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卡亞 -【增強愛情抵抗力(愛情急救站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48:35
標題:
卡亞 -【增強愛情抵抗力(愛情急救站之二)】《全文完》
卡亞 -
增強愛情抵抗力
(愛情急救站之二)
第一次跟她有所交集,
是因為她的花藝設計深深打動他的心,
讓他決定請她負責公司展覽會場的佈置。
豈知,越與她接觸,
他越是克制不住想一親芳澤的衝動,
她的溫柔、她的善解人意,
無一不勾引著他的心,
還讓他從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
變成會吃她豆腐的“登徒子”!?
天啊,
他怎會情不自禁地對她做出“逾矩”的動作呢?
該不會是……他陷入情網了吧!?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48:47
楔子
晉峰家飾公司在展禦瀧的領導下,名揚四海威震國際,尤其是他所舉辦一年一度的傢具展,更是世界矚目的焦點。
目前最令他困擾的是,同樣享譽國際的旭升傢具公司婉謝今年的參展,這消息讓展禦瀧感到憂心不安。
展禦瀧為了不讓一年一度的展示會失色,令其一名股東,任職開發部經理的印應雷與旭升公司協調,務必爭取旭升今年的新產品;另一股東,任職銷售部經理的童南熙,則負責展示會會場佈置。
旭升傢具所設計、製造的傢具,在世界傢具業中佔有一席之地,長久以來與晉峰可謂合作無間。
而創辦人沉先生退休後,將公司交由三個女兒管理,自己則帶著夫人移民夏威夷,過屬於兩人世界的逍遙日子。
大女兒沉妍,決定公司所有的決策。
二女兒沉琳,掌管所有大小事務。
至於三女兒沉佩,因無法適應商場上的波譎雲詭,不願意擔任公司裏的任何職務,沉妍、沉琳也因非常瞭解沉佩的個性,所以願意放手讓沉佩安然單飛。
沉佩開了一家花店,每天與花為伍,愜意的日子讓她的臉上保有著純真而率性的笑靨。
晉峰家飾開發部經理印應雷,在公司內是出了名的戰神,所謂戰神有兩個意思:一是,只要他出馬戰必勝攻必克;二是,他的火爆脾氣無人能擋。
偏偏他遇上火爆女沉琳,兩個火爆怪ㄎㄚ燃起火樹銀花般的愛情,也終於讓沉妍點頭,參加晉峰公司今年的展示會。
另一個棘手的問題隨之發生,童南熙抱怨著今年負責佈置會場的花店所帶來的困擾,印應雷秉持著肥水不落外人田的精神,暗示有家花店可以為童南熙解決現在所面臨的困境——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49:18
第一章
循著印應雷給的地址、方向和店名,童南熙來到佩佩的店所在的這條街,他站在對街觀察這間花店,花店門口的擺設和佈置不僅井然有序,還透著一股溫馨氣息。
看來這一回,他欠印應雷一個謝意。
童南熙跨過馬路來到佩佩的店,伸手推開玻璃門。
叮叮噹當——
門邊的銅鈴隨著推開的力道,響起清脆喚聲。
“歡迎光臨。”
童南熙縱目四顧,只見眼前一桶一桶分門別類裝著的花,卻不見一個人影。
“你好。”
突地,在他面前十一點鐘方向的花堆裏,跳出一個嬌俏的女孩,她的唇邊漾著柔柔的笑靨。
童南熙瞅著女孩,問:“請問老闆在嗎?”
雖然印應雷曾經說過,這家店的老闆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可是,眼前這女孩一副還未褪去稚氣的模樣,若硬是將老闆的頭銜掛在她身上,似乎不太恰當。
“我就是這家花店的老闆,有什麼事嗎?”女孩的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笑靨。
“你是——”
童南熙大吃一驚,只不過短短三秒鐘,她的理所當然推翻了他的懷疑。
女孩半跳半跨地越過腳邊的花,帶著柔笑來到他面前。
“買花嗎?”
她的問話將他從失神中拉回。
“對,我想買一束花。”
“送女朋友吧?”很平常的慣問語。
他遲疑一秒鐘,“嗯,可以這麼說。”
“可以這麼說?”女孩眨了眨好奇的眼睛,旋即露出一抹瞭解的微笑。“剛認識吧,所以還稱不上女朋友?”
真是個聰慧敏銳的女孩。
童南熙勉強笑道:“嗯,所以我不知道該送什麼樣的花給對方。”
他故意考她。
這個問題根本沒困住她,她抬頭直視著他,“你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花嗎?”
“這個嘛——”陰柔的眼神瞟向不遠處的薔薇,腦子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手指著薔薇,“她喜歡玫瑰。”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不是玫瑰,是薔薇。”她伸出手指著另一頭,溫柔糾正:“那些才是玫瑰。”
童南熙心裏暗暗慶倖,總算找到一個懂花的人。
“對不起,在我看來,玫瑰和薔薇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不悅,掛著笑耐心的解說:“薔薇的花瓣略顯單薄,玫瑰的花瓣比較茂密。”
就是她了!
看來這一次,他真的欠印應雷一個人情。
“能不能請你幫我配一束花?”
“當然可以,不知道你的預算是多少?希望以什麼花為主?”活潑閃亮的眸子盛滿歡愉。
“嗯——”童南熙故作姿態地頓了一下,“多少錢都沒關係,至於以什麼花為主,完全由你發揮。”
“好。”
她轉身開始配花。
童南熙見她左抓幾枝,轉身又抓幾枝,沒兩下懷中花束已有雛形——
她抱著花走到工作臺邊,修修剪剪,再靈巧的運用有色的包裝紙和緞帶,很快完成一束高雅的花束。
她捧在手中向童南熙展示。
“這樣可以嗎?”
天啊,當然可以!
短短的時間內,她將一堆不起眼的花,整理成一束賞心悅目的花束,這樣的功力絕不是一個剛出道的女孩所能辦到。
“非常好。”他讚歎不已。
“一千二。”她溫溫的笑。
童南熙毫不思索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千兩百元,遞在她面前,從她的手中接過花束。
“我能不能跟你要張名片?”
她淺淺一笑,“當然可以。”
接著,她從收銀機旁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你可以事先打電話預訂,這樣能節省不少時間。”
“好,謝謝。”
童南熙看也沒看,就將名片放進口袋,捧著花轉身離開。
“謝謝光臨。”
甜美的聲音消失在玻璃門內。
童南熙過了馬路,開啟車門,將花放在後座,關門前忍不住多瞥它一眼。
真的很美。
他坐回駕駛座上,掏出她剛才遞給他的名片——
“沉佩?”
沉佩開佩佩的店?
挺有趣!
童南熙將名片小心收進口袋。
能找到一個懂花又生得一雙巧手的女孩,真是太好了。
他的嘴邊咧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童南熙拿出手機,撥電話給印應雷,要謝謝印應雷告訴他這麼棒的一家花店,最重要的是——這麼棒的女孩。
但——
“您撥的電話沒有回應……”
童南熙皺起眉頭看著手機。
“應雷在搞什麼,手機居然不開機!”
※ ※ ※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沉佩小心翼翼關上花店鐵門,開著她的小March駛向回家的路上,並隨著車內的音樂哼著歌。
她非常感激沉妍和沉琳的體諒,沒讓她捲入波譎雲詭的商場,給了她一個自由自在的空間。
車子慢慢地滑進屋裏,她瞥見停在門口的一部黑色車子後,忍不住抿著嘴竊笑。
自從沉琳的心被印應雷擄住之後,沉琳鴨霸的個性稍稍收斂,不過——
表面上是印應雷收服了沉琳,實際上卻不難察覺,印應雷的活火山似乎也進入休眠狀態。
欸!
這兩個人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管他,反正這一切與她無關,她只要快樂地享受屬於自己的生活。
“我回來嘍。”沉佩笑嘻嘻地跨進客廳。
“你永遠都是這樣子,人沒到,聲音先到。”沉琳笑謔地搖頭。
印應雷坐在沙發上,偏著頭瞅著跨進門的沉佩。
“回來了。”
“嗯,你今天比我早。”
她已經完全將印應雷當成家人。
“展示會的籌備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不過屬於我的部分已完成,現在換南熙和禦瀧兩個人忙。”
“你們的工作分得真清楚。”
沉佩甩了甩脖頸,穿過玄關走進客廳,印應雷的目光隨著沉佩的移動而轉動。
沉佩在印應雷的旁邊坐下,伸直雙腿。
“不知道今天王嫂會弄什麼好料?”
印應雷瞅著沉佩,唇邊掀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今天你的店裏,有沒有出現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
印應雷怎麼突然問她這麼奇怪的問題?
沉佩呆愣一下。
“高大英俊?”
“對呀,長得很帥又高大——”印應雷揶揄,雙眼緊盯著沉佩。
印應雷調侃式的啞謎,讓沉琳憋不住地出聲詰問:“你到底想問沉佩什麼?到底是誰會去沉佩的店?”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印應雷臉色無奈地瞥向沒有耐性的沉琳。
“是公司另一個股東童南熙。”
“童南熙?”
這個名字令沉琳感到陌生。
“今年的展示會會場由他全權張羅,昨天我在公司裏聽見他抱怨花店老闆的粗率,把薔薇當成玫瑰花——”
薔薇?玫瑰花?
沉佩的腦海瞬間閃進一個身影——
“噢,有有有有有——”
印應雷和沉琳的目光,立即被沉佩的驚呼吸引,兩人不約而同皺起雙眉看著沉佩。
“今天有一個很高大的男人跑來買花,他指著薔薇說是玫瑰,我還很好心的教他分辨這兩種花。”
“對,那一定是南熙。”
印應雷手指篤定的一彈。
“是他又怎樣?他也只不過是跟我買一束花。”沉佩不認為這值得大驚小怪,所以她不以為然地撇一撇嘴。
“他買花?”印應雷納悶地頓了一下,“送誰?”
“我管他送誰,不過他說了,那女孩喜歡玫瑰花。”沉佩照實道。
印應雷更加疑惑,“哪來的女孩!?沒聽說他交了女朋友。”
沉琳以肩輕撞印應雷,嗔道:“交女朋友非要敲鑼打鼓告知天下嗎?”
“不是說非要告知天下不可,我和他的交情匪淺,倘若南熙真的有女朋友,他不會隱瞞我和禦瀧。”印應雷極力解釋。
“他會一定說?”沉琳質疑地斜睨急著解釋的印應雷。
“你懷疑我們之間的友誼?”印應雷勾唇一笑,瞅著滿臉疑惑的小臉兒。
沉琳察覺到藏在印應雷眼裏的那抹笑謔,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她拉回心神,說:“我沒理由懷疑他跟你之間的交情,只是他為什麼突然光臨沉佩的店?”
“他全權掌管展示會的會場佈置,偏偏這一會兒他正為身邊無懂花之人苦惱著,所以我只好將沉佩搬出來。”
印應雷說出童南熙的窘境。
“把我搬出來?”
沉佩一時之間無法消化印應雷的話。
“你這方面的才能令人佩服,沒理由錯過你這個人才,再說——肥水不落外人田。”印應雷鼓起三寸不爛之舌,對沉佩又拐又哄。
沉佩露出茫然的眼神,“我還是不懂,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蒜!?
印應雷喟歎:“欸!你真不懂?”
沉佩理所當然地搖著頭,“我哪知道你葫蘆裏賣什麼藥?”
印應雷拿她的憨直莫可奈何,無奈地瞥向沉琳,用眼神求救。
沉琳聳聳肩,回視印應雷,“看我也沒用,連我都沒弄懂你在說什麼。”
印應雷睜大眼睛,看著她們姐妹倆。
“以你們的聰明才智,應該一點就通,怎麼繞了大半圈,你們還是沒聽懂?”
“說話有頭沒尾的,誰聽得懂?”沉佩反唇相譏。
“對呀,又不是上益智節目。再說,就算是益智節目,好歹還有選擇題或消去法,但你是什麼都沒有——”沉琳不以為然的說道。
印應雷面對她倆突然不靈光的腦袋,只有無奈地搖頭。
“南熙那天在公司裏抱怨,現在合作的這家花店,老闆不懂裝懂,分不清玫瑰和薔薇,所以我向他推薦佩佩的店,還大力讚美沉佩在這方面的卓越能力。”
他說了老半天,還是沒說到重點,沉佩無聊地打起呵欠。
“你已經從臺北繞到墾丁,又轉回臺北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印應雷真的服了沉佩!
難怪她不喜歡在公司裏任職,與其說她不喜歡商場的爾虞我詐,還不如說,她是一個不喜歡用大腦的女孩!
“如果南熙認為你在這方面的知識,勝過現在合作的這個花店老闆,我敢說,他會極力邀請你負責佈置這次的展示會會場。”印應雷仔細地解說。
這樣說夠明白了吧!
“噢——”一記尾音在沉佩的嘴邊繞了半天,“我沒興趣。”然後丟出一句足以讓印應雷眼珠子掉出來的話。
“你沒興趣?”印應雷無法置信地張大眼睛。
沉琳訝異地瞅著沉佩,“你為什麼沒興趣?”
“沒有理由,就是沒興趣。”沉佩微微一笑,雙手往沙發上一拍,起身。
沉琳不能理解地仰起頭望著沉佩。
“我們都知道你對花卉的研究和興趣,展示會的會場是你一展長才的好地方,你為什麼要拒絕?”
“我知道。”沉佩露出無所謂的淺笑。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不接這份工作?”
沉佩水靈靈的眸子一轉。
“印應雷不是說了,展示會場原本就已經有一家花店的老闆在打理,如果我去了,那個人怎麼辦?他情何以堪?”
印應雷不能置信地瞠大眼睛。
“弄了半天,你擔心人家沒錢賺、沒飯吃?”
她也未免太好心了吧?
“對呀,人不能太自私,凡事要站在他人的立場想一想。再說,我每天的收入很穩定,又何必跟人家爭飯吃。”沉佩說得振振有詞。
“沉佩——”沉琳已經聽不下去。
“幹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沉佩訝異瞅著低吼的沉琳。
沉琳不能指責她的善心,只是她那要命的好心會讓她失去大好機會。
“沉佩,你聽我說,你是我們姐妹裏最善良的一個,善良固然是對,但你也要想想自己,展示會是讓你大展花藝的地方耶!再說,如果真的讓那個不懂花的人搞砸了展示會,那豈不是丟臉丟到國外去?”
沉佩狐疑地看著沉琳,“你說的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沉琳說的一點都不誇張。”印應雷插話,“傢具展是一個國際矚目的活動,如果會場佈置不妥當,你想想是不是真的丟臉丟到國外去?我還得提醒你一件事,旭升的傢具也在其中。”
印應雷的說詞和沉琳的分析都不無道理——
“這——”沉佩陷入兩難。
讓原來的那個人去做,怕他會毀了展示會。
如果她接下這份工作,豈不是硬奪了那個人賺錢的機會?
驀地——
腦袋瓜裏的結解開了,她漾出一抹莫可奈何的苦笑。
“童南熙已經決定要請我了嗎?我們現在為了這件事擔心,是不是太早了點?”
“這——”沉琳頓時無言以對。
印應雷雙肩往上一聳,無奈地雙手一攤。
“既然你們都無話可說,這個話題就到此結束。”沉佩露出釋然的微笑,轉身沖向廚房,“王嫂,可以開飯了嗎?我好餓。”
印應雷瞅著和他一樣,對沉佩一籌莫展的沉琳,“順其自然吧!”
不順其自然又能奈她何?
沉琳十分瞭解沉佩,沉佩有顆善良的心,偏偏現在的社會裏,許多人利用別人的善心在騙人,沉佩常常不自覺地被欺騙。
但即使沉佩到最後知道自己被騙,她依然能一笑置之,坦然自若的說:“舉頭三尺有神明。”
真是拿她沒辦法!
※ ※ ※
下班後回家的沉妍,才踏進門,就聽見沉琳在抱怨沉佩那過度的善心,不禁莞爾一笑。
她安撫道:“沉佩的脾氣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去勉強她?”
“就是說嘛,為什麼要勉強我?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好好的,幹什麼要跟人家搶飯碗?再說,童南熙又還沒有找上門。”神態安然的沉佩,低頭自顧扒碗裏的飯。
“是呀,那請問我們家的安樂公主,萬一人家真的找上門呢?你是接受還是拒絕?”
沉琳微慍,犀利的目光緊鎖著沉佩,咄咄逼人的問道。
沉佩老神在在地伸出筷子,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時到時擔當,無米再煮番薯湯。”
沉琳氣得臉兒漲紅,抓狂喊:“沉佩——”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沉佩一臉無辜地瞅著沉琳。
“沒錯!沒錯!沒錯!”沉琳氣得七竅生煙,連聲低吼。
“你也認為沒錯就行了。”沉佩悠然地自顧吃著飯。
“沉佩——”沉琳捺不住怒氣尖吼。
坐在沉琳身邊的印應雷,連忙拽著沉琳的衣角。
“別氣,現在是吃飯時間,不要搞得自己消化不良。”夾起一撮牛肉絲放進沉琳的碗裏,“這很好吃,嘗一嘗。”
沉琳瞥印應雷一眼,生悶氣默然吃著碗裏的牛肉絲。
沉妍見狀,只差沒笑岔氣。
一個又急又氣,只差沒將屋頂掀了,不過幸虧有治她的剋星坐在身旁,方能壓制她的怒氣;另一個則是氣定神閑,只顧著填飽肚子。
沉妍抬頭瞅著印應雷,“你認為童南熙會找沉佩嗎?”
印應雷放下碗筷,回視沉妍。
“我不能確定,但以我對南熙的瞭解,要是他回頭再找沉佩的話,就一定會邀請沉佩。”
沉妍心裏有數,詢問的目光投向默不作聲的沉佩。“沉佩,如果人家真的又找上門呢?你的意見——”
沉佩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臉遲疑,“我不知道,可是他目前已經有了合作的花店,倘若我接下,是不是太對不起另一家——”
沉妍淡然的淺笑。
“沉琳說的對,傢具展是個國際性的展覽,場面沒做好,真的會讓外國人看笑話。”
“這——”沉佩的眼珠子滴溜溜在眼眶裏打轉。
“沒關係,目前事情還沒定數,也不清楚童南熙會不會找你,不過我現在先提醒你,萬一童南熙找上你,你得想好要怎麼應付他。要接不接,我都不會勉強你。”沉妍溫婉地建議沉佩。
沉佩微微怔了一下,腦子已經開始在設想每一個可能發生的清況。
“我會考慮清楚。”
沉妍愉悅地笑道:“我還得提醒你一點,今年我們也是有參展——”
“我知道。”沉佩微笑。
印應雷不禁佩服地看著沉妍。
同樣的問題,沉琳的火爆脾氣只會將事情弄擰,然而沉妍的不慍不火,讓整件事情毫無火藥味的結束,也讓沉佩的臉上露出慣有的甜笑。
真不愧是旭升的掌門人。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49:37
第二章
煩死人了!
昨天沉妍丟出一個惱人的問題,她在經過一整晚的思考後,還是無法找到答案。
萬一那個人真的跑來找她,要她接下展示會的工作,她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對方。
老天爺,阿彌陀佛,耶穌基督,聖母瑪利亞,阿拉真主——
希望那個人不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沉佩站在店裏,手撫著額,看著滿地一捆又一捆的花朵,突然有股欲哭無淚的無力感。
也不知怎麼了,今天的她,好似刹那間失常,手忙腳亂的——
叮叮噹當。
沉佩緊張地抬起頭,“歡迎光臨。”
“佩佩,今天我想要一束插在餐桌上的花。”一個肥肥的大娘踏進店裏,揚高分貝嚷著。
“好。”
沉佩迅速彎腰,拆開還捆著的百合花。
“不要百合。”大娘急忙出聲制止。
沉佩仰起頭,用徵詢的眼神注視大娘。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花?”
“我想要——”大娘環顧四下,手指向另一端,“波斯菊。”
“波斯菊?你確定?”沉佩質疑起眼前這位大娘的審美觀。
“就波斯菊。”大娘堅定地說。
好吧,反正顧客至上,只要大娘高興,她又有何不可?
“好,我馬上幫你挑。”
沉佩抬起腳,小心翼翼的跨過橫在腳邊的花,就怕一個不注意傷了腳下的花。
叮叮噹當。
沉佩急忙抬頭迎視進門的客人,“歡迎光臨。”
一位大叔急匆匆喊著:“佩佩,今天是我老婆生日,幫我挑一束花。”
“好,要等一下。”沉佩回應。
“等一下是要等多久?”大叔沒耐性的嚷著。
“要不了多久,等我幫這位阿姨挑好了花——”
大娘不等沉佩把話說完,一陣炮火轟向大叔。
“先後秩序你都不懂嗎?你這個人也真是的,沒瞧見佩佩正在忙,等她幫我挑好了就輪到你,急什麼急?”
大叔氣黑了臉瞪著大娘,“我是隨口問問,幹你什麼事?”
大娘一陣炮火轟得沉佩目瞪口呆,但大叔的火氣也不容小覷。
“叔叔,我馬上就幫你挑。”沉佩真怕才剛開門做生意,就被眼前火爆的大叔、大娘給掀了屋頂。
※ ※ ※
童南熙和昨天一樣,車子停靠在花店的對面,透過車窗望著花店。
他琢磨著等一下見到沉佩時,要如何開口請她幫忙。
話說回來,任何人都抵擋不了賺錢的誘惑,他又何必胡亂揣測?
跨出車外,他橫越馬路站在佩佩的店門口。
叮叮噹當。
沉佩的心隨著門上的鈐響而緊繃。
今天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全擠在同一時間!
她強逼自己著抬起頭,“歡迎光臨。”
那高大的身影,好眼熟——
刹那間,她仿佛被定格似地呆在原處。
“你好,還記得我嗎?”
他就是昨天進來跟她買花,還將薔薇當成玫瑰的那個人——
高大、英俊……
完全符合!
印應雷嘴裏所說的童南熙,該不會真的是他吧?
“我想——”童南熙欲要開口。
怒火沖天的大叔斜睨他,“買花,要排隊。”
“排隊?”童南熙斂起滾在嘴邊的話,疑惑地望著眼前的大叔。
“佩佩正在幫我挑花,那傢伙排在我後面,所以你必須排在那傢伙後面。”大娘得意地指稱。
“哦。”童南熙禮貌地微笑頷首。
“對不起,你真的要等一下。”沉佩向他致歉後,急急忙忙將大娘所需的花捧到工作臺上,包裝整理。
只見她一雙靈巧的小手又剪又修,裝飾紙一層又一層——一眨眼功夫,一束美麗的花在眼前展現。
沉佩朝著大娘露出最美的甜笑。
“阿姨,好了,四百。”
大娘瞧了花,開心地咧嘴直笑,“還是佩佩厲害,隨便一弄,花看起來就是特別漂亮。”
她大方地付了錢,捧著花推開店門走了出去。
“謝謝光臨。”沉佩轉身,微笑面對大叔,“叔叔,你說你的夫人今天生日是嗎?”
大叔臉上的怒氣隨著大娘的離開而消逝,他眉開眼笑地看著沉佩,“對,要幫我弄漂亮一點。”
“我一定會幫你挑一束最美的花,只是不知道你的夫人喜歡哪種花?”她必須問清楚客人的喜好。
“只要是花就行了。”大叔不停地搓著掌心。
“玫瑰花代表愛情,紫色鬱金香代表最愛,白色的香水百合代表心心相印,不知大叔想以哪種花為主題?”沉佩詳盡地解說。
“這——”難住了大叔,他一臉困擾。
“不知道能不能給你一個建議?”童南熙突地開口。
大叔迎視一臉笑意的童南熙,“說說看。”
童南熙環視店裏的花色,臉上露出笑容,指著店裏的彩色海芋。
“就以彩色海芋為主,再配上滿天星。彩色海芋代表真情,滿天星意味著真心喜歡,兩種花配在一起也突顯出高雅,以大叔高超的氣度看來,相信尊夫人的氣質必定不凡,我相信尊夫人會喜歡。”
大叔聽了頻頻點頭,“有道理。”隨即愉悅地高聲嚷:“佩佩,就以彩色海芋為主,再配上滿天星。”
“好。”沉佩欣然點頭。
她由衷佩服眼前這位帥哥,他對花卉確實有一套,連花語都了若指掌。
沉佩挑著彩色海芋,童南熙跟著揀選幾枝茂密的滿天星交到她面前,沉佩訝異地抬頭看他一眼。
“謝謝。”
“不客氣。”他漂亮的薄唇彎出燦爛的笑意。 、
很快地,一束花束完成了,沉佩將花捧至大叔的面前。
“你的花,六百。”
大叔喜笑顏開,掏出錢遞給沉佩,捧著花愉悅地走出去。
“慢走,謝謝光臨。”
沉佩不忘揚起愉悅的聲音送客,隨後轉身繼續面對童南熙,強擠出一絲微笑。
童南熙沖著她露齒一笑,“我想請問你——”
請問?
難道真如印應雷所說,他就是童南熙嗎?
就是他想找她做展示會……
“我還沒想好,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沉佩急急脫口而出。
她一眼就洞悉他的心意?童南熙一臉訝異地看著她。
“你要回答我什麼問題?”
難道她會錯意,他不是童南熙?
不是來找她做展示會?
她誤會他了……
糗了——
沉佩臉紅的說道:“對不起,我今天神經好像打了結。”
他瞄了她一眼,看得出她的緊繃,“我讓你緊張?”
沉佩為了掩飾自己的失常,呵呵假笑,“你長得又不像兇神惡煞的樣子,我為什麼要緊張?”
“那就好。”
沉佩咧著嘴,呆呆地強笑道:“請問你今天需要什麼樣的花?”
“今天……”他怔愣了一下,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一片零亂。
“我想要——”
沉佩站在他身邊,掃視店裏的零亂,不自覺地臉紅起來,“現在亂得看不出來有什麼花喔。”
“是有點亂。”
“不過沒關係,只要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樣的花,只要店裏有,我一定能幫你找到。”她猛然抬頭。
哇!
他好高——
她仰起頭,充其量只看到他的下顎,他媽媽是給他吃了什麼增高食物?
經過思考後,童南熙說道:“請給我六朵海芋和十朵愛麗絲。”
“六朵海芋和十朵愛麗絲?”沉佩詫異地看著他,“你確定是要送給女朋友?”
“不是送女朋友,我想送給一個未謀面的朋友。”他神秘笑著。
“噢。”她心裏納悶,眼前這個人明明很懂花的含意,為什麼偏偏挑上海芋和愛麗絲?
管他!
只要是與她無關,管他要什麼樣的花。
沉佩依著他的指一不,挑了六朵海芋和十朵愛麗絲,裝飾後遞到他面前,“四百就好了。”
“謝謝你。”童南熙接下花,付了錢,轉身走出花店。
沉佩一臉納悶地望著高大的背影,“謝謝光臨。”
確定他離開後,她重重地鬆口氣——
看來是她多慮了,要怪都怪印應雷昨天那番恐嚇,害她一大早就神經緊繃,當他出現在店裏時,她還以為他就是印應雷口中所指的童南熙。
倘若他不是童南熙,那童南熙是哪一個?
“真笨,剛才也沒跟那個人要張名片,這樣不就知道他是不是童南熙了。”
沉佩自我嘀咕,甩甩頭,開始著手整理攤在地上的花。
※ ※ ※
童南熙握著花束走進辦公室,將花擱在辦公桌上,沉著臉坐下,想著自己都到了她的花店,一句誠摯的邀請卻說不出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肘抵著桌面,手搓著額頭,他沉思著——
叩、叩、叩。
“你在想什麼?”印應雷斜倚著門,瞅著辦公室裏的童南熙。
童南熙放下手,抬頭迎向印應雷,“我想的事情多到不可數,光是煩惱展示會會場佈置進度,就夠我一個頭兩個大了。”
“會場佈置?”印應雷納悶地來到他的桌前,拉開椅子坐下。“你還沒考慮換商家?”
“是有這個打算,可是——”童南熙頓時語塞。
印應雷不解地皺起眉,瞥向擱在桌上的花,包裝紙上印著“佩佩的店”四個字,很顯然童南熙已經見過了沉佩——
“是不是我介紹給你的那個女孩,沒通過你的審核?”
提及沉佩,童南熙的臉上閃過一抹輕而淡的笑意。“說到這個女孩,我還得謝謝你,她對花的見解確實很豐富。”
“從你的表情看來,你很欣賞沉佩。展示會的時間已經逼近,你怎麼還不考慮換商家?”這是印應雷不解的地方。
“我想馬上換,但,也不知怎麼回事,今天見了她卻說不出話。”童南熙為難的斂下眉。
童南熙今天才去看沉佩?
那昨天沉佩嘴裏說的人不是童南熙……
“你今天才見到沉佩?”印應雷質疑地挑起眉。
“昨天我就去花店,今天又去,所以我才說不知怎麼回事,想邀請她卻說不出口。”童南熙一臉困惑。
印應雷銳眼乍現一抹興味,“你什麼時候變得畏怯了?”
“不是畏怯,只是——”思起那雙充滿惶惑的眸子,他突然心生憐惜,“今天我到她的店裏,她忙得團團轉,我想徵求她的意願,卻說不出口。”
印應雷訝異地瞅著他。
這哪是他所認識的童南熙?
“你什麼時候懂得憐香惜玉?”
“喂。”童南熙不悅地瞟他一眼。
印應雷皮笑肉不笑地瞅著他,“言歸正傳,你到底要不要請沉佩負責會場工作?”
真不懂,時間不等人,這小子不知道在磨蹭什麼?
童南熙居然聽不出印應雷話中明顯的盤算,怔怔地望著桌上的花,“我當然很想請她,問題是——我有種感覺,她好似知道我的意圖。”
“知道你的意圖?此話怎講?”印應雷雖然心裏有數,但沒有表現出來。
“我還沒說明目的,她卻毅然拒絕。”童南熙納悶的皺起眉。
“不會吧?難不成她是巫師,賣花只是掩飾身分?”印應雷心裏正樂得大笑,表面上卻是嘲諷的。
“她是巫師?”打死他都不相信,“別逗了,快幫我想想辦法,看怎麼請她接下這份case。”
“辦法……我沒有。”印應雷毫不猶豫地搖頭。
他竟然沒人性地搖頭!
童南熙氣急敗壞,“你不幫我?”
“這是你的事,我能幫你什麼忙?你本來就應該親自跟沉佩接洽。再說,如果她點頭接下這份case,往後你們將天天碰面,難不成我這局外人還得卡在你們之間做翻譯?”
“你這話也不無道理。”童南熙承認印應雷的顧慮是對的,“問題是,現在要怎樣開口請她幫忙?”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依我看,你還是費心點,親自跑一趟佩佩的店,當面邀請她。”印應雷誠懇地給他建議。
這道理他懂,問題是道理歸道理,行動歸行動。
印應雷起身,繞過桌面來到他身旁,用力拍童南熙的肩膀,“只要你付諸行動,就會知道事情並沒有你所想像的那麼難。”
童南熙苦笑一聲,“再去一趟花店?敢情我是個吃黃蓮、喝膽汁的苦命人。”
“沒這麼淒慘吧?”
“行了,不跟你這種目前陷入蜜缸的人說了。”童南熙滿心不是滋味地諷道。
“不鬧你了,我答應沉琳一起用餐,假如去晚了,恐怕餐廳會被她拆了大半。我先走,有事再聯絡。”印應雷竊笑。
“嗯。”他懶得再回應,哼聲算是回答。
腦子裏不斷地思索著一個老問題,他要用什麼樣的藉口接近沉佩?
※ ※ ※
童南熙委託手下員工,將今天買的海芋和愛麗絲送至佩佩的店。
沉佩收到回籠的花朵,不由地一怔。
這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納悶的時候,店裏的電話鈴聲大作,沉佩放下花,急匆匆跑去接電話——
“佩佩的店,你好。”
“請問你收到我的花了嗎?”
是他?
沉佩的心口猛然一緊!
“收、收到了,請問我的花有問題嗎?要不然你為什麼會退還給我?”
“退還?”童南熙苦笑,“不知道是你會錯意,還是我派去的人沒說清楚?那束花本來就是要送你的。”
“送我?”
沉佩驚得瞠大眼睛。
“我說過,這束花是要送一個未曾謀面的朋友——”
“可是我們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不算是未曾謀面。”
“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正式自我介紹,我知道你叫沉佩,可是你知道我是誰嗎?”
沉佩用力喘口氣,最後還是將“知道”兩個字咽了回去。“對,我不知道你的大名。”
怎麼會不知道?印應雷早就替他洩了底,她只是不想挑撥印應雷與他之間的友誼,只好裝傻強忍一口氣。
“我叫童南熙。”
她屏住氣,等他說出名字後,她已經暫時停止呼吸好幾秒。
“沉佩,你還在聽我說話嗎?”
“我我我在聽……”沉佩慌得連舌頭都跟著打結。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糟了,他還是說出口。
怎麼辦?她還沒想清楚——
“對對對不起,童先生,我不知道我能幫你什麼忙?”就算明知道,還是以裝蒜拖延時間。
“是這樣的,目前我急需一位懂得花卉的夥伴,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幫我?”
沉佩倒抽口氣——
“我所懂的花卉知識並不多,只怕幫不了你的忙。”
“不,以你的能力,應付一個展示會綽綽有餘。”童南熙終於說出口。
“展示會——”沉佩整個人呆若木雞。
“一年一度的國際傢具展,每年都會吸引許多國際人士參觀,所以展示會必須突顯出傢具的魅力與特色。會場不能單調地只擺出傢具,要以佈置來彰顯參展傢具的獨特。”童南熙以極平和、冷靜的語氣,解說傢具展佈置的重要。
沉佩靜靜聽著他的解說。
她當然知道傢具展的重要,她家的傢具也在其中,只是——
“童先生,我個人非常認同你的說詞,可是據我瞭解,傢具展不是正在如火如茶的籌備中嗎?按理說目前已經有人在幫你——”
童南熙不知道她的消息怎麼會這麼靈通,他無奈地苦笑著。
“你是否還記得,昨天我指著薔薇說是玫瑰。”
“嗯,有這件事。”
“現在負責展示會會場佈置的商家,就是硬將薔薇說是玫瑰,我一再反應、糾正,他仍然置若罔聞、一意孤行,我怎能將會場交給這樣的一個人?”他說出了無奈和慍惱。
沉佩沉默不語。
“我之前說過,傢具展是一個國際矚目的展覽,怎能讓他毀了所有贊助的傢具公司聲譽?”他的聲音隨著抑不住的怒氣而逐漸高昂。
沉佩蛾眉驀地挑了一下,他的憤怒動搖了她,“如果我願意幫忙,之前的商家怎麼辦?同樣是經營花店,我不想得罪同行。”
“關於這一點請放心,我會根據合約的條款,付清屬於他的工資,絕不會牽連到你。”他試著消弭她的疑慮。
“這樣——”他真誠的語氣,讓她感到不知所措。
“你可以不必馬上回答,明天我會再撥電話與你聯絡,希望能聽到好消息。”
他還真體貼,沒逼她馬上回答。
“我會好好考慮。”
“沉佩,你可知道海芋和愛麗絲的花語?”他輕聲提醒。
“嘎?”沉佩愣了一下!
“海芋和愛麗斯?”
她知道,可是怎麼突然間想不起來?
真糟糕!
“海芋代表希望,愛麗絲代表好消息,六朵意謂著一切順利,十朵是十全十美這樣的寓意,是希望能順利得到你的好消息,明天靜候佳音。”童南熙說完即切斷電話。
握著已經發出嗡嗡聲響的話筒,沉佩完全傻住。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麼誠懇,讓她不忍心拒絕,可是從中硬是攔劫他人的財路,不是她的作風。
這下她更是慌亂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49:55
第三章
沉佩又為該不該幫童南熙的忙而煩惱。
昨天一回到家裏,沉佩就見到沉琳臉上的詭笑和沉妍期望的眼神,她不敢將苦惱說出來,免得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反而惹來沉琳和沉妍的笑諷,多不劃算!
經過一夜的猶豫和思考,她還是沒有答案。
她十分沮喪,要是他今天打電話問她,她該怎麼回答?
接著,她開啟店門準備做生意——
挽起衣袖,將堆在門口的花慢慢地搬進店裏,她套上圍裙,蹲在地上整理新鮮的花卉。
叮叮噹當——
沉佩並沒有聽到銅鈴聲,她將所有心思專注在花卉上。
童南熙望著前方弓著背、蹲在地上雙手忙著整理花卉的背影。
她似乎連稍稍轉頭的念頭都沒有,記得前兩回都會聽到她揚起愉悅的笑聲喊著——歡迎光臨,現在少了她熱情的聲音,感覺很奇怪。
“沉小姐。”
驀地,一道充滿磁性的嗓音穿過她的耳際。
她的心瞬間繃了一下,驚慌地跳起來,轉身迎視不知何時闖進來的童南熙,又瞧瞧門邊掛著的銅鈐。
銅鈐還好好的掛在門邊,但她怎麼沒聽見鈐當聲?
是她耳背了?還是他會隱身穿門術?
他今天為什麼不是打電話,而是親自跑來?
真要命!
她還沒準備好應該給他的答案……
她深深吸口氣,硬著頭皮,迎接艱難的挑戰。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朝他咧嘴一笑。
“這麼早?”
“早……還早嗎?”童南熙低頭看時間。
沉佩也飛快地瞄牆上的時鐘一眼,是還算早,現在也不過才九點二十分。
“通常這個時候,我已經忙得不可開交。”童南熙微笑地自嘲。
她低頭瞅著手中的花,試圖找藉口打發他。“我現在正忙著整理花!!”
孰料——
童南熙向前走了兩大步,大腳跨進花堆,笑嘻嘻站在她面前,“我幫你。”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連忙說道:“不不不必,我我我一個人可以——”
舌頭莫名其妙又打結,她結結巴巴的,也不知道他是否聽得懂她的意思。
“放心,我還能分得出來薔薇和玫瑰。”他朝她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彎下腰動手整理。
他的不請自來已經夠讓她頭疼,這會兒又主動幫她,更敦她不知所措。
“你怎麼發起呆了?還不快點動手,等會兒客人上門才不會手忙腳亂。”童南熙神色自若地漾著微笑。
“噢。”
沉佩頓時回神,轉向另一捆非洲花,拆開修整後,放進桶子裏。
她的眼神有意無意地覷著童南熙,發現他已經整理完一捆玫瑰和一捆香水百合,動作比她還利落。
叮叮噹當。
沉佩和童南熙同時拾起頭高喊:“歡迎光臨。”
兩人訝異於彼此的默契,忍不住相視一笑。
進門的女熟客為之一怔,花店多了一位幫手?
女熟客笑了笑。
“佩佩,是你的男朋友吧?不錯,很帥喔,早該找個幫手幫幫你的忙了。”她逕自幫童南熙擬定另一個身分。
不不不不!
誤會不能再加深!
沉佩連忙糾正:“不,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小臉瞬間一片酡紅。
童南熙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粉靨上的暈紅,隱隱笑著。
“臉都紅成這樣,還想否認?放心啦,就算他再帥,我也不會跟你搶。”女客轉身掃視店裏的花,“佩佩,今天的玫瑰看起來不錯,你就幫我弄一束玫瑰,最好再配點可以襯托玫瑰的花。”
“好好好。”
她的臉因為客人的玩笑而愈來愈紅,偏偏她指名的玫瑰,就在童南熙身邊那塊區域裏,她必須抑住不安走向他——
“請問這樣滿意嗎?”
童南熙已經將一束配上滿天星的玫瑰握在手中,詢問客人。
簡單的搭配,彰顯出玫瑰的嬌豔。
女客人的臉上立即露出驚喜的笑靨,“很不錯,真的很漂亮。”
沉佩訝異於他的速度,和對花的審美觀。
他面帶微笑,將花遞到沉佩的面前,“包裝就交給你。”
即使面帶笑容,他的眼神卻深黝得有如深不見底的黑潭。沉佩愣愣地握住花,指尖無意間刷過他的手,她的心竟然失序似的狂跳。
她感到窘極了,粉臉羞得發燙,轉身,幾乎是以小跑步沖到工作臺前包裝玫瑰花。
不久,她包裝完,轉身遞到女客人面前。
“四百五。”
女客人高興地接過花,付了五百元。
“找你五十。”沉佩手伸進圍裙,才發現圍裙口袋裏沒放一毛錢,請等一下。”
她隨即慌張地轉身翻找皮包。
童南熙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金色錢幣,“五十找你,謝謝。”
女客人開心的捧著花,轉身走出花店。
“謝謝光臨。”童南熙揚高聲音送客。
沉佩從皮包裏找到五十元,踅回童南熙的面前,“謝謝你替我解圍,五十元還你。”
童南熙從她手心裏拿走錢幣,“甭客氣。”
“你對花還真有眼光。”看在他剛剛幫她忙的份上,稱讚他兩句。
“既然你認為我對花有一套,邀你幫忙之事——”
沉佩眼珠子往上一翻,流露出無奈的表情,接著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做。”
她還沒想好?童南熙不能置信地看著她。
記得他當時與目前正在搞垮會場的商家接觸時,那花店的老闆驚喜得只差沒當場抱住他,給他一個擁吻。
但,她的態度卻那麼冷淡……
他有些冒火地張目怒視她,“如果你不想接,可以直接拒絕我!”
她激怒他了?
太好了,她可以順勢拒絕他。
“我不想——”
高大的影子像魔魅般欺壓上來,強勢溫熱的唇,霸道地封住她的嘴——
他憤怒得只想阻止她的拒絕,一時之間別無他法,才會吻住那張試圖拒絕的小嘴。
但他卻沒想到,當他的唇觸及生澀的丁香後,他竟迷眩了。
她甜美的唇瓣像玫瑰花瓣那麼柔軟,吸引著他,他的雙手不知不覺握住她的腰,將纖細的身子攬近,深深地汲取她的芬芳——
她驚得只能瞪大眼兒,看著他欺近的臉……
這就是吻?
她呆若木雞,睜大明燦的眸子。他的唇溫熱柔軟,讓她像是置身夢境中,整個人飄飄然,四肢無力,像被勾去了魂魄一般,所有的感覺彙集到唇瓣上,其它的全部掏空。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放開她。
迷人的黑眸溫柔地凝視她,指尖輕撫她的嫩頰,低聲說道:“幫我。”
她心魂蕩漾地癡望那張迷死人不償命的俊臉。
“我我我——”迷亂的腦袋,還沒恢復過來。
“我真的很需要你。”輕淺的氣息,柔柔地灑在她的臉上。
她從來不知道接吻是如此的美妙,令她如癡如醉,只是……
迷蒙的眼眸掠過他,輕聲道:“能不能讓我再考慮幾天——”
“時間急迫,不容許再拖了,告訴我,你願意幫我。”
童南熙的語氣雖溫柔,強迫的意味卻極為濃厚。
“我——”往上提口氣,飄出一個字後,又頹喪吐氣。
他看出她臉上的猶豫,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使得她遲遲無法作決定。
童南熙手指撩弄她的柔絲,“是什麼原因讓你下不了決定?”
她垂下頭,“我不想中途劫人財路。”
童南熙輕歎一聲,隨即逸出一抹柔柔的微笑,“我說過,我會依合約上的條款與他了結,所以絕不會讓他做白工。”
“真的嗎?”她半信半疑。
“是真的,我不是一個沒良心的人,縱使他做得不好,無法如我意,對方還是付出了心力,我不會剝削他應得的利益。”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的話,但瞧他一臉真誠,不似說謊騙人。
“你說到要做到。”
童南熙半舉右手做出發誓樣。
“我絕對做到。”
他的誠懇讓她沒理由拒絕。
沉佩擠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好吧,我願意幫你忙。”
“太好了。”他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毫不思索地抓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沉佩卻驚得連忙掙開他的手,“你這是幹什麼?”
“現在就跟我去會場。”童南熙臉上漾著笑,說得好理所當然。
“現在?”沉佩又是一記驚呼。
童南熙的臉色隨著沉佩的驚愕而往下沉。
“你反悔?”
“我不是反悔,但你也該想想看,從開門做生意到現在,只做了一個客人,如果現在就走,那我這一屋子的花該怎麼辦?”
她的目光,環視著屋裏的花。
“不如這樣,看在你答應幫我的份上,今天我留在這裏幫你賣花。”
沉佩又驚又喜,“你要幫我?可是你自己的工作呢?”
“我會請同事印應雷幫忙監督。”他從容一笑。
沉佩沒理由再度拒絕他。
※ ※ ※
銅鈐的撞擊聲,叮叮噹當響不停。
“歡迎光臨”、“謝謝光臨”的招呼聲,不間斷地在店裏響起。
只要客人一上門,仿佛就會帶來好運,花店裏在短時間內湧進許多客人,應接不暇。
沉佩發現童南熙真是個好幫手。
她應付前一位客人,童南熙已經幫她招呼下一位客人,一整個上午,她似乎只需顧著包裝花朵的工作,而客人所需要的花束,幾乎都出於童南熙的匠心。
她不得不承認,童南熙是位眼光獨到的花藝人才,由他搭配的花束特別搶眼。
送走一波客人後,童南熙站在沉佩的身邊,眼裏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光芒,“沒想到,你的花店生意這麼好!”
沉佩自謙地揉出一抹恰然的微笑。
“是你帶來的好運。”
她的表情柔得醉人,童南熙迷戀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流連,甚至不忍移開。
“不,這些都是你平日努力經營的成果,我只是幫忙而已。”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謝謝你。”她的唇邊浮出迷蒙的笑意。
不行,不行了——
他的目光再不從她臉上移開,只怕強抑的自製力會再一次崩潰,讓他忍不住再度吻她。
童南熙強迫自己轉移目光,看向她後面的花,“依我看,花賣得差不多了吧?”
沉佩的身子旋了半圈,認真掃視店內剩下的花。
“還有一些,不過今天的生意很不錯。”
童南熙打蛇隨棍上,順著她的話,開口:“剩下不多,剩餘的,我全買下。”
沉佩吃驚轉身,仰起頭望著他,“你全都要?”
他低頭瞅著她,柔柔的笑眼裏有抹不容忽略的頑強。
“懷疑?”
“不不不,”沉佩連忙否認,“只是吃驚,你為什麼要買下全部的花?”
他意味深長的眼眸小心翼翼覷向她,令人悸動的溫柔微笑再度揚起,“我只是想讓你早點打烊,跟我去一趟會場。”
在他犀利的目光注視下,她又局促不安起來。
“現在?”
童南熙強擠微笑,“時間緊迫,你能愈早勘察會場愈好。”
“這——”她突然猶豫地語頓。
童南熙默然不語地凝視著她——
她可千萬不要反悔!
“不太好吧——”沉佩囁嚅支吾。
童南熙眯起精銳帶寒的眸子,“你想反悔?”
“我不是反悔,只是你還沒處理妥之前的商家,我怎能貿然進入會場勘察?”
“這點你放心,我已經和原先的花店老闆提早解約,等一下到了會場,我保證你不會遇到這種尷尬問題。我領你到會場轉一圈,讓你心裏先有個概念,相信你很快就能上手。”
已經提早解約……
好奇怪……
難道他算准了她一定會答應他接手……
欽,算了,疑問先暫擱一旁。
他分析的其實也對,先瞭解環境,等接手時自是事半功倍。
“我跟你去會場。”她欣然點頭應允。
童南熙得以安心地笑,“謝謝。”
※ ※ ※
童南熙引著沉佩走進傢具展的會場,寬敞的會場,讓初次接大型活動佈置的沉佩,驚歎得屏住呼吸。
之前爸爸掌管旭升時,她從不踏進爸爸的公司一步,只守著屬於自己的小圈圈,小圈圈裏有父母的歡笑和姐妹的嬉鬧。
她的願望很簡單,只要快樂的笑聲圍繞著她就好。
自從沉妍和沉琳接下爸爸的公司後,都清楚她單純的想法,也默默地同意讓她繼
續沉浸在屬於她自己,那種與世無爭的日子。
現在,她站在會場中央,環顧各傢具廠商的廣告和招牌,才真正體會商場上的競爭,以及沉妍和沉琳肩上的重擔。
童南熙俯視突然呆怔的沉佩,“別被這種陣式嚇到。”
沉佩斂下眼中的驚悸,“這一片全都屬於傢具展示會的會場?”
希望他的答案是搖頭。
因為這裏實在太大了,這浩大工程絕非她能力所能及。
“你看到的,全屬傢具展示會的會場。”童南熙抿著嘴微笑著,“現在就是想藉你的巧思,完美地呈現出會場裏每一樣展示的傢具。”
借用她的巧思……
看眼前這片大得讓她想退避三捨的場地,她哪還有什麼巧思?現在她的腦子裏是一片紊亂,雙腿發軟……
“我沒這本事。”
沉佩急遽轉身——
就在她要逃的那一刻,一隻強壯的大手鉗住她的手臂。
“不准逃!”
嗄?!
不准逃?
他的聲音嚇到她,她回眸瞅住那張陰騖深沉的俊臉,全身發出危險的訊號,“我我我沒本事接……”
“你有這個本事,只是不願面對。”
“不!是你高估我,我自己有幾兩重,我自己知道!”
“我沒有高估你,而是你太藐視自己的實力。”
他加重手上的力道,看沉佩吃痛地皺起眉頭,乾脆用力一扯,將她攬進他懷裏,她的背貼在他的胸前,他的下顎抵在她的頭頂上。
“你仔細瞧瞧,倘若我再讓那傢伙隨他的意搞砸會場,屆時豈不是貽笑大方?”
溫柔的語氣不見,只有慍怒。
在他強而有力的鉗制下,沉佩只好強迫自己的目光環視會場四周——
看在內行人的眼裏,這會場的佈置沒有特色,甚至到了俗不可耐的地步。
難怪他會生氣。
“你為什麼不直截了當跟他說?”
沉佩不懂,他明明有權力制止的。
他緊靠著她的頭,低聲道:
“在我將設計圖交給他時,他說沒問題,我就放心交給他處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像在玩扮家家酒似的,將會場裝飾得像在過聖誕節。”
“是很像在過聖誕節。”
她也有同感。
“所以,”他將她的身子扳向自己,炯炯目光直盯著她,“我需要你的幫忙,讓這不堪入目的會場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她嘴裏喃喃。
好難,好難——好難!
“你一定能做到!”他俊秀的臉上露出溫煦的笑意,堅定地點頭鼓勵她。
“我是人,不是神仙,僅憑我一人之力怎能辦到?”她為難地抬眼瞅著那張充滿信任的臉。
“你只要肯點頭,願意負責這項工程,人手絕不是問題。”
沉佩望著固執透頂的童南熙,無奈地歎口氣。
“好吧,我接下這工程。”
童南熙欣喜萬分,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謝謝你!”
沉佩一怔。
暖暖的體溫,淡淡的氣息,堅硬的胸膛,強而有力的手臂……
他緊緊地摟著她,仿佛要將她嵌進他身體似的。
她的腦子一片混沌,感覺快窒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經警覺到她快暈厥,他猛然鬆開雙臂,凝視她那張漲紅的小臉。
“天使,你是我的救星。”
低下頭,他在她的臉頰烙下一吻。
她的小臉瞬間發燙、發燙;!
“我現在送你回去,回去後,你要好好想想該怎麼佈置。即使必須重新來過也沒關係,只要讓參觀者和參展廠商有耳目一新的感受就好。”他的唇邊有著斂不住的笑意。
沉佩望著眼前的笑臉——
他當然高興,可是她呢?
想著面前這個比足球場還大的會場,她哪笑得出來?
天哪!
這種考驗也未免太嚴苛了吧。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50:17
第四章
沉佩將寫著休假的紅紙貼在店面的鐵門上。
貼妥紅紙,沉佩無奈地吐口氣。
打從佩佩的店開幕以來,每天風雨無阻地營業,從未休息過,今天卻為了傢具展示會的會場,她打破慣例貼上休假的紅紙。
自己不知道哪輩子欠了童南熙什麼債,為什麼他一句話,她竟然就迷迷糊糊地答應幫他的忙?
真是自作孽!
接著,她轉身前往展示會會場。
將車子停在空曠的停車場後,沉佩下車,左顧右盼,觀察著停車場。
雖然目前只有零零星星幾部車,可是以停放的面積看來,不難想像傢具展示會開幕後的景況——
她全身不禁打了哆嗦,一定很壯觀。”
踏進會場前,她一顆心忐忑不安,揣測他是否真的能調來人手,要是沒有幫手,就憑她一個人想獨立完成,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當她跨進會場,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因為會場裏驀地竄出二、三十人——
“沉小姐。”
訓練有素的齊聲呼喊,聲音直竄雲霄。
沉佩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你們?”
童南熙穿越人群來到她面前。
“這些人都是前來支援的,他們會聽你的差還。”
這些人是他調來的人手……
沉佩不知所措地望著童南熙。
“你把他們都調來,那你們公司豈不是唱空城計了?”
童南熙莞爾一笑。
“少了這組人馬,公司還不至於會鬧空城,你放心好了。”
“噢。”
沉佩嘴裏回應,心裏不禁猜疑。
他們公司到底有多大?調派二、三十人來幫忙居然無所謂?
童南熙收起臉上的笑容,眉間輕輕打了個折。“你打算從哪兒開始著手?”
哇!
這人的態度轉變也未免太快?
她還在前一個問題上打轉,他已經將注意力移到另一問題上,沉佩盡力將思緒拉回,環視四周。
“我打算將原先的佈置全都撤除。”
“全部撤除?”
“對!眼前的花品質參差不齊,有的已經枯萎了,至於配色方面也差強人意,所以我想全部更新。”
沉佩的目光徘徊在現場的殘花上,卻忽略了有道目光,正偷偷地在她臉上停駐。
“就依你的想法去做,至於要以哪種花為主,由你全權做主。”
“我不打算全部用新鮮花朵,其中可以摻雜一些乾燥花,兩種花交叉佈置,可以營造出高雅的氣氛。”
“摻雜一些乾燥花?”
他當時怎麼沒想到?
沉佩聽出他的狐疑,偏著頭,面帶莞爾笑容,瞅著站在身旁的童南熙。
“因為有些必須強調傢具高雅氣質的部分,最好是以乾燥花來襯托,唯有乾燥花能散發出高雅的氣息,不過也不是所有乾燥花都能辦到,這方面我會慎選。”
她的分析不無道理,童南熙越來越佩服她這方面的專業。
“好,就依你。”
童南熙向前跨出一大步,拍手召集場內所有人員,“從現在開始,你們要服從沉小姐的調派。”
“是!”
簡直就像受過精良訓練的軍團,二、三十人鏗鏘有力地回應。
嘹亮回音在會場裏旋繞,沉佩畏怯地往後縮退一步。
“現在大家開始動手將原先的佈置撤除。”童南熙下了一道命令。
突然,有人舉高手,問:“童經理,全部嗎?一件都不留……”
“對,一件都不留。”童南熙回答此人的疑問。
有泰半的人露出訝異的表情,大家不禁面面相覷,質疑童南熙的命令。
“童經理,據瞭解開幕的日子已逼近,如果現在重新佈置,時間上會不會太緊迫?”
“時間是緊迫了點,但是為了求好,所以大家必須全力以赴,包括我在內。”童南熙神情篤定地說道。
既然童南熙說出包括他在內,所有人員也無話好說。
沉佩用激賞的眼神偷偷瞄向他,那光朗的俊臉有著天然生成的威嚴,這一刻,她才知道他也有嚴肅的一面。
“大家都聽懂了,就開始動手!”
童南熙一聲令下,面前的人員訓練有素地四處散開,每個人開始動手拆除原有的佈置。
沉佩見狀不禁嘖嘖稱奇。
“他們怎麼那麼聽你的話?”
她不禁懷疑,童南熙的公司是訓練集中營。
“因為他們知道誰是上司。”童南熙努力藏住笑。
“絕不是這樣!”沉佩小嘴不認同地一努。
她現在才發覺這個人好壞,凡事好像很喜歡藏一點私,絕不完全表露出來,說來說去就是一句話!!暗肚!
童南熙不想多作解釋,抿嘴微笑,“不要再天馬行空亂猜測,還不如想想等一下要做什麼。”
“光是拆除可能會耗一天,哪還需要想下一步?”
“以他們的速度,不消一個小時就能完成拆除工作喔。”他輕笑的語氣中,隱含著警告意味。
是嗎?真的嗎?
沉佩半信半疑地將目光移向場地——
哇!
他們的動作之快簡直令人瞠目結舌,一切誠如童南熙所估計的,不消一小時即能完成拆除工作。
這不趕緊聯絡花商怎麼行……
沉佩連忙從背包裏翻找手機,撥給花卉大盤商,吩咐他們送她所需要的花到會場。
※ ※ ※
幸好平時與花卉大盤商的交情匪淺,花卉很快地被送到會場。
她在這頭與大盤商商議下一批花,那頭,在童南熙的帶領下,所有人員已經完全撤除了所有的佈置。
沉佩和大盤商做好了商議,揮手叫喚:“童南熙。”
沉佩直呼童南熙的名字,不僅童南熙聽見了,全部在場的人員也都聽得一清二楚,每個人的目光很自動地齊集向童南熙,眼底似乎都飽含促狹笑意。
童南熙視若無睹,快步來到她面前。
“現在要做什麼?”
沉佩彎著腰專注於面前的花,根本沒注意到集向她的一道道打量目光。
“幫我將還沒拆的紫羅蘭扛到左手邊那一區,然後請你的人將每一枝花修成十公分的長度。”
“每一枝?”童南熙慎重其事地確認。
“嗯。”她從背包裏拿出一把尺,量了量手中的海芋,“等一下,這些海芋挪到右手邊,每一枝修出五十公分。”
“好。”
童南熙喚了站在右邊的人員,將海芋移走,並照著沉佩的吩咐交代下面處理,接著叫站在左手邊的人員將紫羅蘭移至左區……
驀地——
一記粗啞輕蔑的叫嚷聲,從會場入口處響起。
“呦呦呦,童經理,又開工了怎麼不通知我一聲!”
童南熙犀利的眸光迅速瞥向出聲的人身上。
“林保福……”
林保福?
這人是誰?
沉佩怯怯地凝視迎面而來的人,從他粗鄙的口氣和狂傲的步伐看來,此人絕非善類,她害怕地往旁邊移步——
突地,一隻大手往她腰上一攬,阻止了她的動作,沉佩下意識地低頭瞅著腰上的手臂,不知道他為何要攔住她。
“童經理,你未免太不夠意思,不是說好一動工就通知我嗎?”林保福涎著臉,呵呵地賊笑。
“林保福,如果我的記性沒出問題,你的部分,我們之間都已經結清楚了。”童南熙冷笑道。
“是結清了。”林保福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放在嘴邊點燃,大大吸一口,接著吐出煙霧,努了努嘴。“可是你也說了,只要再動工就會請我回來。”
他刻意壓低的眼瞼裏,射出威脅的寒光。
童南熙不以為意地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林先生,你也不是剛出道的小夥子了,連商場上的客套話都不懂嗎?”
林保福臉色丕變,“你——騙我……”
“我並沒有騙你,該你的部分一毛錢都沒少給,至於你延誤我的時間,我都沒叫你賠償損失,你就應該要偷笑了,怎還敢厚著臉皮找上門?”
“這麼說,你是故意要毀約?”林堡順氣衝衝質問童南熙。
“我不會憑白無故毀約,你現在回頭瞧瞧。”
林保福情緒激動地回頭——
乍見先前所有的佈置幾乎除盡,不正意味著童南熙不滿意他的佈置。
林堡砠大吃一驚,回頭瞅著童南熙。
“我全按照你的設計圖施工的!”
童南熙冷冷嗤笑,“是按我的設計圖施工的嗎?”
“沒錯,我全都是按照你的設計圖施工!”林保福的語氣充滿憤怒。
童南熙冷冷地瞪著他,“林保福!你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我沒說謊!”林堡砠忿忿不平地抗辯。
童南熙氣極敗壞,大手從沉佩的腰間鬆開,走向林保福,強健的手掌緊扣住林保福的手腕,又拉又拽拖至會場中央。
“我問你,我的設計圖上這裏是以什麼花為主題?”
“薔薇。”
“薔薇……”童南熙忿忿甩掉他的手,眼神透出寒光,“你確定嗎?我再問你一次,是薔薇還是玫瑰?”
“薔薇和玫瑰都是一樣。”
還不知死活地強詞奪理!
沉佩原想站在一旁靜觀其變的,畢竟這是林保福和童南熙之間的糾紛,與她無關。
但是她這會兒不能再沉默了,哪有開花店的人分不出薔薇和玫瑰的?
“拜託,誰都知道薔薇的花瓣比玫瑰花略少,玫瑰香味濃郁,卻不如薔薇的高雅色澤。”
因她適時的出聲,童南熙偏過頭給她一抹激賞的微笑。
林保福的氣惱無以復加,轉身針對沉佩。
“你是誰?”突地看到她手中的花剪,“現在由你接下這件工程?”
沉佩猛然警覺到自己好管閒事惹來的麻煩。
“我我我我——”
童南熙立即轉身來到沉佩的身邊,伸手解圍。
“林保福,你沒資格質問她,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她是我女朋友,我現在請她過來幫忙。”
女朋友……
她什麼時候變成他的女朋友的?
林保福皺著眉頭,質疑地打量著沉佩,“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沉佩心頭暗暗一驚。
“長得相像的人多不可數,或許你真的見過她,那又怎樣?”童南熙目光如利刃般,狠狠地瞪著他。
“不,我敢說,我真的見過——”林保福不死心地從記憶中搜尋她的影子,“有了,你也是開花店的,我曾經在大盤商那兒見過你。”
糟糕!
被認出來了!
沉佩一臉無奈,“我是——”
“別跟這種人廢話!”童南熙嚴厲制止。
此刻,林保福的眼中仿佛進出殺人的光芒。
“既是同行人,就該懂點規炬,你怎麼可以劫人財路!”
“我沒有——”
突然一隻大手捂住她的嘴,沉佩聽話地閉上反駁的嘴,睜大眼睛看著他。
“噓,聽話,不要跟那種人浪費唇舌。”柔柔的聲音哄撫著沉佩,童南熙轉頭,眼神一斂,目光如冰柱般刺向林保福。“現在請你馬上離開,再不走,別怪我派人攆你出去!”
沉佩驚訝地看著他瞬間變臉,簡直比川劇戲法中的變臉還快。
林保福沒討到好處,惡狠狠地瞪沉佩一眼,“你給我當心點!”
撂下話後,他轉身走出會場。
見狀,童南熙放開捂在她嘴上的手——
“嚇到你了嗎?”
童南熙俯身靠近她,眼裏佈滿溫柔的笑意。
沉佩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
“你不是跟我說,已經跟他結清楚了,這會兒他怎麼還會找上門?”
“你剛才也親耳聽見,我真的跟他結清楚了,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無緣無故找上門。”
“你不知道?你以為一句不知道就能打發我?現在可好,他居然認出我……”
下一瞬間,他俊美的臉龐湊近她的臉,吻住了她的唇——
她僵住。
張大的眼瞳中,有著宛如被雷擊中的驚愕。
呃呃呃呃……他他他他……
大手輕柔如羽毛般撫住她的眼睛,仿佛在進行催眠似的,要她閉上雙眼。
就在這一刻,她的感官世界陷入一片混沌……
她的心在狂跳,手心在出汗,一秒鐘前還有條有理的思緒,現在突然變得亂七八糟,周遭的環境好像在扭曲、變形……
要不是非常確定自己的健康極佳,她會認為自己生病了。
倏地,她好像聽到遠方傳來竊笑聲……
刹那間,有股寒意竄上她的背脊,拉回失序的神魂。
她現在在哪兒?
在……在會場……
她的腦袋發昏,臉蛋紅得有如火燒般燙人。
“放開我!”她卯足全身之力,在推開他的同時,小手也摑上他的臉,“你太過分了!”
不管周遭從竊笑變為錯愕驚呼,她轉身,低著頭拔腿往外跑。
“沉佩!”
她聽到他的叫喚聲,但她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她發誓再也不要看到他。
從小到大沒受這麼大的屈辱,他讓她的自尊、顏面全丟盡了!
※ ※ ※
沖到停車場,急著發動引擎,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啪!啪!啪!
“沉佩,沉佩!”
沉佩望了在車外拍打著車窗呐喊的童南熙一眼,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踩下油門,整台小車像彈弓裏的彈珠一般飛了出去。
童南熙沮喪地望著絕塵而去的小車,忿忿地低吼:
“我會把你追回來!”
接著,他發動他的跑車,“就不信追不上你。”
在繁亂的臺北街道上,就見一部跑車緊咬著一部小March不放,小March企圖甩掉後面緊緊尾隨的跑車,卻徒勞無功。
沉佩快被他逼瘋,氣炸地猛按喇叭。
她非但沒將跑車嚇跑,反而惹來其它車主的奇異眼光。
唯今之計就是——回家!
她就不信等她到了家,他還能拿她何?
可是,到了大門口,偏偏不巧遇上印應雷和沉琳。
沉佩心急如焚,按下車窗朝沉琳大吼:“讓我先進去!”
印應雷錯愕地瞥沉佩一眼,倒車讓她先行。
他納悶地看著沉琳,“沉佩怪怪的,好像吃下幾噸的炸藥?”
“不知道是誰惹她?”沉琳不解的皺起蛾眉,隨即舒展開,“不過我還真佩服能惹火沉佩的人,她可是最沒脾氣的女孩,能惹惱她,可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說的也是。”印應雷也有同感。
印應雷向前移動一下車子,後面卻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喇叭聲——
印應雷不悅地拍一下方向盤,“這是怎麼一回事?”
印應雷火冒三丈地跳下車,停在他車後的跑車主人也跳下車。
兩人相見,不由得大吃一驚。
“童南熙?”
“印應雷?”
印應雷臉上的怒氣瞬間褪去,他走向童南熙,笑逐顏開地拍他的肩膀。“你怎麼會來這裏?”
“你怎麼會在這裏?”童南熙滿臉疑惑地反問。
印應雷指著後面的屋子,“我女朋友住在這裏。”
“你女朋友?沉琳?旭升的沉琳?”
“嗯。”印應雷輕笑回應。“你怎麼會跑來這裏?”
“我是追沉佩——”童南熙突然僵了一下。
他剛才看到沉佩駕著車沖進眼前這幢大屋子,而在門口又碰見印應雷和他的女朋友,沉琳……
沉佩,沉琳,她們全姓沉!
童南熙揪住印應雷的衣襟,問:“我問你,沉佩跟沉琳,她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放手,這樣揪著真難看。”印應雷臉上笑容不變,試著扳開童南熙揪住衣襟的手指。
“你快說,快告訴我——”宛如鐵爪的手指越揪越緊。
“你放開應雷,我告訴你。”沉琳不知何時下車,緩步走向他倆。
為了追回沉佩,童南熙焦急地鬆開手。
“沉佩是我妹妹。”沉琳告訴他。
童南熙登時目瞪口呆!
“沉佩是你妹妹?”
“如假包換的親妹妹。”沉琳拍胸脯保證。
童南熙吃驚地跌坐在印應雷的車頭上。
沉佩是旭升傢具的三小姐……
這個消息著實令他大為吃驚,只因從沉佩的身上找不出一絲富家小姐的驕縱。
當他觸及她那天使般無憂的麗容,他的心中總不禁萌生一股莫名心動,她的純真,幾乎令他發狂……
童南熙緊擰眉頭,深深吸口氣。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我為什麼要幫你?”沉琳譏誚。
“這……”他想說卻說不出口,印應雷和沉琳會相信一見鍾情這種事嗎?
“說呀,怎麼不說?”印應雷幫著起哄。
“欽!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看著展示會開幕的時間逼近,會場的工作沉佩還沒分配好……”童南熙感覺到自己的脖頸燃起一道燥熱。
印應雷抿著嘴神秘一笑,“南熙,我們做朋友、做兄弟多少年了,你真是為了展示會找沉佩?”
“要不然呢?你以為我是為什麼事找她?”說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嘴裏說的話和臉上的表情必須完全一樣。
沉琳瞥童南熙一眼。
他長得非常俊美,如果他跟沉佩湊在一起,外表是挺登對的。
“不如跟我們進屋去,有什麼話到屋裏說,總比站在馬路上好看吧?”
童南熙和印應雷這才發現,經過的車輛莫不停下來朝他們行注目禮。
印應雷勾著童南熙的肩膀,“走,進屋再說。”
童南熙感覺印應雷與沉家的關係似乎愈來愈密切,或許印應雷真的能助他一臂之力。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50:39
第五章
“請進。”沉琳熱情招呼童南熙和印應雷進屋內。
王嫂剛撞見沉佩的異樣,正一臉納悶時,乍見沉琳,忙不迭拽住沉琳衣袖,悄悄拉至一旁。
“我有事問你。”
王嫂莽撞的舉動令沉琳感到錯愕,納悶地瞅著王嫂。
“什麼事?”
“剛才我看見了沉佩,她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最奇怪的是——她好像哭過,眼睛還濕濕的。”王嫂在沉琳耳邊低聲道。
沉琳猛然吃驚,愣眼瞅著王嫂。
“你是說,沉佩哭了?”疑惑的眼神立即瞟向甫踏進門的童南熙。
難道是他將沉佩惹哭了……
王嫂此刻才發現家裏多了一位陌生客人,於是問沉琳:“這位是誰?”
沉琳想到王嫂說沉佩哭了,心裏不由得怒火中燒,咬著牙恨恨地回道:“他就是惹沉佩哭的罪魁禍首!”
他就是惹沉佩哭的罪魁禍首?
王嫂驚愕地看著童南熙。
沉琳怒氣衝衝趨近童南熙,指著他質問:“王嫂說她剛才看到沉佩哭了,你說,你是怎麼逼沉佩掉眼淚的!”
沉佩哭了……
童南熙登時僵住!
印應雷不能置信地看著童南熙。
“你欺負沉佩?”
童南熙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她哭了。”
“你不知道她哭?好!那我再請問你,沉佩為什麼突然在這時候回家?”沉琳驕悍地逼視童南熙。
面對沉琳的強勢,印應雷也只能對童南熙釋出同情的眼神。
“南熙,你真不知道是怎麼惹沉佩哭的?”
“我真的不知道!”童南熙堅持不說實話。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沉琳活像一頭發怒的母獅子,燃紅的眼睛,冒出欲將他生吞活剝的凶光,“你以為一句不知道就能了事……”
童南熙不畏懼她怒焰高張的氣勢,黑眸一黯,閃過一絲惱怒,“你去叫沉佩下來,我們當面對質,看看我是否欺負她,倘若有,你再發飆也不遲!”
聞言,沉琳更氣了。“你是認為我不該替沉佩出氣嘍!”
印應雷看到極少生氣的童南熙臉色不對,連忙拉開愈罵愈凶的沉琳。
“你都還沒弄清楚事情原委,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拿南熙出氣,是不是太沒道理?
不開口勸架還好,這一參戰,沉琳的怒火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你不幫我就算了,居然還幫著惹哭沉佩的兇手一起欺負我!”
這一會兒,童南熙居然變成兇手?
他更是冤枉,頓時成了幫兇——
“給我住嘴!”印應雷惱羞成怒,斥喝沉琳。
連吼帶咆收到效果,沉琳刹時被一聲獅吼懾住,嘴巴立即緊緊閉起。
印應雷怒氣衝衝看著沉琳。
“事情沒弄清楚前,你怎麼可以胡亂定南熙的罪?萬一事情不如你所以為,你要我往後拿什麼顏面面對朋友!”
“這——”沉琳臉色難看的囁嚅。
“你上樓去瞧瞧沉佩,如果她心情平復,就告訴她南熙來找她。”印應雷沉聲吩咐沉琳。
“嗯,我上去看看沉佩。”沉琳不情願地轉身,突地又轉過身斜瞪童南熙。“如果真的是你欺負沉佩,看我不剝下你一層皮才怪!”
“行了,快上去看看沉佩,要真是南熙欺負沉佩,到時候我絕不攔你剝他的皮。”
印應雷面對生性剽悍的沉琳,無奈地搖頭苦笑。
“這可是你說的!”
沉琳仰起下巴睨印應雷一眼後,轉身走上樓。
印應雷回頭看著冷著臉的童南熙。“兄弟,你可別告訴我,等一下我真的得站在旁邊,看著沉琳剝你的皮吧?”
“不可能。”童南熙按捺著脾氣,語氣冷冽得像把利刃。
“不可能就好。”印應雷深深吸口氣。
“我還真佩服你,能忍受那只母老虎。”童南熙極盡譏諷地刺向印應雷。
印應雷的唇邊,卻流露出由衷的幸福笑意。
“沉琳的脾氣真的不好,簡直像一點即燃的炸彈,可是她是一個很講理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她將我擺在她心裏的第一位。”
王嫂在此刻端著茶走進客廳,附和著:“沉琳那副脾氣,也幸虧還有應雷能壓得住她,正所謂一物克一物。”
王嫂將茶端至童南熙的面前,“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印應雷立即為王嫂介紹:“他姓童,叫南熙,我們同屬一家公司,這一次公司的展示會就是由他設計佈置。”隨後拉拉南熙的衣袖,“這位是王嫂,她一直照顧沉家三個姐妹,她們姐妹一直視王嫂如親人。”
童南熙面露微笑,瞅著一臉和藹的王嫂。
“王嫂,叫我南熙。”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不過我得去張羅晚餐,不能陪你了。”王嫂笑了笑,轉身走向廚房。
童南熙瞅著印應雷,“看來你和沉家儼如一家人。”
“既然想娶沉琳,當然要做到愛屋及烏。”印應雷笑得滿面春風。
童南熙驚訝地看著印應雷。
“你決定要娶那只母老虎?”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是在拯救眾生。”印應雷頓時縱聲大笑。
童南熙從印應雷的眼底,看到不經意流露出的深情,他知道,印應雷是真心愛沉琳,絕不是因為好心捨身拯救眾生。
因為印應雷沒這麼偉大!
※ ※ ※
沉琳又氣又心急,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沉佩的房間外。
但,當她握住門把的刹那,稍早前的怒火似乎漸熄。
沉琳將耳朵貼上房門,聆聽房間裏的動靜。
沒動靜……
她覺得怪異,不由得皺起眉頭,將耳朵更貼緊房門——
還是沒動靜……
不對!
沉琳心急地舉手重重敲著門。
“沉佩,開門!快開門——”
房門無聲地拉開一條縫,沉佩的眼睛在門縫裏閃爍,“什麼事?”
沉琳看著她好半天,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沉佩淡淡地回應。
“開門讓我進去。”沉琳試圖推開房門,不親眼看到沉佩安然無恙,她絕不能放心。
沉佩非常清楚二姐的脾氣,只好退至一旁,敞開房門。
沉琳一跨進房間,就問:“真的沒事?”
她的雙手迫切不安地握住沉佩的雙臂,沉佩的身子在沉琳的主控下左轉轉、右轉轉,像被檢查的貨品似的。
沉佩一臉不耐地歎口氣,“我真的沒事!”
沉琳確定沉佩真的沒事後,安心地鬆開雙手,定定地審視沉佩。“你和童南熙之間,是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
童南熙……
沉佩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不自然,雙手不安地握著、絞著。“沒沒沒什麼事。”
“沒事?”沉琳雙眼一眯,透出犀利寒光,“如果真的沒事,你說話不會結巴。”
沉佩刹那間像做壞事被逮到的小女孩似的,低著頭心虛地道:
“真——真真的沒事。”
騙人!
她結巴得越來越厲害,還說沒事……
沉琳不想一下子就戳破她,她溫柔地拉住沉佩走到床邊坐下,輕輕地拂弄沉佩的頭髮,“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姐姐,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沉佩不敢抬頭直視沉琳,只好盯著地板。
沉佩驀然羞紅的小臉,間接證實了她之前的揣測。
沉佩和童南熙之間……
沉琳的手指突地在沉佩的耳邊僵住。
“童南熙欺負你?”
“嗯——呀——”
沉佩咿咿呀呀的說不出話。
沉琳的眼睛陡地睜大,雙手捧住沉佩的臉。
“他真的欺負你?”
“這……”
沉佩語焉不詳,臉上卻逸出令人質疑的神色,羞紅、靦腆、尷尬。
那種神情,不就像她第一次與印應雷親密接觸時的表情!
沉琳神色一凜,從床上彈起來——
“這個王八蛋,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沉佩被沉琳突然生起的怒火嚇了一跳,連忙跟著起身,抓住生性衝動的沉琳。
“不要。”
“休想我會輕饒他!”沉琳咬牙切齒地甩開沉佩的手,如風似的沖出房間。
“不要啊——”沉佩焦急地緊跟著奔出房間。
※ ※ ※2
沉琳氣呼呼地快步下樓,拐個彎沖進客廳,不由分說地一把扭住坐在客廳裏的童南熙。
“你說,你是怎麼欺負沉佩的?”
印應雷震驚地看著童南熙,“你不是說沒有?”
“我沒有欺負她。”
“還說沒有?可惡!”
沉琳舉起緊握的右拳,欲要揮向童南熙——
為了追上沉琳,急如星火沖下樓的沉佩,驚見童南熙出現在家中客廳,她的心開始慌亂地狂跳。
“他真的沒有!”
沉佩連忙大聲遏阻。
沉琳放開童南熙,回頭瞅著沉佩。
“他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沉佩堅定地重申。
整件事情讓人好似霧裏看花,愈看愈霧煞煞。
印應雷起身接近沉佩,像大哥哥般勾住她的肩膀,帶到客廳一旁。“能不能告訴我,你和南熙之間……”
“沒……沒沒什麼。”她還是堅持不說。
“是工作上意見相左?”印應雷不死心,要找出問題癥結。
“不是。”這一題,沉佩回答得挺乾脆。
“不是?”印應雷回頭瞅著端坐在沙發上的童南熙,再將目光挪回沉佩身上。
難道說……
可是這種問題,身為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對一個小女孩啟口。
“既然不是工作上出問題,你應該全心全力協助南熙完成會場的佈置。”他硬轉開話題,希望能解除沉佩的尷尬。
“不,我不想去了。”沉佩低著頭小聲說。
印應雷暗暗吃驚,即便籌備會場之事屬於童南熙的工作,但是他和童南熙同屬一家公司,自然不能小覷此事。
“你不是會半途而廢的人,為什麼不想去?”
“他讓我在眾人面前丟臉,所以我不想再去。”沉佩紅著臉,鼓起勇氣說出來。
讓沉佩當眾丟臉?
童南熙會出現這種舉動?
這對一個向來給人冷漠高雅印象的人來說,簡直太不可思議。
“你能不能告訴我,南熙是怎樣讓你當眾丟臉?”印應雷太好奇了。
“這——”一張小臉瞬間仿佛火燒似的,紅通通得像日本富士山的蘋果。
“對呀,你說,他是怎麼讓你當眾出糗?如果真的太過分,我馬上就地解決他!”
沉琳突然在他二人之間出現。
印應雷和沉佩同時偏頭,瞅著驀然插話的沉琳。
沉琳十分尷尬地擠出一抹假笑。
“我只是很想知道原因——”
“因為我當眾吻了她!”
另一個當事人說話了,而他的話宛如雷殛,劈得印應雷和沉琳目瞪口呆。
“不要說!”沉佩羞慚地以雙手掩住發燙的小臉,拔足奔出屋外。
“沉佩!”童南熙追了出去。
愣了三秒之後,印應雷忍不住狂聲大笑——
“他居然當眾吻了沉佩。”
他無法想像鐵漢也有動情的一刻。
“剛剛我應該想到才對。”沉琳喃喃自語。
她是應該想到才對,只是她跳躍式的想法,略過了接吻而直接跳到最後那個階段,還差點打了童南熙。
※ ※ ※
沉佩瞧見童南熙追了出來,嚇得加快腳步,沒命地往前跑——
“沉佩!”
一聲怒吼從後面響起,沉佩的心臟差點沒停住,情急之下,她一個閃身躲進後面的倉庫。
她站在倉庫的門邊,聆聽逐漸逼近的跑步聲,她的心一直往上提,就只差沒從嘴巴蹦出來。
童南熙追到此地,望著看似倉庫的屋子,停住腳步。
縱然不熟悉此地環境,但這裏四周不見可以藏人的隱蔽點,只有眼前這間倉庫,她一定在裏面。
童南熙站在門前對著屋裏喊:“我知道你在裏面。”
什麼?
他知道她在這裏……
她愈想愈害怕,畏懼地往裏面移動腳步。
“放心,我不會逼你出來。”他的聲音輕柔而誠懇。
她移動的腳步頓住。
“我知道我不該當眾吻你,可是當時我不是故意要讓你難堪,我是情不自禁。沉佩,也許你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我很真誠的告訴你——”
一見鍾情……
沉佩驚愕地用手掩住嘴。
“我喜歡你,說的更明白一點,我是愛上你了。”童南熙說出自己的感情。
他愛上她?
是真的嗎?
“沉佩,雨果曾經說過,一個人一輩子出生兩次,第一次是離開母體開始呼吸的那一天,第二次則是在發現愛情的那一天。現在的我,正在努力成就第二次的出生。”
沉佩闈言,感動得眼眶蒙上了霧——
“我不知道你對我的感覺是什麼,但是我願意為你守候,等待你的回答,在這段時間內,請你不要躲我,這樣我才有機會表達對你的心意。”
盈滿眼眶的淚水終於決堤,沉佩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哭。
聽見她的哭聲,他整顆心緊緊揪成一團。
他沖上前,手壓在門上,喊著:“沉佩——”
沉佩聽見他焦急的呼喚聲,一時情急大叫:“不准進來!”
童南熙沮喪地抽回手,頭頂著門,洩氣的說:“求你不要這樣好嗎?讓我進去。”
“不——不要!”沉佩一驚,嚇得大叫。
“好,我不進去。”他莫可奈何地歎口氣。
她相信他不會闖進來,又開始嘩啦啦的哭起來。
她的哭聲宛如一把利刀刺在他心頭,他的眼睛中燃燒著極大的痛苦,閉上眼,他吞忍痛的狂潮。
※ ※ ※
童南熙倚著倉庫的門坐在地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側耳傾聽裏面的動靜。
哭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他低聲輕喚:“沉佩?”
沒有回音。
他蹙起眉,再次輕喚:“沉佩?”
仍是靜悄悄,沒有一絲回音。
童南熙立即從地上跳起來,試著推開門——
他看到雙臂環抱雙膝,蜷縮成一團的沉佩。
他放輕腳步來到她身邊,輕撫她的頭,柔柔輕喚:“沉佩。”
“唔……”頭微微側向一邊,她的雙眸緊閉,嘴裏逸出嬌柔的回應聲。
他發現她臉上的淚痕已幹,忍不住苦笑,她可能是哭累睡著了,睡了多久就不得而知。
童南熙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雙膝下,一手扶住她的背,輕道:“乖,你繼續睡。”
他的舉動沒有驚醒她,她反倒像只柔弱的貓兒找到溫暖的窩似的,縮在他的懷裏,甜甜睡著。
童南熙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像懷抱珍寶般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不知道等她醒來後,她還願意縮在他的懷裏嗎?
輕輕吻了她的額頭,他在她耳邊呢喃:“千萬不要醒來,乖乖睡。”
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願,他要好好感受她緊貼在他懷裏的甜蜜。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絕不放開這個小女人了。
他抱著她大步走回客廳——
印應雷見他抱著沉佩回來,輕喊:“她……”
“噓,她睡著了。”他怕驚醒她,聲音放得好輕、好柔。“告訴我,她房間在哪。”
“童……”沉琳開口,卻被打斷。
印應雷一手攬住沉琳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道:“小聲點,沒看見沉佩睡著了?”
“我看到了。”沉琳不客氣地給印應雷一記白眼,跟著壓低嗓門,輕聲說:“放開我,我帶那個傢伙去沉佩的房間。”
印應雷聞言,放開沉琳。
沉琳故意靠近他,在他耳邊低聲怒駡:“我不是一個白目的女人!”
印應雷抿著嘴輕笑。
沉琳暗示童南熙跟她走。
童南熙尾隨著沉琳來到沉佩的房間,他將沉佩輕輕放在床上,並溫柔地幫她脫下腳上的鞋子,輕輕地拉上被單——
他忘情地凝視那張姣好無瑕的小臉。
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只不過靜靜地欣賞心愛人兒的睡容,也能教他一顆心失序狂跳。
沉琳扯了扯他的衣角,頭往旁邊一別,暗示他該離開。
童南熙縱然滿心不捨,還是硬逼自己轉身,跟著沉琳退出沉佩的房間。
兩人走下樓後,童南熙不想再留下,於是說道:“我要回去了。”
沉琳護妹的正義感再度升起,雙手往腰上一叉,蠻橫地站在童南熙面前,“事情還沒交代清楚就想走人?”
童南熙冷靜地面對沉琳。
“你要我做什麼交代?”
沉琳仰高頭瞪著他。
“你怎麼能這麼大膽,當著眾人面前親她……”
童南熙沉默著,直勾勾看著沉琳,高大的身軀文風不動,散發無限的壓迫感。
“你說,你說呀,怎麼這會兒變成啞巴?”沉琳眉一挑,咄咄逼人。
印應雷太瞭解童南熙了,嚴詞逼供這招對他完全無效,只怕會惹惱他而已。他連忙將沉琳拉至身後,“好了,南熙,你先回去。”
童南熙冷著俊臉,越過印應雷。
站在印應雷背後的沉琳,怒氣衝衝地跺腳。“什麼?就這樣放他走?豈不是太便宜他!”
童南熙聞言,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愛沉佩。”撂下解釋後,他旋即步出屋外。
印應雷和沉琳又一次同時愣住!
“應雷,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他說什麼?”
印應雷還處在震驚中,一下子無法恢復。
“他說……他愛沉佩?我沒聽錯吧?”
“我聽到的也是這句。”沉琳驚訝地看著印應雷。
“看來,我們兩個都沒聽錯。”他露出笑容。
“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沉琳仍有質疑。
印應雷給沉琳興味的一笑。
“能讓南熙說出這句話的人,看來也只有沉佩了。”
“真的嗎?”
“不信?我們拭目以待。”
“但願一切是真的。”
她衷心盼望沉佩能找到今生的感情依靠。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51:01
第六章
軟綿綿的感覺,好暖,好暖,舒服極了。
不,不對——
這裏的氣味,這裏的感覺……好熟悉。
怎麼可能?
躺在床上的沉佩緩緩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景物。
這這……這是她的房間!
她怎麼會在自己的房間?
她還記得她躲在花園的倉庫裏,門外還有一個讓她自尊嚴重受創的男人,她還記得他在門外所說的每一句話。
他說,人一生出生兩次,離開娘胎開始呼吸是第一次,遇上愛情則是第二次,他現在正在努力成就第二次出生……
接下來,他還說了一句足以將她神魂震飛八千裏外的話——
他愛她!
是嗎?
他真的愛她嗎?
思至此,她感覺心頭有一股暖流流過。
什麼是愛?她不懂,她只知道每當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如同脫韁野馬般不受控制。
沉佩坐起身子,偏頭思考——
她愛他嗎?
她要不要學電影裏的女主角,拿著一朵玫瑰數著“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來判定他對她的愛是真是假?
沉琳推開門,頭從門縫裏探進來。
“沉佩,該起床了。”
沉佩被沉琳驀地揚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快快收回神智,掀起被子滑下床。
“我已經起來了。”
沉琳走進房內,說:“該吃飯了。”
“噢,我睡多久?”沉佩佯裝若無其事地問。
“嗯……兩個小時左右吧。”
“兩個小時……”沉佩有些質疑,然後拉開衣櫥——
沉琳瞅著她,問:“你不問我,你怎麼會睡在房間裏的?”
沉佩伸進衣櫥的手頓時懸在半空,面色一怔,但很快地恢復自若的神色。“我是怎麼睡在自己房間的?”
她雖然很想知道答案,但是當沉琳主動走進她房間時,她知道沉琳一定會憋不住而自己說出來,所以她只是在等她開口詰問罷了。
“是童南熙抱你進房間。”沉琳斜睨著沉佩,偷偷觀察她臉上的表情變化。
沉佩手握住衣架,霎時愣住。
“你不驚訝?”沉琳訝異地盯住沉佩。
“驚訝?”沉佩心裏暗笑,沉琳此刻的表情太可愛了,“我為什麼要感到驚訝?”
沉琳疑惑地盯著沉佩。
依沉佩以往的個性,早已經跳起來大叫,這一刻她怎麼安靜得讓人覺得深沉?
“你早料到是他抱你進房間?”
錯了。
她沒料到童南熙會在門外守候,而沉琳的答案增加了她內心的甜度。
沉佩抓起衣架上的衣服,轉身,微笑地看著一臉霧水的沉琳,“是你先洩了底,所以我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我洩了底?”
沉琳瞪著沉佩。
沉佩將衣服拋至床上,美眸秋波微轉。
“以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根本無法抱我回房間,所以不是印應雷就是童南熙,請問我有什麼好驚訝?”
“你說的有道理,但如果是印應雷抱你呢?”沉琳追問。
“那你絕不會這麼冷靜。誰不知道你是個醋罎子,要真是印應雷抱我,你現在就不是進來要我猜,而是直接跟我討人情。”
沉琳不願承認自己先洩底,但是又無法否認沉佩的分析,她嘟起嘴道:“原你是個沒心眼的女孩,看來我低估你了。”
沉佩彎唇淺笑摟著沉琳,“親姐妹還需要動心機嗎?”
“是不需要。”
沉琳噘著嫩嫩的紅唇,大方認輸,與沉佩相視一笑。
※ ※ ※
沉佩與沉琳一起嘻嘻哈哈步下樓。
站在樓下的印應雷見狀,不禁放下心中的大石。
他原先還擔心沉佩受創的心靈無法平復,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印應雷,你還在?”
沉佩恢復之前的開朗笑靨。
“沉佩,你沒事吧?”
“我很好,沒事。”她回得好自然。
印應雷不放心地悄悄地拽拽沉琳的手,沉琳明瞭印應雷的擔心,紅唇不覺揚起一條弧線。
她拍拍印應雷的手,說:“她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就好。”印應雷松了口氣,“沉佩。”
沉佩回頭瞅著印應雷。
“什麼事?”
“關於……關於……”印應雷囁嚅著。
印應雷該不會在這個時候提童南熙吧?
沉琳的心猛然一繃,詫異地凝視印應雷,壓低聲音警告:“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知道。”他悄聲回應。
沉佩故作無事地問:“你想說什麼?”
她的心裏卻是緊張得怦怦響。
這時候千萬不要在她面前提童南熙,她還沒有做好完全接受的準備。
印應雷面有難色地看著沉佩。
“雖然目前會場的準備工作,不是我負責的範圍,但是我希望藉你的才能,完成這項工作。”
“這……”她為難著。
雖說工作歸工作,但是一想到,她必須跟童南熙照面,她就感到害怕,萬一他逼問她對他的感情,要她如何回答?
“現在也只能靠你完成,如果你擔心會遇到南熙,我會跟他說一聲,請他在這段時間暫時回避。”
“童南熙會同意嗎?”心直口快的沉琳先提出異議。
印應雷深深吸口氣,“我想他會同意,他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人。”
沉琳慢條斯理地走到沉佩身旁,“你的意思呢?”
“我……”她還沒拿定主意。
“今天你既然已經伸出援手,沒理由半途而廢。再說,這件事不僅危及著晉峰公司的聲譽,也關係著我們旭升往後的生意。”沉琳對她曉以大義。
印應雷和沉琳的左右夾攻,讓沉佩感到局促不安。她原本可以避開佈置會場這檔事,卻沒想到一涉入就無法脫身了。
“沉佩,請你暫時撇開個人情緒,想想兩家公司將面臨的問題。”印應雷再下猛藥。
這的確是大問題。
撇開晉峰不說,旭升可是爸爸一生的心血,她怎能漠不關心?
“放心,我會完成會場的佈置。”
說什麼她都該完成佈置會場的工作,不應該因個人情緒而毀了展示會。
印應雷聞言,不禁喜笑顏開。
“太好了,我會知會南熙避開。”
不要!
她還想多看他兩眼!
“噢……隨你便。”沉佩頹然應聲。
雖然心裏想的與嘴裏回答的完全不一樣,可是她實在沒勇氣說出心裏所想。
“那就這樣吧,你去知會童南熙暫時別出現在會場,會場裏的大小事情全交給沉
佩發落。”
沉琳跟著附和,讓沉佩已經懸宕半空的一顆心更加速往下墜,她落寞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
沉佩不禁要懷疑沉琳是不是她的親姐姐,她為什麼感覺不到她內心的感受?
驀地,屋裏響起一陣剌耳的電話聲——
不一會兒,王嫂神情慌亂地跑進客廳。
“剛才保全公司打電話來,說佩佩的店被人砸了。”
沉佩的雙眼驚惶睜大。
“佩佩的店被人砸了?”
怎麼會這樣?
她從不與人結怨,為什麼會有人看她的店不順眼……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清楚,保全公司的人請沉佩過去查看。”
“好,我現在就過去。”沉佩抓起車鑰匙就沖出門。
沉琳不放心,抓著印應雷道:“我們也跟去瞧瞧。”
“走!也許可以幫得上忙。”印應雷握住沉琳的手,跟著出門。
※ ※ ※
半路上,印應雷的手機響起——
“誰?”印應雷駕著車,不耐地對著架在面前的手機嚷。
“是我,南熙,我想問你,沉佩的心情平復了嗎?”童南熙沮喪的聲音傳來。
“現在沒空跟你談這個!”沉琳心急地朝著手機叫道。
“沉琳?”
“南熙,剛剛我們接到保全公司的電話通知,沉佩的花店被人砸了,我和沉琳現在正趕往沉佩的花店——”
話未說完,那頭傳來掛斷電話的嘟嘟聲——
印應雷怔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地哂笑,“這小子比我們還心急。”
“應雷,我們掉頭回家。”沉琳突然冒出一句話。
印應雷錯愕地踩住煞車,詫異地側臉瞅著沉琳。
“不去花店?”
“不去了。”沉琳很乾脆地道。
“不去……”印應雷僵了一下,隨後露出頓悟的笑容,伸手勾住沉琳的肩膀,往前一拉,在沉琳的臉頰上香一口。“我真笨,現在才想到。”
“我們何苦去當不識相的討厭鬼?”沉琳淺笑盈盈。
印應雷緊握沉琳的手,“你贊成南熙和沉佩?”
“只要童南熙真心對待沉佩,我憑什麼反對?至於沉佩接不接受童南熙,就看南熙的努力了。”
“沒錯,全看南熙了。”印應雷莞爾一笑。
※ ※ ※
沉佩站在花店前,看著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她心痛如刀割。
保全人員在她抵達之後,讓她填寫一些資料,然後由當地警察局接手。
雖然金錢上沒有什麼損失,但她的精神卻受到很大的傷害。
她所有的心力都投注花店上,而眼前……一片狼藉,面目全非。
“全毀了,毀了……”淚水禁不住汩汩而流。
叮叮噹當。
破碎的玻璃門響起熟悉的叮噹聲。
叮噹聲不再充滿歡愉,反而增添幾分哀戚,尤其在面對警察不厭其煩地詢問後。
“我都已經說了,金錢上沒什麼……”她轉身,驚見出現的高大身影,刹那間僵住!
童南熙先是環視四周,隨後黑眸低斂,緩緩地走向她——
她的心嚇得快要停止。
他怎麼會跑來?
有人跟他通風報信……
他的出現讓她的心情起伏加大,她好想沖上去趴在他的懷裏大哭一場,告訴他,現在她的心有多痛。
可是……
沉佩盯著他,她遲疑的腳步不是向前沖,反而是往後挪移,只要他向前走一步,她就往後退一步半。
她只想和他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突地,他大聲下令:“不准動!”
她真的乖乖地停住!
他一個大步欺上來,強壯的雙手抱住她的雙臂,將她兜轉半圈,一腳踢開原本挨在她腳後跟的碎玻璃。
“你再走一步,就會紮傷腳。”
她拾起已被淚水浸濕的小臉,無助地望著他。“你怎麼來……”
他抿著嘴深抽口氣,澀澀的說道:“我不放心你,所以打電話問應雷你的清況,沒想到你的花店出事,所以趕緊過來看看。”
說到花店,她的眼眶又紅,難過地又哭了起來。
“我的心血……全沒了。”
他將她摟進懷中,低下頭,用最輕柔的聲音在她耳邊安撫道:“沒事了,一切都可以重頭再來。”
暖燙的胸膛,震懾人心的男性氣息,像道安全又溫暖的高牆,保護著她。
“是誰?誰這麼可惡?為什麼要砸我的店?”她所有的不滿宣洩而出。
他的大手輕輕拍著顫抖的背,“我會找到這個人,到時候也會幫你問他,為什麼
要這麼做。”
“這定要幫我問哦!”
說起來,童南熙還得感激這個人,要不是他的破壞,他怎能再次摟住這份溫柔?
“不要再哭了。”他微微拉開距離,雙手捧住她的臉,“瞧你哭得連鼻子都紅了。”
她的眼中盈滿淚水,眼淚沿著她粉嫩的嬌顏流下來,在微弱月光的照映下,令人心疼。
她吸吸鼻子,心痛得無法再言語。
他低下頭,吸吮留在她臉上的淚。
“不要再哭,你哭的樣人讓人好心疼。”
她輕輕閉上眼睛,沉迷臉上溫熱唇瓣的安撫。
他的唇瓣吋移,尋覓著被淚水濡染的雙唇,細細地吸吮……
她感覺到自己正需要這份溫柔安撫,雙手不自覺地環住他的腰,主動地貼上他、迎向他。
這一個溫柔的吻,美妙得令人吃驚,嘗起來像沾著蜂蜜的花瓣。他雙臂環緊著她,她的唇柔軟而誘人,嬌軀甜蜜且自然地融向他。
他分開兩人的唇,朝她綻開笑容,捕捉到她眼中眩惑而夢幻的神情,隨後她眨眨眼睛,試圖把焦距凝聚他的臉上。
她看到他眼底的溫柔深情,不知怎麼,她突然有股不真實的感覺。這份愛來得太急又太快,讓她深深迷惑……
她全身突然變得僵硬,連忙掙脫他的懷抱。
“不,不……”她低呼著,伸手按住自己的嘴,往後直退。
他伸出手臂穩住她,然後迅速放開。
“佩,為什麼?你應該能感覺我對你是是真心。”
該死!
他感覺自己像個青澀的少年,驚惶失措地想為自己的行為找合理的解釋。
“我……我……”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是感覺到他的真心,可是為什麼她對他始終有著戒心?
心情的極端起伏帶給她極大的衝擊,上一秒她明明很想偎進他溫暖的胸膛,想多看他幾秒,下一秒卻又畏怯地收起自己的感情。
一般像她這年齡的女孩,應該對愛情懷著美麗而浪漫的憧憬,然而她卻是畏懼的。
一直以來,她親眼見證爸爸媽媽之間纏綿而甜蜜的愛,她也渴望今生能擁有一份如爸爸和媽媽之間那樣不變的愛,可是當她接觸到愛,她又害怕退縮。
“佩,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躲我?”
他凝視她的目光,變得深沉激切。
“我不知道,我害怕……”
“害怕?”
“我見過許多熱戀中的男人,他們為了得到想要的女人,會不擇手段,但得到了之後,想的卻是要怎麼離開,然後再尋找下一段戀情。就這樣反反復覆,不斷的重新開始。”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樣想法!”童南熙繃緊下顎道。
他不懂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也對,不是每個人都這樣想,但是來店裏的男生多半都是這種想法,甚至熱衷於做一個手腕高超的劈腿男。”
沉佩的語氣裏,有著明顯的輕蔑。
童南熙表情僵硬地看著沉佩,雙手忿忿緊握她的雙臂。
“不管你看到多少愛劈腿、移情別戀的男人,我可以肯定告訴你,我不是!我不是那種男人!”
最後一句,幾乎要吼破喉嚨。
“許多事情不是光靠嘴巴說。”
“我可以對天發誓!”童南熙搖晃她的身體。
她不為所動地搖著頭。
“我不是三歲小孩,你以為發誓我就會相信?男人的誓言是女人的陷阱。”
看她的表情,他明白不論他再解釋都是沒有用的。
他頹喪地鬆開雙手,僵僵地苦笑。
“有一天,你會相信我是真心愛你。”
“我會等那一天到來。”她極力將自己的聲音降至最冷的音調。
童南熙頓時感覺仿佛挨了她一記巴掌。
“一定會有那一天。”知道多說無用,他心痛地轉身,“有一件事,請你務必幫忙到底。”
她知道他想說什麼。
“我不會耽誤會場佈置的進度。”
童南熙背對著沉佩,露出苦澀的笑容。
“謝謝,你不會反對我在會場出現吧?”
她突然無言了。
難道印應雷已經知會他,要他回避與她碰面?
“會場裏有些事,我必須要出面處理,我會盡可能避開你。關於這一點,請你包容。”
“好,謝謝。”沉佩淡淡地回應。
“沉佩。”童南熙輕喚。
“嗯?”
“請你答應我,等展示會結束後,給我機會,讓我追求你,讓我證明我是真心愛
你。”
雖然他背對著她,但從他的語氣裏,沉佩聽得出他的誠摯。
她眨眨眼,應道:“好。”
他抿著嘴,拉出一條像欣喜又似苦澀的笑。
“我先走一步,你也早點回去,明天我會派人將這裏清理乾淨。”
“不了,這樣太麻煩你了,何況會場需要人手。”沉佩不想給他添困擾。
“我還可以調出人手,不會耽誤會場進度,這一點你盡可放心。你還是早點回家休息,明天還得打起精神應付會場的工程。”童南熙冷靜地說。
“我會的。”她輕聲回應他的關心。
童南熙邁開腳步走出花店。
望著他隱含一抹落寞的背影,她突然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大大方方接受他的愛,這一刻,她有股想跑上前擁抱他的衝動。
不行,不行!
她用力咬著唇,極力抑住這股衝動。
因為她要的,是一份曆久彌堅的愛情,而不是快餐愛情。
※ ※ ※
童南熙以為她會心軟喊住他,可是她沒有。
走出花店,他的心徹底感覺到冷,但他不會因為這樣而放棄她。
只要一看見她那張甜美的微笑,還有全然不設防的純真表情,就能撥動他靜如止水的心弦,牽引出他更多的憐愛。
這樣的女孩,教他怎捨得放棄?
此刻,他的手機響起。
“喂?”
“南熙。”是印應雷。
“什麼事?”
“你去看沉佩了嗎?”
“看了,剛離開。”
“南熙,沉佩明天會去會場……”
童南熙皺起眉頭,才說妥的事情,怎麼這麼快就傳到印應雷那兒?
難道沉佩不相信他的承諾?
“我會遵守剛才的承諾。”
彼端的印應雷沉默片刻,“你承諾沉佩什麼?”
童南熙疑惑地攬眉,印應雷不知道承諾一事?
儘管如此,他還是坦然直說:“我答應她,明天在會場若不是絕對需要,我會避開她。”
彼端又怔了三秒。
“既然你許下這樣的承諾,就儘量不要讓她煩惱。”
“我知道。”說完,童南熙切斷電話。
他有種感覺,印應雷這通電話來得很奇怪。
但不管怎樣,他對沉佩還是會遵守承諾,他要證明她是他今生的最愛。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51:20
第七章
沉佩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度踏入展示會的會場。
她發現會場裏的工作人員,全換了新面孔。
童南熙細心地考慮到她的心情,沉佩默默感激他為她所做的一切,他對她的疼愛與呵護,讓沉佩的心裏更多了一層甜蜜。
或許她真的是顧慮太多,她不該懷疑他對她的愛。
重新開始的感覺,讓她這一天的心情極為愉快。
“麻煩你將這盆花擱在德利傢具的展示區。”她愉悅地吩咐。
“好。”
工作人員將花盆搬開。
沉佩低頭著手編織乾燥花。
“沉小姐。”另一區的工作人員叫喚。
沉佩拾起頭,移向喚她的那一區。
“什麼事?”
“這樣擺對嗎?”
沉佩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起身走向那一區,凝眸望著站在展示臺上的工作人員。
“梢梢往左挪一點。”
工作人員照著指示稍稍挪了一點,“這樣呢?”
沉佩滿意地露出笑容,比出OK的手勢。
“可以了。”她又踅回繼續編織乾燥花。
“送便當。”送便當的小弟朝會場叫嚷。
沉佩詫異地抬起頭,沒想到已經中午了……
愉悅的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飛快溜過,她覺得才不過一眨眼的時間,沒想到已經中午了。
沉佩放下手上的乾燥花,說:“大家辛苦了,吃飯吧。”
“好。”大家齊聲回應。
沉佩懷疑晉峰的員工是不是在進公司前,都得先接受某種魔鬼訓練,要不然晉峰公司裏的每一位員工,怎麼都是鬥志高昂,朝氣蓬勃的?
“沉小姐,你的便當。”一名工作人員遞上一份便當。
沉佩漾著甜美的微笑,接下對方的好意。
“謝謝。”
她拆開免洗筷子,挾起青菜放進嘴裏。
突地——
“童經理。”
一聲叫喚,讓沉佩僵了一下,嘴裏的青菜差點沒梗住喉嚨。
他怎麼這時候出現?
“童經理、童經理、童經理……”高喊聲不絕於耳。
“大家辛苦。”童南熙回應著大家的熱情。
“不會。”大家又齊聲回應。
“大家繼續吃飯。”童南熙語氣溫和的說,接著,他緩步走向沉佩。
沉佩驚慌失措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便當,直到眼前的光線忽然暗了,她知道他已經站在她面前,她卻依然故我地低著頭。
凝視著倔強不肯抬起頭的沉佩,他說道:“謝謝你,也辛苦你了。”
她還是不肯抬起頭。
“沒什麼。”
童南熙拉一拉長褲蹲下來,平視那張面露尷尬之色的小臉。
“你以為不看我就可以了嗎?”
“你……”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無奈地抬起頭,注視不肯放過她的童南熙。“你說過,會盡可能避開——”
她在提醒他曾經許過的承諾。
童南熙用力地深深吸口氣,露出無奈的微笑。
“不要再說了,我記得。我只是想看你一眼,我會馬上離開,不打攪你。”
“你現在已經看到了。”
他深邃的眼眸不經意地流露出溫柔深情,勾起嘴角,綻出一抹笑意。
“你在趕我?”
她幾乎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眸,膽戰心驚地顫笑,“不是我要趕你,是我們說好的。”
“好,那我不打攪你。”他忽然拉住她一隻手。
沉佩嚇得想抽回手,卻被強而有力的大手鉗住。
“你想幹什麼?”怕被身邊的工作人員發現,她用幾近耳語的聲音斥喝。
“不要動。”他輕聲喝令。
她果然不敢妄動,柔荑攤在他的大手中。
童南熙將“愛”字寫在她手心,然後輕輕握住。
“請記住。”
他的眼裏閃過一抹溫柔,令她臉頰泛紅,一直紅到耳根,她的手緊緊握住那個字。
童南熙起身,環視會場的員工,並揚起那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大家都知道時間緊迫,所以還請大家多努力。”
“知道了。”又是齊聲回應。
“我先離開,我會打電話給你。”他悄聲說。
沉佩驚愕地仰起頭看他!!
“是你親口答應會給我時間追你。”
他的眼中閃過淘氣的光芒。
“可是……你是說完成工作之後……”他怎麼可以突然違反承諾?
他裝模作樣地歎氣,用她剛好聽得到的聲音說:“一個上午就逼得我忍不住來看你,再讓我等幾天……不行,我會被這承諾逼死,下班前我會打電話給你。”
撂下話後,他離開了會場。
她在他的眼裏看到頑固的眼神,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明白他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她相信他一定會打電話給她。
※ ※ ※
為了不耽誤展示會的舉行日期,她決定加班趕工,儘快完成會場的佈置,讓所有參展的傢具運到會場。
大家在她的指揮下,只用一天的時間,已完成會場佈置的三分之一。
所有人圍繞著沉佩,欣賞費心一天的成果,嘴角紛紛不自覺地揚起一條滿意的線條,也更加讚賞沉佩的巧思。
大家望著作品讚歎:“沉小姐,你的設計好漂亮。”
沉佩雙手環抱胸前,開心地彎唇淺笑。
“這是大家的功勞,不過還有三分之二要努力。”
“我們會盡力的。”大家開心極了。
“等過兩天完成後,參展的傢具公司就可以將他們參展的傢具搬進來。”沉佩微笑。
“但是,不知道那些粗手粗腳的搬運工人,會不會碰壞了佈置?”
“這……”真是個好問題,萬一搬運工人一個不注意弄壞了佈置,那豈不是毀了她的心血?
“我們是不是請童經理通知參展的公司,將他們要參展的傢具先送過來?”有人提議。
不失為好主意。
“好,請問哪一位願意知會童經理?”沉佩詢問眾人。
現場突然鴉雀無聲,沒人敢攬下這個任務。
沉佩頗感訝異地環視他們。
“沒人願意知會童經理?”
大家不約而同猛搖著頭。
沉佩不禁納悶。
“他來時,我看你們好像都很喜歡他,為什麼沒人自告奮勇打電話給他?”
終於有人肯出聲……“喜歡歸喜歡,敢與不敢又是另當別論。”
她吃驚地看著他們,“我聽不懂。”
“沉小姐,還是你親自知會童經理吧。”
“對,沉小姐,還是由你出面跟童經理溝通。”
“沉小姐,拜託你。”
沉佩疑惑地環視面有難色的眾人。
她真的不懂,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可以親自知會童經理,但是你們要說出為什麼不敢直接知會他的原因。”
“這……”大家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如果不說出個原因,我不會插手管這件事!”
這樣算不算恫嚇?
但沉佩只想知道原因,才不管那麼多。
“沉小姐,我們說了,但你可不能告訴童經理。”終於又有了聲音。
“好,我答應你們。”
“其實童經理人不壞,也會講道理,只是……萬一惹惱他,以他火爆的脾氣,拆掉一幢101絕不成問題。”
沉佩無法置信地張大眼睛看著他們。
“他的脾氣真的這麼壞……”
“嗯,可是他講理。”
沉佩按捺訝異繼續追問:“既然說了他講理,那麼剛才我們討論的問題是很理性的,你們又為什麼不敢跟他溝通?”
突然,身邊響起一陣微聲竊笑。
“童經理的理性是因人而異,因時而異,甚至因心情而異。就因如此,我們常常摸不透他的心情好與壞,時間對不對。”
“這又怎麼說?”她更是迷糊。
“之前那位花店老闆分不清薔薇和玫瑰花,他是很生氣沒錯,但也沒直接找那位老闆開炮,卻將炮口對準我們,指責我們工作不力,然後趁花店老闆回家後,會場裏的花朵被他踢的踢,砸的砸,第二天花店老闆一到會場,當場傻在原地。”
“這事不能怪他生氣,是那老闆有錯在先。”沉佩仗義直言。
“沉小姐,你有所不知,那只是其中一件。我們晉峰裏有兩顆炸彈,威力不輸核子彈,一顆是不管何時何地都可能一點即燃的印經理,另一顆就是我們的童經理。不過聽說印經理現在有了女朋友的約束,所以收斂不少。”
沉佩聞言真想放聲大笑。
印應雷收斂不少?依她之見,倒是沉琳收斂不少,真是一物降一物。
“沉小姐,我說一句不怕冒犯你的話,這件事由你出面溝通比較妥當。”
“我……”沉佩的心猛然一緊,又扯上她……
“對,由你出面。我們發現童經理對你禮遇有加。”
“對極了,就拿今天中午來說,他直接走到你面前,說話輕聲細語的,這樣的情形我們可還是頭一回見到。”
原來他們一直注意著她和童南熙?
“你們可能誤會了,他只是謝謝我幫忙。”兩朵紅雲不自覺地飄上臉頰。
“不管我們是不是誤會,沉小姐,為了維護你的心血,還是拜託你出面跟童經理說。”
“拜託你。”
接著拜託之聲,簡直可以媲美選舉時的拉票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沉佩無法拒絕大家央求,又不忍見自己的心血遭到破壞,只好答應。
“好吧,由我去說。”
“太好了!”
現場頓時爆出震耳欲聾的釋然笑聲。
※ ※ ※
走出會場,沉佩低著頭緩緩走進停車場,心裏盤算著該怎麼跟童南熙建議,讓參展的傢具公司先將參展的傢具運進會場。
驀然——
一道車頭燈的強力光束射向她,讓她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是誰?”
隨後她聽見甩上車門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猥褻陰沉的冷笑。
“我們又見面了,佩佩的店的老闆。”
這聲音……
沉佩全身寒毛直豎。
“你是誰?”
“才一天而已,這麼快就忘了我?”對方走近她。
那張臉漸漸明顯,她的眼睛驚懼的瞬間睜大,手捂著驚愕張大的嘴,另一隻手指抖呀抖向他,“林老闆,你想幹什麼?”
林保福涎著臉冷笑。
“你壞了我的工作,劫了我的財路,對你這種沒道義的人來說,你想我會怎麼做?”
沉佩不服他的每一項指控,“不是我故意要壞你工作,劫你財路,而是你自毀工作和財路。”
“自毀?”林保福冷笑,“沒有你的出現,根本沒有自毀這件事!”
“你錯了!即使沒有我出面幫忙,你還是會失去這筆生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與他爭辯。
“不管怎麼說,反正你就是搶了我的生意。”林保福陰沉的臉近乎扭曲。
“不是我搶,是雇主主動找上我。”沉佩實話實說。
“你這個不識相的女人,我事先已經給你警告,你居然還繼續接下這份工作!”
林保福瞠大兇狠的眼睛,怒瞪沉佩。
事先警告?
一道靈光瞬間閃進沉佩的腦子,她呆立驚呼:“是你砸了我的店?”
“你終於想到了。”林保福表情猙獰,“可惜你沒清醒,仍然執迷不悟接下這筆生意。”
沉佩一想到,眼前這個人就是毀了她心血的兇手,不由得怒從中來,雙手猛然握成拳頭,連吼帶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林保福咬著牙恨恨地說:“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損失多少?”
“損失?不可能,童南熙說沒讓你吃虧!”這是童南熙對她的保證。
“我怎麼會沒吃虧?我是以兩百萬的價錢接下這筆生意,到最後卻是用五十萬解決,我問你,我短少的一百五十萬是不是該算在你頭上……”
“用那種價格解約,說穿了你還是佔便宜。”
“我佔便宜?我若做完整筆生意才是真的賺到!”林保福憤懣斥喝。
“貪心!”沉佩不屑地嗤一聲,“想貪心也要有本事,沒本事現在卻跑來怪我?”
她句句像在他怒火上加油,惱得他所有彙集心中的怒火猛烈地爆發,“看來我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是不會怕的!”
他臃腫的身體走向她——
她驚得閉上眼睛扯著喉嚨尖叫:“救命啊!”
倏然,有道聲音傳來:“林保福,你敢動她一根寒毛,我會教你痛不欲生。”
沉佩張開眼睛瞅著前來解圍的英雄,不由地驚呼:“童南熙……”
接著,她神情激動地跑向他,“他他他——就是砸我花店的兇手。”
童南熙一把將她拉至他身後,“我聽到了。”
他橫眉冷對林保福,“你砸了佩佩的店,我沒找上你,你就該躲在暗處偷笑,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厚著臉皮找上沉佩!”
“要不是她,我不可能失去這筆生意。”林保福執迷不悟指控沉佩。
“沒有她,你還是會失去這筆生意。你以為少了她,我還會繼續雇用你嗎?”
“至少是她出現後,你才和我解約的。”林保福一臉不服氣。
童南熙頓時火冒三丈,“林保福,你給我聽清楚,要不是沉佩要求我跟你合理的解約,你真以為我是好欺負的呆子,會給你優渥的解約金嗎?”
林保福頓時沉默了。
“花店一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倘若你還繼續挑釁,別怪我到時讓你在花市裏找不到一塊生存的空間!”
他的威脅收到恫嚇作用,只見林保福的臉上出現害怕的神色。
“算了!”林保福轉身拂袖而去。
沉佩站在他身後,終於松了口氣,兩腿癱軟地依著他的身體,滑坐在地上。
童南熙迅速轉身扶住她,“你沒事吧?”
她無力地抬眼瞅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在這裏等你下班。”
本來說好下班要打電話給她,可是他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直接來到會場門外,
見她仍然忙著會場的事情,他謹記與她之間的承諾,不敢打攪她,所以默默折返停車場,等待她下班。
也幸虧如此,他才來得及救她……
※ ※ ※
童南熙將沉佩抱上他的車,抓起放在車內的外套覆在她身上。
“休息一下。”他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揉搓,“剛才嚇壞了吧?”
“嗯。”
他的目光火辣辣地注視她,“我們修改一下承諾。”
“修改?”沉佩愕視著他。
“我要每天都守在你身邊。”他說出修改的內容。
“什麼?”全身尚處子癱軟狀態的沉佩,猛然坐直身子看著他,“你要每天守在我身邊?”
“對!一個林保福就讓我嚇得魂飛魄散,要是再來一個林保福,我絕對受不了。”
他振振有詞地說著。
“不行,我不答應!世上只有一個林保福,沒有第二個,你不必找藉口。”沉佩急著辯駁。
又來了!
只要一提到他要追她,他要守著她之類的話題,她總是不給面子的拒絕他。
“不行,為了你自身安全,這一次依我!”他不願讓步。
“我一直很安全,只有你在我身邊才會不安全。”沉佩急壞了,連話都沒經過腦袋就脫口而出。
他突然不語,低著頭斂起眼瞼,莫測高深的表情讓人摸不透。
“不管你怎麼說,我決定守在你身邊。”
他的決定是保持原議,不改!
“我不要。”她堅決抗議。
“真的不肯改?”
“不改!”
“真的?”
“真——”
炙熱的唇封住她抗議的小嘴,逼她吞回滾至嘴邊的抗議。他的唇急切而熱烈,他只知道自己全心全意地愛她,沒有了她,他一個人無法獨活,只要她隨意的一瞥、不經意的一笑,都能讓他的感情自心窩滿溢。
他暫離她的唇,執起她的柔荑放在唇邊,在她溫熱的掌心深深烙下一吻。
“不要再倔強地拒絕我。”他輕道。
沉佩凝視著他,他的眸裏淨是無盡的愛意,她無力再堅持。“好,不過在別人面前還是要保持距離。”
她讓步了……
太好了。
“好,我答應你,只要能光明正大看著你,我就感到心滿意足。”童南熙笑逐顏開。
沉佩輕輕推開他。
“還有一件事,你馬上通知參展的傢具廠商,將參展的傢具迅速運往會場。”
童南熙不解地蹙眉。“會場不是還沒完工?現在就通知他們將傢具運入會場,是不是太早?”
“我擔心搬運工人粗心大意,萬一碰壞了佈置豈不更麻煩?還不如請他們現在運進來,若是有些地方需要加強,我們可以馬上補強。”
童南熙細細思索,沉佩的話不無道理。
“好,回家後,我馬上通知他們。”
“好了,事情交代完了,我要回家休息。”沉佩將手放在門把上。
童南熙大手勾住她的肩膀,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之際,他的唇又一次肆無忌憚地吻住她,這次,他的吻火熱而激情,性感而甜蜜。
她又一次沉淪——
沉佩發現自己愈來愈愛他的吻,他的唇已觸動藏在心裏深處那股排山倒海的情愫,最重要的是,她已感受到他溫柔纏綿的愛意,只是她不願意當他的面承認。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51:38
第八章
沉佩指揮會場的工作人員佈置著。今天參展廠商的傢具陸續運入會場,混亂之程度可想而知。
童南熙終於得到豁免權,堂而皇之進入會場,指揮著搬運工人,盡可能小心不會碰壞了沉佩的心血佳作,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偶爾偷閒欣賞沉佩。
只可惜,他只能遠觀不能近靠,但儘管如此他已感到滿足了。
至少她的倩影分分秒秒都在他的視線裏。
“童經理,我們是羅德傢具。”搬運工人先行進入會場請示童南熙。
“羅德傢具。”童南熙審視參展的展示區圖,抬頭手指向三區,“最旁邊的那一區,有粉紅薔薇那裏。”
“噢?”搬運工人一臉納悶,“什麼是粉紅薔薇?”
童南熙雙肩頹喪地一垮,蹙眉微慍低吼:“就是那堆像是玫瑰花的那一區!”
“唔、唔。”搬運工人畏怯地縮一下,應聲。
“真要命,又一個分不清玫瑰和薔薇的人。”童南熙抱怨地嗤哼。
不一會兒,兩名工人搬運一張兩人座的沙發進入會場,準備經過沉佩正進行佈置的那個區塊。童南熙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緩步朝沉佩的方向前進。
當第二個工人經過沉佩正踩著的梯子旁,不小心刷過她的梯子——
梯子經過碰撞搖搖晃晃的,驚得沉佩雙手緊抓著梯子倉皇大叫:“啊——”
她的驚叫讓全場人員屏住呼吸,而知道惹禍的工人也被這情形嚇得冷汗直冒。
“佩!”童南熙飛快張開雙臂沖向她。
沉佩不偏不倚落入童南熙的懷抱中,她驚得臉色發白,猛喘著氣。
“沒事了,別怕。”
雖是叫她別怕,他自己的一顆心卻在那一秒差點停了。
“我我我我——”她驚魂未定,眼神直勾勾地瞧著他。
童南熙不語,強擠一絲虛弱的微笑,算是安撫吧。
搬運工人連忙向前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讓他心愛的女人摔下梯子的工人,他勃然大怒。
“你的動作這麼魯莽,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她受傷……”
“我知道,真的很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搬運工人拼命致歉。
“你——”
沉佩的手溫柔地撫著他的臉,“不要再罵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再說我也沒事。”
溫暖的小手瞬間乎撫了他的怒氣,他溫柔回應:“好。”接著轉頭怒瞪差點釀禍的工人,“以後小心點!”
“是,童經理。”搬運工人彎腰鞠躬道歉。
“快去做你們的事。”童南熙冷聲命令。
“是,是。”搬運工人連忙掉頭,繼續搬運沙發。
沉佩搖頭笑謔:“真是顆核子彈。”
“什麼核子彈?”童南熙薄唇略掀出笑容。
觸及他那帶笑的眼神,淺淺紅暈飄上她雙頰。
“是不是可以請你先放我下來?”
“噢。”語氣是明顯的不甘不願,但他還是將她放下來。
當她雙腳踏在地板上,他還依依不捨地拉住她的手,“佩……”
沉佩微微仰高下顎,眼裏透出警告,“你忘了嗎?”
“沒忘。”
他放掉她的手,憋著悶氣轉身走向另一頭,再回頭看她一眼,那憤怒的眼神仿佛告訴她——夠遠了吧!
沉佩忍不住掩嘴噗哧一笑,回到剛才的位置繼續手邊末完成的工作。
※ ※ ※
中午時分。
大家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拿著便當席地而坐,享受片刻的輕鬆。
童南熙拿了兩個便當走向她,但她已有所覺地回避他,自個兒跑去拿了一個便當,找地方坐下來,傲然的神情與態度,仿佛在警告他——請勿接近!
童南熙氣得握著便當放回原處。
“童經理。”一個軟綿綿的嬌聲從入口處竄入。
沉佩愕然抬頭看個究竟,發現入口處出現一個冷豔的女人,十隻長長的手指擦上鮮紅蔻丹,染成金色的捲髮甩呀甩,娉婷柳腰搖呀搖,腳下的高跟鞋哇哇響。
童南熙沒有回頭,沉佩訝異著他的反應。
他是故意充耳不聞?還是真沒聽見那女人在喊他?
那女人一接近童南熙的身子,纖細的玉臂已無聲息地穿過他的手臂,緊緊摟住他,用極為膩人的聲音溫柔輕喚:“童經理,我叫你老半天,你為什麼不理我?”
童南熙試圖甩掉黏在手臂上的八爪魚,冷冷回應一聲:“錢小姐。”
偏偏這條八爪魚死纏不放,這回她的章魚爪像吸盤似的纏住他的腰。“我們又不是不認識,瞧你叫得多生疏,叫我娟娟。”
“錢小姐,請你自重,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童南熙怒氣騰騰地瞪著錢娟娟。
錢娟娟微怔一下,不情願地鬆開雙臂,翹起鮮紅的小嘴,小聲嘟嚷抱怨:“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微慍地斜睨童南熙,“我家的傢具到了,該放在哪裡?”
童南熙拿起規畫圖,低著頭,手指向沉佩所在的方向。
“在那裏。”
錢娟娟看出他是故意閃避,她心裏好氣。
以她的家世背景,多少男人奮不顧身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偏偏她看上的男人,卻不將她擺在眼裏!
錢娟娟盡可能藏住怒氣,試著用最平靜的語氣問:“在哪裡?”
童南熙低著頭咬著牙,忿忿地吐著氣,再猛然抬起滿是怒氣的俊臉,手指往旁邊一橫,“在那裏——”
“喲喲喲,只是問一聲,有必要發這麼大的火嗎?”錢娟娟刻意平靜地擠出微笑。
童南熙氣惱地將臉別開,卻與沉佩的眼神在空中無言地交會。
她的眼神充滿質疑、猜測……糟了!沉佩一定誤會了!
她曾經指控時下的男人以劈腿為樂,她不會以為他是個劈腿男吧?
他試著用眼神傳達他的真心……但沉佩卻給了他一個頹喪的苦笑。
天啊!
毀了,她一定是誤會他了!
“童經理,請問我家的傢具到底要擺在哪裡?”一雙玉臂又悄然纏上他的手臂,還用手指輕佻地戳他,動作極其曖昧。
童南熙的臉色驟變,額間的青筋明顯暴突,他忿忿扯掉她的手。
“你高興擺哪兒就擺哪兒!”
討不到好處的錢娟娟,仍不死心,嬌柔地朝他拋出一記足以令男人酥麻的媚眼。
“這麼不高興看到我嗎?”
童南熙重重地歎口氣,粗暴地抬手耙過頭髮。
“大小姐,如果你想找男人陪你玩,請你去找其它男人,我對你沒興趣。”
“你以為我找你,就是要你陪我玩玩嗎?”
“如果是,請你改變心意:若是不是,那最好。”童南熙雙眼一眯,迸出不耐。
“好吧,既然你話都說這麼明瞭,我又何必再拿熱臉貼你的冷屁股?”
錢娟娟雙手往兩旁一攤,收起臉上的無奈,“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我,我家的傢具應該擺在哪裡吧?”
“就在……”童南熙的視線再度與沉佩相接,一瞬間,他忘了言語。
錢娟娟似乎察覺到他瞬間的怪異,循著他的目光,找出令童南熙癡愣的原因。
她發現了站在角落的沉佩!
沉佩仿佛也感覺到一道不善的質疑目光,在這一刻,一股巨大的護嫉感沖刷過她的全身,但是她不想加入這場戰爭,於是她低下頭,拿著手中的便當,起身走到會場外,將剩餘的飯菜餵食圍繞會場外的流浪狗。
童南熙不解沉佩突兀的舉動,卻無法出聲詢問,只能默默地望著她。
糟了,完了!他要怎麼跟她解釋?
見危機解除,錢娟娟旋身橫在童南熙的面前。
“既然你說不清楚,不如親自帶路。”
童南熙防備地橫她一眼。
“錢小姐,我已經很清楚的指出屬於你家的區塊。”
錢娟娟仍不放棄,眼神越過他,瞧著後面搬家具的工人,然後再度挪回那張讓她心動的俊臉,“你行行好,回頭瞧瞧那些搬家具的工人,他們站在那裏已經十幾分鐘。”
童南熙無奈地歎口氣,舉起手朝他們揮動,“跟我來。”接著,他大步走向屬於錢娟娟家參展的區塊。
搬運工人氣喘吁吁地放下沉重的傢具,轉身繼續搬運另一組傢具。
錢娟娟站在屬於她家的參展區塊,不由地蹙起蛾眉發嗲:“我不要這一區。”
童南熙低頭審視傢具,懶得抬頭多看她一眼。“都已經規畫好了,不能更改。”
錢娟娟充耳不聞,環視四周,手指中間最大的區塊。
“我要換到那個區塊!”
童南熙梢梢抬頭瞄了一眼。
“那一塊是旭升的。”
旭升……
旭升憑什麼佔據展示會最佳又最大的區塊……
錢娟娟氣得鼓起兩頰,未加思索脫口而出:“為什麼旭升能占得那麼好的位置?別忘了我們米蘭傢具在市面上也是首屈一指。”
“在旭升面前也敢妄稱自己是首屈一指的傢具嗎?”童南熙極盡譏諷。
“為什麼不敢?旭升傢具哪點比得上米蘭?”錢娟娟雙頰怒紅,理直氣壯地爭辯。
童南熙不屑地冷笑。
“旭升是憑哪一點稱霸,相信一樣是同行,你心裏很清楚。”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錢娟娟腳步往前一橫,擋住他的去路。
“童南熙,打從米蘭跟你們晉峰合作以來,我認識你童南熙也有段時間了,你好像很不屑多看我一眼?”
“沒錯!”童南熙毫不掩飾地回答。
“為什麼?我錢娟娟哪點不好?論家世、論學歷,哪一點不能跟你匹配?”錢娟娟眯起眼睛,長而卷翹的假睫毛下,透著不解的眼神。
童南熙扯開冷冷的笑意,“你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
他的笑聲像嗤之以鼻的諷刺,讓錢娟娟心裏一陣憤怒,她極力按捺。
“你喜歡哪一型的女人?”眼神無意間瞥見走回會場的沉佩,莫名的妒火再次升高。“莫非你喜歡是那一型的女人。”
那一型……
童南熙回頭,捕捉到沉佩默默低頭走進會場的身影,深沉的眼眸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溫柔暖意,那份抽不掉的眷戀遲遲無法消失。
“你喜歡那個女人?”錢娟娟嬌嗲的嗓音裏,藏有一絲笑意。
童南熙連忙斂起心神,冷冽地攢起眉。
“與你無關。”
錢娟娟嘲諷地冷笑,“她看起來不過是個發育不全的小女孩嘛,沒想到童南熙你有戀童癖。”
這女人是沒帶腦袋出門嗎?
既然看出他喜歡沉佩,還故意在他的面前蔑視沉佩!
他真想當場給她一巴掌,告訴她什麼是口德,什麼是尊重!
童南熙臉色霎時大變,眼神充滿風暴,“如果沒事,你可以離開了!”
錢娟娟不在意他的怒氣,臉上仍是掛著媚笑,柔荑恣意地撫上他的臉,“喲喲喲,心事被說中,翻臉了。”
童南熙忿忿地將頭一別,甩開她的手,耐性耗盡,發出一記爆吼:“你馬上離開!”
他聲音之大足以震晃屋頂,會場裏的所有人員紛紛驚愕地抬起頭,視線集到童南熙和錢娟娟身上。
錢娟娟惱羞成怒地瞪著他,他竟敢當眾不給她面子?
她不甘示弱地挺直背脊,揚起下巴,“我會馬上離開,但是我還是要說,我要旭升那塊區塊參展,要不然……”
此刻他的情緒惡劣之至,眼裏燃起熊熊怒焰。“要不然怎樣?不想參展是嗎?”
“沒錯,要不然米蘭今年不參展!” 錢娟娟輸入不輸陣,語氣強硬。
想拿參展之事威脅他?
門都沒有,他絕不會讓她如願!
童南熙二話不說,舉手召喚負責搬運的工人。
“你們兩個人過來。”
搬運工人快步來到童南熙的面前。
“童經理,有什麼吩咐?”
童南熙表情僵硬,緊繃著下顎。
“你們現在馬上把米蘭傢具搬離會場。”
面對童南熙突然的命令,錢娟娟斂起戾氣,錯愕地看著他。“你……”
“正如錢小姐所願,我現在正式宣佈,取消米蘭今年的參展。”童南熙冷道。
他的冷冽宛如冰箭一樣,狠狠刺進錢娟娟的身體,涼意滲入骨髓裏,冷得叫人直發顫。
錢娟娟登時睜大眼睛,氣衝衝地沖出會場。
※ ※ ※
在場所有人莫不被童南熙突然的宣佈嚇到,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童南熙不顧眾人錯愕的眼神,直直走向沉佩。
沉佩眼神鎖住來到她面前的童南熙,他還沒開口解釋,她先糾著眉心大搖其頭, “你似乎永遠學不會尊重女人。”
童南熙冰封的表情,霎時有了變化。
“是她自找的。”
“不管是不是她自找的,好歹她是今年參展的廠商——”
“那又怎樣?”蒸騰的怒氣未消,他全身徹底透著強硬和不屈。
沉佩表情變得凝重。“你不能將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再說失去今年的參展,將會造成她的損失。”
看著她處處幫他人說話,沒考慮到他的處境和情緒,憤怒混雜痛苦,在他身上彙聚成一股強大力量,猛烈地爆發。
“你為什麼不能將對別人的好,施捨一點在我身上……”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沉佩驚愕怔住!
“為了不讓你難堪,你要我躲你躲得遠遠的,我答應也做到了。只要是你要我做的任何事,我都盡力去做,而你呢?為什麼不能認真的領會我為你所做的一切!”
“童童童南熙——”他的怒焰,把沉佩嚇壞了。
盯著那張無時無刻不緊揪他心的小臉,心裏的不平已強烈到讓他無法抑制,他雙手如鐵鉗般牢牢地鉗住她的雙臂——
沉佩的臉上只有害怕和疑惑,“你你你你又想幹什麼?”
“你說我學不會尊重女人,那你呢?你也不懂怎麼尊重男人,我現在要教你怎麼尊重!”
沉佩眼看著那張充滿怒氣的俊臉逐漸靠近,她慌亂地試著推開他,可是,無論她費多大的勁,都是徒勞無功。
“不要這樣,這麼多人在看……”既然推不開他,動之以情總可以吧?
童南熙雙手沒有鬆開,反而加重力道,緊緊鉗住試圖掙脫的沉佩,回頭朝會場的工作人員發出一聲爆吼:“統統將臉轉過去!”
沉佩呆愣得忘記掙扎。
他想幹什麼……
溫暖的唇霎時湊上她的唇,讓她根本沒有反應的空間——
她知道他是故意要讓她難堪,她不斷地提醒自己絕不能有一絲回應,可是他的吻宛如一道蜂蜜甜甜的沁入她的心,最後她還是情不自禁地舉起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迎向他的吻。
他感受到她的熱情的回應,激動地更貼近她,抱她更緊,好讓兩人的吻更深入,封滯已久的渴望在她體內奔放。
在不捨與眷戀下結束一吻,童南熙仍然抱緊她,在她耳邊輕喃:“佩,不要再劃出距離,再這樣下去,對我是一種折磨、一種懲罰。”
沒錯。
是懲罰也是折磨,這不僅僅是針對他,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不會,再也不會了。”
聽到她的大赦,他還有點不敢置信。
“真的?”
她用力點頭,“是真的。”
童南熙欣喜若狂,抱起她原地兜轉飛舞。
“太棒了!”放下她,深情的眼眸凝望著她,“我愛你。”
她手指按住他的唇,朱唇綻放一朵炫人的笑意。“這句先暫時收起來,因為我還不太相信。”
他輕輕撥開嘴上的手指,神情凝重且認真。
“我是真的愛……”
手指又封住他的嘴,她微笑地搖頭。
“要讓我相信你愛我,你繼續努力吧。”
他無奈地握住她的手指,湊在嘴邊親吻,“我會證明給你看。”
“我會等。”淺淺紅暈飛上她雙頰。
身邊倏地爆出如雷掌聲,沉佩這才記起自己身在何處,霎時,還未褪去的紅暈更加酡紅,羞得她連忙躲進他的懷裏。
童南熙開心地緊緊圈住這份得來不易的愛,縱聲大笑。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51:56
第九章
因為沉佩的大赦,讓童南熙從那一刻起不再忌諱旁人的目光,公然地呵護心目中的唯一女人。
只要她臉上稍稍露出倦容,他馬上溫柔地為她按摩舒緩。
餓了。
便當、點心隨即送上。
渴了。
解渴飲料立即到嘴。
他貼心、溫暖、無微不王的呵護與疼愛,讓沉佩不再躲避,坦然地接受他的溫柔與熱情。
童南熙守在沉佩的身邊,監督會場內收尾的工作——裝燈,打光的部分。
“你看有沒有什麼地方還需要補強?”
沉佩謹慎觀察會場內每一個環節,生怕一個還漏而毀了這幾天的心血。
童南熙神色凝重地環視四周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以目前來看,一切都很好,而且是出乎意料的好。”
“是嗎?再仔細看一看。”她還是有點提心吊膽。
“真的很好,現在只差你們家的傢具。”童南熙會心微笑。
“跟沉琳或沉妍聯絡了嗎?”
“昨晚已經和沉琳聯絡,沉琳說今天一定會到位。”
“噢。”沉佩淡淡回了一聲,倏地瞥見原先米蘭傢具的區塊,現在依然懸置。
“你取消米蘭傢具參展,那塊區塊你作何打算?”
童南熙聳聳肩。
“我已經做了安排。為了補綴那塊,我拜託印應雷跟沉琳商量,看是不是可以請旭升多贊助一套傢具。”
沉佩吃驚地拾眼瞅著童南熙。“這三天怎麼沒聽你提過此事?”
童南熙胸有成竹,俯視沉佩微笑。
“因為我知道你不插手管這件事,也不想增加你的困擾,所以暗地裏請印應雷幫忙。”
“結果呢?”沉佩有點擔心地瞥著他。
沉琳固然可以商量,但是真正做主的人是沉妍,她擔心沉妍不會輕易點頭答應。
童南熙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你姐姐答應多贊助一套。”
“真的?”她驚訝的眸子盛滿歡愉。
“今天她們會送兩套傢具過來。”事情出乎他想像的順利,童南熙眼底閃出一抹飛揚。
“這樣我就放心了,要不,我一直擔心那一塊空出的區塊要怎麼補綴?”這個好消息將她的煩憂一掃而空。
“現在問題已經解決了,你就別再擔心。”童南熙伸手緊緊環住她的肩膀。
“我早該想到,有你在,任何事都難不倒你。”嬌弱的身子倚在他側邊。
“以前我敢大聲說,天底下沒有任何事可以難倒我,現在我不敢再發出這種豪語了。”
他的黑眸隨即落在她身上,很快拂過她的臉,最後凝視她的眼睛,閃耀著一種燦爛奪目的光芒。
“噢,現在居然懂得收斂?”沉佩取笑他。
“因為你是天底下唯一能難倒我的人。”他的表情好嚴肅,但是眼底洩露了淘氣的調侃。
他故意嘲笑她。
沉佩羞紅了臉。
“說得好像我故意找你碴。”
他的笑意更深,“就算你是故意找我碴,我依然覺得甘之如飴。”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儘管她嘴上消遣他,心裏卻是湧進一道暖流,他低著頭朝她微笑。
“我甘願。”
“天底下就屬你的臉皮最厚。”沉佩的臉上頓時染出一片通紅,足以媲美盛開中的玫瑰花。
童南熙掩不住滿心喜悅,溫溫地笑。
會場裏驀地闖入一陣不該出現的嘈雜聲,沉佩和童南熙不約而同將目光挪至會場入口處。
“我一定要找童南熙問個明白,他為什麼取消我今年參展的機會?”
“爸,不參加就不參加,別問……”
錢娟娟用力拉著怒氣衝衝的中年男子,驀地見到童南熙和沉佩之間的親昵狀,愕然鬆開了小手。
她驚愕的神情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讓妒火燃紅的雙眸。
中年男子怒不可遏地來到童南熙的面前,狠瞪著他。“童南熙!”
“錢董。”童南熙抽回手,一臉正色地注視急怒攻心的錢董。
錢董直眉豎。
“我問你,為什麼無緣無故取消我今年參展的機會?”
童南熙冷靜地諷笑。
“這原因,你應該問……”
“爸,”錢娟娟沖上前,硬是截斷童南熙的話,驕縱地橫在童南熙與父親之間。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參展就不參展,幹嘛一定要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你不懂,少一次展覽將會損失多少利益!”錢董朝著錢娟娟咆哮。
“我就不信,少一次參展就會讓我們餓死!”錢娟娟忿忿地在原地跺腳,。
“全省有多少傢具廠商,惟有晉峰傢具展能令國際人士注目,好不容易巴望到的機會,就這樣憑空消失,教我怎能咽得下這口氣?”錢董氣急敗壞地吼回去,憤怒的推開橫在面前的女兒,直視童南熙。
“名單上明明有米蘭傢具的展示區,你怎麼可以毫無預警就取消米蘭參展資格?”
“因為錢小姐的氣焰高張,我想我們這種小廟容不下你們這種大佛。”童南熙有如鷹梟般銳利的眼神,嚴肅地注視錢董。
“娟娟?”錢董吃驚地回頭瞅著錢娟娟,難道問題是出在自己女兒身上?
“你是怎麼惹惱童經理的?”
錢娟娟深深吸口氣,一臉不悅,又無法說出真正原因,於是撇過頭將目光移向別處。
“錢董,瞧你說的,好像是我故意跟你過不去似的。”童南熙的淺笑裏有著邪肆的意味。
“爸,你也聽見了,我沒得罪他。”
“我是聽見了!”錢董瞪視錢娟娟,“我可沒老到聽不出童經理的弦外之音,你說,你到底哪裡得罪人家?要不然童經理不會無緣無故取消米蘭參展的資格。”
“我……”
錢娟娟頓時語塞,憎恨的目光斜瞪童南熙。
“錢董,你真的誤會了,不是我取消米蘭的參展資格,是錢小姐自己說今年不參展的。”童南熙的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裏隱約流露出幾分輕蔑味道。
錢董驚愕地直視娟娟,“是你說的?”
錢娟娟頓時氣得血液沸騰。
他好狠,當著父親的面前硬是拆她的台,不給她留點面子。
“對!是我取消參展。”
錢董抓住錢娟娟的手臂,死命地搖晃,宣洩滿腹怨憤。“為什麼?你難道不知道,我一直期盼這個展示會嗎?”
“我知道!”錢娟娟理直氣壯的叫吼。
“你知道?既然知道你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錢娟娟憤怒地指著中央的展示區,“我跟他說,我們米蘭要那塊區塊展示,他說那塊是旭升的。旭升憑什麼佔據最佳的展示區,而我們僅能躲在角落裏?”
錢董乍聽,怒紅著臉,瞪視無理取鬧的錢娟娟。
“以旭升在國際間的聲譽,他們佔據在中間的展示區是理所當然,我們米蘭憑什麼跟人家爭?”
錢娟娟無法置信地看著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父親。
“爸,你真的老胡塗了,我們米蘭在國際間也是首屈一指!”
錢董冷笑,“什麼叫首屈一指?旭升才是首屈一指,我們米蘭跟不上人家十分之一的水準!”
錢娟娟錯愕地看著父親,“爸。”
童南熙適時插話:“錢董,要談家務事是不是回去府上談比較好?你們在這裏爭吵只會帶來難堪。”
錢娟娟惡狠狠地瞪童南熙。
自從米蘭傢具與晉峰接觸開始,她就一直注意他,想盡辦法吸引他的目光,偏偏他總是躲她躲得老遠。
藉這次送傢具的機會,她計畫只要自己卯足全力對他賣弄風情,使出渾身解數勾引他,擄獲他應不成問題。
可是,他居然毫不客氣拒絕她,她發現自己的調情技巧對他毫無效果,她的美夢根本無法實現,她的苦心完全付之流水,更可惡的是,現在竟然還當著父親的面,不給她留一點餘地。
她再也不在乎,所有惡毒的嘲諷一古腦兒傾洩而出。“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取消參展!”
呵,事情又扯到他頭上來……
“錢小姐,米蘭傢具參不參展與我何干?再說,我與錢小姐之間素無瓜葛。”童南熙平靜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輕歎又像輕笑。
錢娟娟一個跨步,怒衝衝站在他面前。
“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嗎?”
“不知道!”簡潔又冷硬。
“你不可能不知道,我都已經說得非常明白。” 錢娟娟咄咄相逼。
童南熙露出不屑的眼神,“我也說得很明白,你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
“哼!”錢娟娟忿忿的目光,越過童南熙尋找沉佩。
童南熙突然心生警覺,往身邊一瞧——
沉佩不知何時已悄悄從他身邊逃離。
這個女人……唉!
遲鈍的錢董終於聽出端倪,驚慌地向前拽住錢娟娟。
“你喜歡童南熙?”
錢娟娟苦澀地抬頭向空中吐口氣,無奈地盯著後知後覺的老爸。“你現在才知道?”
“娟娟,人家可能有喜歡的女孩,你不要再強求。”錢董無奈地勸導錢娟娟。
錢娟娟突地睜大眼睛,看著處處滅自己威風的老爸。
“老爸,你看一看。”她忿忿不平地將錢董轉向沉佩的方向。“那個發育不全的女人,哪一點能跟我比?”
那個女孩,不正是剛剛站在童南熙身邊的女孩?
她的清純模樣足以吸引任何人停駐目光,他不得不說,女兒的俗豔哪能跟她比?“她看起來很清純,一定是個好女孩。”錢董由衷讚歎。
錢娟娟不能置信的尖叫:“爸!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天底下哪有這種爸爸,當自己女兒的面誇讚別人家的女兒?
錢董轉身,眼裏進出不耐煩的火光。
“你真的要拿面鏡子瞧瞧自己,全身上下珠光寶氣,哪一個正經的男人會正眼瞧你!”
“爸——”錢娟娟深受打擊。
童南熙訝異於錢董的義正詞嚴,忍不住用輕得近乎耳語的音調說:“錢董,你一定不知道,沉佩是旭升傢具的三小姐。”
此話一出,震驚了錢董,他不相信地看著遠處正忙著指揮會場工作人員的沉佩。
“你說,她是旭升的三小姐?”
“沒錯,會場裏的工作人員沒有一個人知道沉佩的身分,她從來沒有在工作人員面前擺過架子,她的平易近人深得工作人員的喜愛。”童南熙充滿濃情的目光追逐著沉佩的身影。
“真的呀?”錢董的眼裏露出欣羨的光芒,“旭升的沉董真是好福氣。”
童南熙揚起嘴角,看著心儀的女人。
錢娟娟看著父親與童南熙低頭交耳,又見爸爸臉上不時綻出羨慕的笑意,錢娟娟不禁怒從中來,叫吼:“爸!”
錢娟娟這一記尖吼,讓錢董的臉上出現又怒又愧的慍色。
他回頭看著錢娟娟,“同樣是女兒,為什麼我錢家生的,卻是一個敗家又傲慢的女兒!”
這種毫不給顏面的批評,讓錢娟娟的臉色僵住!
“爸,你在說什麼?”
“我在指責自己的教育失敗!”錢董火冒三丈地大聲咆哮。
“爸……”錢娟娟傻眼。
忽然,腳下竄來一陣搖晃——
“地震!地震!”
全場工作人員驚慌失措地大叫。
童南熙毫不思索地吼:“佩,站著不要動,只是地震,馬上就過了。”
沉佩聽見童南熙的叫嚷,她站在原地不敢動。
一片屏息以待的沉靜中,童南熙好似聽見一陣細微的咿咿呀呀聲,他警覺地抬起頭……
就在沉佩所站的位置,上方的燈罩似乎禁不住地震的搖晃而呈現異常地擺動。
刹那間,有股不祥的預感竄入全身,憑著直覺,他奮不顧身沖向沉佩,緊緊抱著她,用身體覆住她全身蹲下,“不要動!”
話剛說完,即聽見上面響起啪的一聲!
全場驚叫——
燈罩的重量加上衝力往下墜落,不偏不倚、扎扎實實地砸在童南熙的身上,他皺緊眉頭發出悶聲,沉佩受到驚嚇,臉色一片慘白,看著童南熙咬著牙忍痛看著她。
“你好乖,沒有動……”他緩緩鬆開雙手,倒在地上。
“南熙,南熙。”沉佩驚慌地拍著童南熙的面頰。
原本寂靜無聲的場內,瞬間一片譁然。
“童經理,童經理——”眾人紛紛沖向童南熙。
※ ※ ※
沉佩緊緊握住童南熙的手,輕喚著:“南熙。”
從來沒想過這只大手也有無力的一天,他此刻的模樣,讓她的心揪緊發痛。
印應雷和沉琳接獲消息,立即趕往醫院。
沉琳雙手扶住沉佩的肩膀。
“剛才應雷去問過醫生,你放心,童南熙沒事。”
“我當然知道他會沒事,只是他睡太久了。”沉佩將手中無力的大手貼住自己的臉龐,難過的淚水溢出眼眶。
“剛才電視播報,這次的地震有六級,難怪鋼架上的燈罩會掉下來。”印應雷輕聲說。
“不不不——他受傷與地震無關,南熙是為了保護我,才會受傷的!”沉佩情緒激動地說。
“沉佩。”沉琳緊緊按住她激動顫抖的肩膀,輕聲安撫:“放心,這幾天忙著展示會的事,他也夠累了,趁這時候讓他多睡一會兒。”
沉佩淚眼婆娑地緊握他的手。
“我好怕他會一睡不起。”
“呸呸呸,別亂說話。”沉琳駁斥。
叩、叩、叩。
沉佩偏著頭望著門口,訝道:“是你們?”
印應雷訝異盯著錢董父女,“錢董?錢小姐?”
沉琳不語,只是瞥他們一眼。
“對不起,我可以進來嗎?”錢董站在門口,輕聲問。
錢娟一臉羞慚地偎在錢董身邊,緊緊握著錢董的手臂。“我們沒有惡意,只是關心童南——噢,不,童經理。”
印應雷不想妄自做主,用詢問的眼神瞥沉佩。
沉佩拾手拭去眼淚,強擠出一抹硬得不能再硬的微笑。
“請進。”
她始終緊握著童南熙的手,須臾不松。
錢董和錢娟娟緩步走進病床邊,看了看躺在床上,緊閉雙眼的童南熙。
錢董關心地問:“童經理他……”
“他現在還在昏迷中,不過醫生說他沒大凝,現在只等他醒來。”印應雷替沉佩回答。
“噢。”錢董輕聲回應。
錢娟娟鬆開錢董的手臂,神情落寞地來到沉佩面前。
“我爸爸跟我說了,原來你是旭升的三小姐,對不起,因為我的無知魯莽,希望沒造成你和童經理之間的誤會。”
沉佩稍梢抬起盈滿淚光的眼睛看著她,“你別太自責,其實你根本沒製造任何誤會。”
“我沒有……”錢娟娟驚訝地深深抽口氣。
她該暗自慶倖?還是乾脆當場一頭撞死算了?
原以為自己會在童南熙和沉佩之間掀起風波,沒想到她在他們之間,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真的沒有,因為我相信他的為人。不過以錢小姐過人的眼光,能看上南熙,從這裏我就可以知道,我沒看錯人。”沉佩的語氣雖平和,卻意味深長。
錢娟娟仿佛當頭被人澆了一盆涼水。
儘管如此,她仍是極力保持風度。
“對!你沒看錯人,相信藉由此事,你應該知道自己在童南熙心裏的份量,在他
心裏,你是獨一無二的。”
“你說對了,我深深瞭解,我在他心裏的份量,我會用一輩子去珍惜的。”沉佩終於大膽說出自己的情感。
“這是你說的,不能不算數。”童南熙氣如遊絲地說。
童南熙醒了……
登時,所有人的目光沖向眾在床上的童南熙。
沉佩呆愕須臾,淚水順著臉頰稀哩嘩啦流下來。
她不顧眾人的目光,驚喜萬分地趴進他的胸膛。“醒了,你終於醒了!”
童南熙仰頭凝視伏在胸前的沉佩,嘴角彎起一道優美的弧線。
“你以為我會丟下你,一睡不醒?”
沉佩淚潸潸地伸手按住他的嘴,“不准胡說。”
童南熙不覺胸口一甜,手撫著疊在胸前,隱隱抽動的背部,“放心,我絕對捨不得丟下你一個人。”溫柔的語氣像最輕柔的羽毛,輕輕拂過。
“童經理,你沒事就好,我可以放心回去了。”錢董見他安然無事,唇邊釋出暖暖笑意。
聞言,沉佩拾起頭,“錢董,請等一下。”
“有什麼事嗎?”錢董不懂她叫住他是何用意。
沉佩望著沉琳,“沉琳,印應雷是不是請旭升加送一套傢具參展?”
“嗯,沉妍也答應了。”沉琳點頭。
“那位置本來就是錢董的,只是之前溝通上出了一點小問題,現在將那位置還給他們好不好?再說,當時我是以米蘭的傢具形式做的佈置,所以……”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沉琳直率地打岔。
“你的決定……”沉佩怯怯地看著沉琳。
“當然可以,說真話,我們從來沒有在同一個展示會上展示兩套傢具,我也很希望不要破例,那個展示區就還給錢董。”沉琳說得倒很乾脆。
沉佩轉頭問童南熙:“你說呢?”
童南熙知道沉佩的心地善良,勾唇一笑。
“當然可以。”
沉佩開心的看著錢董,“錢董,你聽到了嗎?原來的展示區還是屬於米蘭的。”
意外的失而復得,錢董不禁喜笑顏開,“謝謝。”
“既然還是你的展示區,就請你馬上將參展的傢具送過來。”童南熙低聲道。
“好好好,我馬上去辦。”錢董笑容可掬地應著,再抬眼瞅著沉佩,“謝謝你。”
“不客氣。”
錢娟娟深深歎口氣,有感而發:“在感情上我是敗將,但是我不得不承認,在做人上我還是敗將,敗得心服口服,謝謝你,沉佩。”
說完,錢娟娟攙著錢董走出病房。
印應雷摟著沉琳來到床前,賊賊地笑謔:“小子,燈罩這一擊,讓你贏得美人心,值得。我和沉琳先走了。”
“自己多保重。”沉琳笑嘻嘻地在印應雷的熱情呵護下,走出病房。
一下子,病房裏的人全都散去。
童南熙伸出手迎向沉佩,沉佩嬌柔地伸出手,放在大大掌心內。
“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沉佩意外地搖頭。
童南熙愕然看著她。
“為什麼?”
他可是已經將滿心滿懷的愛意表露無還了啊!
沉佩低頭玩弄他的大手,“我想做你的女朋友,也想做……”
聽到她說願意做他的女朋友,他臉上的陰霾已經瞬間消失無蹤……
他的心倏地一緊,怦怦地狂跳!
“還想做什麼?”他的眼睛已經睜到最大。
“我可以不可以做你……你的,你的……老婆。”小臉一片通紅。
老婆……
童南熙呆住!
半晌沒回音,沉佩失望地將頭兒垂得更低,“或許是我妄想……”
“不!”他的驚叫,大聲得足以震垮醫院屋頂。
他喜出望外,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不,我要你做我的老婆。”喜不自勝的吻,像雨點般紛紛落在她臉上。
“老婆,老婆,老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52:15
第十章
傢具展佈置會場的工程,已進行到尾聲。
沉佩雙手環在胸前,審視著會場。
自從童南熙受傷以來,她除了悉心照顧他,更是主動分擔一部分屬於他的工作。
童南熙樂見她的主動,甚至歡喜地接受她的關愛,但是又不忍見她過於疲憊。
他拿了一瓶礦泉水來到她身邊。
“今天可以順利完工?”
她扭開礦泉水的蓋子,喝一大口,手拭幹從嘴邊滲漏的水。
“可以。”
“明天該去忙你的事了。”
我的事……
沉佩一臉疑惑,瞅著童南熙。
“這裏已完工,哪還有我的事?”
童南熙淺笑,表情隱約透露出一抹詭異。“這兒是完工,那花店呢?難道你再做了?”
他記得花店之事?
“當然想,為什麼不想?”沉佩理直氣壯道,隨後怔了怔,“難道你想……”
雖然有點後知後覺,但還不算笨嘛!
“明天將這裏的人手全移到你的花店,以他們做事的能力和你指揮的功力,相信不消一天就可以搞定。”
“公器私用……不太好吧?”沉佩注視他。
“放心。”他用力摟住細削的肩膀,“這不算公器私用,再說,是這群朋友主動提議要幫你的忙。”
“真的?”沉佩心裏又驚又喜。
沒想到與他們相處只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們已坦然接受她這個朋友。
“不信?你親自問他們。”童南熙笑眼緊瞅身邊的可人兒。
“我怎麼會不信?只是很感謝他們這份心。”羞赧的雙眼低垂,她回避他的眼神。
那嬌柔的模樣,簡直迷煞了童南熙。
“這都是因為你這幾天太關照他們,所以他們做了點小小回饋。”
“我哪有……”
她的聲音愈來愈小,精緻的小臉滿是紅暈,嬌柔神態甜得讓人心蕩神馳。
霎時,她倏然拾起頭緊緊凝視他。
“今早出門時,沉妍特別交代,今晚請你到家裏用餐。”
沉妍要請他?
這位旭升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當家,要請他到家裏用餐……
沉佩見他臉上閃過一抹猶豫,心裏不由得擔心起來。
“你不想去?”
“不,不。”他連忙否認,“我只是在想,沉大小姐為什麼突然邀請我?”
沉佩忍不住掩嘴一笑。
“沉妍說,至今還沒跟你見過面,她只是想見見你。”
“是嗎?”他更想一睹沉大小姐的廬山真面目。
“去嗎?”沉佩不安地問。
“去,當然要去。”童南熙盡力擠出一絲魅人微笑。
不要說只是見面,為了沉佩,即使上刀山、下油鍋,他都願意為了心愛的女人走一遭。
※ ※ ※
雖然不是第一次踏進沉家,但這一次他與沉佩是手攜著手,心連著心地走進沉家,感覺與上一回大不相同。
沉佩偕童南熙抵達家門,沉琳和印應雷兩人面露微笑地站在大門相迎。
印應雷看到童南熙臉上漾著笑意,走上前拍拍童南熙的肩膀。
“王嫂今天為了你,可是張羅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是嗎?”童南熙深深抽口氣,有必要為他而大費周章嗎?
沉佩悄悄的來到沉琳身邊,輕拽沉琳的衣袖,壓低聲音問:“沉妍回來了嗎?”
沉琳在她耳邊低語:“她早就回來了,在裏面等著。”
“噢。”沉佩訝異,露出會心的微笑。
沉妍為了見童南熙而提早下班,由此看來,沉妍很注重這次聚餐。
沉佩巧笑倩兮地轉身,拉住童南熙的手臂,像說悄悄話似的小聲說道:“沉妍已經下班在屋裏等我們,我們進屋吧。”
童南熙掩不住笑意瞅著沉佩,欣然順勢隨她走進屋裏。
踏進屋裏,即見一位舉止優雅的女人站在客廳裏,臉上掛著溫暖的微笑。
“沉佩,這位就是童南熙吧?”
沉佩開心地鬆開緊握壯臂的小手,朝沉妍露齒一笑。
“沉妍。”她轉移陣地,小手撒嬌地纏上沉妍的手臂,“他就是童南熙。”
俏靈靈的眼睛再盯著童南熙,“她就是我大姐,沉妍。”
沉妍走到童南熙的面前,伸出友善的手。
“你好,我是沉妍。”
童南熙溫文有禮地握住沉妍的手,“你好,我是童南熙。”
他隨即鬆開手,定定神打量眼前這位被外界蒙上一層神秘薄紗的旭升龍頭。
沉妍確實是有著領袖風範的女人,她擁有優雅迷人氣質,與刁鑽的沉琳和純真的沉佩截然不同。
“我聽沉琳說了,前幾天你奮不顧身救了沉佩,為了此事,我在此對你深深表示感激。”暖沁的笑意,在她唇邊漾開。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童南熙在她面前,不敢居功妄言。
沉妍微笑頷首。
“請坐。”
沉佩喜笑顏開拉著童南熙走進客廳,此刻印應雷和沉琳也踏入客廳。沉妍坐在沙發裏,望著眼前都覓得好伴侶的兩個妹妹,沉妍心裏感到寬慰。
“南熙。”沉妍輕喚。
童南熙錯愕,猛然抬眼凝視沉妍,臉上的訝異與驚喜似乎無法馬上褪去。
沉妍捺不住莞爾,掩嘴一笑。
“很抱歉,直呼你的名字,希望你不要介意。”
童南熙馬上斂起臉上的訝然,換上一抹溫和的微笑。
“我當然不介意。”
“據我瞭解,展示會的一切都已就緒。”沉妍找話題起頭。
“到今天為止,算是大功告成,現在就等開幕迎接外賓。”童南熙不矜不躁地回話。
“沉佩的佈置還令你滿意嗎?”
童南熙深情的眸光掠過沉佩的臉,旋即回視沉妍的目光。“非常滿意,無從挑剔。”
面對童南熙的讚美,沉佩羞得低下頭隱隱嬌笑。
童南熙看著她的嬌憨,嘴角不禁往上揚起。
要不是有這麼多外在的注目眼光,他會情不自禁一把將她拉進懷裏,讓她的嬌媚,溫暖他的心。
沉妍細細觀察他們之間充滿柔情蜜意的互動,心中寬慰,可是她還有一絲不放心。
“南熙,經過你護花一事,沉佩告訴我,她決定要與你共度一生。”沉妍的臉上縱然掛著笑,眉宇間卻打了一個小褶。
童南熙察覺到沉妍臉上細微的異樣,一顆心悄然地繃緊。
“我是真心要與沉佩攜手共度一生。”
沉妍臉上的笑意,反而瞬間褪去。
“南熙,不是我要懷疑你對沉佩的愛。我們姐妹三人的感情之深,相信你能明顯感受,沉佩是在眾人關愛呵護下長大的,至今仍然保有純真,沒有一絲驕縱之氣。”
“我感受得出來。”童南熙凜著俊顏,目不轉睛盯著沉妍。
他不懂沉妍為什麼要說這些,難道她質疑他對沉佩的愛嗎?
沉妍繼續說道:“沉佩不喜歡商場上的波譎雲詭,所以我和沉琳自願承受她的部分,讓她能做她喜歡的事,為的就是讓她繼續保有那份不受社會一污染的純真。”
“這一點,我非常清楚。”
沉妍認真打量眼前這個讓沉佩愛到不可自拔的男人,“我現在只想問一句,你真的愛沉佩嗎?”
“愛!”他不假思索地說。
鏗鏘有力的聲音,讓沉妍的臉上綻出笑容。
“你會怎麼愛她?”
沉佩轉頭望著他,盈滿笑意的眸子熠熠閃爍。
“我不知道要怎麼愛她,但是我會用全部心意去愛她,甚至不吝付出生命。”童南熙握住沉佩的手,眼神專注且深情。
他的話一點都不假,因為他曾經付諸行動過,他對她的愛不容置喙。
沉佩感動得眼眶迅速泛紅,但她很快地壓下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被握在大手中的手指激動緊縮,強而有力地握住他的手,訴說與他一樣的心意。
他感受到她的心意,他的唇角綻出一絲微笑。
他們的臉上都流露出相同的表情——深情與濃濃的愛意。
他們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沒能逃過沉妍的眼睛,她除了欣喜之外,還有滿滿的祝福。
沉妍笑逐顏開,瞅著眼前這對令人欣羨的情侶。
“恭喜你成為沉家的一分子。”
突來的祝賀,震驚了童南熙,他訝然望著沉妍,卻吐不出一絲聲音。
“我知道你會真心疼惜沉佩,也相信沉佩跟了你,會是她這一生最大的幸福。”
沉妍露出開朗愉悅的笑意。
在一旁為童南熙捏一把冷汗的印應雷,終於松了口氣。
“南熙,沉佩真的是值得你愛的女孩。”
沉琳聽進耳裏,心裏不由得冒上酸味,她噘起小嘴斜睨印應雷。
“那我呢?我難道不值得你愛嗎?”
印應雷迅速轉頭,凝視快翻倒一缸醋的沉琳,雙手圈住她的身體。
“怎麼不值得?你知道我最愛你的。”
“這還差不多。”沉琳嬌嗔回應。
印應雷和沉琳突然加入的戲碼,立即惹起屋裏一陣笑聲。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1-12-17 00:52:30
尾聲
佩佩的店,再度開幕!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徹雲霄。
沉佩雙手捂住耳朵,嘴唇拉出一條上彎的弧線,童南熙在一旁擁著她的身體,生怕不長眼的鞭炮彈到她。
鞭炮燃盡,空中彌漫著火硝的煙霧。
“恭喜,恭喜。”印應雷偕著沉琳前來道賀。
童南熙放開懷中的沉佩說:“只是說恭喜,是不是缺少了誠意?”
沉佩拉拉童南熙的衣角,“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雖是指責,語氣卻充滿甜蜜的嬌嗔。
“就因為不是外人,才這樣跟他說。”童南熙勾住沉佩肩膀大笑。
“是應該表示一點意思。”印應雷才不會被童南熙嚇倒,揚聲大笑。“為了慶祝沉佩的店重新開幕,我買一束花。”
“這才對嘛!”童南熙毫不避諱地說道。
印應雷瞅了一下身邊的沉琳,然後對童南熙說道:“你幫我包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真的呀!”沉佩欣喜的問。
“當然是真的,我要送給我最愛的女人。”印應雷用力摟緊沉琳,臉上漾著不變的幸福微笑。
“太好了,你是我重新開張的第一位客戶,我給你八折優待。”沉佩拉著童南
熙,“走,快點,生意上門了。”
童南熙喜笑顏開,隨著沉佩踅回店裏,著手挑選玫瑰花,讓沉佩包裝。
不消一會兒——
沉佩笑嘻嘻的將一大束玫瑰花遞到印應雷面前。
“你的愛包裝好了。”
印應雷從沉佩的手中接過玫瑰花,送到沉琳的面前,“沉琳,送你。”
沉琳的臉上有著小女人的嬌羞,內心的喜悅溢8T言表。
她捧著手中的玫瑰花,不甘示弱地看著童南熙,“你打算送沉佩什麼?”
“我送沉佩的,不止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深情的眼神,專注凝視沉佩的眼睛。
突地,他單膝點地,從身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絨盒。
“沉佩,請你嫁給我。”
沉佩微張著嘴,不敢相信童南熙肯當眾跪下跟她求婚,她頓時慌了手腳。
“你快起來!”
“不行,你如果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童南熙語氣堅定地說。
沉佩小臉兒霎時一片酡紅。“好嘛,我答應你,快起來!”
在她答應點頭的一刹那——
屋裏突然湧進一大批人,全都是曾經一起佈置會場的夥伴和工作人員,他們拍手歡呼:“恭喜,恭喜。”
沉妍穿過人群來到沉佩的面前,“恭喜你。”
沉佩被這突然的陣仗嚇傻了眼。
“這……這……”
“這全都是南熙的安排。”沉妍說明一切。
全都是他的安排?
童南熙來到沉佩面前,執起她一雙柔荑,“你已經當著這麼多人面前答應嫁給我了,你可不能反悔。”
一層薄霧蒙上她的美眸,她瞟著童南熙,彎唇淺笑。
“我不會反悔。”
童南熙喜不自勝地展開雙臂擁摟沉佩。
“我愛你,我愛你!”
他俯頭吻住她的唇,她也毫不思索迎向他的愛。
身邊呼起開心的歡呼聲,同時祝福他們的愛——
【全書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