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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子心 -【拐夫交戰手冊(嫁個好老公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1:56     標題: 子心 -【拐夫交戰手冊(嫁個好老公之二)】《全文完》

子心 - 拐夫交戰手冊(嫁個好老公之二)

一場被好友拖下水的追男賭注,
竟讓她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
她默默的守候了五年的男人,
並沒有因為她癡呆的愛與付出,
而停止他花心的遊戲!
她這才明白----
原來她這個委曲求全了五年的“秘密情人”,
根本未曾被他放在眼裡和心上……

身為最灸手可熱的服裝設計大師,
他的身邊雖然免不了有一堆女人圍繞,
但他的愛早就全給一個女人!
只是他不願讓外人分享他的隱私,
才會始終將她隱藏在他專屬的天地……
沒想到這樣的私心卻讓她誤以為----他不愛她!
好!他絕對會“徹底”讓她瞭解----
他對她的愛有多“深”!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2:13

楔子

星期二的午後,寧靜、悶熱,街道上往來的車輛不多,相對的來逛百貨公司的人也就更不多。

下午三點一刻,依照慣例,是百貨公司大樓,每家女性貼身用品專櫃研討業績的時間。

“絲斯蔻”,一家有些過時,卻仍然力爭上遊,秉持著永續經營的女性貼身用品專櫃廠商。

依著樓定的使用時間,小小的會議室裡,坐著四個專櫃小姐、一個略微發胖的中年男子、和一位打扮嬌傃時髦的美麗女子。

“我方才說的話,你們聽清楚了沒有?”一陣冗長的沉默後,中年男子終於站起身,如發狂的臺灣黑熊吼道,“看你們四個長得也不差,為何業績老掛車尾?”

已經四個月了,他專櫃的業績在這家百貨公司裡排名倒數第一,連地下美食街的隨便一個攤位都勝過他!

所以,今天他才會重金禮聘,將一樓化粧品專櫃的天後級銷售小姐請來,指導他的四個專櫃小姐,如何“行銷”。

四個小姐面面覷,應答也不是,不應答也不是。

拜託,她們可看不出來賣內衣、內褲,和化粧品會有何關連?何況對面的這位“銷售天後”,使的銷售手段,可著實令人不敢恭維呀!

“聽到沒有?”見沒人應答他,中年男子眉頭一擰,又怒吼一聲。

“聽到了。”異口同聲,四名女子只好認命的點頭。

見她們點頭,中年男子終於放心的接道:“一會後將重點以筆記記下,下班前我會來檢查。”拋下話,男子才轉身離去。

一見老闆身影消失在會議室門口,首先起身伸懶腰的是童莫晴。

“我現在才知道老闆的嗓子吼起人來怪可怕的!”她開始扭腰擺頭,清秀的臉蛋搭著一頭過肩的亮眼秀發,柔軟如黑緞般吸引人。

“莫晴,別說你,我也一樣。”應聲附和的是甘雨露,她眨動著一對圓滾的眼兒,粉嫩嫩的臉上漾著甜美的笑。

“哎--我還以為自己的耳朵要長繭了呢!”翻了翻白眼,藍苡縭雙手撐著下顎,顯出難得的嫵媚樣。

“你們稍微克制一下好嗎?”穆艾蘋白了她們三個一眼,冷冷的嗓音固然讓人聽來不太舒服,但在看見她姣美的臉孔後,通常讓人發不起脾氣來。

“別忘了還有匹狐狸的存在。”眸光掃向對座,她提醒三位好友。

經這麼一說,其他三人馬上回神,一副如臨大敵樣。

“哎喲,什麼狐狸呀,你們可別不識好歹,要不是莊老闆千托萬請,我才懶得理你們呢!”鐘景麗眸子一翻,臉色驟變,顯出了極端的不耐煩。

“也不想想,誰會喜歡跟你們賣內衣的在一起呀?”她一臉嫌惡地撇嘴,又啐了聲。

“鐘景麗,你說清楚,什麼叫作賣內衣的?”氣不過,童莫晴很想上前去揍人。

“對呀,我們賣Bra的又怎樣?難道你都不穿嗎?”單手叉腰,甘雨露也咽不下這口氣。

“穿、當然穿呀,但不穿你們公司這種地攤低級貨!”鐘景麗接聲,“哼,什麼“絲斯蔻”,我還斯斯有兩種咧!”含著臺語腔,她起身準備離去,拋下了最後的羞辱。

“喂,別欺人太甚!”終於,一向懦弱文靜的藍苡縭再也忍不下去了,探出頭來,她嚷著聲大喊。“你能那麼得意,還不是靠那些“火山孝子”!”

她從男人的口袋中掏出錢來買自己專櫃的化粧品,有何好驕傲的?這事早就傳得眾所皆知了,不點破,是因為大家不想惹事的姑息心態。

“對,苡縭說得好,這等不恥的行為,我們當然不屑為之!”穆艾蘋與藍苡縭互換眼神,她們一同綻著勝利的微笑。

“你們說什麼?”果然,“火山孝子”這幾個字,順利讓準備離去的鐘景麗停下了腳步。

於是以四對一,五個女人相互怒視,原本吵雜的空間,頓時安靜無聲,頗有山雨欲來、大戰即將開打的態式。

“你以為隨隨便便的女人,就能讓男人心甘情願的當起“火山孝子”嗎?”過了許久,鐘景麗突然一笑,刻意賣弄凹凸有致的身材,扭腰擺臀地在眾人面前轉了數圈。

看著她驕傲的樣子,一向直率的甘雨露首先開口。

“你口口聲聲說看不起我們賣Bra的,但你的凹凸有致,還不是靠調整型Bra,否則你的木瓜胸早就垂到地上去了!”

鐘景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而童莫晴、藍苡縭、和穆艾蘋則是笑彎了腰。

鐘景麗咬著唇,“就算我是靠Bra又怎樣,像你們四個長相平庸的女人,就算扒光了衣服,恐怕也沒有男人要!”

“誰說我們沒人要?我們只是不屑像你一樣塗著厚得像牆的粉,四處招搖見人?”見鐘景麗只是逞口舌之能,於是她們整聲齊發。

“好!”嘴角揚開邪邪一笑,鐘景麗由口袋裡抽出四張照片來。

“別說我小氣,就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內你們能讓照片中的這四個男人,各自對你們服服貼貼的,那我就甘拜下風!”

照片裡的這四個男人,可是大臺北社交圈中炙手可熱的人物,有名的女性殺手、情場浪子,別說她沒把握,就連社交圈中的名媛淑女也一樣。

猶豫了下,童莫晴上前接過照片,與三個友人互換了眼色。

“好,如果三個月後我們能如你所說,那你要接受怎樣的懲罰?”人多好壯膽,於是她不假思索地開口道。

抬眸瞟了她們一眼,鐘景麗掩嘴偷笑。“你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想讓那四個男人變得服服貼貼?可能得等下輩子吧!

“真的?我們說什麼就什麼?”穆艾蘋上前,由筆記本撕下一張空白頁。“白紙黑字,寫了才算數。”

“寫就寫!”一臉不以為意,鐘景麗真的提起筆來。“喂,如果你們贏了,想要我們做什麼?”

“舔鞋子,就舔我們的鞋子好了!”甘雨露在一旁喊著。.

“舔鞋子?”鐘景麗一愣,想了想後,又隨即一笑。。好,就舔鞋子吧!”她異常大方的將承諾寫了下來,還自動畫押簽名。

“對了,如果我們輸了,你又要我們做什麼?”忽然想起了重要問題,藍苡縭趕緊問。

“不用了,我大人有大量,才不會跟你們一般計較!”一反常態,鐘景麗笑得不懷好意。

這事,是絕不可能成功的!而沒成功,自然就是失敗嘍;失敗則表示,會失身又失心;對於一個失身又失心的女人,已是最殘忍的懲罰了,

所以又何必再要求什麼呢?

“好,就這麼說定了!”

雖覺得事有蹊蹺,但居於輸人不輸陣的道理,很快地,五人擊掌為誓,四段膾炙人口的戀情,就此開始……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2:29

第一章

看著手裡抽中的照片,童莫晴心裡先是震驚、錯愕、憤怒,然後五味雜陳,最終是百感交集。

是他!居然是他!

是那個夜夜躺在自己身旁,讓她以為她將會是他最後一個女人的男子!

曾經,她知道他是花心的,是許多女人的夢中情人,因為他的緋聞總是流傳,但她相信,相信自從兩人相遇之後,她即是他的唯一,他會為她定下來。

不過今日看來,事實全然不是這麼回事。

若她真是他的唯一,為何這四張照片中依然會有他的存在?捫心自問,她沒把握,他是否還是與五年前一樣,不僅花心且多情?

而且已經五年了,兩人在一起的這五年來,無論她如何明示或暗喻,他總遲遲沒有求婚動作?還有,他從沒說過愛她!

看著照片,想想這隱藏在背後的真正原因,如今已經夠明顯了,不需要再找任何的原因。

五年漫長的等待,早已將她的信心全給磨平,原本自認滿滿的耐性,隨著年複一年歲月的過去,也漸漸被磨掉,她想,或許是到了她決擇的時候了?

“晴晴,你怎麼了?”剛上完廁所回來的藍苡縭,一見到平日難得發呆的童莫晴,居然會想事情想得恍神,於是她靠了過來。

“沒、沒什麼。”莫晴勉強地收回思緒。

如果決意與他分手,是不是就要斷得乾脆呢?雖然心裡不捨,縱使心中再有不甘,但又能如何?

“苡縭,我跟你交換照片,可以嗎?”看著藍苡縭,她做出最後決定。

兩人一旦分手,她決不可能再與他有任何的瓜葛,更別說是關於“約定”一事,她相信只要對象不是他,她就絕對有把握。

“換照片?”苡縭搔著一頭短發,“為什麼要換呀?”對她們四個人來說,這約定中的四個男人都是陌生人。

既是陌生人,換誰她倒是無所謂,可是……莫晴為什麼要換人呢?

“我不喜歡一臉英氣的男人。”她說著違心之論。五年前,就是這張臉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與神魂。

為了他,她甚至全心投入內衣市場,轉而開始研發設計能與他作品相搭的Bra。為了收集資訊,她甚至到百貨公司裡當一個內衣銷售員,以求能設計出最適合女性穿戴的胸罩。

“不會呀,我覺得他長得很帥呀!”抽過童莫晴手中的照片,苡縭定睛一瞧。

以男人來說,這照片中男子的五官確實是俊秀了些,飛揚的眉、過分動人的大眼、高挺的鼻樑、和那看來薄厚適中的唇,這些組合雖沒有男子該有的粗獷,不過反而還多了分讓人折服的英氣。

“你喜歡的話,我們就交換好了!”童莫晴表現出一副毫不在乎。

聳聳肩,她壓抑下心頭的苦澀。是的,五年前的她還是個小女孩,就因為是個雙十年華的小女孩,才會無知地將他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而他,也曾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她的生命只為他而活、而美麗。但如今看來,這只是個肥皂劇式的笑話,是她太天真、太傻。

“真的要換嗎?”苡縭有些猶豫,其實她抽中的照片,是這四個男人中長得最粗獷的,正好與莫晴的對象形成強烈的對比。

“我說換就換,除非你不捨得?”強壓下心頭的苦澀,她半開玩笑。

就對他的瞭解,她知道,若撇開有些霸道和花心一事不談,其實他應該可算是一個好情人,一個懂得噓寒問暖、體貼溫柔的情人。

跟他在一起的這幾年來,她承認歡笑多於愁苦,心醉多於煩憂。但猜忌卻占去了她大部分思考的時間。

因為她太細心,而他呢?他則是個不喜歡將心思表達出來的男人。

“捨不得?”由上衣的口袋裡抽出自己抽中的照片,將兩張照片往前一擺,定睛一瞧,然後苡縭側頭一笑。“怎麼會不捨得?”

同樣是陌生二字,是誰都一樣吧!

“那,就這麼說定了。”單眼瞥過苡縭手上拿著的照片,莫晴抑下心口的酸澀,故作鎮定地抽走屬於陌生的那張。

看了眼前單純的苡縭一眼,“我知道,你在哪兒可能會遇上他。”她大方地提供情報。

或許眼前可愛、單純的苡縭能改變那個男人也說不定?

如果真的可以,或許她也能做到,哀心地祝福!

Arthur這個品牌,是時尚尖端的代稱,更是近幾年來,榮登全球年輕白領階級,高消費族群最愛的一個服飾標志。

與每個成功出名的品牌一樣,其幕後往往都有位被視為神靈般的設計師,而Arthur當然也不例外,甚至它幕後的設計師,是一位令流行時尚界業者大為驚贊的人物。

韓司,Arthur品牌的創立人、設計師,更是唯一獨立出資的老闆,近幾年來全球時裝業界給他一個“阿波羅”的稱號,認為他很有可能如烈陽一樣,持續引領流行時尚之風。

“韓先生,這是你要的最新一期Fashion World雜誌。”女助理阿茵推開辦公室的門,送進來一杯咖啡和一本最新的雜誌。

“謝謝你,阿茵。”韓司抬起頭來道謝。

放下雜誌和咖啡,阿茵習慣性地收拾起設計桌,“韓先生,我方才在外頭先翻過了這期的雜誌,裡頭有一篇關於你的采訪。”

跟在韓司身旁工作,已有五年左右的時間了。這五年來,阿茵知道有很多人羨慕她的工作、羨慕她可以貼近韓司,但她們一點都不懂,其實韓司對於辦公室戀情是嚴格禁止的,對於員工是如此,而他自己更是克守紀律。

“喔?”端起一旁的咖啡,韓司揚眉來看她,“他們將我寫得如何?”對於雜誌裡有關他的報道,他早已司空見慣。

但有一事,他則是格外地在意----他不喜歡雜誌裡探及有關他個人的隱私,不喜歡別人觸及他私下的情感生活,因為這會令他得耗費許多心神,去對一個他所在意的女子做解釋----一個他深愛的女子。

“免不了,就是那些老套啊。”阿茵笑了笑,彎下腰來拾起一本被拋在牆角的布料目錄。

幾年下來,隨著老闆的名氣如日中天,這種雜誌報道,她早已見怪不怪。

“沒有提及一些有關我的隱私吧?”推推鼻樑上的眼鏡,韓司直接點出自己最在乎的重點,不喜歡他的情人因此而曝光。

當一個名人的困擾,就是沒有隱私;所以他不希望他所深愛的女人,也陷入跟他相同的困擾中。

“沒有,倒是奉承的話,比以前多了很多。”將目錄放回堆積成山的書海,阿茵開始收拾起地上被揉皺的紙團。

“喔?”一邊啜飲著咖啡,韓司放下手中的工作,一邊翻開了雜誌,“流行時尚的阿波羅?”看著報道中的這幾個字,他唇瓣劃開了滿意的弧度。

阿波羅,他喜歡這個稱謂,有如太陽般耀眼、且溫暖的稱謂。

他的視線往下瞄掃過所有的內文報道,直到阿茵已安靜地收拾完地面的紙團,“今天下午有沒有人打電話找我?”闔上雜誌,韓司疲累地一嘆。

阿茵抬起頭來,“沒有。韓先生等電話嗎?”

老闆很少會等人電話的,這讓阿茵心裡升了幾分好奇。

她居然沒撥電話進來?“沒。”隨口應了一聲,然後韓司由座位上站起,“一會兒後,將這些圖送去打版。”隨手抽起了桌上完成的作品,卷好後,他將圖遞給了阿茵。

“喔。”接過圖稿,阿茵不敢再多嘴。

因為韓司的臉色有點怪,嘴裡雖說不是等人電話,但神情看來,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

“沒事的話,你先下去了。”看了她一眼,韓司的眉結仍不見舒展,轉過身,他走到窗邊去抽煙。

看著老闆的背影一眼,阿茵也只好聳肩一笑,轉身朝外走,准備退出去。

“一會兒如果有我的電話,記得趕快轉進來給我。”她還未伸手去拉門,身後即傳來韓司的交代。

“是。”阿茵回過身來應話,然後恭謹地退了出去。

會是誰呢?老闆在等誰的電話?是誰居然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這位流行時尚界的阿波羅,心神不寧,坐立不安,只為等一通電話?

說實在的,阿茵很好奇。

夜已深,天邊獨剩幾顆星星伴隨明月。

沖過了澡,洗去了一整天的疲憊,童莫晴雙手抱胸,佇立在窗前,抬頭仰望著天邊的明月。

矛盾的心裡掙扎猶豫著,一會兒後是否該將“分手”兩字道出口?

如果真說了,他會有反應嗎?會在乎嗎?還是他早就期望分手,只是總以優良情人自許的他,不忍心開口?

望著天邊一輪明月,童莫晴抬頭,深深一嘆。

“我今天等了你一下午的電話,不是說好晚上一同吃飯嗎?”還沒來得及拋去心頭猶豫不決的矛盾,韓司的聲音已在她身後響起。

童莫晴轉過身來,正巧對上他微慍的眸光,和他快步走入臥房的身影。

“打了一晚,為什麼手機老打不通?”沒給應答的機會,他不改一慣地強勢,很快來到她的身後,習慣性伸出手臂攔住了她的腰。

心頭一擰,她該開口執問他的花心是否如舊,也該提出分手的要求,但感情再度戰勝了理智。

“我、我的手機沒電了。”莫晴有些心虛地說謊。

根本不是手機沒電,是她故意關掉手機,強迫自己刻意遺忘與他的晚餐約會。

“手機沒電,你可以撥公共電話到公司來。”抱著她,他寬大的掌緩緩在她柔美的背脊上來回撫摸。

“晚上突然來了很多買內衣的客人,所以我走不開。”匆忙找到另一個藉口,對於他遊移的手掌,她仍舊敏感。

“真有這麼忙?”俊朗的神情中沁入了幾分狐疑,停止撫觸她背脊的動作,他轉而伸手端起她的下頜。“你怎麼補償我一整天的空等?”隨著話落,他低下頭來欲吻她,但莫晴閃開了。

補償?他竟開口跟她要求補償?那她心裡的痛呢,又該找誰來索償?

“我沒打電話到你的公司,是因為你說過不喜歡我們之間的關係曝光。”心頭頓升的苦澀,為她帶來了一股莫名的勇氣

五年了,這五年來她一刻也沒忘記,他曾說過不希望兩人之間關係曝光的這句話。

而不希望曝光,就是見不得光!

至於為什麼見不得光呢?他既未婚、她也未嫁,男女各自單身,交往是件很自然的事,又何必怕曝光?

如今想想,唯有一個可能,就是他不打算與她有永恆的關係!

既是沒有未來的交往,又何必讓關係曝光呢?曝了光,還得費唇舌去解釋,不過是件多此一舉的行為。

她突兀的舉動,令韓司擰起了眉,“我記得你說過不在乎的!”他以為她耍脾氣,全因他遲遲不肯對外公開兩人的關係。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在保護她,他是個名人,一旦公開兩人關係,她也會與他一樣失去該有的自由,得時時擔心媒體的跟監偷拍。

“不在乎?”莫晴搖頭笑了笑,笑意中有幾分的落寞。“那一年,我只有二十一歲。”是啊,二十一歲時的自己好傻呀。

相信剎那,不要永恆?在乎曾經擁有,無所謂會不會天長地久?

如今想來,她覺得好笑。因為她忘了自己有朝一日會長大,而人隨著年齡漸長,也會變得務實、變得貪心、變得除了要剎那更要永恆。

“二十一?”思考著她的話,韓司的眼前閃過了這幾年來兩人相處的總總,“你沒說,我都快忘了,我們在一起也有五年了。”

五年換成日子算一算,已是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而對於她,他仍舊不感到厭倦,甚至每次的牽手、相擁、接吻、做愛,都令他感到驚嘆且滿足。

或許,就如她所說,是到了該向外公開兩人關係的時候了,只要他對外公開,他即將迎娶她為妻,那情感生活已塵埃落定的他,就再也不是鎂光燈聚集的焦點。

“是五年了。”細碎的聲音,只縈繞於莫晴的喉際,她沒再多說話,轉身走向幾步外的床鋪,坐上床沿,她褪去了腳上設計特別的拖鞋,和著衣服仰躺上床。

拉回思緒,韓司的視線落在床上的她,那柔媚的模樣,仍能勾動他心裡最深層的渴望。

嘆了聲,他走回床邊,扯下了頸子上的領帶,“如果你真的希望公開的話,在這一次的服裝發表會上,我會對著所有媒體公開我們兩人的關係。”

躺上床,他覆上了她的身子,撐著雙臂與她對視。

“這樣好嗎?毫不避諱?”莫晴又笑了,笑意裡的苦澀,唯有她自己知曉。

他真的願意公開兩人的關係嗎?恐怕只是一時安撫她的話罷了!

“只要你喜歡就好!”他的話很直接,卻不知已傷了她。

他認為兩人在一起這麼多年,她應該瞭解他的,彼此既然相愛,又何必說些拐彎抹角的話。

“是啊,是我喜歡。”今夜躺在她身旁的依然是他,抱著她的也是他,但為何她會感到心冷呢?

將那抹落寞硬是壓了下來,她伸出手,攀上了他的頸項。在剎那間,她有了最後的決定,她決定放縱自己去愛他,在這最後一夜。

寬大的掌輕輕地撫上她的頰靨,他以為她已懂得他的意思,“接下來我得準備新裝發表會,可能會比較忙,沒什麼時間陪你,有時候還得夜宿公司。”

“嗯。”她隨口應了聲,雙手拉下他的頸子,主動獻上熱吻。

是她熟悉的肌膚、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唇觸,但過了今夜之後,他將不再屬於她。她決定鬆手離開,解放自己的心,救贖沉淪的靈魂。

“今晚不戴套子可以嗎?”五年來親密卻不張揚的生活在一起,讓他瞭解屬於她的一切,包括關於如何計算女性的安全期和危險期。

“嗯。”莫晴點了點頭,在這一刻她命令自己將心頭的不安苦澀,全拋出腦海。

不算熟稔的蔥白十指,轉被動為主動,輕輕撫過他的頜線,向下遊移,撫過他令人心跳的寬闊胸膛,頑皮的畫圈嬉戲。

“你這迷人的小妖女。”韓司嘴裡低咒著,卻忍不住體內早已被撩起的高漲欲念。

他低著頭,猛地吻住她的唇,有些迫不及待地蹂躪著她軟如紅櫻的唇瓣,急躁地啟開她的唇片,滑溜的舌長驅直入,急切尋到令他瘋狂的丁香小舌,緊緊地糾纏。

“嗯……”他總是能輕易地挑起她的欲念,五年前是如此,現在亦然。

“這麼迫不及待?”仰起頭來,韓司笑了,亮如星星的黑眸中有勝利的光彩,“那你得有心裡准備,明早有可能會下不了床。”他喜歡她熱情的回應,這能讓他傲然的男性尊嚴升華到最高點。

看著她緋紅嬌媚的臉蛋,他像是個徹底的實踐家,寬大的掌輕撫過她的頰靨、誘人的紅唇、細致的頸子、直接落於她大小適中的柔軟雙峰。

“阿司……”莫晴低喚,體內狂燒的火苗,使她的意識已陷入迷亂。

也罷,過了今夜之後,她決定放手,那又何必在乎這短暫的沉淪呢?就讓自己放縱這最後一次,好將他的影像永記心頭。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2:46

第二章

日正中午,好不容易忙完點貨工作的穆艾蘋,以吃午餐為藉口,拉著童莫晴一同下樓,將工作暫時丟給了藍苡縭和甘雨露。

“我昨天聽苡縭說你在找房子,想搬家?”一腳踩在階梯上,艾蘋回過身來問。

“房東想調高租金,所以我想搬了。”跟在艾蘋的身後下樓,莫晴平聲說著。

租屋只是個謊言,所以根本沒有房東的存在;她跟韓司共同生活了五年,這五年來因為韓司不希望兩人的關係曝光,所以她也只好將同居一事,一直隱瞞著三個好友。

“找到房子了嗎?”等著莫晴走到身旁,艾蘋與她並肩一同下樓。

“還沒?”搖搖頭,她據實以告。

不過她倒是利用了這一兩天,將自己的東西整理好了,等一找到屋子就搬走。

“有間屋子……”艾蘋猶豫了下,心裡仿佛是經過一番掙紮,“我有間公寓離這裡差不多有兩條街距離,屋況雖然不新、坪數也不大,但住人沒問題。”

由裙子的口袋裡掏出一副鑰匙,拉起莫晴的手,艾蘋將鑰匙遞到她的手中。

“你知道那屋子本來是我和姐姐同住的,自從她走後,為免觸景傷情,我就不住了。”

穆艾蘋有個姐姐,姐妹兩人的情感濃厚,但幾年前姐姐卻為感情之事而輕生。

如今回想起傷心的往事,她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笑:“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住那兒吧!”

“謝謝。”看著手中的鑰匙,莫晴臉上有滿滿的感激,“不過說好了,租金你得照收喔!”對於艾蘋適時提出援手,她感動莫名。

“租金?”看著她,艾蘋抿唇一笑,“不急,等搬好了再說。”讓莫晴住進那屋子也好,總比老是空著好,“何況以後有你幫我打掃那屋子,我就不用常常請人去打掃。”她找了個藉口,搪塞住莫晴想付租金的想法。

“住了屋子,打掃是應該的,但如果你堅持不收租金的話,我就不搬進去了。”認識艾蘋已不是一二天,莫晴知道現在如果沒將租金的事談妥,下回就算硬要將錢塞入艾蘋的口袋,鐵定不可能。

“你真是麻煩耶,為了這種事堅持?”停下腳步,看了眼身旁的好友,艾蘋雙手抱胸,偏頭想了下,“不如租金就用伙食費來抵好了,從現在開始,我的午餐和晚餐就全看你的,你吃什麼,我也照著點一份。”

艾蘋表明了這已是最大讓步,如再執意,恐怕她會翻臉。

“那就這樣吧!”莫晴也只能點頭答應了,至少不是白住。

見她點頭,艾蘋滿意的笑了:“這才像是好姐妹嘛!”快人快語,作風強勢是她的個性。也因此,刀子口豆腐心的她,總是容易開口傷人,而不自覺。

看著她,莫晴回以燦爛一笑。

“有沒有打算什麼時候搬家?”迎著莫晴的笑臉,沒等到她開口說話,艾蘋又接著問。

“這一兩天吧!”莫晴據實以答,房子既已找到,她也希望能早點搬,以避免再與韓司照面。

一旦見了他,她心裡的那份堅持就把持不住地叛變,而無法真的決心離開他。

“那選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一早吧?”艾蘋停下腳步,站在樓梯的轉角處。

“嗄?”分神的莫晴沒聽清楚她說什麼。

“我是說明日一早搬,那我們上班時間還沒到,我、苡縭和雨露才能去幫你呀!”待朋友一向熱心的艾蘋,已幫她將搬家一事全盤算好了。

“幫忙?”莫晴想拒絕,卻不知如何開口。

“對,人多好辦事嘛,將工作分成四份,你也不用那麼累呀!”搬家是件累人的事,好友相助是應該的。

“可是……”莫晴猶豫。

她心想當然是不可以,如果三個好友去幫她搬家,那她和韓司同居一事不就曝光了,屆時……

“其實東西我都已經整理好了,只是盯著搬家工人將東西送上車。”偏頭想了下,她好不容易想出瞭解套的方法,“不如你、苡縭和雨露就在公寓那裡點收我的東西,你知道搬家最累人的其實是後續的整理工作。”

“也對,好吧!”艾蘋很爽快地答應了,於是兩人又一同齊步下樓,直到地下室的美食街。

“對了,我昨天聽苡縭提起,說你要與她換對象?”她忽然想起了與一樓化妝品專櫃那銷售天後的約定,於是又放慢了腳步。

“對呀,我不喜歡一臉英氣的男人。”聳聳肩,莫晴又說了一次謊言。

“是這樣呀,但大家不是說好了,抽中了就算數嗎?”都是陌生人,她倒沒多大意見,不過莫晴倒是很少不遵守約定。

“沒辦法,畢竟我也不想輸呀!”她心虛的一笑。

對於韓司,她確實沒把握能讓他服服貼貼。但如果將這約定告訴他,或許他倒是會願意配合著演演戲,不會讓她成為失敗的一方。

但莫晴卻不願這麼做,對她而言,這次的事件就如同茫茫大海裡突然出現的一塊浮木,而她這個即將溺斃的人兒,當然是得緊抓著這塊浮木不放。

她需要這次的機會,救贖失落的靈魂,尋回飄搖的心。

“你這麼說也對,如果要我面對一個明知很討厭的對象,卻要勉強自己去跟他交往,那不如殺了我吧!”艾蘋心有同感地說著。

看了她一眼,莫晴回以燦爛一笑,“我今天吃牛肉麵,你呢?”她是個重諾之人,當然沒忘方才的約定。

“當然與你一樣呀!”

艾蘋也沒忘記方才約定之事,回過頭來,她拉著莫晴往販賣牛肉麵的攤位走,兩個女人相視而笑。

看著地板上再簡單不過的行囊,童莫晴再一次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可供自己往後有藉口再回到這裡。

最後一次,她在屋裡繞了圈,仿佛想將記憶永遠烙於腦海。

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是兩人交往的第一年,一同在Green Work買的;沙發旁小茶幾上的銀制燭台,則是同年她的生日,韓司托人由法國帶回來送給她的;臥房裡的床單、被套,是韓司的最愛;廚房裡的餐具,每一套都有他兩人一同選購的影子;浴室裡的綠色小盆栽、海鹽浴皂、刮胡泡劑……

沒有一樣東西,不是這五年來相處的回憶,但終究是要放下,終究回憶也只是回憶,鎖在心裡深處就好。

“童小姐,東西都好了嗎?”客廳裡傳來搬家工人的催促聲。

童莫晴匆匆地跑下樓來,回首瞧了臥房最後一眼,“是的,如果客廳中央那五箱東西都已上車,就是全部了。”

來到工人面前,她想或許他們是嫌東西太少吧!

而屬於她的東西確實不多,在這住了五年,簡簡單單五個水果紙箱,就解決了屬於她的所有東西。

而這些東西裡,當然不包括韓司送她的物品,她認為不該帶走那些,她將它們留給她所深愛的情人,留給他的下一個愛人。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見她仍頻頻回首打量屋裡的一切,工人搬起最後一個紙箱,抬頭催促。

“好吧!”眸光不捨地又往屋內掃了圈,童莫晴終於提足勇氣,掏出口袋裡的鑰匙,置於門口的鞋櫃上。

隨著將門反鎖拉上,她的心反而開始有些後悔,也許不該請搬家工人,那她就可以在屋裡多待一會兒。

但在屋裡多待一會兒,又有何用呢?明知結果是一樣,長痛不如短痛吧!

抬起頭來,她再一次深深吸氣,跟上搬家工人的腳步,走入電梯。

再會了,她的初戀,她最愛的男人!

吃過了晚餐,才一回到工作崗位,童莫晴就遇到了熟人。

“嗨,小莫。”朝她揮手的是之前在Arthur的同事周筱珍,而她的身旁還拉著一個好友。

“嗨,真巧,你們逛貼身衣物區?”莫晴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

穆艾蘋她們三人正好去吃飯,而剛搬家的她,其實今天本該請假的,但因有艾蘋她們的幫忙,而且她的家當又不多,所以搬好了後,不到三個小時,就整理好所有的東西。

“嗯。”周筱珍點點頭,目光急忙在專櫃裡搜索,“我想來買幾件丁字褲,你知道,最近很流行的嘛!”

“那你就看看這幾個款式,你喜不喜歡?”將一本新的目錄翻開,莫晴由玻璃櫃裡取出幾件樣式對照。

“這幾件看起來還不錯。”周筱珍低頭審視剪裁簡單的褲子,“可是我想要質料再柔軟一點的,像半蠶絲的那種。”

“那就看看這幾件吧!百分之八十是純蠶絲。”莫晴由櫃子裡拿出不同款式的三件丁字褲,放到周筱珍面前。

“這三件看起來好像不錯。”一直站在周筱珍身旁的友人終於開口,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童莫晴手中的那三件丁字褲上,“或許這一季的服裝展會用也說不定。”她沒頭沒尾的補上一句。

“阿茵,你是說Boss的新一季服裝發表會?”周筱珍搭話,Boss是她對老闆的代稱。

“你知道韓先生不喜歡人家叫他Boss!”阿茵糾正周筱珍,希望她別忘了老闆的忌諱。

關於老闆為何不喜歡有人稱他為Boss?阿茵也不明白,不過倒是被糾正過一次。

聽著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莫晴知道她們所談的人是韓司。但韓司會不喜歡人家稱他Boss嗎?應該不會吧?她記得以前都是這樣稱呼他的呀?

“Arthur是高檔貨,應該不可能與我們的丁字褲相搭!”硬是壓下心口的苦澀,莫晴只想撇清關係。

“你知道我們的品牌是Arthur?”阿茵感到訝異。

“她當然知道呀!”一旁的周筱珍搭腔,緊接著補充道,“看我急著看丁字褲,都忘了幫你們介紹了。”

她先轉向童莫晴,接過她手中材質柔軟的三件褲子,不疾不徐地說著:“她叫阿茵,是繼你之後承接Boss助理工作的人。”

繼她之後?那表示她是那位來不及交接即離職的前輩嘍,雖然這已是五年前的事了。

“你好,我叫阿茵,是韓先生目前的助理。”

主動地伸出手來,阿茵態度大方地與童莫晴輕輕一握。

“我姓童,童莫晴。”阿茵的外表看來年輕幹練,韓司的眼光果然不差。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說什麼你這三件小褲褲也該給點折扣吧!”借著機會,周筱珍開口殺價。

“你知道我們這種三流的品牌,沒有像Arthur一樣的利潤。”望著她,莫晴聳聳肩,實話實說。

“真不夠朋友,你還是跟從前一樣的小氣耶!”殺價不成,周筱珍撅起了嘴。

看著她的嘴越撅越高,童莫晴只好讓步,“就八折好了,我以員工價給你。”這已是最大讓步,再往下打折扣,她可就得自己填補差額了。

“只能八折呀?”周筱珍似乎還不滿意。

“很便宜了,打完折每件只要三百九十五元。”將計算器遞上前,莫晴再度強調。

周筱珍低著頭沒回應,一旁的阿茵倒是先開口。“三百九十五元,那好吧,就給我這三件。”

“你也要買?”阿茵的爽快,換來周筱珍詫異的神色,“你不是不穿丁字褲?”

“我是不習慣穿,但我有其他的用途。”她想或許會用得到,因為老闆這一季服飾所選擇的布料較為輕薄柔軟。

“那也給我一件吧!”再算了一次價位,看了眼輕薄簡單的樣式,周筱珍忍痛開口。

“刷卡還是付現?”保持一貫的笑容,莫晴公式化的問。

“付現好了。”飛快地掏出現金,阿茵將錢遞到莫晴手中。

“我也付現好了。”猶豫了一下,周筱珍還是掏出了現金來,“莫晴,我真搞不懂,為何當年你要放棄Boss助理這麼高薪的工作?而選擇當一個平凡的內衣專櫃員?”咕噥了一句,其實對於阿茵的工作,在Arthur裡,大家早稱羨不已。除了薪水高之外,還可以一整天與老闆相處在一起。

聳肩笑了笑,莫晴沒再回話,“你們稍等一下,我去結帳。”拿起玻璃櫃上的東西,她快步走往收銀台。

她的沉默並未換來這個話題的結束,才走了兩步,她聽到了阿茵的細語聲。

“前輩為什麼要辭職呢?”以著好奇的目光,她問著一旁的周筱珍。

“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有人看過Boss在辦公室裡吻她……”周筱珍壓細嗓子,竊竊私語,述說著五年前辦公室裡的流言。

韓先生吻過她?“真的是這樣嗎?韓先生不是嚴格禁止……”阿茵懷疑著流言的真實性。

聽著她們一來一往的閒聊,童莫晴甩甩頭,加快腳步走向收銀台。

深夜時分,韓司踩著疲累的步伐,終於回到睽別三日的住處。

走出電梯,他由西裝口袋裡掏出鑰匙,再打過一個呵欠後,旋開門,走入屋內。

室內的漆黑寂靜,令他心口驟然一緊,冉升了一抹不安。

闔上門,他沒注意到鞋架上籐制空籃中的鑰匙串,而脫去了西裝外套後,直接上了二樓的臥房。

過分寂靜且漆暗的屋子令他不安,仿佛少了什麼東西,少了他最習慣、最在乎的女人。

一思及此,他心口一顫,快步走向臥室。

這幾年來他雖沒對外公開兩人的關係,也承認將重心過分的放於工作上,但這並不表示,他並不關心她、瞭解她。

他知道莫晴有個習慣,因為怕黑,所以只要她在屋內,絕對會點上一盞燈,壓抑心頭的恐懼。

“晴晴。”三步並作兩步,很快上了樓,他推開臥室的房門,試著叫喚。

回應他的是一大片的沉默,靜得讓人不安。

韓司打開了電燈開關,眸光掃向一旁的床鋪,失望的沒尋到他所熟悉的身影。沉寂的空間中,除了漸漸壓於心頭的那份不安外,他還感覺到這屋子裡的不對勁。

說不出有何不同,但直覺告訴他,就是不一樣了。“晴晴。”他又喚了聲,走向浴室。

推開了門,還是一樣沒尋到他所要的身影。

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午夜二點十五分,以莫晴的習慣,絕不會這麼晚了還不回來。

單腳踏進浴室裡,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搜索了圈,眼尖地發覺了置物櫃上擺設的不同,莫晴常用的毛巾不見了、她梳頭發用的平板梳不見了、她的那些瓶瓶罐罐保養品也不見了!

心慌地沖出浴室,直覺促使他拉開更衣室的門,他愕然地望著一排排整齊的衣架。

他熨燙得筆挺的西服、襯衫、西褲,一如往常。但屬於莫晴的那一部分衣物,已全數不見,沒有任何的遺漏。

她走了!

剎那間,韓司的心裡閃過這個念頭,只是他無法接受,無法接受她為何突然離去?

漸漸地,失去她的這個認知,如一張網,將他密實地困於網中,逼得他喘不過氣來,逼得他去証實心裡不願承認的結果。

狂奔下樓,他搜尋過屋裡的每一個角落,很快地發現,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已不存在。

而過去他所送的東西,則被放置於原位,一樣也沒帶走。

驚慌、錯愕上了韓司的眼,占領了他思考的心,拿起手機,他撥了一串再熟稔不過的號碼。

“對不起,你所撥的這個電話,暫停使用……”

如預期,回答他的是一長串的電話語音。

她走得很乾脆,想要在他面前徹底地消失,所以連手機都換了號碼!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有離開他的念頭呢?是從何時開始有的?

從沒有過的情緒浮現心頭,從心慌到恐懼,因為他一直是篤定的,認定了莫晴今生是屬於他的、認定了她絕不會離去……

他一遍遍地問過自己做錯了什麼?否則莫晴為何會突然捨他而去?還決絕地只帶走了只屬於她的東西!

煩躁地耙梳過短發,他不停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直到視線看到鞋櫃上的鑰匙串,然後他拿起牆壁上的對講機,接通了樓下的保全員。

“是的,喔……有,今天一早,童小姐請了搬家公司的人,搬走了……”

由保全人員的口中,韓司証實了心裡的不安。

她真的離開了!她真的就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他!

不,他不能接受,無法接受她的離去!在他已深深愛著她,想與她廝守終身後,他不准她這般不負責任地離去。

“有那家搬家公司的資料嗎?”他沉著聲音問。

不行,他要冷靜,目前他需要冷靜,然後在仍不對外公開的情況下,盡速地找到她。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3:45

第三章

她知道再度見面是避免不了的事,畢竟她算是不告而別吧?

但真的再見到他,她心裡的那分悸顫,卻沒因分開的這幾日而有減緩。

兩人靜靜地對峙了約十秒鐘。

“上樓去說,還是在這兒說?”站在公寓前,韓司背對著光,悶沉的嗓音隨著夜風飄了過來。

抬起手來遮眼,擋住巷道裡那刺目的燈光,童莫晴機械式地低頭掏出鑰匙,轉身去開門,並沒開口回應。

“上去談!”沒等到她的應答,韓司大步上前,有些粗魯地一把搶過她手上的鑰匙,徑自開了門。

“幾樓?”他粗魯地鉗著她的手,拖著她就往樓上走。

莫晴很沉默,倔強地抿著唇還是不說話。

韓司停下了腳步,一對黑瞳裡燃著兩簇暴怒的火焰,“你以為不開口說話,我就不知道你住幾樓嗎?”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掐死她。

查出那家搬家公司後,他很快查出她目前的居住地址,而之所以緩了一天才來找她,只為了理清事情的本末。

他無心工作,想了一天一夜,仍舊想不透她離開的原因。於是心煩意亂的他,急急驅車前來公寓的門口堵她。

“五樓,A戶。”抬眸看著他,莫晴終於鬆口,“這裡的鄰居都很早睡,你的聲音太大會吵醒人。”漠視手腕上因他的鉗制而傳來的吃痛,她開口提醒。

瞪了她一眼,韓司眸底的怒火似乎燃得更熾,“如果你沒演出離家出走記,我便不會在這兒嘶吼。”扯著她的手,他提步飛快往上走。

“你不是怕曝光嗎?如果把大家吵醒了,你不怕我們兩人的關係因此而曝光?”沒喊疼,她甚至倔強地只准淚在眸底打轉。

是的,到目前為止,他一定還是不願兩人的關係曝光,否則他大可到百貨公司來找她,而不是經過調查,直接到公寓來堵她。

“曝光?”韓司的嘴角揚起一抹輕得不能再輕的笑,“你是因為這件事才鬧脾氣搬走嗎?”是的,一定是這件事,否則他已想不出她有任何離開的理由。

鬧脾氣?他認為她的離開只是鬧脾氣嗎?

莫晴沉默了,縱使他猜對了她心裡一部分的不安,但那畢竟不是全部。

她深知,在曝光兩人關係這件事上,只是個導火線,是個引燃她長久下來,內心焦慮不安的導火線。

他太出色、太英俊、太優秀、太成功,是所有女人目光追尋的焦點。而她呢?她太平凡、太遜色,與他身旁的那些女子相較,她毫不起眼,簡直就像是只混在天鵝群裡的醜小鴨。

“我沒鬧脾氣,只是五年下來,我累了、也倦了!”她將聲音壓抑得極小,等著他打開門,毫無預警地甩脫他的手,大步往屋內走。

要傷心難過,一次就夠。

今夜,她決定刨開自己心裡掩藏的傷,徹底地與他做個了結。

才一關上門,韓司開口劈頭就問:“為什麼要搬走?”微慍的口吻,不難讓人看出他的怒火。

莫晴不敢正視他,那需要很大的勇氣,“五年了,我覺得自己累了,累得無法再繼續下去。”她重複了方才她所說過的話。

“累!”韓司朝她欺近,表情扭曲,“跟我在一起,讓你覺得累?”她的話徹底傷了他的心。

不否認自己曾經花心、曾經流戀花叢,但自從有了她之後,他自認從未做出對不起她的事,他懂得收心、變得專情,甚至不在乎好友以“哈巴狗”戲謔的稱呼他。但如今呢?如今他的專情卻換來她一句疲累,一個他無法接受的理由!

看著他眼裡的傷,她不捨且心痛。

但那黑眸底的哀傷是真的嗎?他是韓司,是流行時尚界裡的阿波羅,會為她這毫不起眼的女子感到哀傷嗎?恐怕不會吧?

“對!”咬著嘴唇,她逼自己狠心地點頭承認,“我覺得跟你在一起,讓我無法呼吸。”

她說出半真半假的話,他的優秀和緋聞不斷,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但他時而的溫柔體貼,卻又甜膩得讓她捨不得放手,想一輩子霸著他,永不讓步。

“你無法呼吸?”韓司無法接受她的說法,“跟我在一起,讓你無法呼吸?”怒火上了他的眼,扭曲的臉孔變得猙獰,伸出手一把揪緊了她。

“是。”逃避著他的凝視,她言不由衷地逼自己將分手說出口,“我們分手吧!”

“你想分手!”韓司的表情更顯陰鷙,黑色瞳仁中的火焰燃得更熾,“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就這樣簡短一句‘分手’?”

鼓起勇氣,她終於迎上他的視線:“就是因為五年了,很多感覺已經不在了,所以我們還是散了吧!”她依舊沒將心裡的壓抑說出。

其實她應該質問他,在一起的這五年,他真的對她忠誠嗎?只有她一個女人嗎?還是他跟從前一樣,依然流連於花叢?

但,她做不到,她終究還是沒勇氣將質問的話道出口。

她也不明白為何自己變得疑神疑鬼,而這股壓抑的情緒已將她推至深淵,她很痛苦,或許是因為太愛他、太在乎他了。

“散?”韓司笑了,笑聲讓人聽來刺耳且畏懼,“我不接受你所提出的決定!”是的,他不能這麼鬆手,在他的心裡占滿著她,只愛她一人的認知下,他不可能鬆手與她分離。

“我們之間有過約定的!”她拿他曾經說過的話來堵他。

記起當年在一起時,因為不確定兩人會在一起多久,韓司曾開口要求,他們之間不一定有永恆,他也不會給予任何的承諾,合則聚、不合則散。

約定!是的,他們之間是有過約定,但他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拿他所提出的約定來堵他的嘴。

看著她,他的笑容更熾,陰寒的笑聲充斥於寧靜的空間中,“你確實變了,長大、成熟之後,也懂得拿話來堵我了!”

寬大的掌出其溫柔地輕撫過她的臉龐,“如果你敢正視著我的雙眼,將方才說過的話,再說一次,我就考慮你所提出的要求。”

她的眼睛是美麗的,她的黑瞳是清澈的,幾年的相處下來,讓他瞭解,她的眼睛不會說謊,如真的要分手,她就得勇敢地看著他說出來。

他不相信她那對璀璨的瞳眸,能毫不在乎地將那絕情的話再說一次。

“再說一百次也一樣!”迎著他的視線,剎那間她的眼裡沁入一分絕然。

她發覺他很殘忍,明知她對著他的眼會顯出軟弱,他竟如此開口要求。

“是嗎?”陰鷙的寒意由他的臉上驟斂了幾分,他笑了笑,單臂將她擁緊,“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說謊。”雖還不明白她為何要提出分手,但他絕不會鬆手放開她。

“誰說我說謊!”莫晴慌了,因眼底所洩漏的心意。

雙手抵著他硬碩的胸膛,她急於掙脫他的懷抱,但越是掙紮,韓司就抱得越加死緊。

“誰說謊?”韓司哼笑了一聲,看出她的心慌,也知道她將永遠逃不開他的手掌,“你真忘得掉我嗎?”單手掌住她的下頜,他的貼近,逼她直視著他,“忘得掉我的擁抱、我的吻、我的撫慰、還有我愛你的方式?”

沒給她逃避的機會,他的頭直接下壓,狠狠地攫取她的吻,蹂躪她的唇,掏空她肺部的空氣,燃燒她嬌顫的身子,直到莫晴的氣息顯得不穩,大大地張口喘息。

他滑溜的舌伺機而入,恣意遊移於她芳香的檀口中,掬取她每一點每一滴的芬芳,然後品嘗她柔軟的丁香小舌。

就如每次的接吻,他總能輕易挑起她體內屬於雌性的本能,莫晴顫抖著,只能配合著他一次比一次更深地攫取,迷失沉淪在他的懷抱裡。

“你沒辦法離開我的!”感覺到她的悸顫,韓司突然結束掉這個過分甜蜜的吻,“你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高喊著要我,所以別跟我賭氣了,你離不開我的!”端著她的臉,他端視著她的眼神。

“誰說我離不開你?”莫晴好氣,氣自己的脆弱,氣他的自負。

“別對我說謊,我可愛的小晴晴。”他終於鬆手放開她,俊臉上的怒容早已斂去,“如果你覺得有壓力,想單獨住一段時間,我可以允許你在這兒住上一個月。”反正這個月他得為服裝展的事忙得焦頭爛額。

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這兒雖然不大,也沒有兩人共同居住的地方華麗,但她還是將這裡整理的極為舒適,讓人看了就喜歡。

“我要分手!”再次重申立場,她單手叉腰,顯出了平日難得的執拗。

他的輕鬆自若刺傷了她,他篤定的神情令她無端害怕,他可知道,要將“分手”二字說出口,是她反復練習了多少次,提足了多少的勇氣,才敢開口對他說的?

沒理會她的話,聳聳肩,脾氣一斂,韓司一改好口吻。

“我說過只有一個月,別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再次開口,已算重申了他的決議。

“我要分手!”他的霸道令她更加心慌,莫晴張口大喊。

“你知道我從不把一句話說兩遍。”沒理會她,他徑自轉身,瀟灑地走向門口。

“我要分手!”莫晴的語氣相當堅決,由他身後飄了過來。

“如果你想我現在就把你帶上床的話,你就再開口說一次。”他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著她。

“我要……”她想賭氣大聲地將“分手”兩字喊出口,但卻不敢漠視他的恫嚇。他一向說到做到。

“好好地享受這個月吧!”滿意於她的收口,他甚至誇張地朝她獻出一個飛吻,然後轉身開門離去。

望著他的身影,望著他在自己的眼前消失,莫晴的一顆心直往下沉。

由童莫晴的住處離開後,韓司的心情雖然較為平靜,卻無法馬上回到公司,埋首於工作中。

開著車子在街道上繞了幾圈後,韓司選擇了東區巷道裡一家常去的PUB。

“韓先生,好久不見。”門口泊車的小弟,眼尖地打了招呼。

韓司下了車,將鑰匙丟給了他,“阿東,麻煩你了。”他自認記性還不錯。

接過鑰匙,阿東笑了笑,“難得韓先生還記得我。”搔了搔一頭短發,他伸出另一手接過韓司遞來的小費,“謝謝韓先生。”

“我的老位子有人坐嗎?”他不是特別喜歡PUB這種吵雜的場所,純粹是為了喝酒方便。

“你稍等一下,我幫你問問。”阿東將車鑰匙交給另一個小弟,拿著無線電對講機,開始與裡頭對話。

單手插在西褲裡,韓司抬頭看了街邊閃爍的霓虹,感覺過去的生活與自己已相距很遠。曾經他也是個流連於此的風流男子,但過去這五年來,他確實改變了不少,變得情感專一,已甚少涉足聲色場所。

如今想想,他覺得好笑,也驟然看清了一件事實。

原來他的女人,在他心目中占著多重要的地位呀!居然改變他於無形,一點一滴地注入他的心頭,讓他想忘都忘不了,更別提拋開。

“韓先生、韓先生。”見他閃神想著事,阿東不敢大聲喚他。

聽見了阿東的叫喚,驟然收回思緒,韓司才發覺自己的失態,“如果有人坐的話,也無所謂。”他聳肩一笑,很快恢復一慣自若的態度,反正今夜他只是來喝點酒,坐哪兒都無所謂。

“不是的,韓先生你的老位子雖然有人坐,但是那是你的兩位老朋友。”

“是他們兩個呀!”揚起眉,韓司微微一笑,由西服口袋裡又掏出一張千元小費遞給了阿東,然後就徑直往PUB裡走。

今夜巧遇兩位好友,至少一會兒在喝酒上,他不會那麼悶沉無聊。

“看今夜刮什麼風,居然把我們的阿司也給刮來了!”看著韓司出現在包廂門口,歐陽徹仰著頭大喊。

“怎麼,今夜被放逐了嗎?”回過身,陸克為咧嘴笑了笑。

三人曾是上流社交圈中有名的花心公子哥,拜倒在他們西褲下的女子不計其數,放浪不羈的性子,使他們一度以攻掠女子芳心,為彼此競爭較量魅力的方法。

但幾年前,從韓司認識了他的小助理開始,便不再參與這項遊戲,他的改變甚劇,在這幾年,甚至連PUB這種聲色場所,都極少涉足。

大步走入包廂內,韓司覷了兩位好友一眼,然後端起桌上的空杯,加入冰塊,斟滿金黃色的威士卡。

“我在趕下一季的新裝,晴晴決定放我一個月的大假。”他說得臉不紅色不喘,實話謊言各摻一半。

對於莫晴擅自搬離一事,他雖已確定了她的心意,知道她的心裡仍舊在乎他、愛著他,但對於她為何會突然搬離,他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晴晴!”哼了聲,歐陽徹對於好友的改變,非常不能接受,“想當年我們三人中,就屬你的行情最看漲,隨便抿個唇、眼一勾,就能順利讓那些名媛淑女瘋狂地拜倒在你的西褲之下。”啜了一口酒,他放下了酒杯,“而今呢?任誰也猜不到,你居然讓一個小女人給綁死了!”

單眼掃向他,韓司略略掀嘴笑了笑:“你們沒見過她,所以不知她的好!”

嘴硬的他,只差沒親口承認,當年確實沒想到會為她而定下來,甚至已習慣有她,將她當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不是我們不想見她,是你沒給過機會。”喝了口酒,陸克為搭腔。

他從未見過韓司如此保護一個女子,甚至不給引見的機會。

是在乎吧?因為他打從心底在乎那個女子,才不想讓他們認識她。

“讓你們認識她!”韓司悶悶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家的小白兔,可不想被你們給污染了!”

自己的好友難道會不瞭解嗎?如讓他們見過莫晴的好,難保他們不會心動,做出不顧彼此情誼的瘋狂追求行動。

“污染?”這話出自韓司之口,歐陽徹無法接受,“你家的小兔子跟你相處那麼多年,經過你的調教,要污染也早已讓你給污染了,還會在乎我們這半調子的功力嗎?”

“我同意阿徹說的。”朗聲一笑,陸克為附和,端起桌上斟滿的威士卡,與歐陽徹乾杯,一仰而盡。

“看你們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好像我還與你們一樣放浪似的。”睥睨了兩人一眼,韓司徑直端著酒啜飲著。

“是、是,我們的阿司已經退隱江湖了,不過話說回來,似乎還有人對你念念不忘喔!”放下酒杯,歐陽徹與陸克為對視了一眼,若有隱喻地一笑。

那笑容看來,令人感到不舒服,“你們有什麼話,就明著說吧!明知我不喜歡拐彎抹角。”韓司扭扭頸子,伸了伸懶腰。

各看了他一眼,最後兩人決定由陸克為開口,“你聽過東豐集團在T市的分公司吧?”他的語調頗為神祕。

韓司點了點頭,沒打斷他說話。

雖然他活躍於流行時尚業,但並不表示對於政商界他就漠不關心;相反的,因為他有些不同於本業的投資,所以商界的消息,他不至於寡聞。

“昨天東豐T市的總經理——易酆瀧,私下來找過我。”陸克為一停頓,歐陽徹就接續著話題:“他說有四個不怕死的女子,跟人打賭,賭約居然是馴服我們四個男人!”

半哼笑著,仿佛是世紀大笑話,聳聳肩,歐陽徹與陸克為又相視而笑。

“你們會想隨風起舞嗎?”與他們相較,韓司的反應則是較為慎重。

如今的他,是斷然不可能參與這場遊戲了,除了童莫晴,他的心裡已容不下任何的女人。

“玩呀!有人想玩,我們怎能不奉陪呢?”歐陽徹一笑,順道抽出西服口袋裡的三張照片,“昨天易酆瀧說另外的那個女子已是他的女友,而剩下的這三張照片,背後則各有她們的概略資料,和我們三人的配對姓名。”

因為氣憤自己居然被拿來當賭注,所以易酆瀧才會找上門來告知事情的原委。

“聽說她們還以抽簽的方式來決定配對。”陸克為一笑,微哼了聲。

“真荒謬!”冷嗤一聲,對於這無聊的遊戲,韓司完全沒興趣,“我先說好了,我絕不參與。”端起酒,又灌了口,對於三張照片上的女子模樣,他毫無窺探的興趣。

“其實三個長得都還算不錯,但腦神經鐵定是粗了些。”一一將照片看過了一眼,歐陽徹將照片遞給了陸克為。

誰不知道他們是情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浪子,居然敢以他們為打賭的對象,不是腦中少根筋又該怎麼解釋呢?

接過照片,陸克為瞄了眼後,將照片翻到背面,半開玩笑地朗讀起上頭的資料:“這個長發飄逸的女子抽中的是我,姓童,名莫晴。”

童莫晴!

這三個字一由陸克為的嘴裡滑出,韓司全身一震,如雷貫耳。

“還真巧,跟你的女友同樣的名字。

俯趴向前,韓司突然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照片,頓沉的臉色,引起兩個好友的詫然。

看著照片,他抿唇不語,隨著照片中那影像映入腦海,一股怒火由腳底沖上了他的腦門,下一秒鐘,他氣紅了眼。

他終於知道她執意搬走的原因!

原來那個該死的女人,居然跟人隨意做出荒謬的約定!

“怎麼?別跟我說這照片中的女子是你的女人?你家的小白兔?”異口同聲,歐陽徹與陸克為同時感到不對勁。

“如果你們之中有誰敢去碰她,就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咬牙切齒,韓司覺得三十幾年來的修養,於剎那間完全消失殆盡。

“這麼說……真的是?”率先反應,歐陽徹擰眉搖頭。

哎——看來他們的阿司魅力已經消失了,否則女友為何會背著他,偷偷玩起荒謬的約定遊戲呢?或許男人的魅力不是越老越有價值的呀!

“那你現在決定怎麼做呢?”陸克為較為鎮定。

“玩!既然她們想玩,我們何不奉陪到底!”沉著臉,韓司將字字句句硬擠出了牙縫。

他該親自動手掐死那腦中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女人!

想了三天、也失眠了三夜,好不容易挨到第四天的中午時分,童莫晴偷偷地將藍苡縭拉到一旁。

“苡縭,我想……”有些事真難以啟齒,尤其當初提議交換照片的是她自己。

“想什麼?”藍苡縭一派天真,眨著那對水瀲的瞳眸。

“我想,我們還是將照片換回來好了。”提足了勇氣,莫晴一口氣將話道盡。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很無理,也很過分。但那日韓司到她住處所表現出來的堅持,令她動搖了,不是動搖了離開他的決心,而是害怕約定一事有曝光的一天。

屆時以韓司一向傲然的性子,是否會將苡縭也拖下水,連帶對她帶來不可預測的傷害?

只猶豫了一秒,苡縭松了一口氣,“好啊!”她爽朗的開口答應。

她的爽快令莫晴心頭一驚,“你……真的沒關係嗎?”該不會是她和韓司的關係在好友間已曝光,否則苡縭怎會看來一臉愉悅,還答應的異常爽快?

“沒關係、沒關係!”苡縭趕忙揮了揮手,她垂著頭,雙手交握,猶豫了幾秒,然後抬起頭來盯著莫晴,“其實我也想換回來!”

她不知,比中樂透還小的幾率,幾百萬分之一的巧合竟會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在昨夜,她下班後,居然在地鐵站前的十字路口,巧遇了未交換前約定中要“負責”的男子。

“啊?為什麼?”莫晴張著嘴,懷疑自己耳誤。

“我遇見他了!”苡縭又低下頭來,紅紅的頰靨上顯露了羞怯。

昨夜他開車差點撞上她之後,為了向她致歉,他送她回家。這段路的過程中,兩人一道去喝了杯咖啡,還順道吃過宵夜,看了夜景。

苡縭還發現,其實他本人比照片還帥,而且是個體貼的男人,因為他懂得逗她發笑,一整夜都不感到厭倦。

“你遇見了照片中的男子?”

看著她,苡縭羞怯地點頭:“其實我本來想一早就告訴你,可是又不知如何提起。”交握著十指,她視線直直盯著地面,“他說今天下班後,要來等我一同去吃宵夜。”

“原來是這樣。”看著她,莫晴釋然一笑。

還好自己主動提了換回對象的要求,否則以苡縭的個性,恐怕會怯於向她開口。

“既然這樣,我將照片還給你了。”遞出握於手中的照片,莫晴為苡縭成功的第一步,感到高興。

“那這張也還你。”由口袋中抽出照片,伸手交換,苡縭心中有幾分歉意,“對不起,晴晴,我知道你不喜歡一身英氣的男人。”偷偷瞄了眼照片,她覺得過意不去。

聳肩一笑,莫晴反過來安慰,“我無所謂的,你別胡思亂想。”

其實她本就不該有交換對象的想法,就算會輸了這次的約定,她也該處理好自己與韓司之間的情感問題,而不是將原本難解的問題牽連第三者。

“真的沒關係嗎?”眨著天真的眼,苡縭難免擔心。

“嗯、沒關係。”肯定地點頭,莫晴回以甜甜一笑。

經過了這幾天的再三思考,她認為她已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童莫晴了,也許離開他會傷心難過,但她相信那只是短暫。

她會找到療傷的方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忘了他。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3:55

第四章

日正當中,天氣悶熱,韓司冷著一張俊臉,埋首於工作裡。

那日見面之後,日子不知不覺又過了四天,這四天裡,莫晴仍舊是一通電話也沒有,若不是那日見過了阿徹和克為,韓司可能會忍不住地再前去她的公寓找她。

但如今他知道她執意搬走的原因後,反而不再積極,他轉為被動的等待機會。

抬起頭來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陽光,韓司懊惱地抽起桌上的圖稿,揉擰成團,憤力朝後拋。

她想離開他!

門都沒有,他會讓她知道,她永遠只屬於他,而且永遠休想離他而去。

“韓先生,你的午餐。”伸手敲了三下辦公室的門,阿茵小心翼翼地拿著便當,閃過地上滿滿的紙團,走了進來。

韓司轉過臉來看她,語氣淡淡地:“放著就好了,你可以下去了。”這四天來,除了阿茵還敢進他的辦公室,其他人都很自動地閃遠。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老闆這幾天的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被炮轟的人,自然是能有多遠就閃多遠。

“韓先生,不知道一會兒後安排的事,是否還照舊?”放下便當,阿茵猶豫了下,硬著頭皮問。

今天約好了模特兒經紀公司,安排了三位參與這次服裝發表會走秀的女子,先行前來試裝,然後再接著進行定裝修改的動作。

“一會兒有什麼安排?”韓司臉上堆著不耐煩,他早已忘了定裝一事。

“之前約了模特兒過來定裝。”看著老闆臉上顯出難得的煩躁,阿茵心裡忐忑著。

“定裝?”籲出一口氣,韓司又抽起桌面上的一張圖紙,揉擰成紙團,“照著約定,一會兒人到公司後,你再叫我。”隨著話落,紙團被拋得老遠。

看著無聲落地的紙團,阿茵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韓先生……”她猶豫著要不要將接下來要說的話說完。

以老闆異常難看的臉色判斷,似乎情緒已壓抑到了極點,如果她再繼續留著嘮叨,會不會像那團可憐的紙團一樣,被狠狠地往外拋。

“還有什麼事?”果然,韓司的臉色不僅難看到了極點,連一向溫文的口吻都沁入了火爆味。

阿茵咬了一下嘴唇,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將手上的東西往前一遞。

“是這樣的,我前幾天去逛了百貨公司,發現了這款純蠶絲丁字褲,輕薄的質料很適合搭配我們這一季的服飾。”沒再往下說,她等待接下來可能會有的咒罵聲。

但幾秒鐘過了,現場仍舊是一片寧靜,沒有她預期的咒罵。

“你就是要跟我談這個?”韓司的語調出乎意外的平靜,銳利的眸光凝於阿茵手中那小小的珍珠白布料上。

他承認,這幾天來他的脾氣確實不好,但還不至於分不清公私。於公事上,他該對阿茵給予高度的肯定,至少她全心全意投注於這次的服裝展上,連細微的貼身衣褲都沒忘記。

一件好的作品,完美的剪裁設計,確實不該讓貼身的內在美影響了設計品本身的價值。

他在這一季裡所選擇的衣料,皆以輕薄柔軟為主,所以搭配的貼身衣褲,確實是需要慎選。

“如果韓先生覺得不好的話……”阿茵沒勇氣再將手往前遞,她猜不透老闆平靜臉上透露出的情緒。

“拿給我看吧!”韓司站起身朝她走近,伸出一手。

對於她的敬業,至少他是滿意的。

“啊?”阿茵愣了下,回過神的剎那,趕緊遞出手中的東西。

接過珍珠白的小小布料,韓司以指感受著柔滑的絲綢觸感,“你說這是在百貨公司裡買的?”以質料來說,算是合格,但剪裁上還有待加強。

“是的,前幾天我和周筱珍一同逛百貨時買的,那個專櫃的樣式看起來不是很新。”阿茵進一步解釋,頓了下後,她介面說,“對了,韓先生。我聽筱珍說那位專櫃小姐,曾經在Arthur待過。”

“質料是還不錯,但是……”看著手中的丁字褲,韓司本想接著說樣式還有待加強,但卻為阿茵的一句話,他改口,“在我的旗下上過班?叫什麼名字?”

習慣性地翻起柔軟布料裡層的卷標,韓司在看了眼那熟稔的廠商名稱後,略略地擰起了眉。

不用阿茵回答,他也知道她們遇見了誰!

這五年來,雖然莫晴沒待在他的身旁工作,但這並不表示他不關心她。她在哪裡工作、工作性質如何、是什麼樣的品牌、銷售量如何,他皆能熟稔地倒背如流。

“童莫晴。”不知是否出於好奇心,阿茵在道出童莫晴這名字時,偷偷地打量著韓司臉上的表情。

周筱珍說過的話會是真的嗎?一向嚴禁辦公室戀情的老闆,真的與他的助理曾經有過一段戀情?

“童莫晴?”韓司故意偏頭思考,嘴角微勾,笑了笑,深邃難測的眸底閃過一簇黠光,“她好嗎?”他故作輕鬆地問,心生一計。

對於莫晴,他很放心。知道她絕對遵守約定,不會將兩人的關係對第三人道出,但不知為何,這本該讓他放心的事,如今卻在他平靜的心湖裡泛開了一抹不明的漣漪。

過往他或許享受兩人間低調且不受約束的關係,但如今呢?

曾經他認為是束縛的關係,不再是束縛時,他似乎變得更霸道、更貪心了,他無法容忍別的男人覬覦屬於他的女人,更不可能放她自由。

沒錯,她只能屬於他,一生一世都是他的,永遠!

“很好。”阿茵心口一擰,感覺一抹不該有的情愫在胸口翻騰。

由老闆的口吻與表情裡,聽不出、看不透他對童莫晴有何特殊的情愫;但據她這幾年來對老闆的瞭解,卻又無法釋懷,他居然還記得她?

如果那人不是在老闆的心中存有一定分量,他不可能會記得她!

“是嗎?”韓司單手輕撫著下頜,剎那間心裡有了一項重要決定,“你覺得如果Arthur以OEM方式,來發展女性貼身衣物,不知是否能開創另一個市場、帶動另一股流行風?”

他氣憤由阿茵口中聽到的竟是“很好”兩個字。

原來莫晴在離開他獨自過生活,居然可以過得很好!

“OEM?”對於老闆突然提出的問題,阿茵有些失措地反應不過來,“韓先生想找他們代工?”

“你看可行嗎?”韓司明知故問,只為了讓阿茵接續他意料中的話。

老闆是他、決策者是他,所以他所決定的事,又豈是一個小小助理所能反對的呢?

“韓先生,想見對方的老闆嗎?”雖不希望老闆是認真的,但阿茵還是盡責地接話。

韓司愉悅一笑,所有煩躁於剎那間消失不見。“你跟在我身邊五年,果然沒白待,”沒再多說,他轉身走回座位。

她的小女人想擺脫他,門都沒有!

他很快會讓她知道,她非但不能拋開他,還得朝夕與他相處!

“韓先生想約什麼時候?”看著他嘴角一閃而逝的笑,她知道老闆的心情已轉好,但不知是什麼原因。是因為一個新市場的開發嗎?還是那個叫童莫晴的前輩?

“選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好了。”揚起臉來看她,韓司的眼裡閃著愉悅的光芒。

他真想看看,當今晚莫晴見到他時,會是何種表情!

“地點呢?”不知為何,阿茵的一顆心開始往下沉。

此刻,老闆是為了童莫晴才會提OEM合作的念頭,占據了她所有的思考。

“就約在百貨公司裡。”看了她最後一眼,韓司低下頭來繼續他手邊的工作。

他沒再說話,就表明了阿茵可以退下。

“是的,我去辦。”偷偷又抬頭瞄了他一眼,阿茵只好退了下去。

直到這一刻,她更能肯定,老闆會想提合作案,一定是為了童莫晴。

粵福樓餐廳,一家位於百貨公司十四樓裡以粵菜聞名的餐廳。

由該餐廳專程為貴客所准備的竹廳包廂中往外瞧,玻璃窗外是一片寧靜燈海,而玻璃窗內則有兩個男人靠著一張方桌,相鄰而坐。

“韓先生,關於阿茵小姐下午提起的代工合作,不知……”用餐到一段落,莊自然放下手中的筷子,點出了今晚赴宴的重點。

停下用餐的動作,韓司的眸光瞥向窗外的街景,然後再掃望一旁同桌的莊自然。

他沉默不語,嘴角勾起了極淡的笑,放下筷子後,端起一旁的普洱茶輕啜了口,潤潤嗓子。

“我想,我就開門見山地說。”放下茶杯,韓司閃著銳芒的眸子,緊盯著莊自然,“莊先生,相信你也知道,不管是以我私人或是用Arthur的名稱,多得是想和我合作的公司,而我為何會獨選你的公司呢?”

“是呀,韓先生你為何要選我呢?”關於這問題,莊自然自認也想不通,所以只能當是天降好運。

如能拿到與Arthur合作的合約,就是確定了未來的歲月裡,他將有豐渥的營收,所以就算他放棄生產自家商品,他都願意。

看著他,韓司笑了,笑意裡另有含義,“因為我要跟你借個人!”她想離開他,他就偏要將她二十四小時綁在身邊。

既然她不遵守約定,那麼他也沒必要信守承諾,真放她一個月的假期。

“跟我借人?”莊自然越聽越糊塗。

“我做事一向明快,不拖泥帶水,如果你想得到這份合作案,就讓童莫晴來負責雙方的所有接洽工作。”他挑明著講,語調中是一慣的不容商量。

“莫晴!”莊自然詫異地不知如何反應。

流行時尚界的阿波羅居然認識童莫晴?而且為什麼非要莫晴呢?

“你不用猜測我為何會點名要她,只要想想這關係到你公司的利潤有關就好了“

“這……”莊自然故作思考,童莫晴只是他旗下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員工,他當然不會捨不得犧牲,之所以假裝猶豫,只為想換來更大的利益。

“別再耍花招了,我不可能再加利潤給你,如果你不想合作,那就算了。”端起了茶,韓司又優閑地喝了口。

“為什麼非得童莫晴呢?”對於韓司的一席話,莊自然試探性地反問。

放下茶杯,韓司抬眸看著他,“關於這點,你沒有必要知道,只要點頭或搖頭。”

“可是……”莊自然再裝遲疑,只想換來更大的利潤。

“沒有可是。”韓司一語就打掉了他的想法,“如果你不想改變你公司目前的情況,那就算了!”推開椅子,他欲擒故縱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賬單就往外走。

莊自然為這突來的舉動嚇傻了,呆愣了幾秒,他趕忙跟著站起身,沖了出去。

“韓先生、韓先生。”他在後面拼命喊著。

這合作案可千萬不能談僵,等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讓他等到了這天降的好運呀!

一整天工作下來,唯一能放鬆的,也只有眼前這一刻。

童莫晴彎腰揉了揉酸麻的小腿,舉步走出了百貨公司,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向與以往完全相反的方向。

距她搬到小公寓,只差幾天就一星期了。

這些日子裡,因為小公寓離百貨公司不遠地關係,她開始習慣每晚下班後走路回去,利用短短的路程,放空自己不讓腦袋做任何思考。

走過了一個十字路口,她敏銳地發覺,有部車子跟在她的身後。

於是她不敢抄近路走暗巷,只好加快腳步,捨近求遠的走在明亮的人行道上。

就在她即將走過一個十字路口前,那部車子突然加速,行駛到她的面前,然後緊急煞車,阻斷她的去路。

“上車。”按下車窗,韓司的聲音由車內飄了出來。

莫晴很想拒絕,但知道一旦將拒絕的話道出口,恐怕又得與他發生一番爭執,“我想回家。”拉開車門,她以退為進地坐進了車內。

“回家?”韓司撇唇一笑,“好的,回我們的家。”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一腳猛踏油門,將車子調頭,駛往另一個方向。

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莫晴覺得異常疲累,“你明知我想去哪。”她覺得自己已經很累,累到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爭執。

“你累了,是該回家休息了!”不理會她充斥著疲態的語調,他將車子飆到了極限,還連續闖過幾個紅燈。

“停車,阿司,你在做什麼?快停車呀!”一旁的莫晴嚇得大喊,眼見車身已貼近前方行駛的另一部房車。

“你怕了?”猛踏剎車,車輪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陣響聲,他順利地拉開了兩車的距離,“如果你吻我,我就將車速放慢。”他眸底綻著勝利的光芒。

想離開他?他偏不讓她如願,往後的生活中,他要每天二十四小時都緊緊盯著她!

“你……”莫晴氣得全身發抖,不知該說什麼,“你瘋了是不是?”她懷疑,他的冷靜到哪去了?怎會變得如此無賴?

“我是瘋了!”他低低地笑著,又猛踏油門,瞬間加快車速,“你吻不吻?”

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莫晴只覺心口一陣揪緊。

“我吻、我吻!”她是怕,但更生氣。

怕他的輕率可能會發生意外,氣他居然不懂得珍惜寶貴的生命,居然一反常態地開起如此惡劣的玩笑。

看了她一眼,對於她的讓步,韓司回以滿意的一笑。

打了方向燈,他將車子駛向路旁的樹蔭下,停了下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4:12

第五章

停車、關車燈、按下中控鎖、拔下鑰匙,一連串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韓司晃著手上的鑰匙,轉過臉來沖著童莫晴笑。

“吻我!”霸道地要求,他心裡渴望著甜蜜的吻。

看著他,莫晴咬著嘴唇,不知為何,此刻她覺得他的笑容很刺眼,“你先把車鑰匙給我!”幾年下來,他半點也沒變,總是恣意而為。

“吻我!”挑起一眉,他的俊臉欺近她。

“先把車鑰匙給我。”似乎是與他卯上了,莫晴性子也變得執拗。

雙眸眨也不眨地看著她,韓司的眸底有兩簇火苗,漸漸地抽芽竄燃,“吻我!”他重複了第三次同樣的話,開始懷念起她從前的溫馴。

“我說過,先把車鑰匙給我!”無懼地迎著他的眸光,怒火也使她變得勇敢。

“你非得把我惹火,是嗎?”用力將車鑰匙往後座拋,一探手,他將她扯近眼前,“吻我!”他執拗地下了第四次命令。

迎著他的視線,“不吻!”莫晴硬是將頭撇向另一方。

沒理由,為何每次他發火,她就得退讓?

“不吻?”欺近身軀,他大掌一伸,轉扣住她的臉蛋,硬逼著她對視,“我發覺這短短的半個月裡,你確實變了不少。”側著臉,他的唇貼近她,“忘了以前的溫馴、變得喜歡與我頂嘴、還很會惹我發火!”

他似在細數著她的罪狀,而且每宣告一則,臉色就驟沉一分、胸口的怒火也跟著往上竄燒一寸,最後他將所有的怒氣轉為行動,低頭攫住了她柔軟的唇。

“嗯……”莫晴想抗議,但他制住了她的掙紮,吻得更深。

“你是我的,想離開我,除非是我點頭答應,否則永遠休想!”趁她喘息間,他移開了唇,冷聲地說著。

“我才不是你的!”迎著他熾熱的眸光,莫晴氣息不穩,大口喘息反駁。

他是天之驕子,是流行時尚的阿波羅,是眾人的崇拜對象,所以他習慣為所欲為,習慣發號施令,習慣視一切為理所當然。

但對於她呢?對於她,他也視為理所當然吧?否則什麼叫做,除非是我點頭答應,否則你永遠休想離開?

“我才不是你的!”

“你有膽就再說一遍!”咬著牙,他氣憤於她的話。

她居然該死地說,她不屬於他!

“就算說一百遍也一樣,我……”她想反駁,但話未道完,即讓他下壓的唇,再度封緘住。

他的一隻大掌有些粗魯地扣住她的下頜,霸道的吻緊緊噙著她柔軟如櫻的唇瓣,粗嘎的氣息緩噴於她粉嫩容顏,修長偉岸的身軀,緊密地擠壓貼合著她柔軟的身軀。

“我不准你忘了對我說過的誓言!”他一遍遍地吻著她,直到她的氣息與他同樣不穩、同樣急促,“你說過愛我,一生只愛我一人!”

她說過愛他,終生不悔、只愛他一人!

“愛?”用盡了心力壓抑,無奈淚水還是奪眶而出,“我愛不起不公平的愛!”她的眸眶盈著熱淚。

愛!直到這一刻,她仍舊無法否認自己愛他!但他呢?

他一直是以霸王之姿,向她索愛、索情、索取真心,但他的真心呢?他是否也同等的交付出真心、真情了呢?

“不公平?”看著她,她眼裡的淚令他心慌。

她是個堅強的女孩,相處的這幾年來,他幾乎不曾見過她流淚。

“這段情感一開始,你就知道不可能會公平。而現在你卻跟我要求公平?”當年她說過不在乎,因為一開始兩人的立足點即不同。

她愛他,而他則只是不否認也喜歡她!

當年的他真的為她所吸引,但卻堅持著喜歡有可能會改變,並不一定會長久,所以無法給予任何的承諾!

點頭答應同居時,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以一個浪子而言,願意讓一個女人介入生活,已算是無限的讓步與縱容。

“是呀!當年的我真傻,怎麼會認為有公平呢?”他的一席話深深刺痛了她,她停止了掙紮,但卻倔強地撇過頭,打轉的淚滴,終於奪眶而出。

這是一段一開始就不公平的情感,她交心、交情、沉淪其中,而他則只是讓她介入生活!

僅僅只是介入生活而已!

茂密的樹陰遮去了路燈部分的光源,但他還是見到了她頰上滑落的淚痕,盡管她並無哭出聲,只是落淚。

隨著她淚水無聲地滑落,他的心無端地揪緊,“你想公平,我給;你想公開我們的關係,我依你;你想有單獨的思考空間,我答應你;但是……”但是……請別離開我!扳回她的臉,他的雙眸緊緊凝視著她,很難將喉頭裡最後的話說出口。

“但是什麼?”扁扁嘴,莫晴抬手倔強地揩去頰上的淚。

“但是……”他還是沒道出口,僅以一對熠熠發亮的銳眸盯著她。

想起了她與人的約定,那荒謬可笑的把戲,韓司硬是將話又吞了回去。

“沒有什麼但是!總之,我沒想讓你離開,就不准你離開!”壓抑住對她的疼惜,他的口吻又變得霸道且不可理喻。

迎著他的視線,莫晴笑了,笑意中沁著黯然,“我已經離開了,不是嗎?”

對於與鐘景麗的約定,或許她輸定了!

但她不想輸掉往後的人生,不想做一個失心的女人,行屍走肉地過完一輩子。

“我說過只是讓你休息。”他討厭她眼裡的淒然,那篤定的眼神令他緊張。

莫晴倔然道:“你會遇到比我更適合你的女人!”她不想讓兩人間的話題老是繞於原地打轉。

“適合我的女人?”她的話徹底激怒了他,於是怒火轉化成強烈的需要,“目前最適合我的女人就是你!”大掌一探,他開始粗暴地拉扯著她胸前的衣襟,扯飛了鈕扣,扯掉覆著美麗渾圓的蕾絲胸罩。

壓下臉來,他品嘗著掌下熟悉的甜美,流連於她細膩的肌膚,深深淺淺地吻著,只為宣告他的所有權,只想佔有他所熟悉的溫暖。

但沒有反應,沒有以往熱情激烈的回應。

童莫晴沒有掙扎,仿若一具無靈魂的娃娃一樣,只是張眼看著他,任他在她身上予取予求。

她的毫無反應氣紅了他的眼,於是他刻意更加粗暴的對待。

壓下頭來,他粗魯地吻著她,故意吻痛了她的舌、吻腫了她的唇。一向溫柔的手,毫無掩飾地直接探向她的雙腿間,撩高她的裙擺,一併扯下絲襪和底褲。

“我不信你真能忘懷我所給你的!”扯開褲頭,他拉高了她的腿,在毫無前戲的情況下,挺進了她的體內,“除非我喊停,否則你休想離開我!”

他一波波地推進律動,故意漠視她的反應,一次比一次更狂烈的佔有,直到她昏了過去。

再度醒來已是中午,窗外烈日當空,不像是秋天該有的氣候。

轉動眼睫,童莫晴很快地發覺了四周的熟悉,熟識的床被、她喜歡的立式燈、窗邊的風鈴、柔軟的錦織地毯、貴妃椅、和半躺在椅子上看著她的人。

“你帶我回來做什麼?”拉高了滑至腰際的被單,她半倚著坐起身。

她發覺韓司已幫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襯衫,但雙腿間所傳來的酸麻,卻證明了他昨夜瘋狂的粗暴。

看著她,他深深歎了口氣後站起身,幫她倒來一杯溫水。

“喝點水。”將水杯遞到她的嘴邊,他承認昨夜他是粗魯了點,但卻不想道歉。

若不是她一再的激怒,他充其量只會像往日一樣溫柔地佔有她,引領著她一同進入歡愉的境界,讓她心甘情願在他的身下柔媚輕吟。

撇開頭,她斷然拒絕了他的好意,“我想回去了。”

從不認為自己會跟虛弱劃上等號,但卻沒想到,昨夜她居然會在他的身下昏了過去。

“醫生說你需要好好的休息。”站在床沿,他彎腰,很執意地要她將那杯水喝下。

昨夜在她暈過去時,他的心仿佛也在那一刻跟著停止了。

瘋狂地將車子開回住處,他甚至在半路就撥了電話,以要脅的口吻要家庭醫生帶著護士先行來到屋前等他。

在忙煞了醫生和護士後,終於得到了令他鬆懈的答案。

莫晴會暈倒,只是因為睡眠不足和太過疲勞所至,所以只要好好睡上一覺,病情就可不藥而愈。

於是送走了醫生和護士後,他依照指示,喂她喝下含有半顆安眠藥劑的熱牛奶,然後陪了她一整夜。

她能拒絕他的強勢,卻無法抵擋他的溫柔,“我想回去休息。”她確實需要休息了,扣除掉昨夜的睡眠,她已有好幾夜不曾好好地睡上一覺了。

看著她略微浮現的黑眼眶,韓司責備自己的粗心,“把水喝下吧,喝完之後,我就送你回去。”再度將水杯往前一遞,他溫柔地喂她喝水。

也許他根本不該懷疑她的愛,由那對看來像是失眠數夜的黑眼眶,他即可知道,這些天來她過得有多差。

一個連覺都睡得不好的人,怎有可能會快樂呢?

所以離開他,她的心中一定也是萬分痛苦。只是,既是痛苦的事,她為何還要做呢?為何要執意離去?難道只為那可笑的賭約,那令人發噱的約定?

“喝了就送我回去?”看著他,莫晴明知自己無法拒絕。

不論是他態度上的驟變,還是他的溫柔。

“你知道我一向說話算話。”單手輕撫著她的臉,他將水杯遞到了她的唇邊。

接過水杯,她張口喝著冷熱適中的水,“你有幫我撥電話請假吧?”已經中午,早過了她上班的時間,她相信韓司還不至於公私不分。

“嗯。”點了點頭,韓司只微微回以一笑,“快喝吧,醫生說多喝點水,對你的身體健康有幫助。”見她略有停頓的動作,他開口催促。

“韓司,我們……”終於喝完了杯中的水,莫晴抬起頭來看著他,無法欺瞞自己,此刻她是貪婪他的溫柔的。

“噓!別說話。”接過她手中的水杯,韓司在床沿坐了下來,“你躺一下,一會兒我要到公司就上來叫你,然後順道送你回去。”

扶著她躺下,他甚至細心地幫她拉高了絲被,然後轉身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童莫晴只覺得頭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沉、眼皮分外的不聽話,然後不到幾分鐘,她又沉沉地睡去。

臥房的門再度被人輕輕地推開,韓司邁著輕緩的步子,又折了回來。

他在床沿坐了下來,寬大的掌輕撫著床上睡得異常沉穩的人兒,“你知道嗎?我是不可能讓你離去的!”

嘴裡雖不明著說出來,但他的心裡卻是極度明白,對於她,不只是習慣,因為習慣是不會叫人心痛的。

她的執意離去,為他帶來的卻是心痛的感覺,因為心痛,他知道這種感覺叫“愛”!

他已愛慘了她,又如何放她離開呢?

恐怕,今生都不可能了!

童莫晴在接近晚餐的時間回到了百貨公司打卡上班。

對於韓司居然失信,沒喊她起床,送她回家一事,在看過了他的留言後,她已不打算追究,只希望兩人往後能保持一定的距離。

低著頭,莫晴走向員工專用電梯,等了一會兒,電梯門打開,她仍舊沒抬起頭的就往裡走。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童大小姐呀!”鐘景麗雙手抱胸,原本要朝外走,但在瞧清了走入電梯內的是童莫晴,於是她打消離去的念頭。

童莫晴沒想搭理她,只懶懶地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哎呀!不理人嘍?”鐘景麗挑起一眉,音調拉高了數個音階,“也難怪,誰叫你還真的讓Arthur的韓司給看上了,現在他還跟你老闆要人呢!”

一早遇見到百貨公司來巡察的莊自然,無意間聊到了韓司所提的代工一案,進而提到了童莫晴。

沒想到才短短的一些時日,她真如約定順利地攀上了韓司?

看上!要人!

莫晴的心頭一驚,“你說什麼?”該不會韓司背著她有了什麼動作吧?

“哎——”鐘景麗抬手輕輕扇著風,“那個風流阿波羅找上你的老闆談OEM的合作案,開出的條件很簡單,要你負責整個案件。”

“OEM?”莫晴怔愣了下,臉色驟沉了幾分,“你聽誰說的?”一向沉穩的臉上,見不到一絲的喜悅。

雖然過去韓司一直明瞭她對內衣設計所投注的心力和濃厚興趣,但截至目前為止,她不認為他會對內衣市場有興趣!

看著她,鐘景麗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你的老闆莊先生說的,還會假嗎?而且他還要求你進駐Arthur,不過是代工,為什麼要你進駐呢?”

拉回視線,莫晴的臉色由暗沉漸漸轉白。

代工?進駐?他是要她回到Arthur吧?

童莫晴的心口一顫,看著電梯的燈號停在六樓,電梯門開啟,她頭也不回地即往外跑去。

“嘖,那是什麼臉色呀?我還以為會繼續裝清高呢?沒想到還不是一樣地迫不及待!”鐘景麗冷嗤道。

她將童莫晴的反應,視為迫不及待。

童莫晴以飛快的速度跑回了專櫃,如預期地沒見到老闆,但三個好友都在。

“晴晴,你不是請假嗎?”見到她出現,甘雨露率先詫異道。

“老闆才跟我們要了你的電話呢!沒想到你就出現了。”藍苡縭接道。

看了兩個好友一眼,莫晴急急地道:“老闆是不是有說,要我到Arthur去?”招呼、寒暄、還有好友的問題全省了,現在她心裡急著知道的是關於OEM代工的事。

“你知道了?”放下手邊折疊內衣的動作,穆艾蘋走了兩步,來到三人身旁。

莫晴轉向她,“這麼說……是真的嘍?”她的心往下蕩入了穀底。

韓司說過不會輕易鬆手,她也瞭解他一向說到做到,只是沒想到居然會……

“老闆說要你外調到Arthur一段時間。”雨露說得眉開眼笑,大家都知道Arthur的老闆就是韓司。而韓司不就是這次莫晴約定中要負責的物件嗎?這可是天掉下來的好機會喔!

“真的要外調?”莫晴的心顫了下,不僅臉色轉白,這會兒她覺得頭痛欲裂,“我為什麼要外調?”難道事情比她想像的還糟嗎?

“老闆說如果這個代工的事情能談妥了,就算撤掉所有的專櫃都沒關係。”艾蘋聳肩一笑,也是樂觀其成。

或許莫晴並不是很喜歡Arthur的那個傢伙,但約定就是約定,憑空多了接觸的機會,又何嘗不是件好事呢?

“既然只是談代工的事,為何我非得外調?”她的心裡真的開始緊張了,跟韓司在一起多年,直到這一刻,她發覺真的無法猜透他。

他說了不想分手、不讓她走,現在又跑來跟她的老闆要人,難道這一切只因為他輸不起、咽不下氣?因為就算要分手,也該由他開口?

“老闆說為了聯絡方便,只要能拿到代工的訂單,就算將我們四個都派去守在Arthur都值得!”藍苡縭聳肩,苦笑地說著,“晴晴,你真的很討厭他嗎?”見莫晴丕變的臉色,她話鋒一轉,將一切歸咎於厭惡。

她記得莫晴說過,她不喜歡韓司那類一身英氣的男人!

“啊?晴晴不喜歡那個男人嗎?”雨露感到詫異。

看了兩人一眼,莫晴的臉色已由白快翻青了,“我……”首次,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友。

艾蘋見狀,對著苡縭揮了揮手,“你跟雨露先下去吃飯,一會兒再換我和莫晴。”她找了藉口先行支開了她們兩人。

“好、好吧!”見莫晴的臉色不對勁,苡縭也只好依意拉著雨露先行離開。

看著她們兩人越走越遠的身影,莫晴轉向艾蘋道謝,“謝謝!”咬了咬唇,她覺得頭疼欲裂。

“都幾年的朋友了,還為了這點事情就道謝。”艾蘋聳肩一笑,貼心地沒有繼續方才話題。

取捨之間,她相信莫晴心中自有一把尺,會拿捏得當。

“你認為我是否應該到Arthur去?”她想聽聽第三者的意見,這件事已令她方寸大亂,矛盾的心裡根本不知如何取捨。

她好不容易、用盡了所有的勇氣,才搬離了兩人共同生活了五年的環境。但如今看來,這些行為不過是多此一舉,她就像是逃不出如來佛祖手掌心的孫悟空,任憑她再如何想離去,只要他沒點頭首肯,她永遠別想離去。

“單就賭約一事,我認為你沒有退縮的理由。”不想去追探莫晴討厭韓司的原因,艾蘋就事論事。

“賭約……”深深歎了口氣,莫晴將虛軟的身子抵著一旁的玻璃櫃,“艾蘋,這個約定,我實在沒把握。”

她的話讓艾蘋一怔,“為什麼?”

“不為什麼。”又深深籲出一口氣,她一臉苦笑。

“是因為他是韓司的關係嗎?”這個男人確實頗有來頭,流行時尚的阿波羅,僅僅這個光環就會讓很多女人趨之若鶩,而同時也會嚇退很多女人。

不過一向樂觀進取、勇往直前的莫晴,居然也會有畏縮的時候?

“也許吧!”沒想將兩人間的關係說出,她只能歎氣皺眉。

就算要分手,她也不想違背當初對他的諾言。縱使是好姐妹,她也會緊守承諾,不將兩人間的關係道出。

“我可不認為你會是個輕言放棄的人。”又笑了笑,艾蘋單手搭上了莫晴的肩,輕拍了兩下,算是為她打氣。

輕言放棄?

五年了,在他身上她投入了五年的感情,怎能算是輕言放棄呢?

有苦難言,莫晴低著頭,沉默地沒再回應。

她的心裡堆著滿滿的矛盾,只要離職,她就能不去Arthur,不去面對他,甚至可以躲得遠遠地。

但,莫晴也明瞭,躲避是躲得了一時,卻躲不過一世。

只要心裡還有他的一天,那人的情緒就會衝擊著她、折磨著她,她不喜歡這個無措且舉棋不定的自己,卻又無法擺脫。

所以她痛苦、她掙扎,誰能告訴她,她到底該怎麼辦?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4:29

第六章

對於韓司會再度出現在公寓門口,童莫晴半點也不吃驚。

踩著月色,她朝他走近,越過他,掏出鑰匙開門。

“醫生說過要你多休息,你又到百貨公司去幹嗎?”隨著她的腳步上樓,韓司責備的聲音由她的身後傳來。

沒給予回應,莫晴低著頭不說話,認真地爬完五個樓層的樓梯。

開了門,她站在門邊,等他i了門寣A輕緩地將門闔W。

“如果我肯照著你的遊戲規則走,你是否肯鬆手讓我走?”她的心是平靜的、腦袋是冷靜的。

實在想不透他不肯分手的原因,最終莫晴只能往提出分手一事上想,或許他是不甘心由她主動提出分手。

“我的遊戲規則?”韓司轉過身來,雙手抱胸地凝視著她。

他為了她做了那麼多,甚至一反常態地化被動為主動,難道她真看不出他的真心?

他不僅有些失望,甚至有些氣惱,“從頭到尾,我說過我們之間是場遊戲嗎?”他壓抑著自己不伸出手去,否則他不敢保證不會失控掐死她。

遊戲!

說到遊戲,她才不該背著他,與人定下無稽的約定,將主意打到別的男人身上!

“我很累了,不想讓問題老是在原點上打轉。”定定地看著他,莫晴的語氣平緩。

不是遊戲是什麼?沒有真心、真情的男女關係,就是遊戲!

只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們居然將這遊戲一玩就是五年。

“是你自己老是想不通,在原點上打轉的也只有你自己。”似乎不想再與她有爭執,韓司轉過身,如入無人之境的在屋內閑晃了起來,“格局還算不錯,就是小了點。”

“跟你的豪宅比,當然是小了點。”看著他泰然自若的神情,莫晴覺得異常刺眼,道出口的話自然沁入了抹酸味。

他回過身來看她,朝著她走近,“不知道是誰,有大房子不住,自願窩到這種小狗窩來?”

今夜他在公寓門口等了她幾個小時,利用了這段吹著微風的時間,徹底將兩人間這半個月來的衝突想了遍。

他確實很容易讓女人沒有安全感。

因為他太優秀、俊挺、多金、出名,但這一切並不是他的錯,才華並不該被歸為罪惡。

若硬要說過錯,可能是他過往那些太過燦爛的情史,這些輝煌的紀錄讓許多女人對他又愛又恨,又敬又怕。

愛他的才華、他的人、他的錢;恨他的不專、他的多情、他的善變;敬他的名氣、他的專業,卻怕他的無心、無情。

“如果狗窩能讓我窩得心安理得,又何嘗不是個幸福的窩。”雙眼晃過屋內簡單的陳設,她不服氣地回嘴。

她承認這屋子確實小了點、舊了點,但怎麼說也是絕對的自給自足,不需要他的羽翼護衛。

“幸福的窩?”韓司的唇瓣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配合著她的話,他的視線再度於室內搜尋了圈,“若要稱幸福,你不覺得這屋子裡少了點什麼嗎?”

“少什麼?”她不明白為何他的態度驟變。

昨夜他還怒紅著眼,與她爭執;而今天卻是滿臉的和顏悅色,口吻不慍不怒?

他走向她,由背後摟上了她的腰,“少了男主人呀?”將有型的下頜抵上她纖細的肩線,雙臂一縮,他將她緊緊地抱著。

“我說了,不想在老問題上打轉!”心裡又是一陣悸顫,她沒推開他的懷抱,但卻倨傲地不准自己回頭。

要做出離開他的決定,對她而言是痛苦、是困難的,所以一旦決定了,她便不打算給自己回頭的機會。

“但很可惜的,我習慣睡覺要抱著你、一醒來要見到你、洗澡要有你為我唱歌擦背、只喝你幫我泡的茶、只吃你為我準備的餐點……”

他不厭其煩地細數著她曾經為他所做的事,然後打了個呵欠,手略鬆了一寸,讓她可轉過身來面對他。

莫晴抬起頭來,怔然地望著他的眼,久久,她蠕動著唇瓣,說不出一句話。

他是在向她求和,他的舉動、他的話,都表示極欲求和的態度!

高傲如他,過往她所認識那個倨傲的韓司到哪去了?他居然會以兩人生活的點滴,來打動她的決心?

搖搖頭,莫晴的唇瓣飄起一抹苦澀的笑,“我相信這些事,其他的女人都會很樂意為你做!”過了許久,她好不容易由喉嚨裡尋到了聲音。

“但,我認為這是你的專利!”他忽然鬆手放開她,高挺的身影一轉身,直接往臥房的方向走。

“我不想要這種專利了!”莫晴急急地跟上他的腳步。

“這是臥房吧?”岔開話題,他根本不理她。

伸出手,他想去旋開門,但莫晴卻迅速地閃身,擋在他的面前,“我不想要這種專利了!”她再次重申。

“由不得你!”嘴角微勾,韓司深深劃開一抹笑,笑意裡倒是沒有怒氣。

“我承認玩不起你的遊戲,我承認自己失敗,求你放過我好嗎?”這陣子來,她每天的心情都如繃緊的琴弦,不知何時會突然斷裂,會徹底失控。

“遊戲?”維持著臉上的笑,韓司如轉了性情般,慢條斯理地說,“我說過,我從沒當你是遊戲!”寬大的掌輕撫過她的臉,他銳利黑眸眨也不眨地凝視著她,“至於你是不是跟人做了什麼約定、參與了什麼不該玩的遊戲?我就不得而知了!”對於她,他說過絕不鬆手,所以由今夜起,他打算貫徹到底。

他傾身在她額上輕輕烙下一吻,伸出一手越過她,輕而易舉地突圍,順利旋開了臥房的門,越過她,徑直往內走。

莫晴的心口一顫,神情於瞬間怔愣,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

不該玩的遊戲!

他、他知道了嗎?關於她、艾蘋、雨露、苡縭和鐘景麗之間的賭約!

“既然你不回‘家’去住,是不是從今夜開始,我乾脆就搬到你這兒睡呢?”韓司假意問著,聲音由臥房裡傳了出來,他還故意加重了家字。

“你睡這兒?”他的話令童莫晴瞬間驚醒,回過神的她,趕緊跟上腳步,沖入臥室內。

“你不能睡我這兒!”臥房裡傳來她的抗議聲。

“為什麼?”他的聲音聽來懶懶地。

“不為什麼!”莫晴的聲音向上飆高了幾個音階。

如果他還來睡她這兒,那她搬不搬家,豈不毫無差別?

聲音停頓了,室內陷入一片沉靜,隱隱約約中偶爾傳來小嘴因被人封緘,而竄出的唔唔抗議聲。

“我看你的執意分手,肯定是因為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幾秒鐘之後,韓司的聲音有些調侃的再度響起。

“我沒有!”童莫晴急急地否認。

“那為什麼不敢讓我留下?”他順利地引導話題,堵住了她的話。

其實不跟她一起住也無所謂,反正他隨時想來找她,一樣能進得了門。

再一次,他嘗到了勝利的滋味,因為接下來沉靜的臥房裡,除了傳來幾聲沉沉的歎息聲外,一切就如玻璃窗外的夜景一樣寧靜。

坐在老闆莊自然的身邊,童莫晴的心裡有被出賣了的感覺。

她果然還是在抗議無效的情況下,被外調到Arthur,負責往後所謂接洽代工、察看訂單的工作。

而其實對於Arthur,童莫晴一點也不陌生,畢竟她也曾在韓司的旗下工作過一年半的時間。

緩緩地籲出一口氣,她疲累地抬頭,厭惡地半眯起眼來,抗議著窗外的豔陽,然後再以極緩的速度,將雙眼的焦距拉向一旁正低著頭審視合約檔的阿茵,還有正坐於阿茵身旁的韓司。

他穿著一身鐵灰色的西裝,打著一條銀色網底的領帶,領帶是今早出門前,他以強勢的作風,硬要求她為他系上的。

“我想如果沒有問題的話,請莊先生你在這邊簽名即可。”隨著遞出合約的動作,阿茵輕盈的嗓音於沉寂的空氣中聽來格外響亮。

童莫晴驟然回神,拉回靜落於韓司身上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自家老闆。

“你是說,我在這兒簽了名,代工的事就這麼定了?”滿臉的笑意洩露了莊自然愉悅的心思,他態度卑微恭謙,只差沒馬上趴伏下來,在韓司的腳邊化成一隻汪汪應聲的哈巴狗。

“沒錯,至於初期代工的數量,因為我們尚在研發中的關係,所以不可能量產。至於相關的一些條文,這合約裡都標示得很清楚。”阿茵看了韓司一眼,只見他揚眸笑了笑,示意她再繼續往下說。

“所以,莊先生若是覺得有疑問的話,可將合約拿回去仔細研究清楚,我們再簽定也不要緊。”收到了老闆的暗示,阿茵站起了身,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目的在為對方帶來壓力。

“沒問題、沒問題,這合約怎會有問題呢!”果然,莊自然很快就讓步,“何況我依照韓先生的指示,將這些工作的後續處理全都交給了莫晴。”

莊自然的這席話,為在場的其餘三人帶來不同程度的震撼。

童莫晴頓覺顏面無光地不敢抬頭,覺得自己像是簽訂合約裡的附加贈品。但經由老闆口中的證實,至少她知道,這次韓司是真的與她卯上了,否則又何必大費周章地想出委託代工一事。

至於韓司則在掃到了莫晴眼尾那抹難堪時,不悅地略擰起了眉。

一向溫和聰穎的阿茵,則在印證了心裡的推測後,頓覺悵然若失。

“既然你覺得沒什麼問題,那就將合約簽好後交給阿茵吧!”睥睨了他一眼,韓司終於打破沉默,嘎聲催促。

“是、是。”莊自然握筆的手一揮,大字一簽,“謝謝韓先生你的提拔,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他抬起頭來,伸出一手。

定定地望著他的手,韓司沒給予回應。

“既然合約已簽定,阿茵可以送客了。”他推開座椅站起身,朝辦公室的方向走。

“喔!”被一叫喚,驟然回神的阿茵,應了聲,“莊先生,這邊請。”沒理會莊自然一臉的尷尬,阿茵算是下了逐客令。

“喔,好、好。”目的已達到,莊自然倒是很識趣地朝外走。

看著他們三個人分別往兩個方向走,莫晴神情微微一愣,然後她舉步就想跟上阿茵,卻讓韓司由身後喚住。

“童小姐,麻煩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下。”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般,韓司沒有回過身,只讓聲音平穩地飄了過來。

莫晴停下了腳步,看著阿茵轉身看了她一眼,然後她只好硬著頭皮,改往韓司的方向走。

一進到辦公室才推上門,童莫晴怎麼也想不到,韓司竟會大膽地轉過身來,就抱緊了她。

“現在這情況像不像五年前,你還是我的小助理時?”壓下頭來,他欲吻上她的紅唇。

莫晴扭開頭,閃過了他的吻,“放開我,你不是一向禁止辦公室戀情?”

“我是禁止沒錯,但你別忘了,我是老闆。”不想鬆手放開她,他緊緊將她圈在懷裡。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莫晴冷冷嗤哼著,雙手置於他寬闊的胸膛,試圖為兩人間拉開一點距離。

視破她的掙扎,他雙臂往內一縮,將她圈得更緊,“我既不是州官,而你也不是我的百姓。”

“你是Arthur的老闆,還說不是州官?”他的手臂縮得越緊,莫晴的心裡就越緊張。

平日裡他囂張的舉動她可以不在意,但這裡可是辦公室。何況方才莊自然的那席話恐怕已造成了不少的揣測。

“好吧,就算我是州官,但你以前不也沒反對我在辦公室裡吻你?”他終於鬆手放開了她,雙手轉而抱胸地看著她,俊臉上綻著一抹慵懶的笑意。

他臉上的笑,有讓人想上前賞他一巴掌的衝動。

“那是因為當時我年紀小。”還提過往,二十一歲懵懵懂懂的她,當然禁不起他的誘惑,何況那時她還將他視偶像般崇拜。

“喔?還真是記得當時年紀小呀!”韓司悶悶一哼,接著朗笑出聲。

瞧她說的,好像他真是個誘惑小紅帽的大野狼!

他的笑聲當然讓莫晴覺得刺耳,“你到底想怎麼樣?連代工這種玩笑你都扯得出來?”方才她也略略看過合約,知道這次他的玩笑開大了。

睇了她一眼,韓司斂起了臉上的笑紋,走回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你認為我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他徑直端起桌上的茶喝著,銳利的雙眼直視著她。

在他的心裡一向有分寸,情感歸情感,商業利益歸商業利益,他還不至於會盲目地混為一談。

“不是玩笑嗎?”不敢再朝他走近,莫晴只是在原地看著他。

會跟她的老闆莊自然簽定代工合約,不是玩笑是什麼?

放下手中的水杯,韓司凝視著她的眸光轉濃。

“當然不是玩笑。我承認要莊自然將你送回我身邊來是主要目的。”略頓了下,看著她漸沉的臉色,他揚聲接著問,“你還記得當初在離開Arthur時對我說過的話嗎?”

“啊?”突來的問題,讓心情悶沉的莫晴反應不過來。

“我一直記得你的興趣是設計女性內衣,而且也一直沒忘記過你的夢想。”他知道這幾年來,她手上已累積了厚厚成疊的內衣設計圖,“而且,當初你也對我說過,要設計出能與Arthur匹配的女性貼身衣物,難道你忘了?”朝著她伸出一手,他以眼示意她走近。

“你是說……”莫晴怔然。

她沒想到他還記得,過了這麼多年,她一直以為他是不在乎的。

“是到了我該驗收成果的時候了,對不對?”她的愕然他看在眼裡,修長的手又往前探出了些,催促著她走近。

只猶豫了幾秒鐘,莫晴如被人下了魔咒般,異常聽話地朝他走近。

“我不知道你想……”來到他面前,她囁嚅著不知該如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探手,他勾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拉近。

“我除了是個知名的設計師之外,別忘了我也是個成功的商人。而你知道,我是不會拿自己努力所創出的品牌來與人開玩笑。”

坐在椅子上,他昂著頭看著她,摟著她腰肢的手滑至她的背脊,壓下她的頸項。

迎著她微彎著腰肢的身子,他的另一手掌住了她柔美的頜線,輕輕地吻上她,舔過她柔美的唇瓣,轉為激情地吮吻。

“我是想開拓新的市場,也願意跟你分享屬於我的一切。”揚起頭來,離開了她的唇,他的氣息不穩,濃濁的眸底有不容錯辨的情意。

如果透過分享,能徹底佔有她的心、留住她的人,他將毫不吝嗇地與她分享屬於他的一切。

“阿司,我……”看著他的雙眸,莫晴不知道自己該開口說些什麼。

震撼太大,不論是他眼裡的情意、他的安排、或是他想與她分享成就的心意,對童莫晴而言,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大的震撼炸得她的大腦無法運轉、無法做任何的思考。

然後她又退縮了,關於想離開他一事,她的情感於刹那間又戰勝了理智。

“噓!”韓司將手指壓上了她的唇,“別說話了,你想些什麼,我都知道。”他站起身來,緊緊抱著她,摟著她。

這一刻時間仿佛是靜止的,寬敞的辦公室裡只有兩人,還有門外那個不小心將一切看進眼裡、聽入耳裡的人。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4:56

第七章

當夕陽西下,街邊的霓虹漸漸取代了餘輝,韓司終於放下手邊的工作,走向童莫晴的臨時工作室。

站在門前,他很君子地輕敲了三下門,但卻沒等到門裡的人回應,就徑直旋開門往內走。

“你肚子餓了吧?”他從一堆蕾絲布料堆中找到了童莫晴,很顯然地,她正忙於布紋的研究。

“還好。”只應了短短兩聲,莫晴甚至沒抬起頭來看他,只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不甘心被冷落,韓司一伸手,就抽掉了她手中的布料。

“肚子餓不餓?”他又問了一次。

歎著氣,莫晴終於抬起頭來看他,“好像有一點餓。”知道爭不過他,於是她沒傾身去拉回他手中的料子。

“我請阿茵幫我們訂了外送的日本料理,一會兒後,應該會送來。”放下手上的布料,他手一伸,將她拉近。

“沒關係,反正我還不是很餓。”他提及了阿茵,使莫晴的腦中忽然想起了一事。

她看得出來,阿茵對於韓司不是單純下屬對老闆的崇拜而已,那是暗戀的情愫,一如當年的她。

“阿司,你還記得我們是由何時開始交往的嗎?”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曾有段暗戀他的時光。

“嗯?”韓司上前摟著她,似乎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你大概忘了吧?”莫晴使出激將法。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忘得了!”他寬大的手掌環著她的腰,時而輕柔的遊移,時而調皮地往上攻頂,“同樣是這個時節、同樣是黃昏與夜的交替時分,那天是我的生日,而你則將自己扮成了禮物,送給了我。”

想想那時她的大膽,韓司不禁要懷疑她當時的年紀。

“那是因為我不想再過暗戀的生活了。”莫晴笑了笑,抬起頭來看著他。

當他的女人會很辛苦的,明著搶的不說,光是暗戀的,恐怕多到讓人趕也趕不完。

看著她眼裡的笑意,韓司也跟著笑了,“很恭喜,你確實做到了。”由那夜之後,兩人的關係不再是雇主與員工,甚至越過了他許多的禁忌,她直接成了他的同居人。

低頭,他在她的頰上輕輕一吻,“從那天之後,你成了我的戀人,一直到現在。”吻過她一對細眉,他退開了些,單手撐額地看著她。

回想那麻辣辣的一夜,若不是在事後知道她是完璧,韓司恐怕會將她列為交往過的女子中,最熱情似火的性感尤物。

“你可知,當年我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內心足足掙扎了十幾天,最後在硬著頭皮下,抱著必死的決心,才敢做出那些舉動。”迎著他的視線,莫晴蔥白的指頭戲玩著他胸前襯衫的鈕扣。

對於一個當年只有二十一歲的大女孩,要表達出自己對於老闆的愛慕、並且誘惑他,如同一件不可能的任務般困難。

尤其當年的韓司身旁不乏一些性感美女,與她們相比,莫晴當然是自慚形穢。

“喔?”韓司一手握住她調皮遊移於他胸前的手指,“必死的決心?”他腦中所有的印象,只停留於她那夜狂野大膽的反應,從不知她竟有退縮、沒自信的反應。

咬著嘴唇,莫晴掙開了被他握著的手指,輕輕地攔上他的頸項。

“當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呀!”輕輕一哼,她吻上了他的頸項,鼻端充斥著屬於他的味道,“你想,我是你的小助理耶,如果那夜誘惑你不成,你不把我給‘開除’了才怪!”

憑著女性的直覺,她看得出來,阿茵也喜歡上韓司了。

只是她有她當年的勇氣嗎?如果有的話,韓司會接受她嗎?

不過,不管會或不會,對莫晴而言都是煎熬!

因為時至今日,她仍舊毫無把握,他的心裡是否只有她……

“事實證明,我沒開除你,對吧!”放縱她的吻落於頸項、喉結,韓司甚至閉起眼來,享受起她近日來少有的熱情。

“但你也沒拒絕其他的女人。”停止了細膩的吻,莫晴抬起頭來,雙手撐於他的胸膛上,為兩人帶開一些距離,聳肩一笑地看著他。

對她而言,那是一段漫長的日子,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年。

記得兩人剛開始交往的前半年,韓司仍舊與一些女子有過密的交往,直到他敞開胸懷讓她介入生活,答應她搬到了他的住處,開始了與他的同居生活之後,他的緋聞才漸漸地減少。

如今想來,莫晴不得不懷疑自己當年的勇氣。

她的勇氣是從何而來呢?是因為年輕吧?因為當年的她比他身旁的任何一個女人都年輕,所以給了她十足的勇氣。

而如今想想,她已不是當年的她了,所以勇氣也隨著歲月遞減,悄然地由她的身體裡退去了。

看著她臉上的笑意裡滲著不自然,“而留在我身邊的,卻只有你。”他摟著她,將她的臉壓於胸口。

知道她心細,卻從沒想過將她與不安劃上等號,而現在聽她親口說出了當年的往事,韓司的心口一揪,原來對於他,她一直沒有自信。

是因為太過在乎,所以才失去了信心吧?

“真的只有我嗎?”莫晴喃喃地說著,細細的聲音像是在自問。

“什麼?”韓司沒聽清楚她含於嘴裡的話語。

“沒什麼!”由他的胸口抬起頭來,莫晴對著他又是一笑。

其實她也不喜歡自己變得疑神疑鬼,但這毛病在這一年來卻時常跳入腦海,佔據她的思考。

“真的?”他緊緊地凝視著她,不喜歡她眼裡深處那飄忽而過的灰澀。

“當然。”她故作堅強地推開了他的懷抱,走回那堆布料前,彎身整理起散落一地的亂。

看著她彎腰撩人的姿態,修長均勻的腿線,韓司男性的本能很快地被喚醒,於是他大步欺近她,再次由身後緊緊地摟住了她。

“晴晴。”他的喉結滾動,掌著她纖腰的一手微微地施力,拉近她的腰身,筆挺西褲下的男性昂揚,隔著她的衣料,摩蹭著她圓翹的臀瓣。

他急切的動作,令莫晴一愣,如觸電般,她渾身竄過一陣悸顫。

“別這樣!”她伸手推了推他,欲掙脫他的鉗制。

韓司不為所動,“我好久沒要你了!”他一手更大膽地攀上她胸前的渾圓,輕揉慢撚。

自上回兩人吵開之後,他頂多是抱她、吻她,卻不曾再佔有過她。

“別這樣,這裡是辦公室。”掙不脫他的鉗制,莫晴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別管那麼多,我現在想要你!”韓司一手掌著她的腰,不讓她撐起身子來,“晚一點我有事,今夜可能沒辦法回去睡。”他的口氣懊惱。

“你不回來?”莫晴的聲音聽來悶悶地,她知道他得為服裝展的事忙碌,但卻不認為他會留在公司裡過夜。

“嗯。”他應了聲,一手卻已撩高裙緣往裡探,隔著薄薄的底褲,撩撥著她女性脆弱,“得為服裝展的事忙,決定採用的模特兒。”

“是嗎?”怎麼可能不在乎,只要知道他有可能與其他女人在一起,莫晴的一顆心,就如讓人擰著般難過。

扭動著身子,她想掙脫他的鉗制,卻反而促使他指端更深的碰觸。

“別動!”韓司悶喘一聲,修長的指撩開了她的底褲,順勢褪下,迅速掌住那片令自己血脈僨張的密林,輕緩撩撥著。

“別、別這樣。”莫晴扭動著身子,卻逃不開他的修長指撥開了層層閉花,勾著她體內最直接的溫熱。

“一直是如此,我知道你也是要我的,就如同我一樣。”感覺到她的濕潤,韓司撤出了撫弄的指,解開褲頭,釋放幾日來的壓抑,撩高她的裙擺,由背後直接挺入。

“啊……”莫晴忍不住地尖喊,為刹那間結合的火花,幾乎跌倒。

韓司的手臂一攔,適時地將她扣緊,“我不想分手,答應我,別離開我!”加快了下身地衝擊,他一次次地頂入深處,唯有如此,才能抹去他心裡一再想不透的答案。

莫晴為何要答應參與那荒謬至極的賭約?

就如每次的結合,燦爛的火花一旦被點燃,沒達到釋放的頂端,沉湎的人兒就如撲火的流螢,隨著欲念的高漲,緊緊追逐。

很快地,沉靜的空間裡,充斥著引人遐思的呻吟聲,男子的粗喘與女子的嬌吟相互交織,譜出一曲動人的協奏,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韓先生,我送便當來……”

將手邊暫告一段落的工作放下,童莫晴離開辦公室時,月已上中天。

由於韓司晚上有約,她在離開Arthur後,步行走往地鐵站。

入了站後,莫晴走往投幣機,很快地由皮包裡掏出零錢,買了車票,才一轉身,就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阿茵。

“是你,真巧!”臉上有一絲錯愕,但莫晴還是儘量擠出笑。

“不是巧合,我已經在這裡等你一會兒了。”面對著她,阿茵的眼裡有明顯的苦澀。

“等我?”莫晴的心咚地跳了下,偏頭臆測著她的來意。

今天晚上送便當上來的人是她,雖然在傳來敲門聲時,韓司就適時離開了她的身子,且幫她整好衣裙。但她卻不能確定阿茵在辦公室外,到底站了多久?是否久到聽清裡頭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阿茵點點頭,“我想跟你聊聊,前方有一家咖啡店,還有一個多小時才會打烊。”她指向不遠處捷運站裡的一家小咖啡店,眼裡溢著執著。

看著她,莫晴知道很難拒絕,“那好吧!”

她知道阿茵對於韓司,是處於暗戀階段。但這暗戀是純喜歡,亦或是已到達不可自拔的階段了?

“謝謝!”阿茵朝著她深深一欠,然後主動轉身,先走往咖啡店。

莫晴跟上她的腳步,走過轉角。

“你喜歡韓司吧?”在店裡坐了下來,莫晴反被動為主動地開口。

對於稱謂,她思考了下,由於不習慣稱韓司為韓先生,也不方便在阿茵面前稱他為阿司,所以最後她選擇開門見山的直呼他的名字。

“我……”莫晴的坦言引來阿茵一陣沉默。

“我看得出來你也喜歡他。”歎了一口氣,莫晴的單手撩了撩一頭長髮,一臉善意地看著她。

“我……是的,我是喜歡韓先生!”望著莫晴臉上的笑容,阿茵的心裡勇氣頓升,猶豫了一下之後,她坦言承認,“請、請問,你是韓先生的情人嗎?”抬起臉來,她雙眼直視著她,問得突兀。

因為想通了前因後果,再加上今晚偷瞄到的情景,阿茵的心更往下沉去,但隨著失望的陷落,讓她看清了一些事實。

原來這幾年來韓先生不是沒有情人,而是將他的情人隱藏的很好,不希望她曝光罷了。

“情人!”如被人點了死穴,莫晴先是一愣,尷尬一笑後猶豫著該如何回答。

韓司說過不喜歡兩人的關係曝光,所以她能對著第三人承認兩人的關係嗎?當然是不能嘍!

“對不起,今天晚上的事,我看到了!”看著她的猶豫,阿茵試探地接著說,“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是送便當上去。”

看到了!果然如她所猜,“我想你誤會了,他跟我只是、只是……”硬著頭皮,莫晴有些難以啟齒,這謊言很難圓謊。

談別人的情感容易,話題若轉向自己,一切自然變得難解複雜。

“沒關係的,其實我不否認自己也暗戀韓先生。”看著莫晴幾乎蕩下黑線的臉,阿茵聳肩一笑,選擇坦然面對。

莫晴的心刷地狂跳了一下,因為阿茵坦然的自白。

“很多女人都喜歡他,因為他優秀、俊朗、多金,所以暗戀、明愛他的人多如牛毛。”她欣賞阿茵,至少她能勇敢地道出自己的心聲。

而她呢?雖然她是韓司這幾年來的親密同居人,但卻因為承諾的關係,始終不敢觸及“坦言”這兩個字!

“你說得沒錯。”阿茵端起有點冷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所以當他的情人的滋味一定也不好受!”

看著莫晴的眼裡,她沒見到預期的愉悅,甚至有淡淡的哀傷與落寞,在那一刹那間,阿茵釋懷了,暗戀的物件若真成了自己的情人,.....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5:14

第八章

掛斷電話,莫晴很難說服自己是否還要再繼續相信他。

怔怔地望著話筒許久,她出神的大腦嗡嗡作響,回蕩著方才經由話筒不小心聽到的女子聲音。

那細細的嗓音嚷著的不是她習慣的語言,而是陌生的日語腔調。

“小山芳櫻!”隨著腦中閃過那人的影像,莫晴喃喃出聲。

是她吧?阿茵說韓司今晚去接機,而能讓他迫不及待去迎接的人正是小山芳櫻。

想到小山芳櫻,想到此刻韓司極有可能正與她在一起,莫晴的心一揪,情緒又忍不住地陷入了另一波低潮。

怔怔地望著窗外,月已偏西,獨留幾顆星星於天際閃爍。

忽明忽滅的微光就如她此刻的心情,總在矛盾的掙扎中一再地尋求平衡點,她已厭惡極了這種心疼的感覺、厭惡極了這樣的自己。

她掙扎、她痛苦,沒了以往的自信與風采,全是因為心裡的在乎。

她太過愛他,但卻得不到對等的回應。

望著窗外,莫晴開始傻笑,揚開的笑淨是苦澀。

今夜,註定又將是個失眠的夜!

日正當中,一夜無眠的童莫晴,在忍不住心裡的任性,她故意遲到了一整個上午,直到中午的用餐時間已近,她才進到Arthur。

“嗨,莫晴姐。”手中提著便當的阿茵,迎面走來,見到她時主動打招呼,“你遲到了一整個上午,韓先生正在裡頭髮脾氣。”單手指向會議室的方向,阿茵臉上掛著無奈的笑。

生氣!他居然發起脾氣來?是昨夜不夠盡興嗎?“我沒接到他的電話。”莫晴面無表情地說著。

他若真氣她遲到,在乎她為何一整個早上沒來上班,早就call她手機了,而不是在公司裡發脾氣。

感覺氣氛的不對勁,但阿茵還是實話實說,“沒辦法,今早定裝,所以參加這次服裝展的模特兒都到公司來了。”阿茵提高了左手,晃了晃裡頭兩個另外包裝的餐盒,“何況韓先生的貴賓,現在也還在會議室裡,所以他走不開。”

“貴賓?”莫晴的心口顫了下,腦中不禁又想起了那美豔的人兒。

“小山芳櫻。”看著莫晴,阿茵一臉無奈地聳肩一笑。

那個超極名模,實在很難伺候。一整個早上下來,一會兒喊熱、一會兒喊累,端咖啡嫌太燙、端茶嫌太涼,一堆人被整得人仰馬翻、無力招架,而她大小姐還嫌人招待不周。

“真是她!”莫晴的一顆心咚地往下沉,然後她緘默不語地望著阿茵數秒,直到調勻了呼吸,“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我的工作室了。”她轉身往反方向走,腳步有點飄忽。

“莫晴姐,可是韓先生說要是見到你的話,要你先進會議室。”

阿茵的聲音由童莫晴的身後傳來,她沒有停下腳步或回身,充耳不聞地往前走,她的腳程一步比一步急促,直到拐過彎道,開門進了自己暫時的工作室。

她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好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否則一會兒後,她沒把握是否會做出不合宜的舉動來。

躲也躲不過,醜媳婦終究得見公婆。

問題是現在的童莫晴既不是醜媳婦,而她要見的人也不是公婆,而是一個她認為已消失多年,但又突然出現的頭號情敵。

一想起當年流行時裝界中各大雜誌裡,關於韓司和小山芳櫻戀情的報導,莫晴的一顆心就隱隱作痛。

“啊,時光流逝,沒想到阿司你的小助理長大後,也學會耍大牌,一整個上午都不進公司上班。”

一口有點“跛腳”的中文,小山芳櫻一見到童莫晴出現在會議室門口,也不顧及還有其他人在會議室裡,一張嘴,就是極盡調侃、挑釁的口吻。

說不妒嫉是騙人的!

誰叫昨晚她的韓司哥哥竟然為了眼前這個小助理而冷落了她!

韓司面無表情地聽著小山芳櫻酸澀的話,他坐在椅子上沒打算搭腔,只是略略轉頭瞪了她一眼。

而這一切看在童莫晴眼裡就有些不是滋味,活像是他的默許。

“我現在已經不是Arthur的員工了,‘他’沒告訴你嗎?”纖蔥的手指被曲握成拳,童莫晴已儘量控制住心中不斷上揚的怒火。

故意加重了“他”這個字的單音。

“他?”她居然以他來稱呼他?

聽著莫晴微慍的口吻,韓司揚起一眉來,聳肩笑了一下。

這幾年來,她都喚他阿司,看來小山的出現已為他的小女人帶來不必要的誤解了。

“阿茵,吩咐下去,讓大家用餐休息,下午兩點鐘準時彩排。”他的視線在室內掃了圈,最後定在阿茵身上。

對於芳櫻的性子,韓司非常瞭解,知道由一早開始到現在,她還在為昨夜的事而鬧脾氣,所以故意遷怒莫晴,找麻煩。

“阿茵,將我和小山小姐的餐盒送到我的辦公室來。”沒給太多思考的時間,他又接著命令,然後轉身就要退出會議室。

目前將芳櫻帶離是首要之事,否則一會兒後,難保她不會說出更多令莫晴難堪、讓大家驚愕的話來。

“喔。”阿茵應聲,連忙轉身交代一旁還在發呆的幾個同事。

大家因韓司臉上的笑而看得傻眼,私下紛紛猜測著,童莫晴口中的他,指的是他們的老闆、Arthur的大家長,韓司先生吧?

“芳櫻,走吧!”伸手拉開會議室的門,韓司轉過身來催促。

小山芳櫻遲疑了下,但還是跟上韓司的腳步。

她就知道韓司還是偏心的,否則又何必急著將玩心正盛的她帶離呢?

“童小姐,你也過來一下。”看著芳櫻已走近身旁,韓司突然將視線調向幾步外的莫晴。

對於她遲到了一整個早上一事,在未得到合理的解釋前,他是不可能釋懷。

莫晴抬起頭來,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再瞧向一旁一臉得意的小山芳櫻,然後她遲疑了幾秒,雖有不甘,還是走向他。

她當然在意他方才道出口的稱呼,雖不想鑽牛角尖,但此刻除了心細之外,她發覺自己的耳朵也比平日敏感。

韓司稱呼她童小姐,卻直呼小山為芳櫻,這之間的差距,不需點明也讓人通曉透徹。

沒再多言,看著莫晴已走向自己,韓司怕一向愛惹麻煩的芳櫻又闖禍,於是他主動扯起她的手,推開會議室的門就往外走。

而他這不經意的舉動,為芳櫻帶來勝利一笑,卻也將莫晴早已所剩不多的自信,推向失望的深淵。

“為什麼遲到了一整個上午?”一踏入辦公室,才推上門,韓司不在意兩人身旁多出了一位小山芳櫻,對著童莫晴劈頭就問。

見他毫不避諱的責問,而且是當著小山芳櫻的面前,莫晴心裡感到異常難堪,她的心先是一揪,然後她在心裡再一次提醒自己,縱然心中還有熱情,在此刻也早已涼盡。

“我身體不舒服!”不想面對他,她將臉撇向另一方。

“唷,我還不知道,原來身體不舒服,可以不告假就不到公司來呀?”見到兩人間似乎有了間隙,芳櫻故意幸災樂禍地在一旁煽火。

都五年了,這個童莫晴的性子仍舊半分也沒變,一見面也不懂得討好、奉承她,所以她不挖著深井讓她跳,實在說不過去。

“我方才就說過了,我早就不領Arthur的薪水了!”臉色愀變,莫晴發覺心裡的壓抑已到了極點,極於尋求釋放。

她一向沉得住氣、一向脾氣極好,就算生氣也能面不改色,但此刻她發覺,這一切的壓抑都是多餘的,她不想再當弱勢、任人擺佈的一方。

“不領薪水?”小山芳櫻沒聽懂她的意思。

韓司不是還一直跟莫晴在一起嗎?怎麼,他捨得放她離開自己的羽翼在外找工作?

單手叉腰,莫晴縱聲一笑,“也難怪了,你這世界級的超級名模,當然聽不懂什麼叫上班族的領薪水!”

她反諷,顧不得一旁的韓司,只是純粹地不想再受羞辱。

“哎,我是不懂什麼叫上班族、什麼叫領薪水,但你這伶牙俐齒的樣子,可是五年來,半分也沒變!”若比嘴快,芳櫻自無敗陣的道理。

她可是眾人捧於掌心的超級名模,別說讓人調侃,對於一般薪水階級的事,她是有足夠的身價不必知情。

“我的伶牙俐齒也是為對付你這種難纏、自以為是的人。”一反過往的沉默,今日的童莫晴一開口,字字句句皆如利刃,毫不客氣。

她討厭小山芳櫻的趾高氣揚,而且從未喜歡過。

五年前的她可能心裡還有所顧忌,不能反駁,畢竟那時她是Arthur的員工,要顧及韓司的顏面。但如今情況已不同,她不領Arthur的薪水,更是不必再顧慮到韓司的感受。

“你說我自以為是?”小山芳櫻板起臉來,上竄的火氣,讓她尖喊著質問。

她一向是讓眾人捧於掌心的寶貝,聽慣的是溫柔恭維的話語,所以別說是童莫晴尖銳的反諷,連稍微的粗聲粗氣她都不能接受。

“正是!”顯出難得的潑辣,童莫晴回聲,神色也沒比小山芳櫻好到哪去。

她討厭小山芳櫻,更氣一旁沉默站著的韓司。

原來她這個同居人,遠不及舊情人來得重要,否則對於小山芳櫻的囂張跋扈,他又為何視而不見?

“阿司,你看她說什麼?”小山芳櫻氣得跺腳,改向一旁的韓司討救兵。

一直靜靜站於一旁的韓司,早將兩個女人針鋒相對、一來一往的對話,聽入耳裡。

對於小山芳櫻的跋扈行為和言詞,他早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但對於莫晴的反應,和犀利傷人的話,倒是令他詫異。

她一向心細,雖可能直話直說,但卻懂得拿捏分寸,不以話傷人。

“晴晴,跟芳櫻道歉!”是命令口吻,但他改變了對她的稱謂,直呼她的名字。

芳櫻早已知道他和莫晴的關係,所以在沒有第四者在場的情況下,他不必刻意隱瞞兩人間的親密。

“道歉?”聽在莫晴的耳裡,韓司命令的口吻卻成了天大的撻伐,“我為什麼得向她道歉?”她鉚起了性子。

心裡的苦澀慢慢地擴散開來,然後心痛的感覺已不再,因為寒透了的心已麻痺。

“因為我讓芳櫻到T市來,除了代言Arthur的春裝之外,更希望她能為你所設計的內衣打頭陣!”韓司看著她,口氣不急不徐地說著。

他發覺這陣子來莫晴的情緒極不穩定,除了失去往日的溫馴外,有時情緒上的反應還猶如一隻刺蝟。

誰知他的一句話,為兩個女人間,又帶來不同的反應。

“為我所設計的內衣?”莫晴挑起一眉,目光不怎麼友善地掃向芳櫻。

她所設計出來的作品,才不想讓她的首號情敵代言!

想想那些能讓所有女人驕傲的特點,集中、托高,防止外擴,讓胸型看起人不僅傲人還更完美。她才不會笨到讓小山芳櫻來代言她所設計的內衣,這表明了是增加她身材的魅力,好讓自己在她面前相形失色。

“阿司,你說什麼?”芳櫻的反應與童莫晴差不多。

她這次到T市來可全看在韓司的面子,來為他的春裝免費宣傳,但除此之外,她可不認為有義務再幫其他人,何況物件是不懂得討好她的童莫晴。

“你知道我平日不穿內衣的!”看了莫晴一眼,芳櫻甚至更大膽地撒起嬌來,故意將雙臂攀上了韓司的寬肩,“像我們身材這麼好的人,講求的是natural,穿衣的哲學是線條與肌膚服貼,如果穿上內衣的話,不就破壞了大師級的品味設計嗎?”

韓司知道她的玩興又起,故意離間他和莫晴。

“我有意開發內衣市場。”扳開她的手,他將她推離身上,“晴晴的作品不錯,我看過的!”銳利的眸光一掃,他釋出警告的意味,希望她別再調皮了。

“是嗎?但我還是習慣貼胸貼。”不甘心詭計被韓司視破,小山芳櫻撅著嘴,哼了聲。

這一來一往的對話,兩人親密的摩蹭,看在童莫晴的眼裡,很自然地被解讀為情人間的打情罵俏。

“胸貼?”呐了聲,芳櫻的話對莫晴而言是侮辱,“我的作品,只有擺菜市場的資格,自認配不上小山小姐,所以韓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她悻悻然地拋下這句話,下一秒鐘,她憤然離去。

望著莫晴突然離去的身影,韓司一時無法消化心中的錯愕,還有,她居然以韓先生稱呼他?

韓先生?他們之間何時變得如此生疏了?

“哎——不好意思,你的小情人好像真的生氣了!”芳櫻掩嘴一笑,仍舊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韓司板起臉孔,緩緩轉過身來,瞪了她一記。

“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唯恐天下不亂!”

話才說完,看著阿茵已提著便當推開門走了進來,於是韓司沒再開口往下說,他閃身走出了辦公室。

韓司走進童莫晴的工作室,正好她拎起皮包準備往外走。

“你要去哪?”擋在門口堵住了她的去路,他一轉身,順著力道推上了門。

“回去辭職!”莫晴抬起臉來瞪著他,胸口翻騰著怒火,一時無法散去。

直到今日,她發覺他們之間已經徹底的完了,而離開他,成了她唯一的選擇。

“辭職?”迎著她噴火的瞳眸,韓司知道她一定誤會了他和小山芳櫻,“你要去跟誰遞辭呈?”忙不迭地走向她,他如一只盯著獵物的鷹,眸光銳利得令人害怕。

“當然是向我的老闆請辭。”不想敗下陣去,更不想在他的面前畏畏縮縮,她昂起胸膛,與他對峙。

此刻她的憤怒是有道理的,而他則應該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才是。

“莊自然?”韓司笑了,笑意裡沁入一抹邪味。

就算她的老闆批准她離職,她就真能走出他的生活嗎?他說過要將她二十四小時綁在身邊的,沒有他點頭答應,她休想離開他半步。

“對。”他的笑讓莫晴心裡無端打起寒顫,“我不想再繼續待在這兒了,如果得放棄工作才能離開,我也只好選擇放棄!”

“放棄?”微哼一笑,他朝她欺近,“你這麼快就認輸了?放棄你當年對我誇下海口所說的話?”

她的理想、她的夢想呢?他記得她說過,絕對要設計出能與Arthur匹配的女性貼身衣物。

“我沒有誇海口!”莫晴尖聲反駁,恨極了他半嘲諷的口吻。

“沒有?”韓司搖著頭,嘴角笑得更燦爛,“我給了你機會,你卻選擇向莊自然請辭離去,不是誇海口,又是什麼?”

他當然知道她執意離去的原因,是因為誤解了他和小山芳櫻之間的關係。但韓司並不急著解釋,他要她親口說出對他的愛、對他的情、對他的在意,還有心裡不是滋味的醋勁。

韓司的一句話,讓她毫無反駁的餘地。

“好,現在我承認了我是不自量力,可以了嗎?我可以離開了嗎?”緊握成拳的手指,鬆開後又握上,她抑鬱的情緒已到了極點。

昨日他才在這裡對她柔情蜜意,而今日因為舊情人的到來,就能翻臉對她無情的冷嘲熱諷。

夠了,就算她的心不死,此刻也全化為一縷輕煙,隨風而逝。

看著她哀戚的眼神,再看看她握得泛白的指頭,“你真得這麼固執嗎?對我坦白的說出,你因為芳櫻的事而吃醋,不就好了嗎?”毫無預警地,他突然張開雙臂抱緊她,緊緊地將她困在懷中。

“如果我這麼說,你就會願意放過我嗎?”莫晴覺得自己真的不行了,繃緊的情緒,已如快斷裂的琴弦。

“傻瓜,你真的希望我放過你嗎?”寬大的掌輕輕搓揉著她的發絲,將她逼至絕境不是他所願。

“你能嗎?放開我好嗎?”這段時間來,她已嘗盡了心痛的感覺,她不想一直這樣持續下去。

深深籲出一口氣,韓司抬高了她的下頜。“你明知道我無法鬆手!”這個傻女人,怎就無法看透他對她的在乎呢?“我是無法鬆手放開你,任你去參與那個誘惑、馴服男人的荒謬賭約!”

最後他只能將兩人間解不開的問題,歸咎在莫晴答應參與的那件荒謬賭注上。

荒謬賭約!

莫晴的心口一震,她雙眼發直地緊盯著他,“你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嗎?關於她們四人與鐘景麗的約定?

“我是知道了!”他沒否認,希望她主動將事情的始末,親自向他說清楚。

低下頭來,莫晴沉默不語,直視著雙腳,此刻她開始覺得自己理虧。

“我不是因為那個賭約才想跟你分手。”許久許久之後,她抬起頭來面對他,心中的壓抑找到了釋放點。

繃緊的情緒,如霎時斷裂的情弦,止不住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你明知我喜歡你、非常愛你、生活中只有你。”她哽咽出聲,張著蓄滿淚水的瞳眸看著他,“但你呢?你為什麼非得喜歡那麼多女人?為什麼不能專一?為什麼不能為我改變?哪怕是一點點都好呀?”

他難道註定一輩子都是浪子?不會為任何女人停留?而她,不過是其中之一?

“晴晴。”她的淚水令韓司緊張,他想開口解釋,告訴她沒有其他女人,這幾年來一直都只有她一人。但,話到喉頭卻又不知該如何啟齒。

“放開我吧!”吸了吸氣,莫晴故作堅強地抬起臉來看著他,“如果你無法給我永恆的承諾,就讓我們好聚好散吧!”

推開了他,她拿起一旁的皮包,轉身就要往外走。

“如果……”就在她的手觸及門把時,韓司突然開口,“如果你能不退縮,答應我做好這次的內衣秀,我會考慮你所提議的分手!”

這是最後一擊,在他的心裡只有她一人後,他絕不可能鬆手讓她離去。

既然她要承諾,那他就給她承諾,但不是今日!

他要給她一個驚喜,在服裝發表會上、在眾人的面前,他要當眾宣佈,她是他的唯一,他最愛的女人。

莫晴的腳步停了下來,飄浮的心咚一聲,於刹那間沉到了無底的深淵,“好吧!”她怔忡了約三秒,終於回過神來,卻始終沒勇氣回過頭來看他。

早知道結局是分手,只是沒想到聽他親口答應,脆弱的心卻難免再一次破裂,也許她得用很久很久的時間,才能補平這道傷痕。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5:37

第九章

隨著服裝展的逼近,Arthur裡裡外外的員工,無一不忙到焦頭爛額,精神緊繃。

但忙歸忙,若只有工作上的問題,大夥倒還能適應。

然事實當然不是這麼簡單,這陣子來,大家都知道,在Arthur裡有個人絕對是靠近不得,但礙於她是老闆的首席貴賓,眾人也就只好睜隻眼閉只眼,繼續忍耐並屈服在她高傲的氣焰之下。

“喂,A們到底有沒有聽我說些什麼?我說這件衣服的腰部太緊了,要放鬆些!”小山芳櫻維持著一慣的高傲之姿,滿臉不悅地扯下身上剛試穿上的衣服。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叫人改。”站在一旁的阿茵,看了無辜的助手一眼,連忙上前賠不是。

覷了她一眼,阿茵的讓步,使得芳櫻嘴角綻開得意的笑。

“怎麼說我都比較喜歡阿司現在的助理是你,不像那個只會對我擺臉色的童莫晴。”她記得可清楚了,當五年前莫晴還是韓司的助理時,就是一副死硬的脾氣,不曾對她哈腰過。

阿茵回以尷尬一笑,不知該如何應答。

她當然知道這陣子來,大家對於小山芳櫻的反感,已累積到了某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程度。

她是超級名模、她豔麗動人,但她也很難伺候、很會刁難人。

“我擺臉色也是看人的。”阿茵一抬起頭來,童莫晴剛好推門進來,而很不巧地,她將小山芳櫻的話都聽入了耳裡。

“嗯、不是的,小山小姐剛剛是說……”知道莫晴和小山芳櫻間的心結很深,阿茵連忙想打圓場。

高傲的芳櫻當然不領情,她覷了阿茵一記,火氣當場刷地上揚。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昂起下頜,雙眼眨也不眨地瞪著童莫晴,一副準備應戰的模樣。

有阿司哥在背後撐腰就了不起呀?也不會學學別人,對她殷勤些!

刹那間,煙硝味彌漫整個會議室,大有大戰隨時會開打的態勢。於是在場的其餘小小員工見苗頭不對,紛紛走避。

“阿茵,我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爭先恐後,大家一轟而散,不到幾秒鐘,會議室裡只剩下三人。

童莫晴懶懶地抬起眼來瞥了芳櫻一記,然後她轉向一旁的阿茵。

“阿茵,我有話想私下跟她談談。”她不否認由第一次見到小山芳櫻開始,她就極不喜歡她。

但如果韓司最終喜歡的人還是她的話,她想,她還是會祝福他們兩人。

“可是……”阿茵猶豫著。

由上回的爭吵開始,韓先生已特別交代她,儘量避免讓莫晴和小山芳櫻私下獨處。

“你不用擔心,我答應你不再與她吵架。”走近阿茵身旁,莫晴開口保證。

見莫晴神色和緩,心情似乎相當平靜,阿茵雖想拒絕,也一時找不出好理由,“好、好吧!但,別跟她太計較!”她側頭,輕聲地在莫晴耳旁說著。

小山芳櫻的態度,確實很容易引人發火,這一陣子來,她已徹底地領教過了。

“放心吧!”拍拍阿茵的肩膀,莫晴再次保證。

阿茵將視線調向小山,然後又看了莫晴一眼,再嘆了一口氣後,她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看著偌大的會議室裡再無第三者,於是莫晴開門見山地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刁難大家?”

幾年下來,Arthur內部的員工雖已有部分的更動,但有一些還是她從前的同事,看到他們被芳櫻刁難,其實莫晴的心裡很難過。

“你說我刁難他們?”芳櫻雙手抱著胸,斜看著童莫晴。

她的態度和口氣當然不友善,但莫晴警告自己不可以被她激怒,“我只是想開門見山的說,如果是因為我的存在而使得你遷怒於他們,我想你大可以放心了!”

韓司已答應她,在新裝發表會之後,兩人即分手。屆時,他是否會讓小山芳櫻再度回到他的身邊,對莫晴來說,都毫無意義。

“放心?”芳櫻看著她,聽不懂莫晴話裡的意思,“我為什麼要對你不放心?”這個女人怎麼淨說些她聽不懂的話?

莫晴淡淡一笑:“你會不喜歡我,難道不是因為阿司的關係嗎?”她眼裡掛著的問號,讓莫晴將話講得更直接。

“阿司?”突然會意,芳櫻跟著掩嘴竊笑,“當然了,我們是情敵嘛,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你!”於是她惡作劇的心態又頓生,毫不否認,她唱作俱佳故意嚷聲說著。

原來童莫晴還一直誤會著她和韓司之間的關係!

那韓司呢?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沒將兩人像是兄妹的關係,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的枕邊人呢?

“情敵?”聽著她的話,莫晴搖頭笑了笑,“只要接下來請你好好的配合所有的活動,不再刁難Arthur裡的員工,等這次的服裝秀後,我就不再是你的情敵了!”

“不再是情敵?”芳櫻眨了眨眼,不敢確定自己所聽到的話。

不是情敵?她們從頭到尾本來就不是情敵!不過,依童莫晴的話意,莫非她要和阿司分手了?

“我決定跟他分手了,而你大可放心,我們之間絕對會斷得乾脆,絕不藕斷絲連。”這幾日來莫晴已在心裡做好了決定。

她不想當個言而無信之人,所以她打算在完成與韓司間的約定後,就向莊自然辭職,離開臺北。

“分手?”心裡雖然臆測著,但經由童莫晴親口道出,芳櫻還是難掩詫異,“你是說,你要跟阿司分手?”

真是太好玩了!

跟韓司認識這麼多年來,她可從未見過他對哪一個女人認真過,當然除了童莫晴之外。但如今,童莫晴卻告訴她,她要與他分手!

哎——這是否意味著,她的阿司哥要被人給甩了!

“對!”回答得直接,莫晴毫無猶豫。

“你要離開T市?”雙眼眨都沒眨,芳櫻緊接著問。

以她對韓司的瞭解,他會答應莫晴分手才怪!除非莫晴沒預警地消失,讓他永遠找不到。

“對!”莫晴再度點頭,接著一口氣將話說完,“所以請你別再刁難其他人了,讓工作順利;至於韓司跟你之間的事,你們得自己去解決。”

韓司多情,對很多女人都很好。所以不管新歡、舊愛、情人或下屬,只要愛上他,註定是要提心吊膽過日子,而且還隨時有可能得心碎離開。

所以,她也不是不能體會小山芳櫻的心境,畢竟跟她比起來,莫晴覺得她算是韓司的舊愛,而自己才是新歡。

當年因為她的介入,韓司才與芳櫻分手,而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將原本不該屬於她的情感放開。

“我們自己解決!”小山芳櫻在心裡發噱暗笑,“好吧!既然你都這麼開口承諾了,我若不答應你,就顯得小氣不通人情!”

阿司居然敢冷落她,這下可讓她找到狠狠惡整他的好方法。

“不過,你為什麼捨得離開他?”只是純粹出於好奇,芳櫻開口問。

以往在韓司身旁來來去去的女子,十之八九她都見過,而一向多情的韓司通常都扮演著主動提出分手的一方,沒想到他這次可是陰溝裡翻船了。

他真心喜歡的女人,居然會想甩掉他!

望著她,莫晴笑了笑,笑裡有無奈和苦澀,“我想你應該知道為什麼的!”同是女人,應該瞭解那分苦澀吧?

而她唯一不同的,也就是不希望自己再往下沉淪,畢竟有五年的歲月,已算夠久了。

“哎——我還以為他跟你在一起後變得不一樣了,原來還是死性不改!”莫晴的話,芳櫻當然瞭解,深深一嘆後,她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她還以為韓司變了呢!沒想到在聽了童莫晴的話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他還是一樣,與從前一樣的多情。真是死性不改!

看著芳櫻,她的話換來莫晴深深一笑。

“你罵得真好!”以前她從不喜歡芳櫻,但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改觀。

芳櫻回過頭來看著她,嘴角揚起深深的笑,“算了,我們講和了!”她對著莫晴伸出一手來,等著她走近。

莫晴釋然一笑,朝她走近,伸出一手,兩人緊緊一握。

“算了,管他什麼阿司,這次服裝秀之後的內衣秀部分,就算沒有他,我也一定幫你!”芳櫻由椅子上站了起來,真誠地笑著。

原來喜歡一個人或厭惡一個人,可在刹那間改觀,只要肯用心去瞭解對方。

“謝謝你!”莫晴不忘道謝。

縱使這次的內衣秀對她而言根本不重要,她的目的只在向韓司證實,自己絕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還道謝做什麼?”芳櫻一笑,心結既已解開,她也就不再討厭童莫晴,“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好多年了,不說出口,還真有點難過。”

“什麼事?”直覺反應,莫晴將韓司這兩個字與身影暫時拋於腦後。

“為什麼大家都懂得讚美、奉承我,而你卻總是酷酷地老擺張臉讓我看?”直來直往是芳櫻的性子,看著莫晴,她坦言道。

看著她,莫晴神情一愣,幾秒鐘之後,她撲赤笑出聲。

“還說我老擺臉色,你還不是擺一張臉色給大家看,所以我為什麼要向所有人一樣,去向你逢迎諂媚呢?”

她話一說完,換芳櫻愣了幾秒,然後兩個女人相視而笑。原來她們的個性裡,有一部分真是相似呀!

接下來的日子,小山芳櫻都高度地配合。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逼近,莫晴的心裡很明白,這似乎在宣告著她和韓司的關係將正式劃下句點。

明日是服裝展的日子,所以過了今夜之後,她將不再是韓司的情人,兩人的關係也將如她所願的劃下句點。

由椅子上站了起來,莫晴概略的收拾了自己的一些物品,然後她找來一個小紙箱,一一 將東西放入。

明日之後,她絕不可能再回Arthur了,她決定先辭去工作,然後回南部的家裡住一陣子,再做打算。

在整理好東西之後,莫晴轉身拿起桌上的皮包,關掉電燈,鎖上辦公室的門,走出辦公室,走出Arthur。

站在建築物前的人行道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過了今夜之後,她將告別初戀,恢復到真正單身的身活。

而韓司呢?他應該不會有所改變吧?他一直都是恣意地生活著,不管是單身、還是與她共同生活的這五年歲月。

抬頭看了眼天空,沒有月暈的夜色,讓幾顆高掛的星星,閃爍得分外顯眼。

壓下頭來,思及韓司、思及他的恣意,莫晴的嘴角掀起一抹苦澀的笑。

就如他所言,就算要分手也要他點頭答應!

而如今,他已點頭答應了,所以也實踐得徹底。這段時日來,除了偶爾在公司裡免不了的碰面之外,他不曾再主動找過她,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看著街邊的路燈,她覺得燈光於刹那間慢慢地暈開,變得模糊。直到濕意沾染了臉龐,秋風帶來了寒意,她才抬起手來拭去了臉上的淚。

拿起手機,她撥了一串再熟稔不過的號碼。

是的,她是不甘心的。為何他可以灑脫,而她卻難以自拔?

“我是韓司。”電話的那端,傳來了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我睡不著,能去你那裡嗎?”莫晴小聲地說著。

就算要分手,她也要他一輩子記住她,忘不了她曾是他生命中最燦爛的一個女人!

只猶豫了一二秒,韓司給了令她滿意的答案,“嗯,你過來吧,我等你!”

掛斷電話,望著手機,莫晴深深一笑。

電鈴才響了一聲,門立刻讓人由裡頭拉了開來。

看著站在門外的童莫晴,韓司伸手一把將她拉了進來,摟在懷裡,“怎麼又睡不著了呢?”這陣子來她似乎都睡得不好,是他給她的工作壓力太大了嗎?韓司很心疼。

就是因為不想給她太大的壓力,這陣子來,他才故意避著她,甚至忍著想見她的渴望,將自己完全投身於工作中。

“我想你!”小小的臉蛋倚著他的胸口摩蹭,莫晴的雙手如籐蔓般主動大膽地攀上了他的頸項。

此刻的情景,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他們的初次。

“怎麼了?”端起她的臉,韓司低頭審視著,一邊抬腳踢上門。

她很少這般主動,除了五年前他的生日那夜,她為了誘惑他,大膽地表露出心裡的愛意。

“沒什麼,你不想抱我嗎?”主動獻上芳澤,她仰著頭,期待著他激情強烈的吻。

這是最後一夜了,身為他情人的最後一夜,她要將他永遠地烙於心底,希望他會一輩子忘不了她。

“小妖精,我怎會不想要你呢?”他低頭更深的吻著她,但心裡卻升起了一抹不安,“但是你前一陣子不是才嚷著要和我分手,今天為什麼又突然來找我?”端起她的臉,他試圖由她不擅說謊的瞳眸裡,瞧出她情緒的變化。

“噓!”誰知莫晴卻掙出一手來,蔥白的指輕輕壓住韓司柔軟的唇瓣,“抱我上樓,你不想要我嗎?”鼻端充斥著他的味道,她所熟悉的味道。

莫晴熱情地纏上他,摩蹭出足以燃盡一切的熾情。

她越是熱情、越是主動,就讓韓司覺得越是不對勁。

伸手拉開她蔥白的指,韓司輕輕吻上她潔白的耳窩,“你是因為擔心明天的服裝秀,才睡不著嗎?”他試探地尋問著她的不安。

她的那對瞳眸總是容易洩露隱藏於心裡深處的秘密,由她的眸光中,他閱讀到了她的不安。

一張嘴,韓司含住了她柔軟的耳朵,輕輕啃咬,一道電流經由他的吮吸,很快地流竄於莫晴全身,她顫著纖細的身子,緊緊地抱著他。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時間就此停止,黎明永遠不要來,因為唯有如此,她才可以永遠地霸著他不放,心裡沒有痛苦、沒有掙扎、沒有苦澀、更無矛盾,而他將只屬於她一人的,永遠只屬於她。

“這最後一夜,讓我再當一次你的情人好嗎?”不想欺騙他,她的手輕撫著他如刀鐫刻的臉龐,

揚起臉來,結束了激情的吻,韓司突然將她拉正,然後鬆手放開了她,“你真希望過了今夜,我就放你自由?”他一對銳利如鷹的眸子直直凝視著她。

果然如他所猜測,這個愛鑽牛角尖的女人,居然是來找他討取永恆回憶的!

“你說過,明日服裝秀之後,我們就不再是情侶。”他直視著她的眸光令她心口發疼,她側過臉去,逃開了他的視線。

她要的是專一、是唯一,如果他做不到,她寧可選擇回憶,至少回憶可以給她永恆的甜美。

又看了她一眼,韓司朗聲笑了,“你想製造最後的回憶是吧?”他忽然伸出一手,將她拉至眼前,“我不介意給你!”

隨著話落,他側身抱起了她,疾步地走上樓去。

他當然會給她最美、最狂烈的最後情人夜回憶。

由明天開始,她將不再是他的情人,而是換另一個身份,他不介意向眾人宣告,她是他的老婆、是他的妻子。

他要大家稱她一聲,韓太太。

這是一家距離服裝展會場不遠的咖啡店。

上午九點,秋日的朝陽不強,曬起來暖暖地,讓人感到分外舒服。

利用一早忙碌後的閒暇,童莫晴來到了咖啡店,在露天的座位上坐了下來,她一邊等人,一邊無心地翻閱著手上的報紙。

一早她在韓司尚未醒來前,就飛快起身,離開了他的住處,回自己的公寓。

隨後她將公寓略做整理,打包了簡單的行李,然後撥了通電話給穆艾蘋,約她九點鐘在這個咖啡店見面。

翻著手中的報紙,莫晴的視線很自然被那佔據整個版面、夢幻新穎的廣告給吸引住。

Arthur  2006幻彩新裝發表會……

平面廣告上打著Arthur下一季春裝代言人,國際知名模特兒——小山芳櫻。她臉上綻著一抹甜美的笑,身著一件合身的白色高級絲織低胸長褲套裝,將粉領階級給人的平板印象徹底打破,為辦公室裡帶來了春天的色彩。

看著廣告上的人兒,再看看她臉上甜美的笑,莫晴搖了搖頭,不敢再往下想。今日之後,芳櫻會回到韓司的身邊嗎?他們兩人是否能舊情復燃呢?

深深一歎,她闔起了報紙,阻斷自己再往下想的思緒。慢慢地再抬起頭來,她恰巧看到艾蘋由遠方快步走近。

“對不起,我遲到了。”穆艾蘋氣息不穩,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

“沒關係,我也只等了一會兒。”莫晴朝著吧台裡的侍者揮了揮手,等她過來點餐。

“你今天不是會很忙嗎?怎麼有空約我出來?”只要有習慣看流行雜誌的,都知道今天是T市時尚界龍頭——Arthur的新裝發表會。

而且自從莫晴外調Arthur之後,因為工作量爆增,就較少與她們三人見面。

看著服務生離開吧台走了過來,莫晴沒回答艾蘋的問題,而是先幫她點了一份餐點。

“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點過了餐,望著服務生離去的背影,莫晴拉回視線看著她,眼裡透著失望。

那帶著悲傷的眼神,令艾蘋心口一怔,“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直覺告訴她,莫晴的神情不對勁。

搖了搖頭,莫晴低頭打開皮包,由裡頭取出一個信封,“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將辭呈交給老闆。”由左邊的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她將鑰匙遞還給艾蘋,“還有謝謝你的公寓,我想過了今天之後,就回南部的鄉下。”

回南部!“為什麼?”看著手中的鑰匙,艾蘋無法接受莫晴突來的決定,“是不是你跟Arthur的那個渾蛋發生了什麼事?”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讓她不得不往這方面想,否則莫晴沒有離開的理由。

看著她,莫晴搖了搖頭,“我爸爸這幾天打過電話給我,說我媽的身體不舒服,所以要我回去照顧她一陣子。”隨意扯了個謊言,她苦於無法將真相說出。

這段情感在一開始,她答應過韓司不向第三者洩露,所以哪怕是分手前的最後一刻,她都不會對第三者說出。

“這樣呀?”艾蘋雖有疑慮,但卻無阻止的理由。

“你能不能幫我跟苡縭和雨露說,關於那個賭注的約定,我實在很抱歉。”對於有可能會為三個好友帶來的困擾,她唯有抱歉兩字。

過了今日之後,她可一走了之,但三個好友卻得天天面對鐘景麗,以她的個性,極有可能拿這事來當茶餘飯後的笑料。

“為這種事道歉做什麼?”艾蘋根本不在意,現在她比較擔心的是莫晴真正想離開的原因,“你打算什麼時候再回來?”

莫晴沉默了,她低頭看著桌面,“我隨時歡迎你們到南部來找我。”拿出預先寫好住址和電話的紙條,她遞給了艾蘋。

“打算什麼時候走?”知道無法改變她的心意,艾蘋的心裡不捨。

“今天Arthur的新裝發表會後。”看著她,莫晴的臉上,儘量擠出笑容。

見她臉上僵硬的笑,艾蘋一改平日逼問到底的性子,顯露了難得的調皮,“先說好了,你這樣不告而別,如果雨露和苡縭罵你,我可不準備幫你!”

“我知道,我等著你們來找我,到南部來扒我的皮。”俏皮地回以一笑,莫晴緊緊握住艾蘋的手。

她的初戀確定是沒了,但她相信這段友情可以持續很久很久。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0 01:25:58

第十章

舞臺的音樂輕柔流洩,燈光與走動的身影交錯輝映,合身剪裁的衣擺、裙擺隨著節奏擺蕩,模特兒的姣美曲線展露無遺。

舞臺下鎂光燈四起,上流名媛、時裝同業、媒體記者齊聚一堂,其中不乏來自巴黎頂級的時尚設計師。

韓司站在舞臺下,欣賞著自己新一季的作品,於每個模特兒走至伸展台前端時,側著臉與身旁的幾位友人交頭耳語。

舞臺後,布幔垂落處,童莫晴掀開垂落的布幕,放縱視線於前方舞臺下的人群中一陣搜尋。

很快地,她找到了欲搜尋的對象,深情的眸光緊緊地凝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仿佛這是最後的機會,要將他永遠烙入記憶深處。

然而在幾位模特兒退回後臺時,莫晴終於拉回了視線,她看了眼忙亂的後臺,看著阿茵稱職地來回穿梭其間,指揮全局。

曾經她有過同樣的生活經驗,看著模特兒來回忙碌地穿梭於幕前幕後,然後她站在阿茵的職位上,與她做著同樣的工作,指揮著幕後的一切。

但是她自己改變了一切,她貪心地愛戀上他,由一個小助理躍身成為他的情人,讓兩人的關係由簡單變為複雜。

曾經單純的她,認為自己雖不是唯一,但最終韓司只會愛她一人;而如今想來,這不僅是單純更是愚不可及的奢望。

笑了笑,夢醒時總讓人難受,然而心痛卻只能永留於心底,讓歲月掩去痕跡,漸漸麻痺。

再度拉回視線,莫晴發覺阿茵已來到她身旁。

“莫晴姐,要不要先到這邊坐一下,再半個小時左右,就會進入第二階段的內衣秀部分。”主動拉起莫晴的手,阿茵走向置衣架旁的兩個座位。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使她對於童莫晴的才華和剛柔並濟的性子,有了改觀,甚至十分佩服。

在空椅上坐了下來,莫晴看著忙成一團的後臺,在看看一旁綻著甜美笑容的阿茵。

“韓司有你這樣的好助手,是上輩子修來的好福氣。”臉上劃開一抹淡淡的笑,她不做作地讚美。

若人真有前世來生,她想很多女人在前世恐怕都對韓司有所虧欠,否則他今生又怎能遇到那麼多肯幫他的女人?

她是如此,阿茵的幫助更是早已超越了一個助手該做的,至於小山芳櫻呢?以她今時今日的知名度,肯到T市來幫韓司宣傳,為的肯定不是酬勞。

“其實我也只是盡職責而已。”阿茵靦腆一笑,跟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何況若不是你離職,我也不可能有機會承接這份工作。”

“是你太客氣了,我覺得你比我稱職多了。”這是肺腑之言,至少阿茵懂得老闆與員工之間的分際,而且拿捏得當。

不像她,因傾慕而生情,因愛而變得貪心。

“怎麼會?”搔搔一頭短髮,阿茵又是靦腆一笑,“不過,莫晴姐,我倒是想不通,當年你為什麼要離開Arthur?而且以你的才華,又怎麼會窩在百貨公司裡,去當一個沒沒無聞的內衣櫃員?”

阿茵的問題讓莫晴怔愣了幾秒,她抬頭看著她,然後視線拉遠,定在遠方的某一點。

“他不喜歡公私不分,所以我離開Arthur。”仿佛在敍述著一段已久遠的故事,莫晴的神情顯得平靜,“而設計內衣本來就是我的興趣,為了能創造出能與Arthur匹配的女性貼身衣物,所以我選擇了在百貨公司裡當內衣專櫃的櫃員。”

看似毫不起眼的內衣專櫃櫃員,其實是最能接近消費人群,和汲取各大廠牌設計優缺點的好工作。

看著阿茵,莫晴輕輕一笑後說:“因為百貨公司是所有國內外各大內衣廠牌,第一線的彙集所,我很容易就能吸收新的設計理念和資訊。至於我為何會選擇一家業績差、產品差的公司當櫃員,是因為工作輕鬆,唯有輕鬆的工作環境,我才能將剩餘的時間用於研究各家的產品中。”

經過了這幾年,莫晴怎麼也沒想到,能讓她承認這段不願曝光的情感,且對著第三者坦承的,居然是韓司的現任助理。

“原來是這樣。”阿茵恍然大悟,“這麼說,韓先生完全知道你的用心,所以才會決定讓你的作品在這次的春裝發表會上一同展出?”

經這麼一說,阿茵似乎更能確定,在韓司的心裡,童莫晴是特殊的。

“我的用心?”阿茵的話為莫晴帶來一記苦笑。

是的,韓司一直都知道她的真心,也一直享受著她的真情;但只有單方付出沒有回報的情感,等時間長了久了,付出情感的一方總會疲累、會無力,所以該是到了真正分手的時候了。

突然的釋懷,讓莫晴的苦笑消失於唇邊,“你忙吧,我想到外面走走,不打擾你了。”又看了忙碌的眾人一眼,莫晴站起身,拍了拍阿茵的肩膀,然後轉身朝外走。

“這次的服裝發表會很成功,一會兒會有慶功宴。”阿茵提醒的聲音由她身後傳來。

莫晴頓了下腳步:“嗯,我知道。”沒回身,她繼續朝外走。

最後她還是選擇逃避,獨自離開。

如要面對他,當著他的面說出道別的話,她想,她還是沒有足夠的勇氣!

生活在聚光燈下,韓司早已習慣。

而新裝發表會的成功,更是在他的預料之中;至於一些國際知名品牌的內衣公司,對於Arthur有意加入內衣市場,而做出的驚慌發言,韓司更是視為無稽。

手中端著香檳,置身於酒會裡,目前最令他擔心的,是他的小女人又演出了失蹤記。

在新裝發表會的最後,她本該跟他一同上臺,去接受眾人的掌聲,和他為她準備了多日的告白。

但,莫晴卻臨陣脫逃了!

“找到了嗎?”看著阿茵朝他走了過來,韓司急忙迎上前去。

“沒有。”阿茵搖了搖頭,“你吩咐要我找人到公寓去看看,回來的人說,她根本沒回公寓去。”

阿茵的話讓韓司的心咚地一聲,往下沉了幾分,“阿茵,你再幫我找個人到百貨公司去,問問她的那三位同事,務必幫我找到她。”他懸著心,偏偏在酒會裡又走不開。

“是的,我再找人去。”看著老闆緊張的樣子,不用多說,阿茵即可明瞭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

也許只是沒對外公開,其實在韓司的心中,童莫晴早已是Arthur的老闆娘。

“快去吧!”韓司催促,神情中難掩緊張。

看著老闆顯露出難得的緊張,阿茵轉身,很快地退了下去,在走出會場前,與手中端著香檳,迎面而來的小山芳櫻擦身而過。

芳櫻投給她燦爛一笑,徑直越過她,來到韓司身旁。

“怎麼?丟了你心愛的女人啦?”仰首啜了口香檳,她說著一慣的風涼話。

就算這趟的T市之行是毫無酬勞,她都覺得值得,至少她親眼見到阿司出糗了。

在女人堆中無往不利,被稱為流行時尚界中的阿波羅,居然在找到鍾愛的女人後,卻被他的女人給甩了!

她若將這則消息帶回法國時尚界,恐怕要跌破很多人的眼鏡吧?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在我心裡最煩的時後,還落井下石地糗我?”韓司擰起眉來,口吻顯出平日難見的不耐。

“哎——如果你要這麼想,我也不否認;也許我還真該代替那些被你甩過的女人,好好地撻伐你!”芳櫻掩嘴一笑,半點也不將韓司的怒氣當一回事。

“我就知道讓你到T市來絕對沒好事!”若不是之前就知道莫晴有離開的念頭,他還真懷疑,是不是這個女人在一旁煽風點火。

芳櫻眯起雙眸直直地凝視著他,“從我懂事開始,有件事就讓我想不透。為什麼你能讓那麼多女人對你趨之若鶩?而為什麼你的每段戀情卻總是草草結束?又為什麼還是會有女人前僕後繼?”

輕輕一嘆,芳櫻咧開一抹笑,“也許就是這份不安定的感覺吧?你讓每個女人都不安,讓她們知道你身旁的女人不會是唯一,而又讓她們覺得自己卻有可能會成為唯一。”

不否認自己的目光也曾經追逐過他,但在懂得觀察並看清一些事實之後,小山芳櫻當然早將韓司列為情感上的拒絕往來戶。

對高傲的她來說,值得她託付情感的男人,當然是要絕對愛她,且只以她為重心的男人。

芳櫻的一席話,令韓司的心口一震,如迎頭一擊,一時之間他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沒錯,莫晴會決意離開,就是因為不安吧?長久以來,他總以自我為中心,完全漠視了莫晴心中的不安!

這才是她想離開的主因!

“像你這種男人,真該受點教訓!”仰著頭,芳櫻又喝了口香檳,然後在放下香檳杯前,她翻眸又瞪了他一記。

“現在你也嘗到心愛的人跑掉的痛苦了吧?”她揮手喚來一位元服務生,將喝空了的香檳杯放回託盤上,“叫阿茵別再四處張羅去找人了,她已經離開T市了!”對著服務生拋下一記媚眼,芳櫻轉而迎向韓司的視線,懶懶地說。

她想起幾天前,她與莫晴首度深談時,她提到了會離開T市。而之後,她之所以故意沒告訴阿司,不過是想看看他為情所苦的糗態。

“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她離開T市了?”芳櫻的話令韓司激動了起來,顧不得其他人投射過來的目光,他一把扯起了她的手臂,“是不是你又對她說了什麼?”

新裝發表會的前一夜,他記得莫晴是溫柔、是熱情的,他們共度了比以往更燦爛的一夜。

而她之所以那麼熱情、大膽放縱的在他的身下呢喃,會不會就是因為芳櫻從中的挑撥?

瞪著他,芳櫻甩開了他的手臂,“如果她心裡沒有不安,就算我真說了什麼,她也不可能會離開!”

一言道中了韓司心裡懼怕的死角,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只以銳利的雙眸忿忿地瞪著芳櫻。

“你該不會告訴我,離開T市之後,你就不知該去哪兒將她給找回來?”完全不理會那對能殺人的目光,小山芳櫻優雅一笑,“快去把她找回來吧!適合自己的女人,一輩子遇得到一個已經很不容易了!”說完話後,她徑直轉身走向方才的那位服務生。

“先生,不介意陪我跳支舞吧?”大膽的作風不改以往。

是的,一輩子要遇到一個會令自己心動、又適合自己的女人,確實是不容易的!

看著芳櫻的背影,韓司僵冷的臉色漸漸回溫,眼中閃過一簇邪魅黠光。

“我不會去找她的,但我保證不用幾天,她就會乖乖地回到我的身邊。”仿佛是在對著空氣說話,韓司的唇瓣綻起篤定的笑。

他說過要將她永遠綁在身邊的,所以她一輩子也休想離開,哪怕她跑到天涯海角,他也會想辦法將她給拐回來。

才離開T市回家不到三天,第四天的一大早,童莫晴在接過一通由T市撥來的電話後,又匆匆地搭車北上,回到了這個自己信誓旦旦,以為不會再回來的城市。

下了計程車,付過車資,她仰頭看著前方的建築物,T市地方法院。

任她怎麼也沒想到,就在服裝發表會的第二天,她的老闆莊自然,竟會遞狀控告Arthur和韓司侵權。

理由很簡單,因為她是莊自然的員工、領公司的薪水,所以在職之間所有創作設計,皆該歸公司所有,不得私下轉讓第三者。

而韓司在這事件中就成了被告,更令童莫晴百思不得其解的,竟是法院對於這個案件出乎意外的處理速度,在遞狀的第三天,法院就開庭審理。

縱使已決意分手,她還是無法坐視不理,對於韓司和莊自然的這場官司,她自願成為期間的證人。

不再多想,她深吸了一口氣,快步往內走,在走入法院裡。

望了門口的法警一眼,莫晴上前掏出身份證件表明了身份,而法警也飛快地為她開了門,讓她進入。

一踏入法庭內,她就發覺氣氛不對勁。

首先正前方法官的位置上,不見法官;然後是庭下沒有書記官,也沒有她老闆莊自然的身影。而整個法庭內空蕩蕩,只有她一個,和正前方一個背對她而站的男子。

望著他的身影,反射性地,莫晴的腳步向後退了兩步。

下一秒鐘,她轉身就要朝外跑。

“晴晴。”韓司的聲音由身後傳來,他的速度極快,在她尚未勾到門把前,他就由身後緊緊抱住她。

“我們說好,服裝發表會之後就一拍兩散,各不相干。”沒勇氣回過身來看他,她只能不斷掙扎,以求掙脫他有力的懷抱。

直到這一刻,莫晴發覺自己又被耍了,韓司再度利用了她對他的愛。

“如果你真能做到一拍兩散、各不相干,為什麼還一早就由南部趕回來?”不僅將雙臂擁得更緊,他還蠻強地將她扳回身來。

“我知道你放不下我,哪怕離開了,你仍然無法停止愛我!”嘴角雖很得意,但他眼裡有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閉嘴、不准你再說了,閉嘴!”莫晴倔強地不願抬起頭來看他,她恨他的話一說就說入她的心坎深處,“我們說好分手了,你不可以出爾反爾!”

她不想再回到過去的生活了,沒有對等回應的愛,只會使她瘋狂,最後崩潰。

“我沒答應跟你分手,我只答應你結束我們之間情人的關係。”不許她逃避,他伸出一手,半強迫地端起她的臉,凝視著她。

“結束情人的關係?”終於迎上他的視線,她氣憤地問,“有差別嗎?難道結束了情人的關係之後,你還要狠心的強迫我當你的朋友,永遠留下?”

她自認做不到,如果兩人間不再是情侶,她也斷不可能成為他的朋友,看著他與其他女人雙宿雙棲。

她哀戚的眼神令韓司相當懊惱,“你為什麼就非得往壞處想?不當情侶,難道我們的關係不能是更進一步嗎?”

“進一步?”迎著他的眸光,莫晴釋然一笑,“進一步是你娶我嗎?”隨口要求,她在心裡告誡自己,這根本不可能。

“有何不可?”執起她的手,韓司由西服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拾起她的手指,直接套到底。

“你!”事發太突然,莫晴錯愕地張著嘴,半響吐不出一句話來。

韓司壓下頭來,將她的錯愕吻入嘴裡,“親愛的韓太太,如今戒指戴了,以後不准你再臨陣脫逃,無故蹺家!”

“為、為什麼?”莫晴仍舊無法由錯愕的情緒中完全回過神來。

“不許反悔,一會兒證婚的法官會進來。”執起她的手,他深情地一吻,“是你自己臨陣脫逃,這些話本來在新裝發表會結束後,我想對著所有媒體記者、時尚界的同業宣佈,但你卻落跑了。”

望著閃動光芒的戒指,再揚首看著韓司眼裡的深情,“為什麼是我?”莫晴仍舊無法相信,“如果你是因為習慣,我相信很快你就能找到跟我一樣,能讓你習慣的女人!”

眼前的這一切是夢吧?她真的能成為他最終的唯一嗎?

“傻瓜!”韓司厲聲一罵,抱著她親了又親,“你認為我會因為習慣而娶你嗎?”捺著性子,他進一步解釋,“其實這五年來我只有你一個女人,若不是因為前一陣子你答應了那荒謬的賭約,我早該向你表白了!”

他承認當時他是氣憤,所以故意賭氣不說。但在她真的離開之後,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已經不可能鬆手,一個他抱了五年、愛了五年的女人,他如何能瀟灑的放手放她走呢?這比他將心掏出還困難!

“這麼說是我……”是她一直誤會了嗎?沒有其他女人?一直都只有她!

“小山芳櫻呢?”心頭忽然想起那美麗的身影,他們難道完全沒有重修舊好的意願?

“好好的提她做什麼?”在她唇上又輕輕一啄,一聽到她提起小山,韓司忍不住擰眉。

才短短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他就被那個魔女折磨得頭痛欲裂。

“你跟她……”她記得當她還是小助理時,他們兩人轟動一時的戀情。

看著她,韓司一笑,看出她心裡的不安,“那個惡女只能算是我的妹妹,誰叫她有個令我尊敬的父親……”韓司將事情的始末詳盡的對著莫晴述說了遍,包括芳櫻如何利用他當時的知名度,為自己在流行時尚界中鋪路。

心中的大石驟然放下,就像那些壓抑從來不曾有過,原來只是起源於她內心不安的揣想。

“你知道我真的好愛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倚在他的懷中,過了這些年後,她首度放膽道出了自己的心事。

“是的,我都知道。”韓司低頭深深地吻著她,一切已盡在不言中。

過了許久,莫晴難掩憂色,“莊自然真的告你嗎?”她知道也許這只是韓司騙她回來的伎倆,但不免擔心。

“我將那十款內衣的樣圖發給他去代工量產,他在早上已撤銷了告訴。”

“你是說,他跟你聯合起來騙我?”

“我從不懷疑你的聰明度!”

“你真可惡!”

“那法院跟法官呢?”還有為什麼有空法庭可使用?

“喔,我有個朋友,剛好是法官,就借他的關係用用嘍!”

他攫住她的唇瓣,深深地吻著她,然後門突然被人由外頭推了開來,一干人等跌成一堆,成了現成的電燈泡。

其中一位莫約四十左右的男子很快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容地走向兩人。

“韓司,我出場證婚的時間到了嗎?”他一邊問著,一邊走向兩人。

莫晴的視線掃過地上,詫異地瞧見了她所熟悉的面孔,有阿茵、小山芳櫻、艾蘋、雨露、苡縭……

“我、他們……”莫晴哽咽著不知該說些什麼,感動的淚水已佈滿頰靨。

伸手為她揩去臉上的淚,韓司側頭在她耳畔輕輕一吻,“我愛你!”他將音量控制得很好,只讓她聽見。

“我也是。”莫晴喜極而泣。

她等待了多年的情感,終於有了對等的回應。

“可以開始了嗎?”走上台前的法官輕聲問著。

韓司和童莫晴相視而笑,然後朝著他緩緩點頭。

是的,就如韓司所說,今後他們的關係當然不是雇主和員工,更不是老闆和助理;但她可以接受仍是情侶,像情侶的夫妻。

對了,至於是否要將那約定中,她所抽到的對象一事告訴他?她想,她會找個好時機。

免得讓他覺得,她拐了他一輩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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