得總想找麻煩。

  因為她的漠視肯定傷了他大男人的心吧!

  「無賴,到底要抱著我到什麼時候?」她微惱嗔怒的喃喃念道,在發現他沒反應後,伸手指輕撫上他的臉。

  「有新生的鬍渣……」她微微笑起來,眼裡難得有抹打算做壞事的淘氣神色。

  反正沒有人知道她是這個樣,公司裡所有人都以為她不苟言笑,而這男人明天醒來肯定也不曉得她做了什麼事。

  所以她就趁這機會,在他臉上多畫幾道鬍子好了,將他改頭換面的惡整一下。

  她吃力的緩緩移動身子,正極力伸長手想抓來一旁小桌上的原午筆時,身下的男人卻不舒服的悶哼了聲,臉上的眉宇糾結起來。

  她頓了下,擔心他會突然醒來,卻在三十秒過後,發現他動也不動,似乎是睡死了,便繼續輕輕撐起身子,使盡全力伸長手,抓來桌上的筆。

  「你完蛋了,准教你睡得不省人事時還敢來吃我豆腐,我可不是能隨便讓人抱的女人,所以,不能怪我壞心,是你自找的。明知他不會發現,但要做壞事前,她還是很有良心的雙手合十,對著眉眼緊閉的他告解了下。

  「畫哪裡好?從這裡到這裡好了……」她搜尋著下手的最佳地點,跟著決定要替他畫出像流浪漢一樣,塞滿下巴的亂胡。

  她握著筆的手緩緩靠過去,正要在他英挺的下巴上落筆鬼畫,卻在他無預警的張眼瞪望中,嚇得手一軟,身子也瞬間彈起,往沙發外摔去。

  「怎麼,要給我落款簽名,證明我是你的所有物?」雷天灝神情看來懶散,但動作卻無比精準的快速撈回她。

  這女人好狠的心,竟然為了一支筆,可以不顧他會噴鼻血,便逕自在他身上扭動摩蹭。

  害他睡意全消,只能極忍耐的閉眼裝睡,看她要鬧到什麼時候。

  結果沒良心的女人竟然還想在他臉上作畫?他惱怒的將她按在自己身上,大手懲戒意味濃厚的打了她的臀兒下。

  「你、你……」她嬌顏翻紅,尷尬無語的想不出話來,指責眼前過於親暱到曖昧的景況。

  明明不該,卻又覺得自然的不想掙扎……

  就好像彷彿在許久前就已經歷過這些,讓他緊擁在懷裡,為他的專注眸光而心慌意亂不已。

  完了,這個樣子要是讓南部的家人知道,她鐵定會被逼著嫁他的!

  「我什麼……我也不隨便抱來路不明的女人,這胸膛只有我未來老婆可以枕,所以你說現在該怎麼辦?」他愜意的翻轉身軀,滿意看著她因為被自己無預警的舉動壓在身下,而瞬間羞紅一片的臉蛋。

  「什麼怎麼辦,走開啦!你很重的你知不知道。」她惱羞成怒的伸手推他,滿臉的熱燙紅暈,連他都看見了。

  「我是很重,但你總得要習慣的,以後這種情況會多到你數不清,所以你還是趁早習慣的好。」他邪惡的笑起來,壞心又意有所指的口氣,讓她猛地深抽口氣,尷尬得幾乎想挖個洞跳下去。

  「你胡說什麼!嘴巴放乾淨點,我才不要習慣,你少作夢了。」她嗔怒,臉蛋上無法克制的羞紅神色,讓他看得幾乎沒失了魂。

  「原來我在作夢,既然是個夢,所以我也可以對夢中的美女為所欲為了。」雷天灝笑起來,性格有型的五官染上一抹能誘人犯罪的勾引流光。

  他緩緩將嘴湊成一個圓,跟著朝她俯下臉,過於故意的戲弄嘟嘴表情,讓宋穎奇又想逃又想笑的連忙撇過頭,躲避他的襲擊攻勢。

  「小穎親親,你可知我有多愛你……」他佯裝正經的說著,卻招來她一陣忍俊不住的笑。

  「喂!我是說真的」大男人不爽翻臉,卻讓身下的女人笑得眼淚都流下來。

  「對不起,我也想正經聽你說,只是……」她擦著眼角的淚,正要解釋下去,卻讓他冷不防的以嘴封住了唇。

  嘻笑打鬧中突然而來的唇舌相抵,讓她呆愣的深喘了下,卻不經意將他的氣息帶入了更深、更深的靈魂渴盼處。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臉在黑暗裡、在窗外稀微月色的透映中,炯炯有神的雙眼不斷的發出亮光,如同夢裡的那個男人。

  更像極了那夜她在那個流浪漢臉上看到的一樣!

  「小穎……」察覺到她若有所思的不專注表情,他微惱的乾脆緩緩將唇下移,在她頸項問製造出一個又一個的暖昧烙印宣示。

  「別這樣……」她身子一顫,無法克制的感覺到一股強大電流,由脖子那頭緩緩流下,傳到四肢百骸,進入每—個毛細孔。

  明明知道不該,不能再繼續下去,卻無力抗拒,只能任他溫熱的唇一路向下,肆虐吻過她頸項問的每一寸肌膚,蜿蜒翻落至那層層衣衫遮掩的渾圓外頭。

  「只有愛我的男人……才能碰我,你……若不是那人,就走開……」她氣息不穩的開口。緊抓著自己胸剪綵衣衫,死命想保有最後的安全防線。

  來得太過於急切的愛戀狂潮,讓她無法自拔的陷落下去,但卻仍想緊守最後的防線不退。

  因為愛來的太快,而她仍有些不確定的心慌!

  回答她的,卻是他更加明顯的放浪舉動和勾人微笑……

  他笑瞇了眼,惑人的笑靨停也不停印在她胸前的衣扣外,然後唇舌並用,將礙事的阻撓衣扣解開來。

  帶笑的臉滿意的埋了進去一路順著她胸前鎖骨咬而下,卻在要印上她胸前以貼身衣物包裡的兩團渾圓之際,意外壓上一條冰冷銀鏈。

  」這是什麼——」他伸手拉著項鏈,將它抽出來,卻在鏈子尾端看見那個再熟悉也不過的黑巖家家徽。

  「還我,那是……」讓急來的情潮震得有些憨傻失神的女人,一見到他手中的東西,神志瞬間清醒,伸手要搶回自己的東西。

  雖然沒有什麼意義,可這至少是那流浪漢送的東西,沒有他,她不會完好如初的坐在這裡,所以她不能忘了他!

  「我知道——黃金虎眼銀鏈嘛!」大男人笑起來,伸手將鏈子擺叵它原來在的地方,跟著繼續俯下身繼續剛剛未完的動作。

  就算知道自己的黃金虎眼銀鏈,這些年來都如此貼身的藏放在她身上,但現在他實在沒心情管這些,因為眼前的女人比什麼鬼項鏈都來得重要。

  他伸手到後頭,想解開她胸前最後一樣礙事的貼身衣物,一邊歎息的正要將臉埋近那雙渾圓豐腴裡,卻讓震驚過度的女人猛地一堆,當場跌下沙發。

  「宋穎奇,你這女人——這麼狠心,要謀殺未來老公啊?」他不爽的哀叫,正想手腳並用的爬上沙發,上頭的女人已先抓著凌亂的衣衫,神色驚訝的下地來,彎身跪在他面前。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項鏈是黃金虎眼銀鏈?」她驚愕的從脖子和衣物的空隙間拉出項鏈。

  那個流浪漢說過這項鏈是天下少見,市面上買不到的。

  因為光是中間那一體成型,狀似虎眼的珍奇異石,就已不是隨處可得的。

  而送給她是因為他已不再需要這串項鏈,不再需要用它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呆啊你,上面明明是隻老虎眼不是嗎?」他兩手一灘無所謂的胡亂應著,雙眼卻可惜的直望著她凌亂的衣衫和起伏的胸口。

  「雷天灝——你給我說實話,那流浪漢明明說這東西世上少見,還說……」

  「還說因為他不需要這串項鏈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所以送給你做紀念。」他笑著接話,眼神裡滿是無辜和無奈。

  現在怎麼辦,看得到卻吃不到,這樣的情景簡直是折磨人,讓人忍得好辛苦。

  瞧她的樣子,真的是打算追問到底了!

  他認命的盤腿坐好,伸手將她攬過來,等待著她接下來的驚愕表情。

  「你說什麼?」她不敢置信的抬起臉,左看義看,想從他臉上找出些開玩笑的蛛絲馬跡。

  但卻什麼端倪也沒見到,他難得如此認真,可他怎會知道那流浪漢說了什麼話,還幾乎一字不差的全說出來?「別想了,我說我不缺錢,你瞧我口袋裡還有滿滿的旅行支票……」他淡淡的覆誦那晚和她的對話,讓她驚異的下巴久久無法闔上。

  「你、你是……」定定的望著他半晌,她像想到什麼似的,完全不顧自己敞開的衣衫,就伸手在他臉上亂摸一通。

  她雙手遮著他的半張臉,想像著他滿臉亂胡,臉上帶著漁夫帽的拉遢模佯。

  而他卻像色狼似的,直低頭盯著她起伏的雪胸,口水險些快沒流下來。

  男性發抖的手掙扎伸了出去,偷香的大掌才剛朝她胸前靠去,發愣中的俊臉就讓人狠狠搖晃了下。

  「是你——可惡的無賴,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說你就是那個流浪漢?」她生氣的一拳捶上他。

  這會兒她已經可以確定,他就是當年的那個流浪漢……

  「好了,我承認沒立刻招認是我不對,但我若在之前你那麼討厭我時,不長眼的先招供。你還會喜歡我嗎?肯定是覺得我別有居心才同你說這些,想邀功佔便宜的吧?」他抓下她的手,歎息說道。

  「你、你……」她氣極,卻又知道他說的不假。

  若是早在之前兩人頻頻起爭執時,他來承認說自己是那年救了她的流浪漢,鐵定會讓她用東西扔出去的!

  「好,這點就算了。那你是在何時認出我的?」她再問。

  「那天到你家看到照片才知道。他誠實的全盤托出,不敢有半句虛假。

  「所以那晚你才會半夜跑到我房間?」

  「那是先前就喜歡上你,後來又知道我們之間那麼有緣份,才會一興奮之下翻窗過去看你。」

  「那……前幾天那個在馬路上遇到,言語刻薄的還帶著女伴的那個男人,你是不是也用這件事去堵他的嘴?」她翻出所有舊帳,一併問個清楚。

  「我只是跟他說我就是那個救了你的流浪漢,還將他懦弱沒厙的樣子,小小描述一下而已。」他攤開手,一臉無辜的望著她。

  這些全是為了她,他也是很不得已,才一直隱瞞到今天的!

  「雷天灝,你」震驚又哭笑不得中,她咬唇瞪著他,幾秒過後,氣極委屈的啜泣哭聲當場衝出口中。

  該死的男人,就這麼任她丟臉出糗,也不會想到要跟她找個時間,好好解釋說明。

  在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當時那個流浪漢時,她哭得幾乎快不能自己。

  這是怎麼回事,走了一圈竟然又繞回同樣的人身邊,什麼樣的緣分會讓她和他一開始就結下這麼大的糾葛,糾纏不斷直到多年後的今天?那麼先前的那些抗拒、那些掙扎厭惡,到底算些什麼,她根本是演了場猴戲,讓他耍著玩的吧!

  「我要跟你一刀兩斷,你竟然像逗猴子似的耍我!」她氣,委屈又可憐的眼淚瞬間飛落。

  「我發誓我直的沒有!小穎親親,我是因為太愛你,怕你誤會我是因為別有居心接近你,所以才忍著不敢說,想等到你也愛上我之後,才跟你招認的。」

  「可是,你不會因為這樣就不要我吧?別這樣,我會哭的!」他伸手發誓,跟著一臉心痛的撫著胸,不計形象扮可憐演出,想博取她的諒解。

  「我真的不要你了,你問遠點,以後別再來找我。」氣極的女人,連向來不在人前落下的軟弱眼淚,都猛地飆出眼眶,讓他知道這回事態嚴重了。

  「我知道錯了,以後絕對誠實,不敢再欺騙我的小親親,拜託你別哭了,這麼哭我會沒轍的。」雷天灝緊張的耙耙頭友,腦袋混亂,不知該對她怎麼辦。

  女人的吵罵,他都有招架能力,可唯獨從來不哭的女人,要是一哭起來,那可真是驚大動地沒完沒了。

  而且他真的受不了她的眼淚,太軟弱、太可憐,不止一點都沒她平常冰冷的驕傲氣焰,還讓他聽得連心都快擰成一團。

  「可是一想到自己像個呆子一樣,在你面前做那麼多蠢事,人家就、就控制不住的想哭嘛!」她背對著他縮成一團,可憐兮兮的嗓音,讓人聽得好不捨。

  早知他什麼都知道,那她還逞什麼強,直接扮個沒用的女人找靠山就行了,還賭氣跟他耗了這麼久。

  她好氣自己怎麼這麼呆,什麼都沒發現,更氣他什麼都不說,任她耗到今天,這麼好的男人,若是早些發現,她不就能早點有人來愛,不用孤獨的逞能當什麼女強人,結果還像個傻蛋似的,讓他笨啊呆啊的亂叫一通。

  全都怪這臭男人,嗚嗚!她不要理他了!

  「好,你一點都不蠢,是我笨,沒早點發現自己愛上你,你就饒了我,別再哭了。」他無可奈何,由後頭將哭得很可憐的女人攬進懷裡,像哄孩子般安撫著。

  現在他才發現,原來她從前冷得像冰山的性子全是裝出來的。

  真實的她,性子其實非常脆弱,愛逞強得讓人心疼。

  不過幸好她說哭就哭的毛病不是天天都會發作,否則他要是每天看著她哭,大概不消多久,所有男子氣概都會跑得不見,只想做牛作馬,捨身求佳人一笑了!

  「那你不許說我會哭這件事,不可以將我今天哭得像呆瓜一樣的糗事傳出去,不然我一輩子不理你」她得寸進尺的縮在他的懷裡嘬道,明明哽咽的亂七八糟卻還要逞能裝堅強的模樣,讓他忍俊不住的直想笑。

  不過他怎敢真笑出聲,又不是找死,不要娶老婆了!

  「好好,你說什麼都是,我絕對不會說的」他舉手發誓,當真沒有要張揚的意思。

  瞧她現在的模樣,梨花帶淚又衣衫不整,活像讓他蹂躪許久似的。

  雷天灝笑了笑,寵溺的揉揉她略顯凌亂的發,伸手摘下她的髮髻,讓她的長髮披落在自己掌間。

  他一臉歎自心擁著佳人,正覺得燈光美氣氛佳,可以繼續偷香,要個甜吻……

  辦公室的大門冷不防讓人推開,拿著手電筒的廣凌大老闆擁著身旁的嬌妻,僵硬的瞪著眼前太過於曖昧引人遐想的情景。

  他只是想到臨時帶著小妻子來公司拿明天開會要的文件,然後順便讓心愛的小妻子看看公司頂樓的美麗夜景,哪知道緊急應變小組的辦公室裡竟然還有兩個——

  他怎麼想都沒想到會進展到如此地步的兩名屬下!

  他瞪了下眼前同時怔住的男女一眼,不意外看見那個姓雷的屬下,佔有慾極強的忙將懷中衣衫不整的女人藏到身後。

  他識相的拉著老婆退出去,臉上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

  「老公,我們要不要報警?」一旁,嬌小甜美的夏柔緩緩的開了口,不顧自家老公的眼神,緊張的就想回頭救人。

  瞧辦公室裡那女人梨花帶淚又衣衫不整的模樣!任誰都會想到最可怕的一面。

  「不用了」若真有什麼也來不及了。他要笑不笑的拉走自己多事的小妻子,走出公司。

  看來,這下他真的要損失兩名優秀的心腹大將~還有一棟不知會在哪裡的新婚賀宅了!

  隔天,一紙突如其來的出差派令,毫無預警的將雷天灝送往日本。

  所有員工包含宋穎奇在內,都以為雷天灝只是去出個差,巡視日本那邊廣凌分公司的營運狀況,一個禮拜後便會回台灣。

  只是兩天後的黃昏,一個送到員工宿舍,收件人署名宋穎奇的中型包裡,卻攪亂了這看似寧靜的安穩現狀。

  攤開的包裡裡,有著雷天灝當日出國時穿著的藍襯衫和黑長褲,另外還有一隻他帶了許久的手錶及一撮黑髮。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上頭什麼資料都沒有,讓她甚至連這東西是哪寄來的都不知道。

  他人呢?到底發生什麼事,會讓他連當r日的衣物都給脫下來?一股寒意竄上來,宋穎奇從頭冷到腳,猛站起身,臉色青白、身子克制不住顫了下。

  現在這刻,她終於知道自己有多在乎雷天灝,為了他有可能出意外這個認知,她身子發抖搖晃到幾乎快站小住腳。

  只是……對方是誰?若是公事上的問題,要威脅討債也該寄劍公司,可對方卻知道她的存在,還將他的衣物寄過來?而這撮頭髮也是他的吧?她咬著唇,正要仲手拿起電話,找個能相信的人求救時,一直沒有動靜的電話卻先一步響起來。

  「宋穎奇」帶點外國腔調的男人嗓音,一開口便說出她的全名。

  「我就是。」宋穎奇心一驚,暗暗深呼吸了下,逼自己定著心把話聽完。

  因為不知道對方是誰,所以她咬著唇不發言的等著對方開口。

  「你看到我寄的東西了吧?雷天灝你認識吧?」男人的嗓音沉冷且穩靜,好聽的不像是綁匪來要脅,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又可怕得緊。

  「我知道你手上有條黃金虎眼銀練,如果想要他的命,就拿著項鏈到我這來換人,若遲了惹我不快,我就一隻手一隻腳將他肢解剁下,送回去給你加菜。」

  「當然如果你覺得他的死活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那就把他留給我讓我一點一點折磨他。」男人冰冷的嗓音沒有起伏,卻讓宋穎奇聽得冒出一身冷汗。

  「你到底是誰?」她面色蒼白,咬唇接話,即便心驚膽跳,擔憂的幾乎快喘不過氣,卻仍強撐出一股不屈勇氣和對方應對著。

  「你會知道的!但現在我只問你要不要他的命,願不願意拿自己的命來保他一命?」對方冷冷低文,不怒而厲害的氣勢會讓膽小的人聽得當場腿軟。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我要和他說話。」宋穎奇強忍著灼心的擔憂,開口接話。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她至少要確定他還活著。

  「好吧!」對方微微沉思了幾秒,終於答應她的要求。

  電話那頭傳來了幾聲短暫的拉扯咒罵和乒乒乓乓的東西傾倒聲。

  「該死的,要讓我逮到機會逃出去,一定給你好看」雷天灝火大的咆哮聲在電話那頭如水流般傾洩而出,讓她聽得更加心驚。

  「雷天灝」她克制不住叫了起來,眼裡擔憂的淚水將要氾濫。

  「宋穎奇,真的是你?哎喲……」聽到她的叫喚,雷天灝比她更激動的嚷著,卻因為動作過大,拉扯到臉上的傷口而問哼了聲。

  「你怎麼了?那人對你做了什麼?」

  「小穎,你聽我說,我不會有事,無論他說什麼,你都不要管,我可以自己解決。」雷天灝焦急的告誡話語還來不及全出口,下一秒便傳來問哼聲,電話再次轉回陌生男人手中。

  「你已經聽到他的聲音,也知道他暫時還死不了,可以活著等你拿項鏈來。」

  「你把他怎麼了?千萬別傷害他,我會拿你要的東西過去。」

  「好,這可是你說的,在你家樓下現在有輛黑色的車在等,若想要他的命,就聽我的指示,不許告訴任何人,馬上下樓到車子那邊去,我的人會帶你過來。」

  聽完他的話,宋穎奇沒多想便站起來,心慌的隔著衣衫,按了下胸口那條虎眼銀鏈。

  這項鏈是他的,正如同她的命一樣是他所救,也等於是他給的。

  就算真要拿自己的命去換,她也沒辦法制止自己不去救他。

  而且她愛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出事,就算太衝動太傻,吉凶未卜,不知能不能活著回來,但至少她得試一次,不能拋下他!

  就像他那次在下雨撞山壁的車禍意外中,還不忘護著她一樣,這次她也願意拿自己的命,來換他的平安無恙。

  倉促拿過紙筆簡單的寫下幾句話,她將一條可以救自己和雷天灝的訊息留在桌上,希望剛巧出外購物的林愛妮和陳曉靜回來後能看到。

  不再遲疑,宋穎奇起身打開門走出去,走向那輛停在路邊正開著門等她的黑色轎車……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4 00:23:47

第十章

  日本,黑巖家

  長長優雅的日式迴廊盡頭,左側某個小房間裡,發出數道如野獸般的咆哮聲。

  「黑巖徹,你這該死的傢伙,還不快放了我,這樣綁著我,算什麼它媽的親兄弟……」空無一物的和室裡,全身被繩子和鐵鏈五花大綁的雷天灝,講兩名彪形大漢扔上塌塌米,另一頭有個身穿日式傳統服飾的高大男人,要笑不笑坐下來。

  「誰跟你是兄弟?我母親那麼愛你,愛得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要吃味忌妒,可一個家注定不能有兩個以上的孩子,因此,黑巖家有你就沒有我。」長相有幾分相似,五官一樣深邃好看的黑巖家長子,冷笑的說著。

  「放屁,什麼有你就沒有我,浦橋也是櫻子媽媽生的,敢情你這死傢伙連自己向父同母的的親弟弟也要殺了不成?」身體動彈不得的情況下雷天灝乾脆整個人放鬆,倒在塌塌米上不再掙扎,只剩一張嘴兀自不停的罵著。

  」這是我們兩人的事,別扯上第三者!」

  「你的臉已經腫了一半,難不成你還要我動手打爛另一半?」黑巖徹冷冷揚起嘴角,一手惡意戳著他臉上的瘀青傷痕。

  終於找到機會讓他一洩心中悶氣,否則他滿肚子的氣若這麼繼續憋下去,恐怕會先內傷吐血。

  「你打啊!我怕什麼,大不了讓你打成豬頭,然後我再去找櫻子媽媽哭訴,說你以大欺小,設計綁我回家毒打虐待。」雷天灝不當。回事的回嘴,過於囂張的痞子神情,讓黑巖徹越看越不順眼。

  「你別以為有我母親當靠山,我就不敢動你,惹毛了我,小心我將你從手指頭到腳跟,一塊塊卸下來扔給家裡的黑狗當骨頭啃。」

  「呵呵,我好怕喔!這句話家裡的老頭從我還是小鬼時,就已經不知說過多少次,威脅的話我聽多了,你還是換點新詞,不然我不會怕的」雷天灝冷笑的翻過身,完全無視於自己此刻階下囚的地位,還囂張嘲弄著面前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的黑巖徹。

  「黑巖願——」黑巖徹向來冷酷的俊臉當場扭曲變形,跟著凌厲的掌風順勢劈落。

  這個死傢伙,肯定生來就是要氣他的,從小大到也只有他,有辦法能三兩句就激得他出手打人。

  「殺人了啦!」雷天灝鬼吼鬼叫,被縛住的身子卻靈巧的在塌塌米上滾一圈,閃過黑巖徹的攻勢。

  說真的,他今天能有這番俐落的手腳,全因自己從小和阿徹大哥三不五時就會大打出手,才練就出今天這樣的好身手。

  「你死了嗎?沒死鬼叫什麼?」黑巖徹不爽的連番出手進攻,通得雷天灝狼狽的只能在偌大和室屋裡,像團球似的滾來滾去。

  一團混亂中,和室那頭糊著精緻櫻花圖樣的紙門,讓人拉開來。

  「徹——」輕柔恬靜的呼喚聲過後一名穿著粉色和服的甜美女子,無視兩人間的攻擊閃躲動作,緩緩走進來。

  打頭中的兩個男人瞬間停下來,望了下眼前噙著笑的溫婉女子,兩秒鐘過後,同時有默契的跳起來,往她那頭沖。

  「想都別想——」手腳活動自如的黑巖徹搶先拉回自己的女人,制止後頭那個動作很慢的大肉粽,即將可能會到來的擄人要脅舉動。

  「玫瑰,你下次能不能離我近一點點,讓我可以抓住你,好威脅黑巖徹那個混蛋放我出去」慢了一步的雷天灝,以怪異的姿勢在塌塌米上跳動著,跟著頹然的就地倒下,可憐兮兮的開門。

  「好。笑得很溫柔的女人,柔順的點下頭,卻招到黑巖徹一個明顯到不行的白眼瞪視。

  「好什麼好,你不許對那死傢伙這麼好,我會忌妒的。」黑巖徹邊說邊寵溺的摟住她,將她帶至門邊,遠離自己那個討人厭的弟弟。

  「噓!有什麼了不起,你有玫瑰,我也有可愛的小穎。雷天灝瞪著眼前兩人親暱的眼神交流,吃味的發出噓鬧聲。

  「喂,給我安靜點,不然待會我叫人好好招待你的小穎。黑巖徹回頭,陰狠的瞪了他一眼。

  「黑巖徹、阿徹大哥,你招待我一個人就好了,千萬別動我的小穎,她完全不能打的。」一聽到自家大哥要對付自己心愛的女人,雷天灝向來吊兒郎當、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當場一變,哀求連連叫嚷出聲。

  「一聽到心上人會出事,就馬上改口叫我大哥了?你這傢伙見風轉舵的功力,也未免太爐火純青了點吧?」黑巖徹笑得很壞心的回頭看他一眼。

  「玫瑰,她人來了嗎?」黑巖徹問著身邊的小女人。

  「嗯!之前下了飛機就立刻讓人送過來,只是因為臨上飛機前我們的人讓她喝了點安眠藥,所以現在還有些昏昏沉沉的。」

  「那好,你有照我說的,把她擺在黑巖灝那死傢伙的屋裡吧!」

  「有!」玫瑰溫婉的點頭一笑,清亮的眼瞳裡有抹不同於一般人的透徹明晰。

  「走吧!去看看她哪只眼睛有問題,竟然會看上黑巖家最惹人嫌的傢伙。黑巖徹摟著玫瑰邊說邊離開屋子,完全不管後頭有個大肉粽,正焦急到手腳並用,想從地上爬起來。

  嗚嗚,他的小穎親親,該死的黑巖徹,竟然讓人餵他的小穎喝安眠藥,也不知藥量有沒有抓准,要是不小心喝太多了,那他的小穎親親不就要睡個一輩子都不起來了,不——他不要啦!

  這一晚宋穎奇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讓個彪形大漢拉上車,然後車子裡有一名中年女人拿包飲料強逼她喝下去……

  真是一個怪夢,夢裡雷天灝那男人,渾身衣物和手錶都讓人扯下來,連頭髮都給剪了,裝在一個包裡裡,這肯定是個噩夢。

  宋穎奇頭疼的揉著太陽穴,雙眼半闔半開坐起來,正要下床去「=發現床的高度明顯變了,腳都還沒跨出,手就摸到一整片略帶平坦的觸感。

  她驚愕的睜開眼,看見自己身下壓的是一大塊鋪平的雪白梅花被褥,而更下面則是一整塊塌塌米地板,不,根本是連屋子都變成充滿日本風味的和室房?這、這到底是哪裡?她瞪大眼,還來不及發出點錯愕聲響,身邊就有個女人的笑臉突然湊過來。

  「你終於醒了!」玫瑰跪坐在一旁的塌塌米上,巧笑倩兮的對著她微笑。

  「你是——」宋穎奇防備的握著拳,有些不解又疑惑的望著眼前有些面熟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從沒見過眼前的女人,可卻莫名其妙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跟她說那麼多幹嘛——先找到虎眼銀鏈,再來就殺了她毀屍滅跡。」此刻門邊突然傳來的冷凜男人嗓音,讓宋穎奇著實嚇了跳。

  現在她才發現紙門邊還站了個男人,而且那麼熟悉的聲音,就好像、好像……

  「你是那個綁匪?」她心急的站起來,想都不想就衝上前去抓住對方。「雷天灝他人呢?」

  「你還真有膽量,進入黑巖家的女人通常不是嚇得半死,就是腿軟走不動,只有你有膽子敢問我要人。」黑巖徹冷厲的眉宇和嗓音雖然駭人,但過於和雷大灝相仿的五官氣息,卻讓宋穎奇微微雛起眉。

  「什麼黑巖家?我是來找雷大灝的。她不解。

  「敢情你還不知道吧!你口中的雷天灝,其實他有個日本名叫黑巖灝,而黑巖一家在日本可是挺有名的黑道世家,這點看你的樣子肯定也不知道。黑巖徹瞇眼冷笑的拂開她,臉上有抹惡意要嚇人的狡詐神色。

  「黑巖灝?黑道世家?」沒料到會聽見這樣的話!宋穎奇有些。驚楞的不知該說什麼。

  原來雷天灝帶著日本男人味的長相和氣息,不是裝出來的。

  這才想到她從沒問過他的過去,而那臭男人,竟然也沒提!

  「你們是殺人放火,還是包娼包賭的那種黑道?」她冷靜回問。

  說不怕是假的,可現在她人都已經在人家的地盤裡,就算再怕再想尖叫也於事無補,所以還是留點精神,看看對方想怎麼樣好了!

  「你竟然不怕?唉!算了,不懂尖叫的女人最無趣了。沒正面回答她的話,黑巖徹淡淡看她一眼,發覺她沒有一點驚慌神情後,便覺得無聊的拉開門退出去。

  沒想到那個綁她來的綁匪,竟會這麼奇怪的拉門走出,宋穎奇轉過頭愣愣的看著玫瑰幾秒鐘後,終於忍俊不住的低笑出聲。

  一開始或許是因為情勢詭異的可笑,所以她才會笑出聲,但後來在望著面前女人清澈的眼睛幾秒後,她發現自己克制不住笑得更激動,最後連眼淚都流下來了。

  揚聲低笑中,心裡卻有抹悲傷來得又急又快……

  說不出所為何來,卻在面前這個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她那深邃又令人心安的溫暖注視中,淚水像江河決堤般的傾洩而下。

  許多畫面一幕幕浮過,像狂風掠過般的一閃而逝,看不真切,卻足已揚起漫天迷濛眼淚。

  「好幾世都已經過去,你又回來了,或許你現在記不起我的名字,但你一定知道我們曾經相遇過……」

  「因為前世曾遇見的人,在這一世又注定要再次重逢。淚水不息中,玫瑰抬起手,拭去她頰上的淚,兩人對望的目光裡,有更多說不出來的熟悉感動。

  就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久別後的重逢,淚流滿面……

  「你為什麼也哭了?」滿心疑問未解中,宋穎奇看見面前的女人眼裡也是滿滿的淚水,即將掉落。

  「因為前世中我們曾經很親近過,你不記得我了嗎?這一次,我的名字叫做玫瑰。」玫瑰笑著捧起她的臉,過於溫柔的相視目光,讓宋穎奇忍不住破涕為笑。

  「我知道自己一定見過你,但你怎麼知道過去發生的事?」她問。

  「每個人都有這樣的能力,你也有這樣的力量,只是我比所有人都看得還要清楚,看見你的過去,是因為你顯現在這裡讓我看到。」玫瑰以手指輕畫著她的眉心說著。

  「就像你看見那個男人一樣,或許是個夢境,但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不是夢,他曾經活生生出現在你面前,曾經在黃沙漫天的那一世裡真正的活過……」

  「而今你們又相遇了!」

  「不要問發生什麼事,你只要記得這一個難得的緣分就夠呢。

  聽見玫瑰的話,宋穎奇無言,心窒的哭倒在玫瑰懷裡,那一夜的夢境再次惹得她痛哭不止。

  「沒事了,那男人因為太愛你,所以這一世才會再回來與你共續前緣,好好保握這珍貴的緣分,不是所有失去的都可以再重頭來過的!」玫瑰溫柔的替她擦去淚水。

  過於令人感動的氣氛下,卻有人不識相的拉開門,制止她們再繼續相互對泣。

  「玫瑰,走吧!這是他們的故事,不是我和你的!」黑巖徹朝她伸出手,性格英挺的臉龐上,有抹明顯的壞心算計。

  「徹——」能知曉所有人心念的玫瑰,不贊同的搖搖頭,臉上有抹無可奈何的笑。

  這些年來跟在這男人身邊,她幾乎連猜讀人心的能力都不必使出,就可以從他的細微表情裡,猜出他接下來想做的每一件事。

  「不要說,也不要阻止我,想想你十八歲生日那年他幹的好事,我就不信你心裡不介意!」黑巖徹抬起她纖巧的下巴,不立息外的看見她瞬間緋紅的臉蛋。

  那一年他那個混蛋弟弟,明明人已經到了台灣,卻還記得玫瑰十八歲的生日,於足托人送來一個精緻的音樂盒,說是要給玫瑰當生日禮物的。

  結果該死的混蛋在盒子裡動了手腳,一打開就冒出一陣夾著香氣的白煙,搞得整問屋子炯霧瀰漫像失火不說,還讓玫瑰提早進了黑巖家,成為黑巖家的女人。

  「你——」無話反駁又不知該怎麼應聲的情況下,玫瑰紅著臉轉過頭,不敢看身前的黑巖徹一眼。

  雖然意外成為黑巖徹的女人,她並不後悔,但那個高掛在黑巖家院落上的紅梅布幔,卻是她這輩子一想起求就覺得尷尬的事。

  「我知道你不會阻止我,而且我這可是為裡那渾蛋好,想替他提早娶個老婆進門。」黑巖徹笑得很溫柔,摟過心愛的玫瑰,但墨黑的瞳孔裡卻有滿滿遮掩不住的壞心算計。

  這時候不扳回一成,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而且整個綁架事件,只不過是為了拐來這個女人……

  想他派人暗中監視在台灣的渾蛋弟弟許久,終於給他找出這個死罩門,並且趁著他剛好來日本出差時,藉由逮住他來騙這女人入甕。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整得黑巖灝那死傢伙哭笑不得,讓他嘗嘗他曾經遭遇過的那種尷尬感覺。

  「來人,動手!」他笑得很得意,招來門外那群早已等了許久的女人,要她們好好招待黑巖家未來的二少奶奶。

  火大的打飛第二個敢阻攔他去路的黑巖家手下後,身上的傳統日式長衣因大力掙扎拉扯而破爛不堪,臉上又有傷痕,看起來狼狽得要命的雷天灝,匆忙間連木屐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就往外衝。

  黑巖徹那死傢伙,說她人在他的屋裡……

  擔心她會遭到不測,他先裝病哀嚎,卅引來外頭看門的黑巖徹手下替他鬆綁,然後再一個個解決,將他們打倒在地。

  黑巖徹那渾蛋最好別動她一根寒毛,否則他會拿刀劈了他。

  焦急衝進自己尚未離家前所住的那個院落!他像陣旋風般掠上台階,將屋外的閒雜人等一一清開。

  「你來得未免也太遲了點吧,」門邊摟著玫瑰的黑巖徹淡淡嘲笑開口,輕易躲過他揮拳攻勢。

  「閉嘴,信不信我打死你!」再也不想理會什麼兄弟不可牆的鬼道理,雷天灝惱怒的才剛要一拳揮向黑巖徹而門,屋裡頭就傳出宋穎奇驚慌的尖叫聲。

  「放開我,你們脫我的衣服千什麼?」驚嚇的尖嚷讓雷天灝當場忘了自己要打人的舉動,想都不想,立刻踹門衝進去。

  屋內上群將宋穎奇壓在床上不知幹什麼的娘子軍,一見到他如颶風般捲入的陣仗,立刻一哄而散,逃出屋子。

  門外大批的人馬,也在瞬間散去,消失的無蹤無影。

  「宋穎奇——」雷天灝心驚的急走上前,卻讓眼前過於誘人的景象給嚇得有些發傻。

  他的小穎已換穿著一身粉色和服,前襟還來不及拉攏的微微敞開著,要露不露的剛好能讓人看見她胸前隱約微現的春光。

  另外和服下擺也因為過於急促來不及收攏,讓她半側雪白大腿一覽無遺,直到大腿根部。

  而她的雙手讓人用紅色緞繩縛綁著,不斷扭動的身軀讓此刻的她看起來簡直像人間少見的美味珍品,會令人心動又垂涎的只想摟住她,一口吞下肚。

  這實在太、太煽惰,太誘人犯罪了……

  小小的斗室裡,有某種不知名的香氣正四散飄蕩,讓人不只腦袋糊成一片,連都自制力都開始潰堤,像脫韁野馬再也拉不回來呢,。

  「小穎親親我……」雷天灝口乾舌燥的搖搖頭,步履微顛走上前。

  明知該幫她解開繩子,但他卻控制不住自己那雙手,竟然先撫上她的腿。

  「雷天灝……」原本以為自己見到他時,會因為太驚嚇而號啕大哭的宋穎奇,只是愣愣的深吸口氣,卻意外吸進更多會令人神魂渙散的癡迷香氣。

  」這什麼味道,好香……」神智逐漸癡迷中,她隱約覺得有人解開她手上的繩子,居高臨下俯瞰自己。

  「雷天灝!是你嗎?」她眼神迷濛,駝紅的臉龐帶著笑,神情裡有著自己從來不曉得的勾人媚惑。

  「是我,小穎,我來了,該死的黑巖徹,竟然用我曾使過的方法來對付我。」

  他早該想到那傢伙陰險又沒有兄弟愛,而且最愛記仇。

  「什麼方法?」渾身癱軟的女人眼神茫然的笑起來,一雙手卻無意識的撫上他的臉,然後一路蜿蜒向下,探進他的衣衫裡。

  她失了理智,不知自己在做什麼,卻在滿室詭異的誘人馨香中,失了魂的開始撫觸著他胸前的每一寸,一次接一次,仿如帶著強大電流般的無心撩撥,讓面前男人僅存的自制力,眼看就要全盤崩潰了。

  「小穎,你快點醒醒!」在滿室飄蕩充斥的催情迷人香味裡,忍著很辛苦的男人極力想拉回最後的一絲理智!將身下的女人喚醒。

  只是手才剛碰到她敞開的衣襟,就失控的伸進去……

  暖玉溫香在懷,卻還得當個君子,這麼辛苦的差事,他幹不了的!

  「我不管了,剩下的明天再說!就算會讓你打死,我也、也不要忍了……」厚實的掌才剛觸碰到那團渾圓,僅剩的理智就全部消失不見。

  他俯下身,狠狠吻住心愛女人的唇,另一手等不及的順著她柔滑的大腿,蜿蜒攀移進了她股問……

  過於深人的接觸,讓神魂癡迷的女人忍不住發出驚喘,她像溺水似的不知該抓住什麼東西,只能以雙手緊攀著他的頸項,隨著他每一次的激烈深探而顫抖嬌喘。

  如夢似幻中,她隱約知道他分開了她的腿,然後一記夾著深切疼痛的貫穿讓她整個人癱軟的瞬問發出尖叫,眼前有星子飛昇上了天際,她只知道自己讓男人摟在懷裡,像要融人骨血那般深深愛著……

  隨著他每次傾身同上了天堂,然後在快速的拉離中墜回人間……

  男人厚實的肩,沁著汗水的背,是她的一生一世,天堂和地獄都在此刻,當下剎那就是永恆。

  她知道自己愛著這個男人。

  「我愛你,真的愛你……」神魂癡迷,身軀顫慄無法自持的這刻,她哭喊著,說出了那恍是拖延多世的愛戀宣言。

  「親愛的,我知道……」深深的一個潛入,他將自己狠狠埋入她的溫暖裡,在骨血神魂的交融中,想起了那個延時許久,卻是在黃沙漫天的年代,就已許下的不悔諾言——生生世世,只要她還要他的愛,他就會帶著愛再次歸來,允她千生萬世的永不分離!

  隔日,宋穎奇在凌亂的被褥堆裡醒來,身邊黑髮散亂的男人睡得正熟,一雙手還擱在她的胸前。

  昨夜的混亂激情再次浮現,她微紅著臉將另人的手拉開,卻見他倏地睜開眼,將急欲逃離的自己拉過去。

  「這麼早上哪去?這是黑巖家,你人生地不熟的不要出去閒逛。雷天灝笑瞇瞇的緊摟著她,就是不想放她走。

  這女人肯定是害臊了,所以才會那麼急著想起身,只是也不想想他是誰,哪會那麼輕易放開到手的美人呢?「我知道,你們一家人都是黑道,全部都有問題。她臉紅的撇過頭,就是不敢去看他此刻太過於火辣的注視眼神。

  「是黑巖徹那傢伙跟你說的?他的話你最好要打個幾折,聽聽就忘,別當真的好。」雷天灝一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惻著身看她,一手不規矩的鑽到被褥下,往她身上撩撥撫弄著。

  「什麼意思?你別這樣,我現在神智清醒的很,別想再佔我便宜。」她面色緋紅如火的推開他,臉蛋上有滿滿的尷尬羞潮。

  她知道昨天一定有某地方不對勁,否則自己不可能一聞到那陣奇怪香味,就失了理智,和他做出這樣的事。

  「唉!你現在才說已經來不及了,我不是早就在電話中告訴你別過來,可你偏不聽,現在,進了黑巖家,就得一輩子跟著我,當我孩子的媽。」他撩起一撮她散落在枕邊的發,送進自己的口中輕咬著,惹得她一陣臉紅心跳。

  「你又沒說你是讓自家人給綁了,要是早知道,我才不會來!」她微嗔,過於嬌媚的神情,讓他看失了魂。

  「你知道我和那混蛋是一家人?他說的吧?」他笑。

  「不,是你的長相告訴我的!因為,你和他都有一張自大又驕傲的臉,早知道我就不管你了!」她微惱,卻又忍不住想笑。

  好像的兩兄弟,明明口頭上稱對方混蛋,互恨得牙癢癢的,可卻偏生又長得如此相像,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你捨得讓我被黑巖徹那渾蛋欺侮?宋穎奇你好狠的心,你瞧那死傢伙打在我這張俊臉上的痕跡都還沒退。」大男人不爽叫起來,指著自己眼下的瘀青說道。

  「活該!若你沒回應,一個巴掌哪拍得響肯定是你也做了什麼好事,人家才會這樣對你,說,你到底做了什麼?」宋穎奇想都不想的推開他,抓著薄被遮住自己光裸的身子,坐了起來。

  若說這男人會安分守己不去欺負人,嗤,她才不信!

  「你還真瞭解我,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好幾年前,對黑巖徹和玫瑰下了點春藥,讓他們做了點類似昨晚我們倆做的那件事,好幫助他們早點生米煮成熟飯而已。他坐起身,一臉吊兒郎當,不當一回事的自動招認,惹來她一個錯愕瞪視。

  「你說什麼」她面紅耳赤,外加又氣又惱。

  這男人,會不會太可惡了點,連這種事都可以拿來惡作劇,難怪會讓黑巖徹氣得想揍他!

  「所以啦,現在就是現世報了,只是說直的,我很高興和我一同領受報應的女人是你,親愛的小穎!」他笑得開懷,卻讓她聽得更加哭笑不得。

  「胡說八道,要報就報在你頭上,誰要跟你一道倒楣!我要回台灣,以後你不許來找我。」她惱,當真裡著薄被起身找衣服。

  這臭男人就是吃定她了。

  明明是他過去使壞,惡整人在先,現在卻報應到她頭上來,害她莫名其妙在這離家萬里的鬼地方,失了身不說,還得一輩子待在他身邊?不——好處都讓他佔盡,末了還這麼耍著她玩,那她到底算什麼!

  「不要這樣,小穎親親,拜託你,我知道錯了,以後絕不再做壞事,你可千萬別走,不然我會沒老婆的。」他伸手抓回她,裝可憐的開始和她哀求討饒。

  「走開,我不要管你了,隨便你被分屍還是剁了當下酒菜,都不關我的事,氣死我了!」她越想越氣的推開他,卻讓他死皮賴臉硬抓回來,末了還被摟在懷中死不放。

  「放手——」她低嚷。

  「不放!」他堅持。

  「不放手,休想我以後再跟你說話。」

  「我偏不放,放了以後就沒老婆,日本的寒冬太冷,我一個人會凍醒的。」

  「你去死好了。」她氣得口不擇言,從沒發現他競也會有如此厚臉皮的一面。

  「那你也要陪我一道死,不然我死不瞑目。」嘻皮笑臉裝傻的功力已臻一流。

  「雷天灝」她怒嚷,卻讓他無預警突然掩來的唇,給嚇的當場噤聲。

  他陶醉的深吻了下她,數分鐘過後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有人要來了。」他的低語讓她臉紅。

  「你怎知道?」她掙扎欲起身,卻讓他壓回凌亂的被褥間。

  意猶未盡的由艷紅的菱唇輕吻至雪白的頸間,他奸詐的落下個宣示囁咬後,這才告訴她實話。

  「黑巖家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當成為黑巖家女人的第一個早晨,都必須要先和長輩見面問安,幾百年來皆是如此,而仔細算算,現在時間也差不多,那一天嬸該過來替你穿衣打扮了。」他站起身,無視她尷尬避的目光,便逕自快速的穿起衣服。

  「我有手有腳,不用她們替我穿衣。她囁囁的開口,有些不悅和不舒服。

  這是什麼情況,她穿個衣服還要讓人觀賞是嗎?而且這樣一片凌亂,要讓人看到肯定就會知道昨夜她做了什麼事。

  這樣她還要不要做人,光挖洞鑽下去都來不及了!

  「小穎親親,第一次要見我爸媽得穿咱們的傳統服飾,可和服樣式繁複,你確定自己穿得來嗎?」正在拉攏衣帶的雷天灝,好笑的蹲下來,抬起她不快的臉蛋說著。

  「那……能不能別讓其他人幫我,你幫我不行嗎?」她臉蛋羞紅的低下頭,難得如此小女人嬌態的對他說話。

  「我是想啊,只可惜你的阿那答我只會幫女人脫不會穿。」他惡劣又露骨的逗弄言語,讓她耳根子瞬間躁紅。

  「走開」她滿臉尷尬的伸手推他。

  「不如這樣,等見過爸媽回來後,我再幫你一件件的解下。」他暖味的邊說邊在她身上比劃,接著還當直的將她壓進床褥間,玩上癮的扯著她身上糾纏的薄被。

  「不要這樣!你這色狼……」她臉紅心跳的連忙抓住薄被一角,和他拉扯。

  眼見情勢快要失控,他越扯,注視的眼神也越顯火辣露骨之時,門外卻傳來呼喚,制止了兩人的角力拉扯。

  「二少爺,老爺和夫人正等著兩位。」門外,中年僕婦中規中矩的嗓音傳了進來,雷天灝只得摸摸鼻子,有些不情願的放開手,起身走向門邊。

  「雷天灝,我……」宋穎奇心慌的低叫了聲,不知該怎麼辦。

  雖然她聽得懂日文,但現在這麼尷尬讓人幫忙穿衣的情景,卻還是第一次。

  「我就在門外,不會走遠的。要記得!我愛你,決不會丟下你,」他回過頭,露出個令她心安的溫柔微笑,讓她微微怔愣了下。

  心裡有篤定浮上來。

  她知道這男人不會走遠,就像曾經有的遙遠過去……

  無論她走得多遠或是身在何方,他都有本事找到她,然後告訴她說他愛她!

  穿上了裡得緊緊的和服,宋穎奇皺著眉跟在雷天灝的後頭,走上長長的迴廊。

  只是才剛轉個彎,看見優美院落當中的那根詭異大柱子時,宋穎奇便臉色瞬間發青的僵在原地,怎麼也跨不出腳步。

  那個……長長柱子上頭的那塊布,是他們昨夜、昨夜……

  她耳根瞬間臉紅,像號志燈轉換似的當場變了臉色!

  該死的,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剛剛那塊被那群歐巴桑清出去,上頭帶著她們昨夜歡愛證據的紅梅被單,最後竟然是被掛在柱子上頭。

  像旗幟似的迎風招搖?她而色刷白,僵硬的轉頭看著面前明顯。臉心虛的男人。

  「這……不是真的,你還沒睡醒,乖!快跟我去見我爸媽。」自知理虧的雷天灝,難得慌張的想打馬虎眼矇混過去。

  「雷天灝」自覺丟臉到無以復加的女人,氣得眼淚都怏掉下來了。

  昨夜讓人下藥,失控做出那些事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把她初夜落紅的證據高掛在柱子上,昭告眾人。

  」這簡直……丟臉得可以去死這樣,她還要不要活啊!

  羞愧惱怒尷尬,所有情緒狂至極中,宋穎奇掉頭就走,眼裡有氣極的羞慚淚水。

  這是什麼野蠻地方,她發誓冉也個要來,!

  「小穎,你聽我解釋,這是祖先的規矩,我雖然不願、可也沒法違背,你就行行好,原諒我這次……」雷天灝緊張的拉住她,卻讓她狠狠抗拒的推開來。

  氣壞的女人,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大飆出難堪淚水。

  讓她這一哭,大男人手足無措的不知該怎麼辦。

  」這……我們家祖先,過去在古時候曾經當過強盜,對擄來的女子,都是這樣做的,後來雖讓當時的幕府將軍招降,協助平亂有功,可這種習慣還是保留下來,直到今天……」他詞窮的想盡力解釋。

  當時黑巖家當強盜的先祖,為了炫耀自己據來的女子是清白潔淨的,都會用這種方式向眾人宣告,而從過去演變到今天後,就變成了一種對黑巖家女人貞潔的宣示。

  唯有身家清白的女子,才能進得了後來貴為貴族的黑巖家,歷代以來每個黑巖家女人都得經歷過這樣的考驗!

  可今天面對她的眼淚,他卻心虛的不知該怎麼和她解釋,怎樣才能求得她的諒解!

  「不要說了,我才不管你們家做過什麼,我只知道這麼野蠻的地方,我再也不要來了。她咬牙,委屈丟臉的淚水卻控制不住的直直落。

  「小穎。」他大驚失色,冷汗開始冒出來。

  千萬不要!若真為了這種事害他失去心愛的女人,那他寧願去死,寧可帶著她離開黑巖家,也不要像浦橋當年一樣,失去所愛後才痛不欲生的逃離這裡。

  擰眉沉想半晌後,他終於下定決心吩咐下人,找把銳利的斧頭過來。

  原本正要掉頭走人的宋穎奇一在見到他突然走向庭院中央的那根木頭柱子,二話不說的舉起斧頭高高劈落時,錯愕傻眼的當場僵住。

  這男人,不是說祖宗家法不可違嗎?可現在卻願意為了她違背規矩?她驚愕到無法言語。

  「心裡很感動吧?你知道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過去在黑巖家可是死路的。」後方,不知何時出現的玫瑰緩緩走上前,含笑的在她耳邊低語。

  「那他」聞言,宋穎奇又急又驚。

  「死不了的。陪同玫瑰一同過來的黑巖徹淡淡的上前接話,跟著冷臉走進庭院中央,接過早已捧在下人手中的另一把斧頭。

  早知這傢伙會這麼衝動,所以他有先見之明,要人多準備幾把斧頭,這樣至少要受家法處置,也有人陪這笨蛋一道領受。

  他拿起斧頭,由另一邊對著木頭柱子狠狠劈下。

  這一記,就當是代浦橋討個公道,希望將來黑巖家世代的子孫!都不要有人再因為這個陋習,而痛失所愛,浪跡天涯!

  「他們」沒料到連黑巖徹都會出手幫忙!宋穎奇反而越看越擔憂。

  剛剛玫瑰說做這種大逆不道,違反祖宗規矩的事在過去只有死路可走,那他們不會有事吧?「黑巖家現在只剩下兩個兒子,因此至少他們還能留下一條命,但家法處置肯定是免不了的。」玫瑰看起來不像在擔心。

  「家法處置?」宋穎奇臉色發白的發出疑問!卻看見而前庭院中央正在砍柱子的雷天灝,可憐兮兮的回頭對著自己大喊。

  「小穎,為了你,我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待會鐵定會讓老頭打死,所以你能不能別再生氣,還要記得等我屁股開花,罰跪在大廳時,替我送藥送水。

  「小穎親親,你就原諒我吧!千萬別再說要離開我,我會心痛活不下去的。」

  他無視眾人在場,逕自拉開嗓子大吼,惹得她面色一紅,瞬間緋紅如桃。

  這男人,她直的不知該怎麼說他了。

  雖然時常氣得她想發火走人,可一秒卻又讓她感動的不知該怎麼辦。

  所以,該如何是好,看來她真的著這男人的道了……

  怕是一輩子都得和他這麼沒完沒了的糾纏下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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