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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童真 -【十八歲繼母(親愛的繼母之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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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0:42
標題:
童真 -【十八歲繼母(親愛的繼母之一)】《全文完》
童真 -
十八歲繼母
(親愛的繼母之一)
鐵沐臻最看不慣的,就是像況世寁這種不負責任的父親,
所以她一定要把握機會,好好‘教訓’他一番,
沒想到,這不負責任的父親,竟然是她新工作的──頂頭上司?!
更要命的是,她竟然還對她的上司,有了心動的感覺……
她知道,這會讓她一向堅持的平靜生活,湧起滔天巨浪,
但是,她還是決定付出她的情感,賭他的真心……
況世寁最重視時間觀念,這來面試的女人,竟遲到犯了他的忌諱,
還伶牙俐齒的說,不錄取她,就是他識人不明,
更沒想到,她還是兒子最喜愛的家教──‘鐵姐姐’!
因為前妻的背叛,讓他再也不相信,任何送上門的女人,
他懷疑她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那他倒是想看看,這女人到底有什麼真本事……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1:04
第一章
今天是臺灣最高學府C大的畢業考最後一天,校園裏到處都是低頭苦讀、嘴裏喃喃自語做最後衝刺的應屆畢業生。
時節已經是夏天了,陽光雖然還不算太毒辣,但是天氣卻也悶熱得令人難受。許多學生都耐不住熱,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看書。
坐在教室裏,有一頭絲亮又烏黑長髮的鐵沐臻,一點都沒有臨到考試該有的緊張,反而心不在焉的用手支著頭看向窗外。
“沐臻,你都準備好了哦!這麼有把握,連復習都不復習,這科的教授當人當的超凶,小心你被留下來念第五年的大學,補修這門課的學分。”
同班的虔彩貴推了推鐵沐臻,一副常常進“當”鋪當到怕的樣子,因為學校有規定當率,所以即使考試及格,只要是班上倒數的前五名,還是一樣會被當。
而她虔彩貴,就是每次都會徘徊在倒數前五名,那些“炮灰”中的其中一個名額,雖稱不上“爐主”,也總是旁邊“顧爐”或“扛爐”的。
“我想應該不會啦!對了,等一下考什麼啊?有什麼重點嗎?”鐵沐臻撥了撥長髮,笑吟吟的問著虔彩貴。
“不會吧!你連考什麼都不知道還不看書,你真的是太猛了。今天考的是通識——史學概論裏的正統論和史學內證法、外證法。”
虔彩貴張大眼睛,她知道鐵沐臻一向很率性,卻沒想到竟然率性到這種程度,連考試都可以不準備就來考。
“哦!這個我知道,很簡單的。正統論就是……”
聽到是考正統論,鐵沐臻隨口就說出它的緣起和發展,還有在史學上的地位和應用。
“嗯嗯嗯,原來是這樣啊,早知道以前考試前都找你惡補一下,也免得我老是進“當鋪”,年年暑修和寒修。”虔彩貴一邊點頭一邊記著重點。
原來正統論就是譬如有一隻雞腿被吃了是真的,但被誰吃了、怎麼吃的就眾說紛紜,必須要從中厘出真正的事實來……
“這本來就不難,很好理解的。”鐵沐臻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虔彩貴那副如遇救星、恍然大悟的樣子真是有趣。
“那是你夠聰明才覺得不難,像我這種不會念書的人,如果不是剛好問你,怎麼也弄不懂這些的。”
虔彩貴真心誠意的說,大學同班了四年,她覺得鐵沐臻不管是待人處事或是讀書各方面,表現都是一等一的好。
更別說她是資優生,一路跳級念上來,兩人雖然是同年級,但鐵沐臻的年紀就是小她一截,今年初才剛滿十八歲。
“‘錢櫃’你千萬別這麼說,我沒你說的那麼聰明啦!”因為虔彩貴這三個字實在太像知名KTV的名字,因此鐵沐臻也跟著大家叫她“錢櫃”。
不過鐵沐臻不覺得自己聰明倒是真的,她只是覺得讀書對她而言確實是一件簡單的事而已。
“別謙虛了啦!啊!對了,你剛剛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將話題轉回鐵沐臻身上,虔彩貴好奇的問。
“在想我畢業後要做什麼啊!我應該不會再去考研究所了,但是如果要找工作的話嘛,我們這個科系出去能做什麼呢?”鐵沐臻歪著頭,似乎真的很苦惱。
“不會吧!我聽說你託福考了快滿分,而且雙修的國貿成績也很好,這種專業能力出了校門什麼工作都找得到。”
虔彩貴一臉不可置信,怎麼鐵沐臻竟然在煩惱這個,照她看來,她才應該要煩惱這些呢!
“真的嗎?也就是如果有公司找我去面試,我應該就找得到工作噦!”
鐵沐臻看著虔彩貴,順手從提袋裏拿出她收到的,一些大企業主動請她去面試的通知,她以為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哇!你已經寄履歷表出去,而且還收到回音了,那你就更不必擔心了。”看著鐵沐臻手上的通知倌,虔彩貴越看越驚訝。
寄給鐵沐臻的公司有忪環企業、亞蝶科技、郝氏企業、鈦宇企業、城市集團、利盟企業和世蹇企業等等,全都是國內超一流的大公司。
“我沒有寄履歷啦!這些都是從上個月開始就陸續寄來的。”
不好意思的撥了撥頭髮,鐵沐臻還沒意識到她是因為在校成績優異,所以成為各大公司爭相網羅的人才。
“他們主動寄給你,哇!沐臻,你真是厲害耶,我想工作的事你根本就不需要煩惱了嘛!你看這些現成的璣會,全都是一般人想求還求不到的呢!”將所有的通知函都還給鐵沐臻,虔彩貴非常羡慕的說。
她自己連畢業考能不能順利通過都還不知道,和鐵沐臻的炙手可熱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啊!
“那我就放心了。鐘響了,要考試了,我們考完再聊吧!”
把通知函全收進提袋裏放好,然後將提袋放在教室的講臺上,鐵沐臻從容的坐回椅子準備應考。
鐘聲一響,監考老師發下考卷,試卷上果然出現只有“老師不是人”的史學系當人魔會出的考題。
考試一共只有兩題各五十分的申論題,除了考正統論之外,還考了一題太陽下山為什麼天會黑的詭異考題。
“哇咧!這是什麼鬼題目啊!”包括虔彩貴在內的同班同學頓時哀號聲四起,第二題分明就是刁難題嘛!
鐵沐臻笑了笑,她完全不覺得題目有什麼困難,振筆疾書寫下她的答案,在可以交卷的時候,第一個交出她的考卷。
走出教室,鐵沐臻看了看手錶,今天除了畢業考之外,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呢!
※※※
從位於山上的學校風塵僕僕的趕到況家,鐵沐臻一刻也沒耽擱。
今天是她最後一天當況天瑋的保母兼家教,雖然有點依依不捨,但眼看著就要畢業,這種臨時性打工的工作,實在不是長久之計。
騎著車,向況家門外的警衛打過招呼,鐵沐臻把車騎進了況家庭園停好,隨後俐落的拿下安全帽,長長的秀髮霎時流瀉成,一道美麗的飛瀑。
“鐵姐姐、鐵姐姐,我在這裏。”
一個稚嫩的男聲從房子裏傳出,不一會兒,與聲音極其相配的秀氣小男孩的臉龐,就隨之出現了。
他一邊跑一邊揮手叫喊,聽到鐵沐臻熟悉的摩托車聲,況天瑋迫不及待的沖出屋內迎接她。
“天瑋有沒有乖乖的?功課寫了嗎?”笑咪咪的抱起才五歲的況天瑋,鐵沐臻親呢的問著。
“有,我有乖乖的。可是今天功課好難,人家都不會寫啦!”
摟著鐵沐臻的脖子撒嬌,況天瑋其實自己就可以應付,學校出的那些簡單的功課,但他就是要等她來才要做。
“是真的不會寫,還是偷懶?”
輕輕捏了捏況天瑋的臉,鐵沐臻是明知故問。跟他相處一年多了,他那點小心思哪瞞得過她呢?
“哦哦!被發現了……”搔了搔頭,況天瑋嘿嘿乾笑著,他就知道什麼事都騙不了鐵姐姐。
“真是小鬼頭一個,快進去吧!”
將況天瑋放下,鐵沐臻朝跟著他出來的況家管家朱伯點了個頭,就跟著況天瑋的腳步走進況家。
況天瑋牽著鐵沐臻的手,心情愉快的走進自己位於二樓的小書房,他今天在學校發生好多事情,等一下一定要跟鐵姐姐說。
鐵沐臻看況天瑋的心情似乎很好,心裏突然一沉——
她該怎麼跟他說,他的鐵姐姐只能陪他到今天,明天以後,鐵姐姐就要另外找工作,不太有時間能再來看他、教他做功諜了。
大三那年,她家裏剛好急需一筆錢,而她正好得知,況家在征能夠擔任保姆兼家教的人,因此就去應徵。
沒想到一向討厭陌生人的況天瑋,卻意外的和鐵沐臻很親近,這使得為了這件事疲於奔命的管家朱伯大大松了一口氣,當場錄用她。
而且一聽到鐵沐臻家裏有困難,朱伯立刻在請示過況家男主人後,非常大方的先預支了半年的薪水給她,讓她們家能因此度過難關。
對此,鐵沐臻是感激的,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她不可能一輩子都照顧著況天瑋。
雖然她斷斷續續從朱伯口中知道,況天瑋之所以怕生、討厭外人,全是因為他的父親自從母親走了以後,就很少正眼看過他,才造就他對人的不信任和敵意。
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當總是冷漠對待特地聘請來照顧他的保姆或家教的況天瑋,對第一次見面的鐵沐臻釋出善意和表示接納時,朱伯才會當場錄用她。
只是即使她很同情況天瑋,也很明白她的離開會對倚賴她成習慣的況天瑋,在心靈上造成新的傷害,但是擔任家教和保姆,畢竟不屬於她的專業範圍,她必須有所取捨。
“鐵姐姐我跟你說喲!我們班今天新來了一個女同學,她叫做城思卉,長的很可愛,不過看起來一副凶巴巴的樣子……”還沒在書桌前坐定位,況天瑋就開始說起了學校發生的事情。
“哦!那你有沒有去跟她打聲招呼,跟她自我介紹呢?”隨口問了一句,鐵沐臻摸了摸況天瑋的頭,心裏覺得很捨不得。
“我才不會做這種事呢!要也是她來跟我打招呼,我可是況天瑋耶!”踐踐的抬起頭,況天瑋對自己是很有自信的。
“哇!這麼大牌啊?”故意搔況天瑋癢,鐵沐臻決定暫時不跟他說,她要辭職的事,明天以後,等她都不再來況家的時候,朱伯自然就會告訴他。
可是,她的不告而別,對於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來說,會不會太殘忍了一點?
“是啊是啊!嘻嘻哈哈呵呵……投降、我投降,鐵姐姐不要再搔我癢了啦,笑死我了……”
舉雙手做投降狀,況天瑋笑的好開心,笑容中對鐵沐臻一點也沒有懷疑,他的鐵姐姐對他最好了,如果爸爸也能這樣對他就好了……
心裏突然湧起了一絲小小的渴望,況天瑋想起了那個整天工作的爸爸,笑容霎時消失
他都不知道爸爸到底在忙什麼,連他的生日都沒時間回家幫他慶祝。
“怎麼啦?剛剛不是還笑的很開心,怎麼現在臉臭臭的?”發覺況天瑋陡然不見的笑顏,鐵沐臻關心的問。
“鐵姐姐,你……你可不可以跟我爸爸說,叫他在我生日那天,回來跟我一起慶祝好不好?”他真的好想好想,跟爸爸一起過生日哦!
從他有記憶開始,爸爸就沒有幫他慶生過,他好羡慕別人生日的時候,有爸爸媽媽陪,還帶著他們到處去玩。
每次別人興高采烈的,拿照片還有禮物在他面前炫耀,他就好想自己的爸爸,有一天可以不那麼忙,整天陪著他玩,就像鐵姐姐一樣。
“這……”鐵沐臻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況天瑋的要求。
她知道況天瑋的父親,並不是因為忙才對況天瑋冷淡,但小孩子不懂這些,她既不能跟他說實話,卻也不忍心破壞他的美夢。
“求求你嘛鐵姐姐,你剛來的時候我不敢要你幫我,現在我們是好朋友了,你就幫幫我嘛!求求你……”
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動作,況天瑋雙手交握,一邊撒嬌一邊蹭著鐵沐臻,眼睛裏閃著懇求的眸光。
“好吧!我幫你說說看,但不一定會成功,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沒幫你哦!”鐵沐臻在心裏歎了一口氣,也罷!就當做是臨別的贈禮吧!
如果在她走之前,能夠使況天瑋的父親改善和況天瑋的關係,那她心裏對況天瑋就比較過意的去,至少她還給了他一個關心他的爸爸。
“真的嗎?萬歲,萬歲!”高舉雙手呼喊萬歲,況天瑋高興得,就像已經看到爸爸來幫他慶生似的。
“喂喂喂!親愛的況天瑋先生,你不要大興奮了。呶!該寫功課了吧!”
將準備離開書桌、拉著她手舞足蹈的況天瑋留在座位上,鐵沐臻總是能先知道他的下一步動態。
“好嘛好嘛!寫就寫,你好掃興哦!”即使嘴巴碎碎叨念著小小的不滿,況天瑋還是乖乖的坐好寫功課。
“哎呀!你這麼說就不對了哦,我還有其他的事要忙,譬如幫人去跟他爸爸說生日慶生的事……”
微笑的看著況天瑋,鐵沐臻用手盤著胸,一副況天瑋不寫功課她就不幫他忙的樣子,故意逗著他玩。
“好啦好啦!對不起嘛!鐵姐姐,你最好了,最好了。”拉拉鐵沐臻的衣角,況天瑋嘟著嘴道歉。
這時候可不能得罪鐵姐姐,要不然她一定不肯幫他跟爸爸說慶生的事,他還是裝乖撒嬌一下好了,這招對鐵姐姐百試百靈呢!
“哦!那你說說看,鐵姐姐到底有多好?”
深知這是況天瑋慣用的招數,但鐵沐臻就是吃他那一套,只不過她也是有原則的,甜言蜜語不夠多還不行呢!
“‘架你好’,比麥當勞叔叔還好上一萬萬倍。”比出從電視上學來的誇張姿勢,況天瑋非常諂媚的看著鐵沐臻。
“算你答得不錯,那你乖乖的待在這裏寫功課,我出去找一下朱伯,請他聯絡你爸爸,我親自去拜託他好不好?”
點了點頭,鐵沐臻滿意的摸摸況天瑋古靈精怪的小腦袋,他說的話非常順耳,她聽起來很受用。
自己比他的偶像麥當勞叔叔還好上一萬萬倍,這種話虧他說得出來,他還真有誠意啊!呵呵……
“好,那你快去,我乖乖寫功課。”用力點了點頭,況天瑋馬上低頭認真的寫著功課。
“那我先出去了。”跟況天瑋說了一聲,鐵沐臻就走出了小書房。
她答應了況天瑋幫他的忙,不過現在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來況家一年多,她從來沒見過況天瑋的爸爸,一切都是朱伯在打理。
她不只一次想透過朱伯安排,以便和忙碌的況天瑋的爸爸見個面溝通溝通關於他對況天瑋不負責任,以及冷漠態度的意見,但總是未果,這一次會不會也這樣呢?
天啊!況天瑋的爸爸長什麼樣子她見都沒見過,甚至連他的名字,她也都不知道呢!
“鐵小姐,有事嗎?”管家朱伯捧著一盤點心和一壺熱茶,朝站在書房外的鐵沐臻問著。
這時候鐵沐臻不在書房裏陪小少爺,自己跑出來一定有什麼事情吧!
“朱伯,事情是這樣的……”
聽見朱伯的聲音,鐵沐臻隨即簡短說出況天瑋的要求,她看著朱伯,等著他的回答。
“可是況先生很忙的……”朱伯面有難色的說,他很同情小少爺渴望父愛的心情,但他實在無能為力。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明天……呃!我們到樓下說吧!”差點說出自己即將離開況家的事,鐵沐臻立刻噤聲,示意朱伯和她到樓下談。
說到底,她還是怕況天瑋知道她明天就不來的事實,她討厭離別的感傷,也害怕自己因為況天瑋的眼淚或隻字片語,就軟下心來繼續留在況家。
“我知道了,鐵小姐,我們到樓下談。”順著鐵沐臻的語意,朱伯看了一眼小書房的門,他明白她的意思。
於是兩人小聲的交談,邊說邊走下樓。
走下樓的兩人聲音細細碎碎,貼著門偷聽的況天瑋可惜的坐回椅子,心裏充滿了期待和不安。
希望鐵姐姐能成功見到他爸爸,然後跟他爸爸說幫他慶生的事……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1:21
第二章
跟朱伯敲定了與況天瑋父親的面談時間,鐵沐臻終於籲了一口氣。能夠在她離開的時候,幫況天瑋達成心願,她覺得非常安慰。
或許是基於補償心理的關係吧!一想到再過幾天,她就能見到況天瑋的爸爸,與他談談關於況天瑋的事,她心裏就湧起莫名的激動情緒。
老實說,她實在很想看一看,那個置自己小孩於不顧的失職父親,到底長成什麼樣子。
她很好奇什麼樣的男人,會因為自己的婚姻不遂,而狠心對小孩子那麼冷漠和疏離。
一邊穿著惟一的一套正式洋裝,一邊想著昨天的事,鐵沐臻不小心瞥到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天啊天啊!都已經快要十點了,我怎麼這麼會摸呢?答應人家十點半去面試的,等一下遲到就不好了。”
意識到時間緊迫,鐵沐臻匆匆忙忙抓起放在床上的小皮包,火速沖出房子來到公車站牌下。
迎面一輛滿載乘客的公車正要駛離,她二話不說,趕在公車關上門前,險險擠了進去。
幸好老天保佑,讓她能夠順利趕上公車。
她住的地方位於偏僻的山上,公車非常不好等,錯過這一個班次,她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呢!
鐵沐臻在心裏暗呼著幸運,一邊靠著車門掏出皮包內的記事本,想看看她今天要去應徵的公司位於哪里。
咦?
咦?咦!
咦?咦!咦?
沒有,沒有,沒有公司名稱、沒有公司地址。不會吧!她記得她有抄下那個什麼企業的地址,怎麼會找不到呢?
鐵沐臻不死心的翻找著,但是記事本內頁一片空白,只有一組看起來很像電話號碼的數字,歪歪斜斜寫在首頁的圖案旁……
難道她昨天接到電話,答應人家去應徵,完全沒有問對方公司的地址,只有抄下電話號碼而已嗎?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鐵沐臻發覺她實在是大豬頭一個,現在她只能祈求記事本上那組數字,就是她今天要去應徵的公司的電話。
拿出手機,鐵沐臻按著號碼,電話接通後,馬上傳來大部分公司都設有的預錄製式問候語。
“世蹇企業您好,請直接按分機號碼,或按九由總機為您服務……”
賓果!
鐵沐臻一聽到“世蹇企業”立刻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她記起來昨天下午接到的通知面試電話,說的好像也是世蹇企業。
迅速按下記事本首頁上,以米字型大小分隔開的分機號碼四三八,鐵沐臻撥了撥自己的頭髮,慢慢等待對方的接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才不過經過十秒左右,但她卻覺得時間好漫長,長到幾乎要讓她掛上電話。
“世蹇企業車泰鹹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幸好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候,話筒另一方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雖然他的語調非常平板,聽起來沒有一點感情,不過對此刻的鐵沐臻來說,卻像是天籟一樣動聽悅耳。
車……對了對了,昨天是一個姓車的先生打電話通知她來面試,她蒙對了,真是太棒了。
“車先生您好,我是今天預定十點半面試的鐵沐臻……”簡短的說明她打電話的用意,鐵沐臻努力保持她“從容”的語調。
“是嗎?那我再告訴你一遍我們公司的地址,希望你儘量不要遲到太久。我們公司地址是信義路五段……”
儘管車泰鹹的語調仍然平板,給人一種在跟機器說話的感覺,但鐵沐臻卻沒空想這些,她只知道對方幫了她一個大忙。
“謝謝謝謝,我知道了。”在連聲道謝之後,鐵沐臻切斷了電話。
她低頭看了看手錶,時間是十點二十分。只剩下十分鐘了,如果不想遲到太久的話,她必須換交通工具。
想到什麼就馬上去做的鐵沐臻,打定主意之後立刻就近下了公車,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然而就在她準備坐上計程車的時候,一個穿得珠光寶氣的女人沖了出來,硬是先坐上了車子。
“小姐,你怎麼可以這樣,是我先看到這輛車,你……”鐵沐臻皺了皺眉頭,她實在不敢相信她遇到的事。
“我不管,是我先坐上來的。”
門砰的一聲在鐵沐臻面前關上,珠光寶氣的女人露出一臉蠻橫的表情,逕自指揮計程車司機開車。
“小姐,是那位小姐先擱我的車,所以很抱歉我不載你。”
不理會珠光寶氣的女人,計程車司機看不過去的說出他的決定,同時將車門打開,要她下車。
開計程車這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不講理的人,雖然出外討生活、做生意要和氣才能生財,但是碰到這種目中無人的人,他寧願不賺她的錢。
“哼!不坐就不坐,有什麼了不起。你的車那麼破,我沈尹君才不希罕!”珠光寶氣的女人恨恨地下了車,一邊在嘴裏嘟嚷著,而且惡狠狠地瞪著站在一旁的鐵沐臻。
“謝謝!麻煩信義路五段……”
刻意忽視沈尹君投射過來的兇狠目光,鐵沐臻迅速坐上計程車,向司機大哥報了世蹇企業的地址。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司機會意的點點頭,油門一踩立刻把車子開離紛爭的現場。
真是的,年歲一不好,路上的瘋子就多了起來……
雖然對付區區一個女人,他是綽綽有餘,可是誰又能保證,被他趕下車的女人等一下發起瘋來,不會比那個天上掉下來的王被蟬還難纏、還有理說不清呢!
“司機大哥,你剛剛真是很有氣魄,還有,非常謝謝你肯幫我主持公道。”笑容滿面的向司機道謝,鐵沐臻下意識的又看了看手錶。
“趕時間啊!”從後照鏡看了一眼鐵沐臻,依他多年來載客的經驗,她似乎很急的樣子。
“嗯!約了十點半去面試……”抬起頭歎了一口氣,鐵沐臻顯得有些喪氣。
剛剛被沈尹君一攪和,原本已經不夠充裕的時間,又被壓縮了不少,照這樣看來,她是很難準時到世蹇企業了。
“不要垂頭喪氣的,我幫你趕趕看。”司機一聽到鐵沐臻是要去面試,馬上熱心的說。
說起找工作的艱難和困苦,他感同身受,所以站在過來人的立場,他很能體會鐵沐臻現在的心情,因此也就願意幫她一把了。
“謝……啊——”還來不及說出一句完整的謝謝,鐵沐臻就發覺車速陡然加快起來。
接著沒過一會兒,就在她還搞不清楚東西南北方向時,世蹇企業已經出現在她眼前了。
“祝你面試成功,再見。”打開車門讓鐵沐臻下了車,司機朝她揮了揮手,然後頭也不回的開車離開。
“喂!那個車錢……”
看著計程車飛快地離去,她低頭愣愣的望著手上還沒付給司機的車資,一臉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現在是什麼情況啊?她是遇到貴人了嗎?但這個司機先生的人未免也太好了一點吧!
歪著頭想不出個所以然,鐵沐臻聳了聳肩決定不再多想,就當做是她今天走好運,遇到貴人吧!
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儀容,鐵沐臻走進了世蹇企業大樓,展開她第一次正式找工作的面試……
※※※
世蹇企業的總裁況世蹇坐在辦公室內,正在翻閱著公司去年的財務報表,兩道濃眉時舒時蹙,看得出來他很關心公司的整體作業績效。
正當這時候,況世蹇的專任機要秘書車泰咸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隔著門向他報告:“總裁,鐵沐臻小姐來了。”
“知道了,先帶她到會議室去,我馬上出去。”沉沉的應了一聲,況世蹇合上財務報表,面無表情的交代。
時間十點三十五分,又是一個不守時的人,這樣的人即使能力再好,他也不準備錄用,因為沒有時間觀念的人,工作態度必然也不好。
在心裏冷嗤了一聲,況世蹇慢慢走出辦公室,雖然他已經決定不錄用遲到的鐵沐臻,但有關她在校優異的成績和其他公司爭相網羅的傳聞,卻讓他對她不由得好奇起來。
因此況世蹇沒有像對待其他不守時的應徵者一樣,直接叫車泰鹹宣佈他們不合格,而是走到會議室去見鐵沐臻。
當然他是不會錄用她的,他只是想看看,鐵沐臻的能力到底是真材實料,抑或只是徒有虛名而已。
“您……您好,我是鐵、鐵沐、沐臻……”戰戰兢兢的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裏,鐵沐臻一看到門打開之後出現的況世蹇,立刻緊張的問候著。
真是奇怪,平時她很少這樣緊張的,怎麼一看到這個全身散發出冷冽氣質的男人,就不由自主的結結巴巴。
“你就是鐵沐臻?”看來也不怎麼樣嘛!說個話都會結結巴巴,可見組織能力非常的不好。
況世蹇在心裏又對鐵沐臻的印象畫了一個大叉叉,他要的是處事俐落、條理清楚的人才,她——顯然不合格。
“是的,我就是鐵沐臻。”
一改結巴不清的說話方式,鐵沐臻偷偷調整呼吸,她注意到況世蹇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信任,這不禁使她隱藏的好勝心被激了起來。
“聽說你在校成績很好,希望不是個書呆子才好。”況世蹇看到鐵沐臻突然的轉變,輕蔑的笑著。
“我是不是書呆子,如果你看不出來,那你識人的眼光似乎不算太高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鐵沐臻討厭被人看扁。
“是嗎?說說看你會什麼?我有什麼理由非用你不可?”驚訝於聽到鐵沐臻的回答,況世蹇不得不重新評估對她的看法。
看來,她對自己很有自信,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一種虛張聲勢的伎倆?
“非常抱歉,我什麼都不會,是你們公司主動寄通知函要我來面試,所以我就來了。至於你問我有什麼理由非用我不可,其實這才是我應該要問你的問題吧!”
本來對這份工作非常重視的鐵沐臻,因為況世蹇的咄咄逼人,使得她說話的語氣不由得沒了分寸。
“有趣!你知道你現在是在面試嗎?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對面試你的人這樣說話會有什麼後果?”
況世蹇看著鐵沐臻,對於她的勇氣和反應快速感到滿意,心底對不錄用她的決定有了一點動搖。
“不會,我相信貴公司要的是人才,而不是一個隻懂逢迎拍馬的員工,這其中的利害得失,我想你應該很容易權衡的出來。”鐵沐臻冷靜的又把問題去回給況世蹇。
對她來說,現在已經不是能不能獲得工作的問題,而是攸關著她面子輸贏的問題。
“這麼說我應該錄取你,否則我就會損失一個好的人才?”況世蹇笑了,不同於之前輕蔑的笑,這次他是打從心底笑了出采。
他相信鐵沐臻的能力,絕對出乎他意料的好。這樣看來,與其因為她不守時的小瑕疵而不用她,讓別家公司漁翁得利,他還是破例用她比較合算。
“你說的沒錯,而且除了損失一個人才之外,你說不定還會多一個敵人。”很有信心的點點頭,鐵沐臻對自己的表現非常地滿意。
“那麼你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不多說廢話,況世蹇決定要錄用她了,即使這跟他之前的決定相違背,但他相信自己現在的決定是對的。
“這個問題嘛!我想要請你等個幾天,因為我要好好考慮這件事。”標準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鐵沐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耶!她贏了,呵呵呵……
“你說什麼?”懷疑自己的耳朵一時重聽沒聽清楚,況世蹇不確定的再問了鐵沐臻一次。
“我說進不進你們公司這件事,我還要好好考慮考慮,畢竟你們公司不是我唯一的選擇。”
在心裏偷偷吐了吐舌頭,她這可不是拿喬,而是世蹇企業真的只是她第一家面試的公司,她還是要跟其他公司比較比較。
雖然鐵沐臻是這麼告訴自己,但是她心裏卻已經悄悄地決定,到時候一定會到世蹇企業上班。
因為她聽過許多關於況世蹇白手起家的創業傳奇,對於她這個總是拿第一的高材生來說,能遇到讓她佩服的人,實在很難得。
再加上雖然眼前的他說話刻薄,而且似乎不太好相處的樣子,但不容否認,他長得非常的好看。
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兩道濃眉有如飛劍,堅挺的鼻子和厚薄適中的唇形,勾勒出剛毅的臉部線條。
一套合身的精緻手工西裝,穿在他頎長結實的身體上,更顯出他英挺偉岸的俊逸挺拔。
再加上他特有的冷冽氣質,及富有磁性的說話嗓音,說真的還真是魅力不凡、吸引力十足呢!
“是嗎?好,我期待你最後的決定。”況世蹇看著鐵沐臻,不知道為什麼,他對她最後的決定很有把握。
“對了,如果我決定要進你們公司的話,還是找車先生報到嗎?”鐵沐臻小心的問著,她不想讓況世蹇猜出她的心思。
英雌難過俊男關,說她膚淺也好,說她是“外貌協會”的會員也罷!
誰叫她對像況世寇這種氣質和長相的男人,就是有好感,就是無法抗拒他的魅力。
也許是從沒談過戀愛的關係,鐵沐臻對於這個第一眼就讓她有好感的男人,偷偷的生出了懂憬。
“直接找我吧!”掏出名片,況世蹇更加肯定他剛剛的猜測——鐵沐臻絕對會進世蹇企業的。
“那麼,我先走了,有緣再見。況……世蹇……”總裁?!
看著名片上況世蹇的頭銜,鐵沐臻忍不住在心裏驚呼一聲,她剛剛做了什麼蠢事啊?
天啊!他就是況世蹇,世蹇企業的總裁耶!
她以為他只是一個小部門的部長,或者了不起是個跨部門的經理,沒想到竟然會是總裁!
“怎麼,懷疑我的身份?”況世蹇知道鐵沐臻在驚訝什麼,他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打從心底的笑了。
“不!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巳。”明白況世蹇笑裏的挪揄意味,鐵沐臻迅速恢復她的冷靜,也朝會議室門口慢慢地步出。
危險危險,她還是趕快離開這裏的好,否則等一下她自製力不夠,一不小心沉溺在他的魅力裏,表現出一臉花癡樣,那可就不妙了。
“鐵沐臻……”
坐在會議室裏,況世蹇並不急著出去,他目送她的背影離開,隨即陷入他自己的思緒之中,良久良久……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1:37
第三章
連著好幾天,鐵沐臻都穿著同一套洋裝到各大公司面試。前天,總算在面試完最後一家公司城市集團而告結束。
但或許是第一天面試,況世蹇給她的印象太深刻,也或許是只有世蹇企業是由總裁親自面試,因此即使每家公司開出的條件都很優渥,她還是私心的決定,選擇進入世蹇企業工作。
所以鐵沐臻一一回絕了其他公司的錄用之後,非常寶貝的從小皮包裏,拿出況世蹇給她的名片。
深呼吸了幾口,她小心的按著況世蹇的手機號碼,心裏雖然帶點興奮和羞怯,但她卻刻意想讓自己等一下說話時,能夠保持冷靜的聲音。
“喂喂喂!況先生,我決定到你公司上班了,請問我什麼時候……”
本來保持清晰的頭腦鐵沐臻,才一聽到電話接通的聲音,立刻腦中一片空白,急急忙忙的說著她的決定。
等到她發現她一口氣說完話之後,手機裏仍然傳來待接的嘟嘟聲,顯示況世蹇根本還沒接起電話,就不由得罵自己太過緊張,
不過就是回復世蹇企業的應徵電話,她幹什麼急成這樣,好像怕況世蹇改變主意不肯用她似的。
皺了皺小巧的鼻頭,鐵沐臻聽著話筒裏一聲長過一聲的待接嘟聲,手指不安的點著桌面,仿佛這樣才能減少她的緊張。
“況世蹇。”
終於電話被接了起來,話筒的另一方,是況世蹇低沉而富磁性的聲音,但他似乎沒有聽出來打電話的人是鐵沐臻。
“況況況……先生,您您您……好……’
不由自主的結巴,起來,鐵沐臻懊惱的一手扶著電話,一手撐著桌子,想要讓自己沉穩一點。
她到底是怎麼了?她的個性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以前從來沒發生這樣子的事情,和異性說話她一向都非常自然,怎麼遇到況世蹇她就失常了呢?
“鐵沐臻,你決定來我公司上班了?”這下況世蹇聽出了電話那頭鐵沐臻的聲音了,他開門見山的問。
說老實話,接到她打來的電話,他非常的高興。雖然他早就有預感,鐵沐臻最後會選擇到他的公司來上班,但預感成真畢竟才是真正的塵埃落定。
“是!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上班?”深呼吸、深呼吸,保持冷靜、保持冷靜。
鐵沐臻經過多次深呼吸之後,聲音總算聽起來有自信多了,但還是稍微過快了一點。
“明天上午十點,找車秘書報到,我會先知會樓下的櫃檯人員。不過這次,我希望你能準時出現,因為我不喜歡沒有時間觀念的人;”
在電話裏簡單的交代著,除了讚賞鐵沐臻的能力之外,況世蹇還是希望她的時間觀念能符合他的要求。
“我知道了,況先生再見。”鐵沐臻飛快的說完話,立刻掛斷了電話,因為她發現她的口齒又好像要開始不清楚了。
呼——呼——
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鐵沐臻平撫著自己沒來由的緊張,接著躺上了她的床打了個大呵欠。
明天就要開始上班了,今晚得早點睡,千萬不能再遲到了……
迷迷糊糊的喃喃叨念著,鐵沐臻也不管現在才下午三點而已,眼睛就慢慢的閉了起來。
明天以後,她就能天天看到況世蹇了,不知道他會要她做什麼?
能夠一邊工作,一邊看到賞心悅目的男人真不錯,最好他派給她的工作是當他的貼身秘書,這樣一切就太完美了。
不過不可能啦!他已經有一個看起來很能幹的機要秘書車泰威,所以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她當貼身秘書的嘛……
胡思亂想的進入夢鄉,鐵沐臻開始做起了她綺麗浪漫的夢,夢中的況世蹇溫和許多,而且對她大獻慇勤。
他們共度了許多美好的時光,還熱烈的親吻彼此,然後畫面忽然一轉,朱伯出現了,況天瑋也出現了。
朱伯!況天瑋!
猛然從夢鄉中醒來,鐵沐臻坐起身來,順便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時間是晚上七點,她著急的大叫糟糕。
她怎麼會睡著的呢?
今天晚上七點半,她請朱伯約況天瑋的爸爸回況家談況天瑋的事,她怎麼全都忘了,幸好況世蹇和況天瑋都姓況,才讓她在睡夢中想起這件事。
要不然好不容易約到況天瑋的爸爸,她卻因為睡過頭沒到,到時候況天瑋准埋怨死她這個鐵姐姐了。
一想到事情緊急,鐵沐臻隨意梳了梳睡亂的頭髮,穿著連日來參加面試的一千零一套的洋裝,乒乒乓乓的出門。
匆匆忙忙的拿起車鑰匙,準備騎車到況家,鐵沐臻這才想起,她的摩托車已經在她要去世蹇企業面試的當天,剛剛好壽終正寢了。
前幾天鐵沐臻忙著到陌生的地方面試,所以也就不覺得不習慣,但今天是要去況家,以前她都是騎車去的,所以她直覺地,拿起成了裝飾品的車鑰匙,就要去騎車。
真糟糕!她忘記摩托車已經報廢了,她還是乖乖的去坐公車吧!
歎了一口氣,鐵沐臻走出住的地方來到站牌下,但公車卻似乎打定主意跟她作對,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蹤影。
她記得這個時間明明有一班公車的,怎麼還不來?
焦急的看著手錶,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心裏不由得希望,這時候能有一輛計程車出現。
嘰——-
“小姐,趕時間嗎?”
心想事成,鐵沐臻。才剛在心裏祈求,一輛計程車就這麼神奇的出現在她面前,而且司機還探頭出來熱心的詢問。
鐵沐臻住的地方是個偏遠的地方,平常公車都是隨招隨停,每個小時或半個小時才來一班,而其他車子出現的機率更就別提了,今天她能如願碰到計程車,真是幸運極了。
“是啊!是啊!麻煩陽明山菁山路……”喜出望外的坐上計程車,鐵沐臻不得不感謝起老天爺來。
“坐定,心也跟著安了下來,這時候大部分的人就會開始好奇的四處張望,鐵沐臻當然也不例外。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司機,怎麼這輛車給她的感覺那麼熟悉,好像她曾經坐過耶!
“小姐你很眼熟耶,是不是坐過我的車?我記得前幾天載過一個客人,她說她趕時間要去面試,然後我就卯起來開車幫她趕,後來好像還忘記跟她收錢呢!”不等鐵沐臻開口,司機就滔滔不絕的說起了他開車碰過的事。
“啊——是你?!真的太好了,我又碰到你了。”
難怪她覺得司機很眼熟,他不就是那天她趕著去世蹇企業面試時,碰到的有正義感又好心的司機大哥。
“你認識我哦!”司機摸了摸頭搜索著腦海裏的記憶,但還是沒想起來眼前的鐵沐臻是誰。
“是啊司機大哥,上次托你的福趕上面試,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真的很謝謝你。還有那天來不及給你車錢,真是對不起,等一下下車我再連同今天的車錢都算給你。”
鐵沐臻是打從心底感謝計程車司機那天的幫忙,要不是他,說不定她就見不到況世蹇,也無緣進世蹇企業了。
“有幫上你的忙我很高興。”司機現在終於想起了鐵沐臻,臉上露出了非常豪爽的神情。
一路上,鐵沐臻和司機說說笑笑,很快就來到況家大門前,付給司機一張千元大鈔之後,她朝司機道再見,然後走進況家。
能夠再遇到這個司機真是太好了,對於她來說,他就像是個貴人一樣,他的出現一定是個好兆頭。
她相信今天幫況天瑋談慶生的事,一定能成功的。
※※※
難得在午夜十二點以前出現在家的況世塞,對況天瑋仍然顯得冷漠,吃完飯之後,就一直待在書房裏埋頭處理公務。
這次要不是朱伯千拜託萬拜託,甚至最後還以要辭職來威脅他,要回家一趟跟況天瑋的家教談談,他還不會那麼輕易答應這件事呢!
那個姓鐵的家教還真是雞婆成性,別人家的事管那麼多做什麼,況天瑋是他的兒子,他怎麼對兒子,還輪不到她這個外人來管。
嗯!況天瑋的家教姓鐵,倒是一個挺特別的姓氏,不過說特別也不算很特別,像明天要來公司上班的鐵沐臻也姓鐵,看來鐵這個姓還滿普遍的。
叩——叩——
“少爺,鐵小姐來了。”
朱伯準時在七點半敲響書房的門,他知道況世蹇重視時間觀念,因此鐵沐臻一來就趕著來通報。
“還滿準時的,朱伯你請她稍等一下,我馬上出去。”
停下手邊正在進行的工作,況世蹇從容的站起身來,對於準時的人,他總是分外看重。
另一方面,坐在大廳裏等候況世寨的鐵沐臻,好言哄著況天瑋回二樓的書房寫功課,等一下她和他爸爸說的話,還是不要讓他聽到比較好。
“為什麼嘛!我也想聽啊!”
況天瑋撒著嬌,他才不要一個人回二樓書房等結果,而且他已經好幾天沒看到鐵姐姐了,所以要黏她黏得緊緊的。
“天瑋!回自己的書房去!”
況世蹇走到大廳,看到況天瑋正纏著鐵沐臻撒嬌,立刻命令他馬上回二樓的書房去。
“好……”委屈的扁著嘴,況天瑋聽到況世蹇威嚴的聲音,馬上乖乖的不敢再作怪,由著朱伯帶上了二樓。
“是你?!”
“是你?!”
打發了況天瑋,況世蹇和鐵沐臻打了一個照面,同時驚呼出聲,心裏浮起了類似的問號。
不會吧!況天瑋的爸爸是況世蹇?
原來天瑋口中的鐵姐姐就是鐵沐臻,這事未免也太巧了吧!
說起來很神奇,他們當了一年多的主雇,卻從來沒見過彼此的面,對彼此的瞭解僅止于對方的姓氏。
因為況世蹇是個大忙人,又故意忽視況天瑋,因此家裏的事他全權交給管家朱伯去處理,所以他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家教是誰並不離譜。
而鐵沐臻每次聽朱伯稱呼況世蹇,不是少爺就是況先生,因此她不知道況世蹇的全名也就不奇怪了。
“沒想到你就是天瑋的爸爸,我真是看錯你了。”
直直地看著況世蹇,鐵沐臻忍不住火冒三丈起來,對他的所有好印象和幻想,霎時崩毀殆盡。
本來她只是想以況天瑋家教的身份,好好的跟他爸爸說說道理,順便替況天瑋爭取慶生的承諾。
但是現在因為混合幻想破滅,以及她對況世蹇失望的憤怒,所以鐵沐臻說話的語氣不由得提得高高的。
“看錯我什麼?”
況世蹇不明白鐵沐臻話中的意思,他有什麼好讓她看錯的,他一向就是那樣冷漠的對待況天瑋,她應該早就心知肚明瞭。
“你知不知道你是個非常失職的父親?你知不知道天瑋很想得到你的關心?你知不知道天瑋有多渴望,你能給他一點溫暖的眼光?你知不知道……”
生氣生氣,她生氣,非常非常的生氣,氣得牙癢癢的,氣得想找個人好好的打一場架。
這不光是為了況天瑋,還為了她不小心迷上況世蹇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對他懷有幻想,而在跟自己生悶氣。
“這應該不關你的事吧!更何況你已經不是天瑋的家教了,你辭職了不是嗎?所以你也沒資格這麼說我。”
況世蹇看著鐵沐臻激動的神情,不否認她數落他的所有不是,只是他嘴裏卻硬的很。
一直以來,他故意冷漠的對待況天瑋,是為了逃避前一段婚姻帶給他的陰影,那對他是一種無形的挫敗。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個失職的父親,可是與其和況天瑋相處時,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傷害了兒子,他寧願選擇冷漠。
“你……我是為了找工作……跟你的立場不一樣。”
話越說越小聲,鐵沐臻沒辦法反駁況世蹇的話,因為她的確也“遺棄”了況天瑋。
“有什麼不一樣?理由不同,但同樣都會傷害到天瑋不是嗎?”雖然鐵沐臻理由正當,不過況世蹇卻一口咬定,她也同樣的自私和殘忍。
“但你是他的爸爸,而我只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
她語塞了,因為她很明白對況天瑋來說,現在的她並不是個外人,而是一個可以信任的鐵姐姐。
“是嗎?,天瑋不會這麼想的,你辭掉了家教的工作,在他眼裏就跟我一樣可惡吧!”想有人和他一起承擔他對況天瑋的虧欠,所以況世蹇拉著鐵沐臻一起下水。
自從和況天瑋的媽媽沈尹君離婚之後,他就一直背負著對況天瑋的責任,所以當鐵沐臻掀開了一個口之後,他就像壓力滿載的鍋子突然減壓一樣,盡情發抒他內心深藏的想法。
而且連他也不明白,一向不輕易對別人透露心事的自己,竟然會順著鐵沐臻的話而被引導出他的心裏話。
“那如果我繼續當況天瑋的家教,你是不是能試著關心他?”
不想在況天瑋的眼裏成了可惡的人,鐵沐臻想也不想就沖口而出,甚至都忘了她已經答應。明天要去世蹇企業上班。
“你說真的?好吧!如果你願意留下來,繼續照顧天瑋,我願意試試看。”知道鐵沐臻是真的替況天瑋著想,況世蹇也允諾了他的善意。
其實當朱伯說鐵沐臻要辭掉家救的工作時,他也考慮過況天瑋的心情,雖然他沒表現出來,但實際上他對況天瑋的事還是多少有所關心,否則他也就不必費心,要朱伯去延請家教和保姆照顧況天瑋了。
因此他答應見鐵沐臻,除了朱伯以辭職威脅他來和鐵沐臻談談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隱而不顯的原因,就是他也很關心況天瑋,雖然他總是表面裝得很冷漠。
“那首先,下個月他生日,你必須回來幫他慶生,而且陪他一整天。”繞了一圈終於回到正題,鐵沐臻替況天瑋說出了他的願望。
沉吟了半響,況世蹇看著鐵沐臻,想從她臉上的表情,找出她這麼積極替況天瑋爭取一切的背後意圖。
然而,他不得不承認,鐵沐臻的眼裏沒有絲毫雜質,有的只是那股暖暖內含光的熱心和大愛。
一個和況天瑋非親非故的人,都能這麼的關心況天瑋,更何況他是況天瑋的至親,更應談打開他的心門,學著接納自己的兒子。
“好吧!我答應。”一彈手指,況世蹇決定因為鐵沐臻,而踏出地逃避多年親情互動的第一步了。
當然,改變他的不只是鐵沐臻的道德勸說,對於況天瑋他早就心有愧疚,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始而巳。
現在因為鐵沐臻的關係,他決定給自己和兒子一個機會,畢竟他們是父子,關係不能永遠這麼的疏離。
“太好了,天瑋一定會很高興的。那我先回去了,再見。”非常高興的拍起手來,鐵沐臻笑的很開心,接著她跟況世蹇道別後,就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出況家。
她就說碰到好心的司機大哥是個好兆頭,果然沒錯,呵呵。
心情愉悅的一路回到自己的小窩,,鐵沐臻脫下洋裝躺上床,奇怪,她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啊!
腦中迷迷糊糊翻轉著,畫面一會兒是世蹇企業年輕有為的總裁,一會是況天瑋的爸爸,鐵沐臻呢哺著只有她才明白的細語。
只是又要去世蹇企業上班,又答應繼續當況天瑋的家教,她辦得到嗎?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1:52
第四章
一覺醒來,沒有窗戶的室內仍然一片昏暗。
鐵沐臻伸了伸懶腰,從她溫暖的被窩昏沉沉的鑽出來,迷迷糊糊走到浴室去刷牙洗臉,準備等一下要出門上班。
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她不能遲到……
一邊刷著牙,鐵沐臻一邊想著,她今天將會被分配到的工作——
最好不要是需要和況世蹇同進同出的工作,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談怎麼面對況世蹇。
在昨晚還不知道況世蹇就是況天瑋爸爸以前,本來她是很期待能夠和況世蹇有更多接觸的。
但一知道了況世蹇就是那個不負責任的爸爸之後,她反而覺得離他離得越遠越好,因為兩個人見了面會非常的尷尬!
一方面在世蹇企業,他是她的老闆,她勢必要對他恭敬謹慎。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是況天瑋的爸爸,而她一想到況天瑋被忽視的事,又無法心平氣和的對待況世蹇。
所以說到底,這樣雙重身份的相處模式,要叫她不覺得尷尬也難啊!
而且她昨天是發了什麼神經,竟然會答應他要繼續留任況天瑋的家教工作,這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她辭掉家教工作的原意,就是不希望自己一心二用。
因為自己是個很感情用事的人,到時候如果她覺得況天瑋的事情比較重要,說不定她就會棄工作於不顧,這樣不是很糟糕嗎?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誰叫她做事這麼衝動、不經大腦,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噦。
歎了一口大大的氣,鐵沐臻拿起毛巾在臉上隨意抹了扶,轉身走出浴室回到房間。
從衣櫃裏“請”出那一千零一套的洋裝,鐵沐臻熟練的從背後將拉練拉上,心裏則在打算著,應該再出去多買幾件正式的套裝,要不然她每天都得洗和穿同一套洋裝。
不知道去公司上班可不可以穿T恤和牛仔褲?如果可以就太棒了,她什麼衣服沒有,就是T恤、牛仔褲特多。
喚!想是這樣想,但可能性似乎很低,她還是乖乖看星期天還是什麼時候,再去多添幾件套裝好了。
拉拉雜雜的準備著,終於在裝好午餐的便當後,鐵沐臻總算出了門,也準時的到了世蹇企業公司報到。
“鐵小姐,請直接乘坐右邊的直達電梯到十七樓,車先生已經在等你了。”櫃檯小姐露出親切可人的笑容,對鐵沐臻溫柔的說。
“謝謝!”有禮的道了一聲謝,鐵沐臻拿著櫃檯小姐給的專用電梯密碼卡,便坐著專用電梯到十七樓。
直達電梯的速度很快,才不過幾秒鐘,鐵沐臻就到了十七樓。
電梯門一開,她眼前出現的是隔成兩大間的辦公室,上面分別掛了面寫著總裁室的牌子,還有秘書室的牌子。
總裁室……這麼說況世蹇有可能在裏面噦!
不曉得為什麼,鐵沐臻才一想到況世蹇,臉就不禁微微的紅了起來,心也跟著加速跳動著。
冷靜冷靜,就算他在裏面又怎麼樣,她在緊張什麼呢?她是來上班的,就算見到他也很正常啊!
鐵沐臻皺了皺自己的小鼻頭,她實在不明白現在自己的心情——
那種對況世蹇在商界,是個年少有成男人的欣賞,可因他冷漠對待況天瑋,兩者的形象衝突,讓她對他的感覺充滿矛盾。
“鐵小姐這邊請。”
聽見電梯門開的聲音,車泰咸走出秘書室招呼著鐵沐臻,語氣還是一樣的平板無生氣。
“車先生你好,我是來報到的……”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鐵沐臻連忙跟著車泰鹹的步伐,走進秘書室。
“我知道,這些資料你先填一下,填完之後交給我。另外這是你的桌子,桌上的報表是你今天的工作。”
車泰鹹面無表情的交代著,然後就逕自開始自己的工作,他對一般的應對進退不感興趣,所以總是給人很嚴肅的印象。
“我知道了。”坐在自己被分配的位置上,鐵沐臻迅速流覽了今後要工作的環境,覺得有點失望。
她以為辦公室應該是熱鬧的,有很多同事聚集在一起,說說笑笑,但如今偌大的秘書室,卻只有她和車泰鹹兩個人。
說真的,這種冷冷清清的氣氛,實在叫一向喜歡人群的她有點不適應,所以她試著想找點話跟車泰鹹聊。
“車先生,你來公司多久了?”
“……”
“車先生,我以後的工作內容,就是分析和整理資料而已嗎?”
“……”
鐵沐臻問了幾句,就決定放棄了,因為她覺得她根本是自討沒趣。嚴肅的車泰鹹不僅惜字如金,甚至連簡單的嗯啊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偷偷的翻了翻白眼,鐵沐臻忽然覺得她當初的選擇是錯的,她不應該只為了看況世蹇就決定進這家公司,而完全沒考慮工作環境過於冷清的事。
鈴——鈴——
突然,靜謐的秘書室傳來的電話聲,劃破了沉悶的空氣,車泰咸神色自若的接起電話,在一些簡單的嗯啊單詞中,掛上了電話。
這一次鐵沐臻學乖了,雖然她很好奇電話是誰打來的,但她決定不再做碰釘子的事。
“鐵小姐,我出去一下。”
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但奇怪的是車泰鹹的眼神中,卻露出突兀的光彩,有種喜形於色的味道。
“嗯!”既然他可以不多話,那她也不必太熱情。
鐵沐臻注重公平的對待,她學著車泰鹹的面無表情,低著頭分析報表資料,嘴裏也惜字如金的應著。
車泰咸倒是沒管太多鐵沐臻的反應,他似乎很急著出去,動作俐落的關上電腦之後,便離開秘書室。
坐在辦公室裏,鐵沐臻聽到電梯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她故意裝出來的面無表情隨即垮了下來,正經嚴肅的表情,她總是維持不了多久。
車泰鹹走了也好,省得跟她在秘書室裏大眼瞪小眼,弄得這裏冷颼颼的,她可不要在七月的酷暑裏被冷死呢!
想著想著,鐵沐臻露出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她重新整理第一天上班,就被弄得糟透了的心情繼續工作。
但鐵沐臻沒有想到,這時候另一個影響她心情的人,就這麼走進了秘書室o
※※※
“他出去了?”
況世蹇在車泰咸離開秘書室之後,過了大約十分鐘才走了進來。
“是,他剛出去。借余公司債、財團法人,貸余股東權益沖銷……”
不假思索的回答,鐵沐臻沒注意秘書室來了人,她現在埋首在一大堆借貸法則的分析中,只是順口接話而已。
“有沒有說去做什麼?”
站在車泰鹹的位置,況世蹇發現電腦已經被關掉,他用手指點著桌子,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沒有。”沒好氣的回答況世蹇的問話,鐵沐臻還是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只逕自分析著資料。
她仔細的看了世蹇企業的報表,卻越看越充滿納悶這家公司明明營運得很好,怎麼會有一大堆奇怪的呆賬名目。
“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嗎?”見鐵沐臻完全無視於他的存在,況世蹇索性走到她面前跟她說話。
“走開,別擋著光線……啊!況先生?!”
光線忽然暗了許多,還伴隨著一個巨大的影子,罩著她的桌面範圍,鐵沐臻這才抬起頭來,也才發現況世蹇的存在。
“我該嘉獎你工作態度認真,還是該懲罰你沒有警覺性呢?”翻動著鐵沐臻整理的問題報表,況世蹇心情似乎不錯。
“當然應該嘉獎我工作認真的表現,你不是那麼小氣吧!”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鐵沐臻故作鎮定的說。
她是那種常常會心口不一的人,就像現在,她知道自己缺少警覺性,萬一要是別有居心的人來探公司機密,那她肯定會出紕漏的。
但世界上就是有她這種死鴨子嘴硬的人,更何況他提了兩條路給她選,她當然選擇利己的路走噦!
“好,我會記住你的表現。現在告訴我,你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況世蹇輕輕的笑了起來,說不上什麼原因,但他發覺跟鐵沐臻說話,能讓他的心情變得很好。
“難道你早就發現公司的賬務有問題?”看著他露出的笑,鐵沐臻有一瞬的失神,但她隨即將思緒導回工作上。
雖然他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更迷人,也更讓她心動,可是現在是工作時間,不能想這些有的沒的,更何況他還是況天瑋那不負責任的父親呢!
“嗯!”不置可否,況世蹇一邊回答鐵沐臻的話,一邊檢視她挑出來的問題報表單。
“那你為什麼不一發現問題,就馬上解決?現在公司的呆賬那麼高,間接拖累淨利空間……”
說到這個問題,鐵沐臻完全是就事論事,她的所學告訴她,有了缺口一定要馬上補救,不能任由它擴大到不可收拾才要處理,那是會事倍功半的,而且也非常的危險。
“我在釣魚,釣一條自以為是的魚。”
況世蹇沒頭沒腦的說出了這句話,他之所以現在才要整頓,一直以來就有的賬務問題,其實是在等一個人露出狐狸尾巴。
“釣魚?”搖了搖頭,鐵沐臻臉上是一片迷惘。
初出社會的她還很單純,尤其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第一次接觸到公司實務,所以她聽不懂況世蹇話裏的意思。
“以後你就會懂了,現在跟你說太多,我想你也弄不清楚。不過有件事倒是要請你幫忙……”發現自己對鐵沐臻說了太多計畫外的事情,況世蹇決定就此結束這個話題。
雖說她是況天瑋的家教,和車泰鹹也沒什麼交集,不過他還是謹慎一點的好,否則難保沈尹君的事不會再重演一遍。
一想到前奏沈尹君的心機深重,讓他那時候差點失去一手建立的世蹇企業,況世蹇的臉色就不由得陰寒起來,剛剛的笑容也同時一併消失。
只是他並無暇去細想,自己為什麼會把鐵沐臻類比成沈尹君,而且莫名其妙的很信任她,因為就目前而言,她不過是一個他才認識不久的新進員工而已。
“要我幫什麼忙?”
敏感的察覺況世蹇陡變的心情,鐵沐臻並不準備探聽他心裏的想法,只問他提出來的要求是什麼。
“幫我……”盯著車泰鹹,所有他經手處理的業務和行程,你必須知道得一清二楚。
況世蹇沒把話說完,因為他聽見車泰鹹回來的聲音,所以立刻改變了他原來要說的話,至於要請鐵沐臻幫忙的事,他再找時間跟她說吧!
“幫我把這些賬務分析清楚之後,拿給車秘書過目,再由他拿給我批閱。”拿起幾張鐵沐臻整理出來沒有問題的報表資料,況世蹇朝她使了個眼色。
如果她夠聰明的話,她就會懂得他所給的暗示——
這些報表有些有問題,有些沒有問題,他希望她把沒有問題的拿給車泰鹹,有問題的則留著直接上交給他。
“是,我知道。”仿佛可以讀出況世蹇的心裏話,鐵沐臻點頭應諾著。
她可以感覺到況世蹇剛剛要交代她的事,和後來說出口的事有很大的出入,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電梯門開啟的聲音出現,意味著車泰鹹回來了,才前後不一的。
聰慧如她,雖然沒辦法百分之百確切明白況世蹇的心思,但她隱隱猜到事情是有關車泰鹹的。
同時她似乎也忽然會意過來,況世蹇所說的“釣魚”,那條自以為是的魚是指誰了。
“總裁,有事嗎?”走進秘書室,車泰鹹的臉上非常的安逸自得,然而眼神中卻露出了此時的不安和緊張。
他心虛的看了一眼鐵沐臻,害怕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但臉上卻還是全然的面無表情。
“沒有,我只是過來看看我親自面試的人,是不是勝任愉快。”不著痕跡的閃過問題,況世蹇銳利的眼睛直盯著車泰鹹。
“是嗎?那結果呢?”車泰鹹下意識的閃避況世蹇的眼光,表面上卻若無其事的問道。
“有待觀察!”發現車泰鹹極其細微的不安,況世蹇再次露出了笑容,他朝鐵沐臻揮揮手,走出了秘書室。
狐狸的尾巴,即將露出來了,他會好好的等著。
“總裁剛剛都沒有跟你多說什麼?”一等確定況世蹇進了總裁室,聽不到秘書室的對話,車泰鹹立刻問著鐵沐臻。
“沒有,況先生……不、總裁真的只是來看我的工作情況而已。”
鐵沐臻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一些沒問題的報表往上堆,而把有問題的資料收進自己的皮包裏。
要是她猜得不錯,況世蹇其實並不信任車泰鹹,而公司的賬務有那麼多問題,必然也和車泰鹹脫不了關係。
“是嗎?你早上的工作進度就是這些,拿來給我吧!”車泰鹹想從鐵沐臻臉上的表情查探真相,但很可惜,她隱藏的很好。
“就是這些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想先去吃飯了。”
拿出沒有問題的報表資料遞給車泰鹹,鐵沐臻拿起她裝了“秘密”和午餐便當的皮包,走出了秘書室。
呼!才第一天上班而巳,她就覺得好累,對什麼人要說什麼話,哪些話可以說哪些話不能說,全都是她必須學習的職場生存法則。
唉!真是累!
坐在十七樓兩間辦公室中間的休息空間,鐵沐臻吃著自己準備的午餐,一股無力感升了起來。
還是帶孩子單純些……
帶孩子!
對哦!她今天晚上還要去況家當況天瑋的家教兼保姆,她都差點忘了。
況天瑋是可愛,但對一個經過一整天疲勞轟炸的工作的她來說,帶他成了考驗她體力極限的第二份工作。
她幹什麼要那麼雞婆呢?真是的。
洩憤似的用力咬著冷掉的炸裏肌肉,鐵沐臻發洩著她自己給自己找來麻煩的惡劣情緒。
“吃飯的時候生氣是會消化不良的。”
將手上的工作告了一段落,況世蹇走出辦公室,就看見鐵沐臻帶著不太愉悅的臉色在吃飯。
“那也是我的事。”挖了一口飯,鐵沐臻正愁悶氣無處發,況世蹇剛好接到她的情緒炸彈。
“這麼凶,小心晚上天瑋被你嚇到。”
況世蹇難得放下身段跟自己的員工開玩笑,當然有一個原因是鐵沐臻和他算是有淵源的。
聽了鐵沐臻一席話之後,他確實檢討了自己過去對況天瑋的所作所為,也打算努力改善他和兒子的關係,而她是個關鍵。
“你……”正為了這件事而生氣,況世蹇又好巧不巧的提到,讓鐵沐臻沒好氣的狠瞪了他一眼。
但她又不好對上司發作,於是只好狼吞虎嚥的解決午餐,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秘書室——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哼哼哼!
況世蹇看著鐵沐臻的背影,又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容,這個女人還真是善變,一下子看到他說話會結巴,一下子卻辯才無礙的伶牙俐齒。
如果……算了,他在想什麼呢?
況世蹇心思不定的站在休息空間裏,想把腦中對鐵沐臻突然升起的不明情緒驅離,但是似乎沒有成功。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2:08
第五章
才剛過晚上六點下班時間,整個世蹇企業立刻猶如一座荒城一樣,讓不諳公司規矩的鐵沐臻一陣錯愕。
同一個辦公室的車泰鹹,準時在五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結束工作,然後也沒跟她打招呼,就一個人下了班。
“這家公司有夠奇怪的,準時下班也不必准成這樣吧!”
儘管嘴裏碎碎念著,但鐵沐臻還是快速收起自己的東西,同時檢查秘書室所有的開關,確定電源都已經切斷。
這是她的習慣,不管有沒有人交代,只要她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她一定努力節約能源。
所以即使在世蹇企業,她只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新人,她也恪守著她的堅持和原則。
“你還沒走?那一起走吧!”
跟所有員工一樣也準時離開辦公室的況世蹇,看見秘書室超過六點還有燈光,便順道走過來看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鐵沐臻想推辭,雖然她對他懷有幻想,但其實那是一種很虛無緣緲的感覺,況且她中午又那樣對他,所以她現在實在沒辦法跟他單獨相處。
“我記得你下班之後要到我家教天瑋,難道你不想搭個順風車?”況世蹇微笑的問鐵沐臻,他發現他很在意她的一舉一動。
然而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倒沒細想,也許是面試的第一天,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吧!
那時候她穿著跟今天來上班一模一樣的洋裝,長長的頭髮向上盤成一個髮髻,一雙眼睛烏黑而又清明,整個人說不上漂亮,但很容易給人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她那個精緻小巧的鼻子,非常恰到好處的襯托出整張臉的立體感,配合著她清脆的聲音,形塑出她約略的個性。
“我……好吧!”抓著皮包考慮再三,鐵沐臻思索著況世蹇的建議,最後她點頭答應了。
因為只要一想到現在這個時間,自己要從東區風塵僕僕的趕到位於臺北山區的況家,她就覺得累。
“那走吧!如果你餓了的話,我們還可以先去吃飯。”率先走出秘書室,況世蹇打開電梯,回頭等著鐵沐臻。
“況先生……總裁,我覺得我們還是直接回況家好了。”總覺得怎麼稱呼況世蹇都很奇怪,所以她打不定主意的兩個都叫。
“難道你以後都要叫我況先生總裁?這聽起來很彆扭,你能不能選擇其中一種方式叫我就好?”
等鐵沐臻也進了電梯站妥,況世蹇邊說邊按下通往地下二樓停車場的按鈕,他實在不習慣她對他這麼彆扭的稱呼。
不管什麼事,即使小如芝麻綠豆,他都追求簡單而又有效率。
“我也很難決定我該叫你什麼,在公司大家都叫你總裁,我總不能例外吧!可是下了班之後,你就是況天瑋的爸爸而已,我叫你總裁又怪怪的。”
本來這個問題對鐵沐臻采說是不存在的,但由於自己老是況先生況先生的叫況世蹇,卻發現全公司上下都叫他總裁,因此她才會這麼難以抉擇要怎麼稱呼他。
“那麼你呢?你覺得叫我什麼比較順口?”
發現鐵沐臻並沒有因為況天瑋的關係,而表現出她對他相對的親密,換句話說她把兩件事、兩種身份劃分的很清楚,沒有一點攀權附勢的想法。
這點就足以顯示出,她和其他的人,尤其是其他的女人有多不同。
自從結束和沈尹君那一段勾心鬥角的婚姻後,他已經很久沒特別注意一個女人了。
是的,離婚以後他的生活只剩下工作,而鐵沐臻的出現就像一簇火花,沒有特別炙人的熱度,但卻只要一丁點就能夠引發一團大火。
這就是他現在對她的感覺,不把她當成普通的甲乙丙丁,而是一個女人,他有興趣的女人。
只是,過去的經驗讓他裹足不前,因此他只能容忍自己對她說話和顏悅色,甚至偶爾表現出關心,但一切都還在觀望而已。
他還不確定,他已經塵封許久的心,是不是要對鐵沐臻這個突然闖入他生活、影響他心情的女人開放。
“況先生,我覺得還是叫你況先生比較合適,這樣不管是在公司或在況家都很合情合理。”撥了撥長髮,鐵沐臻下了結論。
其實跟況世蹇單獨相處也還好嘛!害她緊張了老半天,前幾次因為被他的外表迷惑住,自己才會說話給巴或是心跳加速,現在的她嗯!也許說不上處之泰然,可是已經自然很多。
“那就這樣決定了。”況世蹇沒再多說話,因為電梯已經到了地下二樓,他先步出了電梯。
“況先生,關於你早上交代的事,我想再問清楚一點。”快步跟上他的腳步,鐵沐臻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又失神了片刻。
回神回神,鐵沐臻快回神——
鐵沐臻搖搖頭,她又陷入自己的幻想中了,這一點真是糟糕,萬一以後常常看況世蹇看到發呆,那豈不是糗大了。
其實就單純欣賞一個英俊的男人而言,鐵沐臻此刻的行為,是屬於合理可解釋的範圍,只是她每次都拚命叫自己要理智。
因為他的身份、他對況天瑋的態度,還有他曾經結過婚的那一段過去。這些都在在讓她即使對他充滿迷戀,也總在最後將自己拉回現實。
剛從學校畢業,雖然求學時代鐵沐臻不乏追求者,但從沒有一個人像況世蹇給她的第一印象那麼強烈。
除去他的外表不談,光是他沉穩的氣質以及他白手起家的成就,就夠讓鐵沐臻難以自拔的欣賞他,再加上他俊挺外型的加分效應,況世蹇不折不扣是個有魅力的男人。
“車上談。”
況世蹇察覺鐵沐臻想拿出她藏在皮包的東西,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到車上再說。
基本上,幾乎所有的大公司停車場都會附設監視錄影機,世蹇企業當然也不例外。
只是,即使錄出來的影像是無聲的,況世蹇仍然非常謹慎,他不希望鐵沐臻幫他的事情被他想釣的魚發現。
“好。”很神奇的,鐵沐臻發現她似乎很能揣摩況世蹇的心意,他們對彼此的默契,好的令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況世蹇和鐵沐臻仿佛心有靈犀似的,各自神情自若的上了車,而隨著他們車子的駛離,停車場又恢復了靜默。
※※※
“鐵小姐,關於早上的事,我們還是邊吃飯邊談吧!”
首先打破沉默,況世蹇把方向盤一轉,將車子開往回況家的反方向,他決定跟鐵沐臻單獨談談。
“好……不對,那天瑋呢?你又想逃避回家以免和天瑋相處嗎?”坐在副座,鐵沐臻不滿的看著況世蹇。
“不是,我想公事不應該拿回家討論,而且我餓了。”
雖然有心想改善他和兒子的關係,但或許是長久的習慣使然,況世蹇對於十二點前進況家,還是有一點排斥。
“你這個理由根本就不是理由……”聽出況世蹇還是有逃避回家的意思,鐵沐臻為況天瑋抱不平。
但她沒有辦法阻止況世蹇的車,所以不一會,她就和他出現在東區著名的法老餐廳。
“兩位這邊請。”應況世蹇的要求,服務人員引著兩人到隱密包廂坐定,並拿出功能表讓兩人點菜。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就這些了。”況世蹇沒有問鐵沐臻的意見,他熟練的點著菜,隨即要服務人員離開。
“你這個人一向都這樣嗎?”
不由分說把她帶來這裏,還完全不問她意見就決定點什麼菜,她甚至連功能表上有什麼菜都不清楚呢!
而且,況天瑋現在說不定正興奮的等在大廳,她實在不想讓他失望——誰叫她又雞婆的答應,要讓他爸爸每天都能早一點回去。
“你是怕我點的菜不好吃。”故意裝作不知道鐵沐臻在抱怨,況世蹇輕笑了起來。
“不是,我是因為你一點都不關心天瑋,況且現在我已經下班了,實在沒理由跟一個堂堂世蹇企業的‘大總裁’吃飯。”
在工作上,鐵沐臻是欣賞況世蹇的,但在家庭情感交流的部分,她則給他非常低的評價。
她不明白況世蹇到底想逃避什麼,血濃於水——況天瑋再怎麼說都是他的親生兒子,即使他跟前妻的感情不好而離異,也不應該冷落了況天瑋。
“生氣了?”
況世蹇心中的結還沒有解,所以他選擇忽略有關況天瑋的話題,但他對鐵沐臻出於真心的關懷況天瑋,卻有一種安慰。
這是一種補償心理吧!
他明知道自己對況天瑋有所虧欠,卻無法讓自己敞開心胸,去接納他的存在,因此知道有人代替關心況天瑋,他安心了許多。
“當然,除去世蹇企業總裁的光環,你充其量就只是一個,沒有感情又失職的父親。”
鐵沐臻越說越覺得生氣,她現在不把他當成夢中情人、公司老闆,而純粹當他是況天瑋的爸爸。
也因為況世蹇這個身份使然,讓她常常沒辦法表現出她的風度,還有矜持的形象,就像現在一樣。
她知道缺少父母關愛的孩子很可憐,況天瑋雖然衣食不缺,但他的內心非常的孤獨和寂寞。
“我說過我會試著改變,但你至少給我一段時間調整。”一說到況天瑋的事,況世蹇就明顯氣弱許多。
“況先生,為了天瑋好,我希望這樣的情形不要再發生。今天這頓飯就當做是一個例外,我們是為了公事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鐵沐臻見況世蹇釋出了誠意,也不再得理不饒人的喋喋不休,她為兩人今天的飯局找了個臺階下。
“嗯!”深沉的應了一聲,況世蹇抬起頭看著為況天瑋說話的鐵沐臻,不由得想起沈尹君,沒有什麼原因,但他卻開始比較起兩人的一切。
說漂亮,鐵沐臻比不上沈尹君,但她卻擁有她獨特、吸引人的魅力……說熱情,沈尹君執著於權勢利祿,而鐵沐臻卻一心一意,關心著非親非故的況天瑋。
也許所有的男人一開始,都會被沈尹君那樣的女人吸引,就像他當初決定娶他一樣。
可是日子一久,大部分的男人會發現,像鐵沐臻這樣的女人,才是可能相互扶持一生的伴侶。
離婚之後,他有好一陣子不斷在檢討自己感情抉擇的錯誤,也不再對任何女人心動。
但鐵沐臻一出現,他的心思就幾乎不受控制的老是繞著她,眼光也難以從她身上移開。
這種感覺隨著和她的互動,而益發的明顯和強烈,但這是因為什麼原因,況世蹇並不知道。
不!應該說是他不敢肯定、不敢承認他的心門又再度微微的開啟,為了鐵沐臻這個女人
一個他甚至完全不清楚,她對他抱持什麼想法的女人。
“況先生、況先生、況世——蹇——”
發現況世蹇陷入沉思,鐵沐臻越叫越大聲,最後索性喊他的全名,還出動雙手在他面前揮舞著。
這個男人真令人摸不透,動不動就隨意變換情緒,一下子跟你侃侃而談,一下子又沉默不語。
對了,早上的時候,明明她說話說得很得體,但他表情卻突然陰寒了起來,也讓人很莫名其妙。
套一句櫻桃小丸子裏那個九尾班長常說的一句發語辭,總而言之,況世蹇這個男人怪到不行。
“對不起,你說什麼?”
況世蹇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他搖了搖頭,想把他對鐵沐臻的好感和莫名的情緒甩開,但還是沒有成功。
“該談談你早上要我幫忙,但沒有交代清楚的事啦!”
鐵沐臻看服務人員將菜都已經上齊,並且離開之後,就從皮包裏拿出她瞞著車泰咸藏起來的問題報表。
“想不到你一點就通,真的猜到我的暗示。下午車秘書送分析的報表來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懂我的意思。”
從她手上接過報表資料,況世蹇滿意的翻閱著,鐵沐臻分析整理的地方都很條理清楚,更重要的是都有點出關鍵的重點。
“你懷疑車秘書,就是讓公司賬務出問題的關鍵人物?”
根據她的判斷,這些核算帳冊有很多都是車泰鹹經手的,但那些其實應該是屬於總裁的職權,並不是一個機要秘書可以越俎代庖的。
“你很聰明。”況世蹇點了點頭,對她的專業和應變能力,以及分析事情的能力更加的讚賞。
這也表示,當初他什麼公司實務運作都沒有考過她,只跟她談過話就破例錄用她的人事決定是對的。
而這全因她當初的一句話如果你連我有沒有能力都看不出采,那你也沒有什麼識人之明瞭。
所以他果斷的做下決定,現在應證了,他是有先見之明的,他識人的眼光分毫不差。“這麼說你說的那條自以為是的魚,就是指車秘書他噦!”夾起菜和著飯一起送進嘴裏,鐵沐臻順便說出她的推理結果。
“嗯!”不置可否,況世蹇專心的看著鐵沐臻整理的資料,他知道除了車泰威這條魚之外,還有一隻左右車泰鹹的狐狸。
而那只狐狸,他希望不是“她”,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你打算怎麼做?要我幫你注意車秘書的一舉一動,還要過濾他經手的一切檔?”放下筷子,鐵沐臻只想得到這些,其他的她就想不出,她能幫況世蹇什麼忙了。
“他經手的文件我會過濾,到時候再請你幫我找出問題點。至於注意車秘書的一舉一動,我想你也不必太刻意跟我報告,覺得不對勁時再通知我就行了。”況世蹇收起資料,她的機靈讓他放心不少。
而且依照朱伯一年多來給她這個家教的評價,他相信她認真的態度移轉到現在的工作上,表現還是會一樣的好。
“我明白了,不過況先生,你還是趕快把東西吃一吃,我們趕快回去吧!”瞥了一眼包廂裏的大鐘,時間已經快接近八點,她想到在況家等他們的況天瑋,不由得催促起況世蹇來。
“好吧!”對她的催促沒有不悅,況世蹇反而對她生出更多的好感,因此他快速的解決掉鐵沐臻沒有吃完的萊和食物,立刻起身付賬。
“你……”驚訝的張大嘴巴,鐵沐臻不敢相信況世蹇這麼的乾脆,她對他的印象又稍稍往正分的方向修正了一次。
“走吧!鐵沐臻小姐。”況世蹇對著還坐在位置上傻楞愣的鐵沐臻說,心裏卻想著——有她在,他相信他很快就能改善自己和兒子的關係。
兩個人、兩顆心,在這場飯局之後,各自開始對彼此醞釀、發酵出新的想法以及關係。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2:24
第六章
趁著假日,鐵沐臻約大學同學虔彩貴出來逛街買衣服,好填填她那個衣服少得可憐的衣櫥。
“沐臻、沐臻,這裏這裏。”
虔彩貴遠遠的看到,站在松山火車站門口的鐵沐臻,立刻熱情的朝她揮手,人也迅速的出現在她眼前。
雖然虔彩貴的在校成績不很理想,但一談到服裝造型,還有化妝美容的事,她卻是個中翹楚,能夠滔滔不絕的說上個三天三夜。
因此找她當造型顧問,絕對錯不了。
“‘錢櫃’,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里?”鐵沐臻左看右看,實在看不出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買衣服。
“五分埔啊!沐臻,你該不會連五分埔都不知道吧!”虔彩貴驚訝的張大眼睛看著鐵沐臻。
她知道鐵沐臻一向都不愛打扮,去上課時穿的衣服都很簡單,一件T恤、一件牛仔褲就是她的標準裝扮。
但是即使她是這麼的不講究穿著,也不應該連北部成衣集散地五分埔都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耶!”
輕輕的搖了搖頭,鐵沐臻一臉的無辜,對生活在臺北該有的常識,她知道的還真的不多。
“沒關係,等一下去逛你就知道了。”
虔彩貴扶著額頭,和鐵沐臻同學那麼久了,她第一次知道真的有人對流行無感到這種地步,這可能就像是她對學校功課完全沒轍,是一樣的道理吧!
“嗯!咦!‘錢櫃’,他是誰?”微笑的應了一聲,鐵沐臻這才看到虔彩貴身邊站了一個男人。
“他是我的男朋友啦!他叫郝勒荻。”虔彩貴將她的男朋友推向前,對鐵沐臻介紹著。
“好樂迪?!”
鐵沐臻遲疑了一下,隨即會心一笑。這個名字和虔彩貴還真相配——個“錢櫃”,一個“好樂迪”。
“沒錯,就是郝勒荻。”虔彩貴明白鐵沐臻笑容的意思,又複誦了一遍。唉!她也不是故意要找一個名字這麼相稱的人當男朋友,但她就是遇到了啊!
“你好,郝先生。”朝郝勒荻微點了下頭,鐵沐臻禮貌的跟他打著招呼。
“你好,叫我阿荻就行了。”郝勒荻也報以一笑,他給人的感覺就像虔彩貴一樣,活潑熱情。
“才第一次見面,你幹嘛跟沐臻裝熟啊?”故意用手肘撞著自己的男朋友,虔彩貴擠眉弄眼假裝吃醋。
“不敢不敢,我的小貴貴。”誇張的抱住虔彩貴,郝勒荻可不想惹自己的女朋友生氣。
“別玩了,我們還要去買衣服呢!阿荻,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幫忙提東西,知道嗎?”虔彩貴推開郝勒荻,她可沒忘今天的正事。
“沒問題,為了你,千斤萬斤我全都照單全收。”郝勒獲煞有其事的行了個軍禮,對於虔彩貴的要求他甘之如飴。
鐵沐臻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腦海裏卻突然浮現出況世蹇的身影,她羡慕虔彩貴和郝勒荻在一起的感覺,希望也能有一個人這樣的呵護她,但她怎麼會想起他呢?
“走吧!沐臻,買衣服去吧!”
和男朋友抬杠完,虔彩貴沒有發現好朋友飄遠的心思,熱情的挽著她的手往五分埔走去。
“呃……好。”任由虔彩貴拉著走,鐵沐臻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她和他根本不可能吧!
儘管鐵沐臻逼自己要這麼想,但她卻隱約知道,心裏正悄悄地清出一個位置,為了某一個人。
※※※
“沐臻,這件不錯,這件、這件還有這件都不錯,都拿進去試穿看看。”
帶著鐵沐臻深入五分埔,虔彩貴馬上發揮出她的造型天分,才不過一會功夫,手上就抓了四、五件堆到鐵沐臻的面前。
“這些都要試嗎?”
看著手上的一堆衣服,鐵沐臻開始覺得麻煩,難道不能看喜歡就帶走,一定要試穿嗎?
“當然噦!不試怎麼知道好不好看、適不適合你。”
虔彩貴非常正經八百的,提出她體悟出來的專業理論——買衣服不能閉著眼睛就隨便亂買,一定要有計劃。
更何況她還要在鐵沐臻微薄的預算內,買齊一些其他的配件,當然錢得花在刀口上——不是絕對完美,就不買。
“好吧!”一臉苦瓜的拿著衣服進試衣問,鐵沐臻沒想到買衣服,是一件這麼麻煩的事。
但是既然是她特地請虞彩貴陪她來買衣服,她就不能太任性,試穿就試穿吧!況且“錢櫃”說的話也有道理,如果到時候買回去不喜歡或不好看,再拿來換更麻煩。
從善如流的進了試衣間,鐵沐臻乖乖的一件試過一件,等虔彩貴點頭之後才付賬,然後又到下一家繼續試試試,買買買。
總算,等虔彩貴覺得全部都已經買足了,三個人才踏出五分埔,而時間已經接近晚餐時刻。
“小貴貴,我餓了。”手上提著今天鐵沐臻買的好幾袋衣服,郝勒荻累得蹲在地上大喊肚子餓。
“你真是沒用耶!起來啦!”
嘴裏雖然叨念著,不過虔彩貴卻立刻跟著蹲下來幫他按捏肩膀,她知道郝勒荻今天很辛苦,但女人總是會這樣口是心非。
“‘錢櫃’別這樣說啦!阿荻他很辛苦,你就不要怪他了。不如這樣吧!我請吃晚飯,地點隨你們指定。”
老實說,今天虔彩貴陪她瞎逛一整天,買的東西又都讓郝勒荻幫忙提著,她實在覺得很不好意思,因此說什麼她也要請他們吃一頓飯以示感謝。
“好啊好啊!那我們就去‘姐妹’飯店的巴黎香榭吃晚飯,那裏的東西好吃極了,尤其是局烤馬賽淡菜,哦哦哦——”
一聽到鐵沐臻要請客,郝勒荻立刻精神百倍的站了起來,只要給他好吃的東西他就什麼辛苦都不怕。
“阿荻,那裏很貴的耶!我們還是不要為難沐臻啦!她才剛去上班,又買了這一堆衣服,你隨便選個禦便當就好了啦!”
虔彩貴悄聲的在郝勒荻耳邊說著,鐵沐臻的經濟狀況很拮据,所以她不想要鐵沐臻花這些額外的錢。
“沒關係啦!‘錢櫃’,反正八百年才一次,你們就讓我請,不然我會過意不去的。”
拉拉虔彩貴的衣服,鐵沐臻一點也不在意花錢請吃飯會讓荷包大出血,因為比起花錢,她更不喜歡欠人情。
只是她不知道,在姐妹飯店的巴黎香榭光一個人點一份餐,那個價錢是她無法想像的高。
“既然這樣那走吧!”
郝勒荻挽著虔彩貴的手,提起剛剛放在地上一袋袋的衣服,動作熟練的招來一輛計程車,並且和她率先坐了進去。
“姐妹飯店,謝謝。”微笑的歎了口氣,鐵沐臻理所當然坐進前面的副座,看情形她是不適合跟他們小倆口擠在一起了。
“真巧小姐,我又遇到你了,我們還真有緣哪!”等鐵沐臻關上車門,坐定之後,計程車司機冷不防的出聲。
“啊!是你,司機大哥,看來我今天又會有幸運的事發生噦!”
聽到熟悉的聲音,鐵沐臻轉頭一看是那個已經載過她兩次、代表幸運的司機,就非常熱絡的跟他閒聊起來。
“呵呵,哪有……”司機搔了搔頭,笑得一臉燦爛,對於他而言,他才是有幸載到像鐵沐臻這樣的好客人。
“沐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司機認識嗎?”在後座卿卿我我、忙得不可開交的虔彩貴,抽空好奇的問。
“是這樣啦!有一次……”
鐵沐臻回想著第一次跟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搶計程車,還有第二次趕去況家的事,簡短的跟虔彩貴說了一遍。
“哇!還真有趣呢!對不對,阿荻?”虔彩貴回頭問著郝勒荻,她最喜歡聽這種巧合又有趣的事了。
“對。”回答的很簡短,郝勒荻撫著女朋友的頭髮,她怎麼可以可愛成這樣,他好愛她哦!
雖然從松山到臺北市區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不過時間就在郝勒荻和虔彩貴的打情罵俏,還有鐵沐臻與司機的說笑中過去。
“到了,進去吧!”擁著虔彩貴下車,郝勒荻宛如主人般的在前領路,似乎常常來姐妹飯店的樣子。
匆匆付了車錢,又和司機閒聊了兩句,鐵沐臻立刻跟上他們的腳步,一路上看著經過的餐廳外面菜單的標價,她就開始擔心起來。
天啊!一碗普通的炒飯就要五百元,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在心裏冒著冷汗,郝勒荻先生該不會獅子大開口,帶她去這裏最貴的餐廳吃飯吧!
不安的看著走在前面的郝勒荻和虔彩貴,鐵沐臻後悔她的決定了,但人都已經踏進姐妹飯店,事到如今她也不好意思說要改地方請客了。
偷偷翻看著自己的皮包,鈔票不多,幸好還有一張信用卡,只是如果付錢的時候信用卡的額度不夠的話,那她該怎麼辦呢?
“沐臻,沐臻……”和郝勒荻你儂我儂的虔彩貴,突然想起鐵沐臻的存在,馬上回頭叫喚著她。
“什……麼事?”煩惱的鐵沐臻回過神,一臉尷尬的看著虔彩貴。
“在擔心錢的事嗎?放心啦!真的太貴我會幫你出的。”
握住鐵沐臻的手,虔彩貴輕聲的說——她並不是一個會占人便宜的人,鐵沐臻應該很清楚。
“‘錢櫃’謝謝。”小聲的向虔彩貴道謝,鐵沐臻感激她的善解人意。
“不用這麼見外啦!就當做你幫我復習重點,讓我畢業考及格的回禮吧!”
虔彩貴拍了拍鐵沐臻的肩膀,鐵沐臻還真不是普通的公平主義者,再這樣“恩恩相報一下去,肯定沒完沒了,所以她一定要停下這場無止盡的迴圈。
“你真好。”感動的抓住虔彩貴的手,千言萬語,但她只能說出這麼一句你真好的話來。
“好了啦沐臻,等一下我們不會點得太過分的。”郝勒荻引著虔彩貴和鐵沐臻坐下,笑笑的說。
本來嘛!他也沒打算真讓鐵沐臻請客,否則他也不會選擇,郝禮嘉載家族的關係企業姐妹飯店吃飯。
他郝勒荻雖然不才,不過好歹也是郝氏集團的成員之一,掌管姐妹飯店的總經理嘛!
“謝謝,那你們點吧!”鐵沐臻雖然擔心等一下巨額的餐費,但她還是告訴自己這是一份心意。
不管要花多少錢,她都覺得至少還了他們兩個人情了,以後她就不必整天煩惱虧欠人情的事。
點了點頭,郝勒荻招來服務生,低聲交代幾句,又隨手指了幾道菜,便揮手要他下去。
巴黎香榭是姐妹飯店內的招牌餐廳,跟法國有名的銀鴨公爵是齊名的,因此許多法國人來到臺灣,想吃道地的法國料理,全都會指定巴黎香榭。
“你常來嗎?”
虔彩貴狐疑的問著郝勒荻,她怎麼不知道他常來這裏吃飯,而且飯店內的人,從一進門就對他非常客氣。
“偶爾。”
輕描淡寫的帶過,郝勒荻還不打算告訴女朋友他的身份,他希望兩個人能夠很平凡的交往。
“是嗎?我不相信,你一定有事瞞我。”嘟起嘴靠在郝勒荻的身上,她怎麼覺得他有好多秘密呢?
“沒有沒有,我親愛的小貴貴,別胡思亂想了。”也跟她一樣嘟起嘴,他就是喜歡這樣自然的她。
從頭到尾,他們的兩人世界鐵沐臻一句話也插不上,只能默默的看著他們。
她好羡慕虔彩貴有一個這麼呵疼她的男朋友,其實她也很想談戀愛,但總是遇不到一個讓她心動的人。
況世蹇……
陡然又想起況世蹇,鐵沐臻心裏一驚,她是怎麼搞的,今天已經是第二次想起他了,但是她跟他……
唉!好煩哦!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鐵沐臻沒發現虔彩貴起身離座,她只是倚著頭陷入剪不清、理還亂的心情中。
“沐臻,有煩惱?”
看鐵沐臻發呆似的不發一語,郝勒荻以為她還在擔心等一下付賬的事,因此試探的問著。
“噢!沒有。咦!‘錢櫃’呢?”左右張望了一下,鐵沐臻終於將心思拉回現實來。
“她去化粧室,應該快出來了。”
喝了一口服務生端來的水,郝勒荻也四處張望著,他是在視察飯店的情形,卻不小心讓他看到一個人。
“世蹇,世蹇。”快步走到況世蹇的身邊,郝勒荻親切的招呼著。
也蓬企業跟郝氏集團關係一向良好,基於禮貌,身為郝氏旗下產業的姐妹飯店總經理的他,當然得打聲招呼。
“況先生……”熟悉的名字竄入耳裏,鐵沐臻下意識隨著郝勒荻走向況世蹇所在的地方。
“在約會嗎?”況世蹇奇怪的看著鐵沐臻和郝勒荻,他怎麼不知道她和郝勒荻在交往。
心裏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酸溜溜的,不是滋味的……
“是啊!跟女朋友一起吃飯。”郝勒荻據實以告,在他的認知裏,現在他是正在跟女朋友虔彩貴約會。
“哦!是嗎?”
看著鐵沐臻,況世蹇想的卻是她就是郝勒荻的女朋友,心裏詭異的泛起了一點不悅的情緒。
“看樣子你也在約會,我就不打擾了,我們有空再聊,沐臻走吧!”郝勒荻遠遠的看到虔彩貴走回來,拉著鐵沐臻匆匆和況世蹇道別,走回了座位。
況世蹇睨了一眼身邊的前妻沈尹君,她的手親密的纏著他的手臂,仿佛想挽回過去的甜蜜時光,但他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是跟隨著鐵沐臻的。
今天沈尹君到公司找他吃晚飯,一夜夫妻百日恩,雖然她曾經做過那麼過分的事,但是他還是答應和她出來一趟談況天瑋的事。
只是他沒想到,會那麼巧剛好遇到鐵沐臻和她的男朋友,看起來她和郝勒荻的感情似乎很好,但他怎麼會有一種悵然的感覺。
辦開沈尹君的手,況世蹇決定離開餐廳,他和沈尹君的事情談完了,就不需要再留在這裏。
“世蹇……”看況世蹇往餐廳大門走去,沈尹君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急著走,但她還是拎起皮包跟上他。
那是他的女朋友嗎?
看到況世蹇被沈尹君挽著手臂,不知道為什麼,鐵沐臻覺得自己有一點難過和失落。
低頭沉思了一陣,等她再度抬起頭來時,況世蹇和沈尹君已經離開了。
望著空無一人的座位,鐵沐臻就這樣一直沉默到吃完飯……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2:41
第七章
雖然在姐妹飯店誤會了彼此交了男女朋友,但鐵沐臻和況世蹇卻都不想先問對方這件事。
然而因為無法避免的工作,鐵沐臻下班坐況世蹇的車,到況家繼續“加班”,已經成了家常便飯的事。
這天,兩人跟往常的每一天一樣,沉默的坐在同一部車裏,惟一不同的是,今天是況天瑋的生日,他們不討論如何幫況天瑋慶生的事,似乎不太合理。
倚著窗,鐵沐臻的眼睛雖然是看向著窗外的,但心思卻不由自主的逗留在況世蹇身上,她想跟他說點話,但話到嘴邊又自動吞了回去。
該說什麼好呢?從況天瑋的事談起,還是問他女朋友的事?
鐵沐臻暗自忖度著,不過顯然她比較想問後者。因為其實關於女朋友的問題,她好幾次想問出口,但最後都還是憋在心裏。
說真的,越和他相處,她就越覺得她的心一直在向他靠近。撒開他是況天瑋的爸爸這個身份,況世蹇的確算是一個優質的好男人。
動心有時候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對方的一個微笑,一舉手一投足,只要開始著迷於一個人,這些都隨時隨地會勾起心動的感覺。
就像現在一樣,透過車窗的反射,她看到一個專心開車男人的臉,那種專注的神情,就像充滿魔力似的不可思議,讓她深深的著迷。
“況先生,那天……算了,沒什麼。”不知不覺脫口而出,但鐵沐臻隨即又自己踩了煞車
唉!真是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她的個性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扭扭捏捏的。有什麼話就大大方方的說嘛,怎麼會矜持成這個樣子?
“你想問我什麼就問,不要吞吞吐吐的,這應該不是你的個性。”
況世蹇沒有看向鐵沐臻,眼睛直視著前方,他也在煩惱著,該怎麼問她和郝勒荻之間的關係。
更何況他現在跟她,只不過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而已,有什麼理由問她這種私人的事?
“那天……就是我們在巴黎香榭遇到那天,那個很漂亮的小姐,是……是你的女、女朋友嗎?算了算了,你還是不要回答好了。”
結結巴巴的問著,她是很想知道答案,但心裏卻又不由自主的,抗拒著況世蹇將要丟出來的答案,那是一種既期待又害怕的矛盾心情。
“你真的想知道?”一本正經的反問鐵沐臻,況世蹇趁著等紅綠燈的空檔,側過頭看著她。
“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只是……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啦!”不期然一抬頭和況世蹇的視線對上,鐵沐臻緊張的一顆心差點蹦出了胸口。
好奇怪的感覺啊!
她知道自己對他有不一樣的感覺,但這次感覺竟然特別強烈,強烈到她感覺自己的臉滾燙到足夠燒開工正水。
“她是我的前妻,也就是天瑋的媽媽,她叫沈尹君。”交通號志從紅燈轉換成綠燈,況世蹇踩下油門繼續開著車。
或許是因為這個眼神的交會,以及鐵沐臻紅通通的臉讓他一時失神,總之況世蹇莫名的想告訴她一些事情,包括他心裏的想法。
“她就是……天瑋的媽媽?那你們……你跟她……”臉還紅著,但鐵沐臻現在是滿臉驚訝,她看著況世蹇
朱伯不是說他們離婚很久了,而且聽說當初離婚時沈尹君拿了一筆巨額的贍養費就不見了,怎麼現在他們又會走在一起?
“她想回來我身邊,但是我不可能重新接納她。”
輕描淡寫的說著,況世蹇心裏卻很清楚,他是絕對不會再讓沈尹君介入他的生活,因為他的心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住進她了。
“可是那天,我看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還是蠻親密的。”一想到那天見到的那一幕,鐵沐臻就覺得胸口悶悶的,有點難過。
“你和阿荻感覺也不錯,蠻登對的。”跟鐵沐臻現在的心情一樣,況世蹇回想當天的情形,心情也跟著下沉。
“阿荻?!你是說郝勒荻嗎?你覺得我跟他很登對?”咦?好像哪里弄錯了耶!聽況世蹇的意思,他以為她是郝勒荻的女朋友嗎?
不對啊!郝勒荻明明是虔彩貴的男朋友,況世蹇怎麼會誤會了呢!
對了,還有那天付賬的時候,她整顆腦袋都在想況世蹇的事,連刷了多少錢都沒看就簽名,到現在也沒看到帳單來,好奇怪哦!
“他是郝禮嘉載家族的一員,目前最姐妹飯店總經理,你……不知道嗎?”微皺了一下眉頭,況世蹇也感到奇怪。
照理說,鐵沐臻和郝勒荻交往,她應該知道這些的,但她怎麼一副完全莫宰羊的樣子,難道是他誤會了!
“你說什麼?!”她有沒有聽錯,郝勒荻是姐妹飯店的總經理!
那那那……那也就是說那天,郝勒荻是故意帶她和虔彩貴去姐妹飯店,他根本不打算讓她請客噦!
“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沐臻,他對你好不好?”
身為上司,況世蹇叫鐵沐臻的名字已經叫得很習慣了,就是鐵沐臻怎麼都改不了口的叫他況先生。
這是一種疏離和陌生的表現,同時這也表示鐵沐臻對他還保持著距離,也因此即使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在意她,卻還是配合著她的步調在走。
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況世蹇對感情很小心,他不是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草繩的那種人,但是也不是一動心就立刻行動的那種人。
他必須確定鐵沐臻的心意,才能決定自己是否要敞開胸懷,放任情感流泄出來傾注她身上。
“誰?阿荻?況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郝勒荻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朋友的男朋友。”
鐵沐臻總算確定,況世蹇是誤會她和郝勒荻的關係了,所以她忍不住輕輕的笑了起采。
“真的不是?”
也跟著露出一個微笑,況世蹇心裏突然覺得輕鬆了起來,就好像壓在心上的一塊大石頭突然被拿開一樣的輕鬆。
“真的不是。”
搖了搖頭,鐵沐臻笑得更燦爛了,她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但她看到況世蹇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和開心。
也許是因為她發現,他其實也是有點在意自己的,即使兩個人總是相敬如賓的同在一個辦公環境或是況家,但對彼此還是互相注意的。
“真搞不懂你,突然笑得這麼開心,到底在笑什麼?”仿佛是被鐵沐臻傳染了笑病,況世蹇不僅嘴角上揚,弧度還越來越大。
“沒什麼,沒什麼啦!況先生……我只是突然覺得,如果你和天瑋在一起常笑的話,天瑋一定很高興。”既然想到況天瑋,鐵沐臻仍然盡其所能的,想要幫況家父子的關係解套。
老實說,況世蹇這些天以來,的確有在改變,她很高興看到這個結果,但況天瑋需要的不只這些,所以她必須繼續幫況天瑋爭取。
“你應該有看到我已經試著溫和的對他,但這急不來,不是嗎?”大大的歎了一口氣,況世蹇著著鐵沐臻,他正在努力,她應該看得出來。
“我知道急不來,可是至少今天你對他更友善一點好不好!慢慢來沒有關係,但要每天都有進展。”
即使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不過她還是希望在況天瑋生日的今天,況世蹇可以再加把勁,也許通過這關,他心裏的結就自然的解了。
“那麼……我跟你的關係什麼時候才會有進展?”眼看著快要到家了,他轉動方向盤,順便轉換了話題。
難得有機會能和鐵沐臻這樣閒聊,他想問她對他的感覺、看法,還有對他抱持的態度。
“況先生……你……”他跟她的進展?被況世蹇這麼一問,鐵沐臻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她也想和他的關係有所進展,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條無形的鴻溝,卻讓她無法果決的向他靠近。
她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包括況世蹇的身份、地位,還有況天瑋的問題,她怕麻煩,所以不敢想大多,也不敢對自己心中真正的希望付出行動。
“沐臻……我喜歡你。”既然鐵沐臻不肯踏出那一步,那就由他先來吧!
其實況世蹇也沒有把握,鐵沐臻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但他有種直覺,她對他也不是全然沒有意思,因為她在意他和沈尹君之間的關係。
所以他決定先跨出一步,不管她的意向如何,總之他試過了,如果他們有緣的話,她就會回應他。
“況……我對你也……不!我對你沒有……”面對況世蹇說喜歡她,鐵沐臻在心裏不斷地掙扎著——
該說出她真正的心意嗎?
但天瑋怎麼辦?還有他的前奏沈尹君,她不是說要回到他身邊,那麼到時候她鐵沐臻要怎麼自處呢?
“沐臻,看著我,摸著你的心,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在進況家宅院大門前將車停下,況世蹇要鐵沐臻看著他說話。
他不要曖昧不明的關係,他對她有好感,而且越來越在意她,而她也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她比他這個離過婚的男人,還害怕付出感情。
“我……也喜、喜歡你。可是我認為我們還……唔——”
鐵沐臻終於吐露了她的心意,但她卻還不想現在就對況世蹇承諾什麼,因為她心裏仍然在猶疑著。
只是當她一說出喜歡這兩個宇,況世蹇的唇就直接覆上了她的,不管她還要再說什麼但是、可是之類的託辭。
況世蹇制住了鐵沐臻的動作,緊緊的吻住她嫩紅的小嘴
他很難形容當他聽到,她說也喜歡他的那一刹那,他的心有多高興,他只知道下一刻,他高興到按撩不住的吻了她。
“放開我——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鐵沐臻使盡力氣想推開況世蹇,但被覆住的唇上傳來的溫度,卻讓她漸漸迷失在他熱情的漩渦裏。
怎麼會這樣?
不行!不可以!她不可以就這樣陷溺下去,這個吻來得太突然,她和他的關係進展的太迅速,她還沒有心理準備啊!
“沐臻請相信我,我是真的喜歡你。”
看到鐵沐臻眼中一瞬間閃過的驚懼,況世蹇放開對她的鉗制,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太過失常和急躁,但這全是因為她的關係。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竟然已經不知不覺,把心留在鐵沐臻身上了,所以她的一句喜歡,才會瞬間引爆他一直壓抑的情感。
“讓我考慮幾天好不好?這來得太突然了,我現在根本沒辦法思考。”是該考慮一下,到底她該不該跟他就這麼開始一段感情。
有時候當期待成真,人通常會感到害怕,害怕一切都是假的、虛幻的,害怕稍縱即逝、害怕去面對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突然降臨的事實。
“好吧!雖然我不知道你還要考慮什麼,但是我尊重你的想法。不過有一件事情,我要你現在就答應我。”況世蹇不打算逼鐵沐臻馬上接受他,但有一件事他非要她答應他不可。
“什麼事?”張著一雙晶瑩的眼睛,她猜不出他要她答應什麼事。
“不要再叫我況先生了,好嗎?”很認真的看著鐵沐臻,況世蹇是真的沒辦法再忍受她生疏的叫他。
“不然……不然要怎麼叫你?”原來是這件事,這很重要嗎?鐵沐臻不解的看著況世蹇,她覺得.叫況先生很好啊!
而且這件事之前她不是已經和他達成共識,不跟著別人叫他總裁,而叫他況先生不是嗎?
“你難道不能把我當成朋友一樣,還是你稱呼朋友都是某先生、某小姐?”想起鐵沐臻叫郝勒荻阿荻,他心裏就覺得不對勁,怪不舒服的。
“那到底要怎麼叫你嘛!我不知道啦!”嗯!想一想,她都是怎麼叫她的朋友的。
虔彩貴——錢櫃。
郝勒荻——阿荻。
那況世蹇該怎麼叫呢?世蹇?阿蹇?
“沐臻……”況世蹇搖了搖陷入沉思的鐵沐臻,這個問題有那麼困難、有必要想那麼久嗎?
“呃!什麼?”
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鐵沐臻還沒有想到她該怎麼稱呼況世蹇,因為不管怎麼叫他,都好像很奇怪。
“這件事需要想這麼久嗎?”
搖了搖頭,況世蹇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他記得她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女人,怎麼困難的事難不倒她,簡單的事她反而被難倒了。
“當然噦!我跟你又不是很熟,除了況先生之外,我實在想不出要叫你什麼才合適。”鐵沐臻歪著腦袋說。
在她還沒有決定,該跟況世蹇維持什麼樣的關係之前,她還是叫他況先生比較保險。
“你……”況世蹇扶著額頭,他真是服了她了,但他還是希望,她對他能夠再親熱一點。
“別這樣嘛!我們快進去吧!天瑋一定在等我們了。”
推了推況世蹇,鐵沐臻不想再跟他討論這件事,而且她現在才發現,車子已經停在況家宅院的大門前很久了。
“世蹇,回來啦!寶貝瑋瑋已經等你很久了。”抱著況天瑋,沈尹君一臉和善的走到車旁打招呼,眼睛也同時打量著鐵沐臻。
“鐵姐姐、鐵姐姐,你和爸爸今天好慢哦!我等得都快睡著了,幸好媽咪來陪我,不然我一定會無聊死的。”況天瑋掩不住興奮的對鐵沐臻說。
沒想到爸爸真的回家來幫他慶生了,而且好久沒回家的媽咪也回來了,鐵姐姐真了不起,有她在好好哦!
“你就是我們家寶貝瑋瑋的鐵姐姐,你好,我是他的媽媽,世蹇的太太。”沈尹君笑著,同時示威似的跟鐵沐臻強調她的身份。
她如果剛剛沒眼花的話,她確定她看到況世窘在車子裏吻了鐵沐臻,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在她這次回來目的還沒達成之前。
而且鐵沐臻看起來好眼熟,她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她?
“以前是,現在不是。你先帶天瑋回屋子去,我停好車就進去。”況世蹇臉色一沉,立刻撇清和沈尹君的關係,他不希望鐵沐臻誤會。
“嗯!”沈尹君順從的點了點頭,在況世蹇面前,即使她再容不下鐵沐臻,也不能表現出來。
況世蹇給她的一千萬贍養費她早就花完了,過慣了優渥的生活,她沒辦法過窮途潦倒的日子,所以她要重回況家。
雖然她曾經背叛過況世蹇,但她相信,只要她跟以前熱戀時一樣,對他噓寒問暖、對所有的人和善親切,他一定會再回到她身邊的。
而且就算他不能重新接納她、讓她留在況家,她也還有別的退路可走。
那是她和車泰咸策劃許久的最後的手段,當然她也不希望況世蹇垮臺,不過她必須為自己打算,到時候如果真的沒辦法挽回他的心,她只好再度對不起他了。
“她人看起來很好,我相信天瑋一定希望,你和她永遠在一起吧!”
目送回屋子的沈尹君和況天瑋,相處融洽的樣子,鐵沐臻由衷說出她的想法。本來如果沈尹君沒有回來,她或許就會認真考慮,和況世蹇交往的事,但現在她知道,她不會接受他的感情了。
“你在胡說什麼,朱伯應該跟你說過關於我和她的事,你以為我還會再回頭愛她嗎?”況世蹇將車停好,和鐵沐臻一起下了車。
他確信自己絕對不會,再對沈尹君有任何男女之愛,會同意讓她回況家也只是一時的,等她能夠自力更生之後,他會叫她離開。
“即使你不再愛她,但天瑋需要她。我和你之間還沒有開始,我想也不需要開始了。”鐵沐臻違背心意的說,她不喜歡這種複雜的關係,況且還牽涉到孩子。
“鐵沐臻——”況世蹇冷不防暴吼出聲,她怎能因為這種原因就直接拒絕他,他不能接受,絕對不能。
“況先生,我們該進去了。”不理會況世蹇的憤怒,鐵沐臻逃也似的快步走進屋子裏。
能逃避就逃避吧!這件事太麻煩了,她不知道要怎麼處理,也不會處理。
複雜的看著逃離他身邊的鐵沐臻,況世蹇握緊了拳頭,好不容易重新對一個女人動了心,他不會輕易放棄的。
絕不——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2:57
第八章
自從和沈尹君正式打過照面以後,鐵沐臻總是有意無意的避著況世蹇。
但一方面因為她擔任的是秘書工作,另一方面況世蹇又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開除了車泰鹹,因此兩人接觸的機會根本無法避免。
“這份報告我下午開會要用,請你中午前整理好給我。”況世蹇遞給鐵沐臻一疊厚重的市場分析,全然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是,我知道了,還有其他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先出去了。”
伸手接過況世蹇遞來的資料,鐵沐臻語氣非常的平靜無波,但心裏卻急著想離開他的辦公室。
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對況世蹇懷有幻想和憧憬,即使他說過他喜歡她,即使他那麼熱情的吻了她,她都要當做從來沒發生過。
然而,對一個自己動心的人死心,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先不說單單看到他就會不由自主的臉紅心跳,就是像現在這樣,只是和他談論公事而已,她的眼光就不聽話的繞著地轉。
所以為了堅定自己的意志,她只能選擇最沒出息的方法,那就是儘量不和他接觸、不和他說話。
“沒事了,你先出去吧!”繼續埋頭處理千頭萬緒的工作,況世蹇揮了揮手讓鐵沐臻出去。
他知道她的想法,她覺得這是目前她和他最好的相處模式,而他也暫時不打算破壞這種關係。
“嗯!”一獲得況世蹇的首肯,鐵沐臻立刻飛也似的離開總裁辦公室,走回只剩下她一個人獨撐大局的秘書室。
另一邊,在鐵沐臻看不到的總裁辦公室裏,況世蹇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靜靜的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把玩。
他仔細端詳著繡功精巧細緻的絨布盒,臉上露出一抹莫測高深的微笑。
雖然鐵沐臻避他唯恐不及,但他知道只要他不放棄,她終究會想通,她所擔心的“阻礙”,根本不是問題。
“總裁,總裁夫人來了,您……”樓下櫃檯小姐撥專線給況世蹇,傳達沈尹君到公司的消息。
“讓她上來吧!不過,下次不要叫她總裁夫人了,她現在只是沈小姐而已。”
收起絨布盒,況世蹇的臉馬上沉了下來,他的好心情全被沈尹君的到訪,給破壞殆盡了。
離婚已經一年多了,他對沈尹君不僅沒有感覺,甚至越來越討厭她。
以前他所認為是她優點的親切和善,或是八面玲瓏,現在在他眼中全都變成了做作和虛偽。
跟她相戀才只不過一個月,婚姻勉勉強強維持了四五年之久,終於在她的貪婪、自私本性一一暴露出來後,結束了這段婚姻。
此外,他之所以跟她離婚,還有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她聯合了敵對公司的高層,企圖侵吞他辛苦創建的世蹇企業。
況世蹇回想著沈尹君的一切,腦中突然竄出了鐵沐臻爽朗的笑容、毫無心機的澄澈雙眼,以及她為了況天瑋積極爭取父愛的古道熱腸模樣。
兩相比較之下,誰都知道應該把心放在哪一邊,況世蹇用手指點著桌子,心中的答案不言自明。
“世蹇,在忙啊!寶貝瑋瑋說,今天下課想去買玩具,我們一起陪他去,好不好?”沈尹君還沒進門,說話聲就遠遠的從電梯門邊傳來。
她知道這一層樓,只有況世蹇和鐵沐臻兩個人而已,因此她故意大聲嚷嚷,好讓鐵沐臻聽到。
“現在是上班時間,這種事不必親自來公司告訴我吧!還有,你現在已經不是世蹇企業的總裁夫人,請你不要還用這個身份招搖撞騙。”
一看到沈尹君進門,況世蹇刻意把話說的很大聲,他非常清楚沈尹君的為人和行事作風,所以他必須讓鐵沐臻無從誤會起,因為他知道她會注意聽的。
鐵沐臻沒有出現前,沈尹君的這種仍然自居是總裁夫人的做法,對他來說不失為一個好用的擋箭牌。
因為那樣可以幫他擋去不少桃花和麻煩,但現在他心中有了鐵沐臻,他就不能讓她繼續以他的妻子身份自居。
“世蹇,你……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事過,也對不起你過,但是你就不能看在寶貝瑋瑋的面子上原諒我嗎?更何況事情已經過了那麼久。不是嗎?”
沈尹君走進總裁辦公室,輕輕的關上門,露出一臉悲淒哀怨的神情,企圖博取況世蹇的同情。
這是她最擅長的,也是對付男人最有效的招數之一。
“有些事情很難忘,尤其是被自己的妻子背叛。”況世蹇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看著仍然美豔如昔的沈尹君。
不可否認,當初他就是被她的外貌所吸引,但這種感情的根基一點也不穩固,隨時隨地都有傾覆的可能。
現在的他對於感情的事,不再莽莽撞撞如同毛頭小夥子,同時他注意一個女人的重點,也從外表轉變到了心靈的契合。
“這麼說,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是因為‘那個女人’的關係嗎?”可憐兮兮的看著況世蹇,沈尹君卻發現,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況世蹇了。
現在的他,渾身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威嚴,讓她對自己一向自信滿滿的媚功,不再那麼有把握。
“那個女人?”況世蹇意味深長的看著沈尹君,故意裝傻的反問她。
“你知道我說的人是誰,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是我們寶貝瑋瑋的家教兼保姆,以及當你專任秘書的鐵沐臻。”
沈尹君走近況世蹇,姿態仍然擺得很低,不過從她說出來的話裏,企圖挽回況世蹇的意圖非常顯而易見。
她不斷的強調“我們”,還有兩個人的兒子況天瑋,就是想重新織補起她和況世蹇之間的關係。
本來這次她回來之前,已經和況世蹇的機要秘書車泰咸搭上了線,想要再故技重施,聯合敵對公司侵吞世蹇企業。
一來是因為她實在走投無路,不得不回頭找況世蹇;二來則是因為她要為自己萬一無法留在況家的時候,保留一條後路。
因此她苦苦哀求況世蹇讓她重回況家,另一方面卻又暗中計畫要和敵對公司合作,偷取世蹇企業的機密,好讓對手有機會接收世蹇企業。
沒想到她才回來沒幾天,況世蹇就開除了車泰咸,而且完全不理會她想重修舊好的要求。
根據車泰鹹的說法,其實況世蹇早就對他起疑,會臨時甄選新的秘書,就是為了撤換他。
車泰鹹以往在公司算是表現優良,但是自從認識了沈尹君之後,就變得揮霍無度,一來是想討沈尹君的歡心,二來也是他發覺金錢和權勢的迷人之處。
所以他會溜班外出和沈尹君會面,同時也在不知不覺中洩漏了許多世蹇企業的機密。
而且很顯然的,況世蹇查出了他和她之間的關係,對他更加防範,還叫鐵沐臻收集證據,好順理成章的讓車泰鹹走路。
因此她猜測,況世蹇早就洞悉一切,也知道她即將回來,但他卻不動聲色的等待,甚至答應讓他暫時住進況家。
這也就表示況世蹇對她已經毫無感情可言,自然更不可能重新接納她成為況家的女主人,他只是設了一個陷阱想讓她自己往下跳。
既然如此,她只好走另一條對她有利的路——幫助敵對公司吞併世蹇企業。至少事成之後,她還能得到一筆不錯的酬庸金,夠她再揮霍一陣子的。
“沒錯,的確是因為她的關係。遇見她之後,我才知道徒有外表的你,根本比不上她的萬分之一。你那副貪婪的嘴臉和惺惺作態的虛偽,比任何人都要醜陋。”
不否認自己對鐵沐臻的感情,況世蹇把話說得這麼清楚,就是要讓沈尹君徹底對他死心,也順便提醒她,不要再做無意義的努力。
“況世蹇,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我知道過去是我不對、我不應該,但是你不能這麼無情啊!”
即使知道況世蹇是鐵了心拒她於千里之外,但目前她還不能離開況家,而且她得不到的東西,她寧願看著他粉身碎骨,也不要有人得到他。
“讓你暫時住在況家,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你如果再強求其他,我會叫你直接滾出況家,永遠不能回來。”
語氣雖然非常的嚴厲,但況世蹇心裏卻異常的心平氣和,能夠影響他心情的人不再是沈尹君,而是鐵沐臻。
“我知道了,那今天下午,你陪不陪我和寶貝瑋瑋一起去買玩具?”被況世蹇的話震懾住,沈尹君委委屈屈的問。
“我會去,不過我也會讓沐臻一起去。”他的話意很明顯,今後陪在他況世蹇身邊的女人會是鐵沐臻,而且沒有第二個人選。
“世蹇,我知道你已經不愛我了,但是你可不可以通融一次,讓我們一家三口能共同度過一個充滿回憶的時光,只要這一次就好,就只有我們三個人,不要有外人好不好?”
退而求其次,她要讓鐵沐臻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美滿幸福的樣子,然後自動離開況世蹇。
“這是不可能的事,沈尹君。我告訴你,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你不要白費心機了。另外我鄭重告訴你,我現在整顆心想的全都是鐵沐臻,你只是一個過去,永遠不會變成未來的過去。”
把話說死,況世蹇看著沈尹君,心裏卻想著在秘書室裏的鐵沐臻。
他希望她能聽到他和沈尹君說的所有對話,能夠明白他對她的心意,不再躲著他、逃避面對他。
“我明白了,我想中午你也不會想和我共進午餐,我先回去了。”
沈尹君黯然的說,她走出況世蹇的辦公室,眼裏卻有著和臉上完全不同的算計精光流露出來——
況世蹇,是你逼我再次對不起你,一切都是你——找的。
靜謐的空間,傳來沈尹君高跟鞋蹬蹬蹬越走越遠的聲音,鐵沐臻坐在辦公室裏心情複雜。
況世蹇的話、沈尹君的話,在兩個人都刻意大聲的情況下,她很難聽不清楚,但是她的心卻仍然搖擺不定……
※※※
下班時間六點一到,依照慣例,世蹇企業馬上人去樓空,只剩下總裁辦公室和秘書室的燈光還亮著。
不一會,總裁辦公室的燈光也熄了,整棟大樓惟一一間點燈的辦公室,就是鐵沐臻所在的秘書室了。
“你還沒習慣準時下班嗎?這時候應該要關燈離開了。”況世蹇輕敲了一下秘書室的門,對著才剛要站起來的鐵沐臻說。
“從沒看過你這種老闆,非要員工準時下班不可。”用力收拾著手邊的資料,她今天一整天腦子都渾渾噩噩的,一直在想況世蹇和沈尹君的話,所以根本沒處理完公事。
如果可以,她很想留下來繼續加班呢!
“我也要求大家準時上班,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只要工作有效率,在預定的時間內完成事情,又何必浪費時間加班呢?”
況世蹇對於時間精准的掌握,是他一貫的堅持,能進世蹇企業的人,除了工作能力,就是要有守時、準時的觀念。
這一點雖然鐵沐臻一開始是不及格的,但從她正式工作到現在,她卻也從沒有不準時過,想來當初她的遲到,一定只是意外而已。
“你說的是很有道理啦!但今天我的工作進度落後很多,難道不應該留下來做完它?”
坐回椅子,鐵沐臻並不急著走,她忽然想起沈尹君對況世蹇的要求——一家三口共度的美好時光。
這是的讓長期得不到父母關愛的況天瑋,能夠快樂一點的方法,她不忍心去破壞,也不應該去破壞。
所以她今天不打算和況世蹇一起回去,她要讓況天瑋的童年,能有一個美好的回憶,一個完整的家的感覺。
“你聽到了?”走到鐵沐臻面前,況世蹇低頭俯視著她,如果他的解讀沒有錯的話,她應該是用迂回的方式,拒絕和他一起陪況天瑋買玩具。
“你在說什麼?我沒聽到什麼啊!我只是工作做不完,想……”不會吧!我只是說要加班而已,你就猜到我在想什麼了。
偷偷在心裏吐了吐舌頭,鐵沐臻嘴巴還是不鬆口,她是為了況天瑋好,更何況況世蹇和沈尹君是況天瑋的父母,她有什麼立場去介入他們之中。
想是這麼想,但鐵沐臻心裏卻明白,她的胸口發悶、心情低落全是因為對況世蹇還有眷戀。
其實他們的感情根本也還沒開始,但她卻覺得她已經談過一場苦澀的戀愛,只是還沒來得及走到結局,就硬生生的單方面腰斬、失戀。
“鐵沐臻,我麻煩你清醒一點好不好?我知道你聽到我拒絕沈尹君的要求,所以想要做好人撮合我和她,但是你應該也聽到,我的心現在除了你以外,根本沒有別人。”
索性坐在鐵沐臻的辦公桌上,況世蹇對她的自作主張感到非常的生氣,她以為這樣做,他就會回頭去愛沈尹君而放棄她嗎?
“況先生你聽我說,我們兩個什麼也不是,不是嗎?但對於天瑋來說,你和沈小姐是他的父母,只有你們在一起,才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對他才是最好的。”
閉上眼睛,鐵沐臻心裏想的、考慮的還是況天瑋,她不希望自己是破壞況天瑋幸福的兇手。
“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對他最好的決定,你以為他的媽媽像你一樣,凡事都以天瑋優先?你以為我這個失職的爸爸,能帶給他什麼幸福?”
況世蹇緊緊抓住鐵沐臻的肩膀,為什麼她就是不明白,天瑋有她的照顧對他才是最好的;
如果天瑋的快樂和幸福,是她接不接受他感情的最重要考慮因素,那她根本就沒有什麼好考慮的。
“況先生,我……”
鐵沐臻無言了,她確實不太信任況世蹇和沈尹君對待況天瑋的用心,但是那是他們的家務事,她能說什麼呢!
“沐臻,不要再拒絕我了好不好?天瑋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況世蹇跳下了桌子,直接走到鐵沐臻身邊,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摟緊。
“況先生……況世蹇,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呼吸紊亂了,鐵沐臻沒有預料到況世蹇會突然這麼做,她慌亂的想推開他,但越急卻越把自己往他身上送。
“沐臻,正視自己心裏的聲音,不要再違背自己的心意了。”安撫著鐵沐臻仍想掙扎的身體,況世蹇用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況先生……不!我們……不……”
在他懷裏搖著頭,儘管心中有千言萬語,但她就是無法說出口,她知道不能任由自己就這麼接受他的感情,可是理智終究還是輸了。
“世蹇!沐臻看著我,叫我世蹇!”
非常堅持她喊他的方式,況世蹇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說服鐵沐臻接受他感情的機會,錯過這一次,也許從此她就會躲得遠遠的,同時把心層層疊疊的包起來,不再對他開啟。
“世……蹇……我還是不能……唔——”努力要自己抬起頭正視況世蹇,鐵沐臻心裏矛盾極了。
只是不管她心裏有多矛盾,況世蹇冷不防一記充滿熱情的吻,迅速讓她迷失臣服了。
兩片唇的溫度不夠,因此需要另外兩片來給予溫暖,鐵沐臻感受到這一吻正慢慢由唇瓣擴散開來,從頸子、胸部,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吻的認真,絲毫不讓她有喘息的執會,靈巧的舌探入她芬芳的蜜口中,在她的嘴裏輕輕刷著、刮搔著。
鐵沐臻覺得身體快要融化,體內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開始竄動不安,心跳急遽的加速,整個人沒了力氣似的酥軟。
鐵沐臻抓著況世蹇厚實的肩膀細強的喘氣,將她如蘭的氣息噴佛在他的臉上,以補充她不斷被消耗的氧氣。
但這樣的做法對於她來說是危險的,因為男人的欲望通常都會因此被挑起,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況世蹇沒有例外,所以當鐵沐臻還沉醉在吻裏的時候,他開始撫摸著她動人美麗的胴體。
圓滑的曲線在腰腹間形成一道完美的弧,況世蹇著迷的用手輕輕的撫過,就像對待頂級藝術品一樣的小心翼翼。
鐵沐臻沒有反抗,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遊移,因為她已經沒有心思想到多餘的事情,一個吻就夠讓她迷失方向,何況是更深沉的身體欲望被喚醒;
況世蹇的手滑過她細緻的每一寸肌膚,如果這時候他情不自禁的要了她,相信一定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想到這裏,他的呼吸開始濃重起采,伴隨著呼之欲出的欲望而更加的渾濁——
是的,他想要她,現在就想要……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3:12
第九章
時間六點半,秘書室裏的燈光仍然輝煌閃耀,鐵沐臻和況世蹇抱擁著彼此,周遭仿佛什麼都靜止似的,沒有一點聲響,只有兩個人微微的呼吸聲清晰可辨。
“世蹇,我們該走了?”整理零亂的衣服,鐵沐臻覺得她和況世蹇做了不應該的事情,心裏非常的忐忑不安。
她沒想到,一個吻竟會引起那麼濃烈的激情,她掙扎過、拒絕過,但終究還是放任自己躺在他的懷裏貪歡。
天啊!她怎麼可以這麼忝不知恥的,和他就在這裏發生關係,萬一沈尹君突然帶著況天瑋闖了進來,或是巡樓的警衛開門進來,那她不是什麼都完了。
褪掉激情,鐵沐臻開始反省著自己的衝動,她看著一臉無所謂的況世蹇,心中充滿著和他閒適自得完全相反的煩惱。
“沐臻,不急,我還想多抱著你一會兒。”拉住她想要離開的身子,況世蹇眷戀她發絲中淡淡的香味。
剛剛的那一切,發生的是那麼突然,他好久沒有這麼衝動過了——對於一個女人有這麼深切的欲望。
撫著她嬌嫩的嘴,小巧的鼻子,還有柔細的肌膚,愛她似乎已成定局,況世蹇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對她的佔有欲日益加深,與她相守的渴望逐漸清晰,他再也不想隱藏對她的喜歡和在意。
“世……蹇……嗯!”碰觸到他寬厚的肩膀,感受他溫暖、令人安心的懷抱,鐵沐臻雖然矛盾,但還是柔順的依偎在他胸前。
如果時間就這樣靜止了,沒有以前,沒有以後,該有多好……
因為那樣她就可以放膽去愛他,只是天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她知道要時間靜止是不可能的事。
的確,鐵沐臻的想法是對的,因為沒上鎖的秘書室的門,現在被打了開來,四個人八隻眼睛就這麼對看良久良久。
“你們……呵呵,原來你們真的搞上了,鐵沐臻算你厲害,世蹇怎麼都不肯回頭接受我,我想一定是你的慫恿吧!”
沈尹君放下手中抱著的況天瑋,她指著還互相擁抱的鐵沐臻和況世蹇,出口就是難聽的數落。
看他們甜甜蜜蜜的樣子,還有鐵沐臻潮紅的雙頰,以及兩人衣衫不整的姿態來看,百分之兩百他們才剛發生過關係。
“媽咪,媽咪……”搞不清楚狀況的況天瑋拉了拉沈尹君的裙角,一臉茫然無助的樣子。
“寶貝瑋瑋,媽咪跟你說,你的鐵姐姐好壞,她想要把爸爸搶走,還要趕媽咪走。”沈尹君看著況天瑋,腦筋一動,馬上編出了一套謊話來。
“沈尹君,你鬧夠了沒有,飯能亂吃,話是不能亂說的。”況世蹇扶著鐵沐臻由椅子上站起來,語氣嚴肅的斥責著沈尹君。
“寶貝瑋瑋你看,爸爸為了你的鐵姐姐在罵媽咪了。”沈尹君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向況天瑋哭訴著。
當然她不指望況天瑋能夠做什麼,她的目的只是要讓鐵沐臻沒有臉見況天瑋,繼而辭去秘書工作,好讓她能找機會偷世蹇企業的資料。
“天瑋,不是這樣的,你媽咪說的不是真的,我沒有要搶……”鐵沐臻聽沈尹君如此說,第一個反應就是急著跟況天瑋解釋。
“你走開,鐵姐姐是壞人、壞人。”
況天瑋小手一揮,把鐵沐臻伸過來的手用力揮掉,小小的他不懂大人們錯綜複雜的關係,但他相信媽咪的話。
“天瑋……你聽鐵姐姐說好不好??不被況天瑋信任,鐵沐臻的心好痛
她不是故意要破壞他的家庭,破壞他爸爸和媽媽的感情,可是這樣的事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卻很難解釋清楚。
“不要,我不要聽,鐵姐姐是壞人,大壞人。”
看著一向對他得好的鐵沐臻眼睛裏泛著淚光,況天瑋儘管嘴巴朝著她喊壞人,但心裏卻覺得很難過。
他想起沒有媽咪在的那些日子,還有她幫自己說動爸爸跟他一起過生日,還有每天要睡覺前,她耐心的陪他說故事……
好多好多的鐵姐姐影像,在況天瑋的腦中飛過,他不明白為什麼鐵姐姐要變成壞人,跟媽咪搶爸爸,還要趕媽咪走。
“天瑋不要吵了,爸爸沒有被鐵姐姐搶走,是你媽咪亂說話。”
出於保護鐵沐臻的心理,況世蹇猛然對況天瑋大喝一聲,但他卻沒考慮到況天瑋的心情。
“爸爸最討厭了啦!”嘴一扁,況天瑋的眼淚就跟著掉了下來,他轉身咻的一聲就沖了出去,心中充滿委屈和不滿。
爸爸以前即使不關心他,也不會像這樣大聲的吼他,但現在爸爸卻為了鐵姐姐的事,對他那麼大聲。
“天瑋……”
三個人異口同聲的叫著,鐵沐臻更是率先跟著跑上前想拉住況天瑋,但況天瑋卻飛快的跑得無影無蹤。
“你為什麼要對天瑋那麼凶?如果他出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一邊追著況天瑋,鐵沐臻一邊對況世蹇說。
她早就把況天瑋當成至親的親人一般,所以一切都為了他著想,就好像她真的是他的親生母親一樣。
這份情感和牽絆還有緣分,她說什麼都要維持,即使要離開他和況世蹇,她也不在乎了。
她現在在乎的,只有況天瑋的安危和他的幸福快樂。
“對不起,沐臻,我真的太失敗了。”
此時此刻,況世蹇終於徹徹底底的後悔了,他對自己從不曾好好對待況天瑋滿是自責。
鐵沐臻把不是自己孩子的況天瑋看得如此重要,而他當人家爸爸的,卻反而疏忽了自己的兒子,如果況天瑋出了事,他也不會原諒自己的。現在他才發覺,其實他對況天瑋的關心,遠超過自己的想像,他刻意冷漠的對待自己的兒子,只是因為要報復沈尹君的背叛;
然而最終地懲罰到的人卻是自己,因為當他發現況天瑋沖出辦公室時,那一臉失望、委屈的表情,他的所有心結就瓦解了。
現在他只求況天瑋不要出什麼事才好,這是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站在已經空無一人的秘書辦公室裏,假意出去追況天瑋的沈尹君,又神不知鬼不覺的蜇了回來,她的臉上掛著笑容,跟剛才滿臉悲淒的模樣成了詭異的對比。
按開了電腦,沈尹君的手飛快的按著鍵盤上的按鍵,況天瑋會不會出事,已經不關她的事了,她現在要的,是世蹇企業的商業機密。
老天實在待她不薄,原以為她要用盡心機才能到世蹇企業的機密資料,但是誰能料到她剛巧撞見況世蹇和鐵沐臻的“好事”。
因此她當然要把握這麼好的機會,在況天瑋和鐵沐臻的面前演演戲,佯裝自己是感情的受害者,好潛入公司偷取資料。
至於況天瑋這個死小孩,她相信車泰鹹會好好“照顧”他的,反正況天瑋也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他只是當初讓她能順利嫁進況家的一個工具而已。
滿腦子全都是未來的榮華富貴,沈尹君完美的面容在灰暗的燈光下,忽然變得異常的扭曲和可怕。
※※※
刻意躲著鐵沐臻和況世蹇的尋找,也刻意忽略他們的聲聲呼喚,況天瑋小心翼翼的左右張望,確定沒有人之後,溜出了世蹇企業的大門。
只是,之後他該怎麼辦呢?
鐵姐姐,為什麼你要當壞人?
蹲在位於世蹇企業附近的一處公園裏,況天瑋現在想到的人,不是爸爸不是媽咪,而是鐵沐臻。
他用手胡亂在沙地上畫著圖,又隨手就把它抹掉,接著又畫又抹,只是當他發現畫來畫去都是鐵沐臻時,終於忍不住小聲的哭了起來。
“嗚!鐵姐姐……這裏好黑,天瑋好怕哦!”
儘管對鐵沐臻還充滿怨慰,但依賴她已成習慣的況天瑋,面對恐懼的時候,還是自然而然脫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喂!小鬼,跟我走。”冷不防一個男人惡聲惡氣的說,不由分說一把揪起況天瑋的衣領,就要把他帶走。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日前才被況世蹇辭退的車泰鹹。
接到沈尹君打來的電話,剛好在附近的車泰鹹立刻趕到世蹇企業,好巧不巧正好看到況天瑋一個人走出世蹇企業,於是他馬上跟蹤況天瑋來到公園。
長久以來,他在世蹇企業始終盡心盡力,他也只不過最近周轉不靈挪用了一些公款,做了幾筆假賬填數而巳,況世蹇就毫不留情的開除了他,這口鳥氣他實在吞不下去。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上天讓他在被開除前和沈尹君搭上線,不僅和她溫存過,而且還讓他可以有機會報復況世蹇。
要是況世蹇對他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天他也不會聽沈尹君的話來綁架況天瑋,先不說到底能不能從況世蹇手中拿到多少贖金,光是讓況世蹇提心吊膽,他就值得了。
只不過沈尹君這女人的心也夠狠了,竟然連親生兒子都不在乎,還說隨便他處置。
“你是誰?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跟你走,你快放開我哦,不然等我爸爸和鐵姐姐來,你就死定了。”
小小的身體被拎在半空中晃著,況天瑋心裏怕的要命,但聰明的他還是懂得要冷靜,要說話嚇眼前的這個男人。
“真好笑,你不是在躲他們嗎?告訴你,你是個爸爸不愛媽媽不疼的死孩子,你以為是誰告訴我你在這裏的,就是你親愛的媽咪啊!笨小孩。”
車泰鹹用力制住況天瑋的掙扎,將他壓放在地上站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管力氣有多大,對付他,自己一個大男人就綽綽有餘。
“你騙人,我媽咪才不會這樣做!”趁著車泰鹹沒注意,況天瑋狠狠的用頭撞他。
他不相信他親愛的媽咪會這樣對他,雖然媽咪離開家裏很久了,但她這次回來對他很好啊!
“你這個死小孩,媽的。”被況天瑋一撞,車泰鹹吃痛發起狼來,伸手就給況天瑋的肚子一拳。
一個小孩子哪禁得起一個大男人沒有節制力道的一拳,況天瑋當然也不例外,他痛得發不出聲音,蹲坐在冰涼的地上。
“況天瑋你快給我起來,別在那裏裝死。”
非常粗魯的用腳踢了踢況天瑋的身體,車泰鹹正想彎身察看他的情形,忽然覺得背後有不尋常的視線射來,
他一驚,連忙心虛的轉頭,不回頭還好,一回頭就看見鐵沐臻和況世蹇怒氣衝衝的瞪著他看。
“爸爸,鐵姐姐……”
摸著肚子蹲在地上,況天瑋的小臉揪成一團,嘴裏叫著況世蹇和鐵沐臻,那種可憐模樣叫人看了於心不忍。
“車泰威,你不要傷害天瑋,有話慢慢說。”
鐵沐臻擔心的望著況天瑋,不敢貿然走過去,因為車泰鹹早就用手肘架住況天瑋的脖子,當做他撤退的籌碼。
“有話慢慢說?況世蹇為了一點小事,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我,說開除就開除,他有跟我慢慢說嗎?”
因為手上有況天瑋,所以車泰鹹有恃無恐的大聲吼叫著,他滿肚子的怨氣,原想連本帶利發在況天瑋身上的,但是現在況世蹇就在他眼前,他要把他們父子兩個一起折磨才痛快。
“車泰鹹,你虧空公款,又將世蹇企業的機密外流,我不開除你,難道眼睜睜看你把世蹇企業弄垮嗎?”
況世蹇故意說話刺激車泰鹹,想要藉此分散他的注意力,好趁機把況天瑋給救回採。
“世蹇,別再說了……”
輕輕的拉著況世蹇的衣角,鐵沐臻不明白他的用意,她只知道如果激怒車泰鹹讓他失去理智,況天瑋會很危險的。
“喲!這不是鐵沐臻、鐵小姐嗎?我倒忘了我失去工作,你也是幫兇之了嘖嘖嘖!我千防萬防,就沒想到要防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心機的你。”
用力掐捏著況天瑋那張稚嫩的臉蛋,平常在公司寡言的車泰鹹,現在卻異常的多話起來。
關於鐵沐臻和況家父子的關係,他是直到離開世蹇企業,才由沈尹君的口中聽來的,也直到那時候他才想通,他做假賬的證據是怎麼被況世蹇發現的。
“車泰鹹,求求你不要傷害天瑋,什麼事都好商量。”
鐵沐臻看著況天瑋的兩頰,被車泰鹹掐捏的出現瘀青,心裏焦急的不得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車泰鹹,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放了天瑋,否則我保證你吃不完兜著走。”
將拳頭握起,況世蹇決定不再和車泰鹹繼續耗下去,他怕況天瑋再被車泰鹹不知輕重的傷害。
“我看你怎麼讓我吃不完兜著走,你兒子在我手裏你能做什麼?”將況天瑋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後板,車泰鹹看著況世蹇和鐵沐臻緊皺的眉頭,他就覺得一陣快意湧上心頭。
“車——泰——鹹——”
暴吼一聲,況世蹇再也忍無可忍,他大叫著沖向車泰鹹,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撂倒車泰鹹。
但同一時間鐵沐臻也動了,她比況世蹇更快跑到車泰鹹面前,拿著她僅有的武器——硬皮珠鏈皮包,沒頭沒腦的朝他猛砸。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毫髮無傷的救出況天瑋。
“你這個臭女人,可惡。”
被鐵沐臻一陣亂打,車泰鹹不得不放開況天瑋來制止她,他一手擋開她的皮包攻勢,一手則用力鉗住她的手腕。
“爸爸,快去救鐵姐姐啦!快去救鐵姐姐……”
因為鐵沐臻的制衡,獲得自由的況天瑋連忙奔向況世蹇的身邊,並且急急的大叫著。
“不要過來,否則我真的會殺了她。”
眼看況世蹇一步一步逼近,車泰鹹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把隨身攜帶的瑞士刀鑰匙圈,抵著鐵沐臻的脖子對況世蹇威脅著。
他本來也沒打算做得這麼絕,但現在情勢如此,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更何況捉不到況天瑋向況世蹇報復,說不定捉鐵沐臻報復的效果更好。
“你到底想怎麼樣?”握緊拳頭,況世蹇逼自己冷靜,他已經好久沒這麼生氣過了。
“很簡單,明天準備兩千萬現金給我,我會把她安全的送還給你,如果你敢耍花樣,她從此就會在這個世界消失,你自己考慮清楚。”
惡向膽邊生,車泰鹹乾脆來個獅子大開口,他毫不憐香惜玉的用手刀砍昏了鐵沐臻,面對著況世蹇一邊後退。
況世蹇亦步亦趨的跟著車泰咸,但車泰鹹不知道什麼時候,打了電話聯絡他的其他同夥前來接應,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疾駛來到公園外,同時迅速打開車門,讓車泰鹹和昏厥的鐵沐臻一起進去。
“況大總裁,我等你的兩千萬。”
降下車窗,車泰鹹拍了拍鐵沐臻的臉頰向況世蹇示威,同時也順便警告況世蹇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黑夜中,黑色的轎車揚長而去,況世蹇抱起了受驚的況天瑋,如果他剛剛沒有看錯的話,車裏的那個人就是沈尹君。
即使她刻意隱在黑暗處,刻意穿上男人的西裝,但她愛漂亮的習慣仍然讓她露出了破綻。
一隻精緻亮面的香奈兒九三限定耳環,大大的雙C標誌在無光的環境裏更加的清晰可見。
他早就查清楚車泰鹹最近的社交往來情形,他的身邊除了沈尹君瘋狂喜歡名牌之外,別無他人。
就目前的情形研判,況世蹇再度確定他的臆測沒有錯——
沈尹君當年想內神通外鬼的,讓另一家公司吞併世蹇企業,這次回來目標還是一樣,而她之所以要和車泰鹹搭上線,目的只是要藉他的手來取得資料。
但她沒料到,計畫進行了一半,車泰鹹就被他給開除了,所以她才轉而親自出面,想要找機會竊取公司機密。
只可惜,他猜到了,也做了防範;不過沈尹君會如此喪心病狂,叫車泰咸綁架自己兒子,卻是令他始料未及。
更何況,現在還把鐵沐臻也牽扯進來,所以不管花多少代價,他都要把她救回來。
“爸爸怎麼辦?鐵姐姐她被壞人捉走了啦!嗚……”揉著眼睛,況天瑋埋在父親的胸膛哭了起來。
“天瑋你放心,爸爸會把鐵姐姐救回來的。不過爸爸要先問你,你還認為鐵姐姐是壞人嗎?”
雖然擔心鐵沐臻的安危,但況世蹇相信車泰咸和沈尹君的目的只是要錢,應該暫時不會傷害她,所以他轉而問況天瑋關於鐵沐臻的事。
“不是。”低下頭沉默了一會,況天瑋回想以前鐵沐臻對他的照顧,還有剛剛她奮不顧身的救他,覺得一定是媽咪錯怪了她。
“那麼如果爸爸娶鐵姐姐當新媽咪,你高不高興?”抱著況天瑋,況世蹇在尋求他的同意。
“好是好啦!可是媽咪怎麼辦?”況天瑋皺著眉頭,很是矛盾。
“你放心,媽咪還是媽咪啊!你只不過多了一個新媽咪來疼你而巳。”不想解釋太多,況世蹇用最簡單的方式說明。
“那就沒問題了。”況天瑋用力點點頭,小小的心靈發出歡呼,他有兩個媽咪了。
微笑著看況天瑋,況世蹇發現他對況天瑋的親密不再排斥,反而很享受這樣的親情溫暖,或許明天將鐵沐臻平安救回來之後,他心中嚮往的家也會一併落成。
家,一個他心目中理想的家……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2022-2-15 00:04:01
第十章
整夜沒睡的況世蹇,一大早就將況天偉留在家裏,交給管家朱伯照顧,而他自己則依照車泰鹹的電話指示,獨自開車到通往基隆的陽金公路上。
用兩千萬贖回鐵沐臻他並不心疼,他擔心的是車泰鹹會食髓知味,貪得無饜的繼續糾纏不休。
因此他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包括和員警保持聯絡,以及在車上裝了追蹤器,都是為了能一舉把車泰咸和沈尹君捉住。
綁架勒贖是死罪,他不想動用私刑而弄得兩敗俱傷,反正一切都交給公權力去處理,該關的或該判罪的都是他們罪有應得。
況世蹇開著車,很快的就來到車泰鹹指定的地點,他從容的在車上等,等著下一步的指示。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況世蹇以為車泰鹹擺他的道,但他還是選擇繼續等下去,因為鐵沐臻沒出現前,即使他被人當猴子耍,他也要耐心陪車泰鹹玩下去。
“況大總裁真的很講信用,現在把兩千萬丟出來。”
車泰鹹透過車窗,手上拿著一把槍指了指況世蹇和他身邊裝錢的皮箱,示意他照著做。
“鐵沐臻呢?”小心翼翼的看著車泰鹹,況世蹇必須要確定鐵沐臻的安全才能放心。
“你的前任老婆正在看著她呢!只要拿到錢,我就會通知她放人。”車泰鹹把槍握得緊緊的,在還沒有拿到錢以前,他不能掉以輕心。
“你是說沈尹君?她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你確定她的心是向著你的?再說兩千萬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錢,她只要半年就會花得精光,所以你能分到的錢幾乎是零。”將裝錢的大皮箱提在手中,但況世蹇卻開始對車泰咸使用心理戰術。
“她已經走投無路了,又有什麼籌碼跟我爭這筆錢,我了不起給她一百萬就算不錯了。”
車泰鹹的心有些動搖了,他在世蹇企業當況世蹇的機要秘書,其實很單純,因為況世蹇幾乎事必躬親,使得他絕少和其他公司的人有互動,更別提耍詐了。
所以他頂多就是做做假賬,貪貪公款回扣,如果這次不是況世蹇不顧情面,硬是開除了他,他也不可能去找人弄了一把槍來,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因此從沒這方面經驗的車泰鹹,突然聽到況世蹇講起有關沈尹君的手段,當然立刻心神不寧,開始對她抱著懷疑和不信任。
“你真的認為你鬥得過她?她昨晚通知你到世蹇企業綁架我的兒子時,早就把世蹇企業的所有機密,全都複製帶走,這一點她一定沒跟你說吧!”
況世蹇用精明的眼神看著車泰鹹,他知道車泰鹹的心思已經被他擾亂,於是他又接著出招。
“她當然不會跟你說這件事,因為她偷去的資料和機密,轉賣給另一家公司足足可以拿到三億元,那麼你說是她的籌碼少,還是你的籌碼少?”
滔滔不絕的說著,況世蹇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車泰鹹一出現,他就立刻知會警方,而現在警方正在趕來的途中。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沈尹君沒有跟車泰鹹說,關於她偷到的世蹇企業機密的事,那完全是因為她偷得的是一份假資料。
依他猜測,昨天沈尹君得手,經過換裝趕去接應車泰鹹之後,接著便找理由支開車泰鹹,自己一個人出去和買主洽談。
但是非常遺憾的,沈尹君拿的是鐵沐臻精心變造過的假資料,資料和計畫全都不是世蹇企業的原始資料,因此也就不值錢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沈尹君還會願意和車泰鹹合作,來拿兩千萬贖金的原因。
因為如果沈尹君果真拿到那三億元,她早就遠走高飛,一腳把車泰鹹踢得遠遠的,讓他自生自滅。
現在她一反常態的涉險,讓自己成了綁架幫兇,就足以證明她真的只剩下這一條退路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兩千萬和三億元比起來,任誰都知道要選擇哪一方。
車泰鹹不笨,他當然知道三億元的價值,沈尹君的獨吞行為讓他怒火高張,對他來說這是最不可饒恕的惡行。
“我當過她的丈夫,當然瞭解她。信不信由你,但我要警告你,錢千萬不要交給她,否則你恐怕一覺醒來就已經不是人了。”
慢條斯理的將皮箱遞給車泰鹹,況世蹇一邊注意四周的情況,一邊觀察著車泰鹹的反應。
他在等待時機,他知道沈尹君和鐵沐臻就在附近,能不能讓車泰鹹因為失去冷靜,而說出她們的所在地點,是他目前要努力的目標。
他之所以通知警方到來,只是要讓警方逮捕他們這兩個現行犯,而他想趕在警方來之前,靠自己順利救到鐵沐臻。
“我會記住你的忠告,況大總裁。”
車泰威將皮箱俐落的打開確認裏面的金額,隨即撥了通電話,然後他面對著況世塞往後退,不一會一輛黑色的轎車,馬上由草叢中開了出來。
車泰鹹跳上了車,將喂了安眠藥而昏睡的鐵沐臻丟出了車外,接著黑色轎車便疾駛而去。
況世蹇原本一派從容的表情不見了,當他看見鐵沐臻被車泰鹹如此粗魯的扔下車,他的心猛然一跳,快步的沖上前抱起她。
顧不得要追車泰咸和沈尹君,況世蹇看著閉著眼睛的鐵沐臻,心急如焚。他簡短的打了通電話通知員警肉票平安,立刻飛車載著鐵沐臻前往最近的醫院。
眼前,他只求鐵沐臻沒事,否則他會自責一輩子的……
※※※
從深深、沉沉的睡夢中醒轉,鐵沐臻一睜開眼,就看見況世蹇趴在她的床邊,似乎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很久很久了。
她輕輕抬起手,摸著況世蹇疲憊的臉龐,記憶很模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這裏的擺設很簡單,一隻四格的小櫃子上擺放了幾隻杯子和一個白色瓷壺,米白色的床單,和草綠色的棉被裏著自己,窗外天氣很好,有陽光露了進來。
她應該是在醫院裏吧!
醫院裏才會有這麼寧靜的感覺,還有陰鬱的味道。
“你終於醒了,沐臻。他們不知道是想讓你昏睡還是死,竟然喂了你幾乎一整瓶的安眠藥。”
淺眠的況世蹇發現鐵沐臻細微的動作,立刻醒了過來,然後擔心的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
“真的嗎?難怪我總覺得一陣噁心和想吐。”摸摸自己的額頭,鐵沐臻又搖了搖頭,她還是覺得很昏。
“幸好你沒事,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沐臻,我發現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你知道嗎?當你被車泰咸那個王八蛋丟下車來,我的心跳差點停了。”
將鐵沐臻的頭放在自己的懷中,況世蹇在確定她的存在,他以為他只是對她抱著不一樣的感情,誰知道他竟已不知不覺,將心全都綁在她身上了。
那種差點失去她的恐懼,到現在想起來他還心有餘悸,所以為了安心,他早就決定只要她一醒來,就立刻向她求婚。
“我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聽著況世蹇發自內心的告白,鐵沐臻小聲問。她還不確定這份感情的存在,她只知道她和況世蹇也有著同樣的心情。
如果今天角色互換,況世蹇的命危在旦夕,她相信她也會有害怕失去他的感覺和恐懼。
“別問得那麼沒把握和沒信心,你對我真的非常重要,重要到即使要犧牲我自己,我都願意為了你……”失去性命。
況世蹇摟著鐵沐臻,他對她的感情從模糊到清晰,一直以來他都非常清楚,但因為她的逃避,所以他克制著自己。
然而經過這件事,他改變主意了,除非她並不愛他,否則他決定糾纏著她一生一世。
“世蹇,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是我自己傻,以為不接受你的感情才是對的,現在我知道錯了。你的好和你的體諒,我全都知道,我只是一直不敢面對我自己真正的心意。”
將頭埋進況世蹇溫暖寬大的懷裏,鐵沐臻總算打開了她的心門,接受他真摯的感情。
她真是又傻又笨,愛上他就愛上他了,何必硬逼著自己顧慮那麼多事情。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小孩的事又是另外一件事。她之前怎麼會那麼死心眼,覺得天瑋一定要跟自己的爸爸媽媽才幸福。
要不是沈尹君跟車泰鹹喂了她吃安眠藥之後,在她還沒昏睡前,就開始大刺刺的聊起天,她也不會知道況天瑋原來不是況世蹇的孩子,也不是沈尹君的孩子,而是醫院裏的棄嬰。
既然沈尹君不能給況天瑋幸福,那麼這個被遺棄的孩子,就由她來照顧吧!
這是鐵沐臻聽到關於況天瑋身世時的第一個念頭,她當時就發誓,只要自己能逃得出來,她一定排除一切阻礙,幫助況天瑋長大。
這其中的阻礙,當然包括她一直不肯正視的、她對況世蹇的感情。
她想通了,接受況世蹇的感情,不僅和她的心意相合,更重要的是況天瑋也會因此而受到更好的照顧。
“這麼說你承認你也愛著我噦!”制止鐵沐臻的自我譴責,況世蹇的心情一下子大好。
他以為還要經過一番奮戰,鐵沐臻才會回應他的情感,沒想到從昏睡中醒來的她,似乎經歷什麼他所不知道的事,而突然想通了。
“嗯!我愛你。”沒有否認,鐵沐臻點點頭很認真的對況世蹇說。
不過在這麼甜蜜的時刻,老是喜歡煩惱的她,心中卻又想起另一件事情來——至於況天瑋的事,她該不該對他說呢?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沐臻,嫁給我吧!”
按撩不住雀躍的心情,況世蹇將鐵沐臻的頭移出了他的懷抱,迫不及待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一枚璀璨的鑽石戒指。
“世蹇?!我……”驚訝的看著進到眼前的求婚戒指,鐵沐臻遲遲不敢相信她耳朵聽到的。
“還在擔心天瑋不肯接受你?放心,天瑋他答應了,而且比我還期待你當他的新媽咪。”
以為鐵沐臻為了況天瑋的事而猶豫不絕,況世蹇馬上補充說明,好讓她的夠安心的嫁給他。
“不!我是……太感動了,世蹇,謝謝你。”
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鐵沐臻吸著鼻子忍住眼淚,但最終眼淚還是潸潸的流了下來。
“傻瓜,這有什麼好哭的,別哭了,要不然等一下天瑋看到你這樣子。以為我欺負你呢1”將戒指套上了鐵沐臻纖細的指頭,她的一生今後也將是他的一生。
“嗯!”鐵沐臻擦了擦不爭氣的眼淚,看著況世蹇,破涕為笑。
她想,關於況天瑋的身世的秘密,就讓它永遠埋藏吧!
這樣不管是對於況世蹇或況天瑋來說,都是最好的。
※※※
今晚臺北山區的豪華別墅,不同以往的安靜沉悶,悠揚悅耳的音樂響遍方圓幾十裏。
挽著郝勒荻的虔彩貴,一臉羡慕的看著,正在切結婚蛋糕的鐵沐臻和況世蹇,她的好朋友出閣,雖然是人家的第二任老婆,不過這就是她找到的幸福。
“‘錢櫃’阿姨,鐵姐姐請你和郝叔叔過去一位吃蛋糕。”
嘴巴甜得嚇人的況天瑋,一襲燕尾小禮服,看上去就是一個有教養的小紳士模樣。
“天瑋,你應該叫她媽咪了,怎麼還叫鐵姐姐呢?”虔彩貴低下頭摸著況天瑋的頭問著。
“人家還不習慣嘛!那我更正一下,我媽咪請虔阿姨和郝叔叔過去。”搔了搔自己的頭,況天瑋立刻“知錯能改”的說。
“等一下,為什麼她是鐵姐姐,我就是虞阿姨,我有比你的新媽咪老嗎?”有意逗弄況天瑋,虔彩貴還是不放過他。
“這個……這個……”—時說不話來,五歲的況天瑋眉頭一皺,不知該如何回答虔彩貴的問題。
他哪會知道要怎麼分別這些複雜的稱謂,當然也不可能知道對女人來說,叫姐姐或阿姨,差別有多大。
“錢櫃,別欺負天瑋了。”笑□眯的讓況世蹇牽著手走近況天瑋身邊,鐵沐臻輕打了一下虔彩貴,要她別開玩笑了。
“你看看你看看,當人家的媽就是不一樣,疼天瑋疼成這樣,比他的親生媽媽還要像他的親生媽媽。”虔彩貴用肩膀小力的撞了擅鐵沐臻,她是真的這麼覺得。”錢櫃’你別這麼說,天瑋會生氣的哦!’鐵沐臻暗中摸摸虔彩貴的右手,示意她小心說話。
世蹇告訴她,因為沈尹君和車泰鹹綁架勒贖罪名確立,因此必須入獄服刑,而她為了不讓況天瑋傷心,所以跟況天瑋說他的媽咪去度假,要很久以後才會回來。
“是啊!不管最新媽咪還是媽咪,都是我的好媽咪。”況天瑋天真的回答著,正如爸爸所說的,鐵姐姐變成他的新媽咪,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
“對對對,她們都是天瑋的好媽咪哦!”虔彩貴會意過來,連忙附和況天瑋的話。
“哇!放煙火了,好棒哦I”況天瑋正準備回答虔彩貴的話,卻聽見轟隆隆的放煙火聲音,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漆黑的夜空中,繽紛的煙火一個接一個的綻放出美麗的光芒,讓在場的所有賓客,都感受到況世蹇和鐵沐臻新婚的喜悅。
“你們看……煙火有字耶!”
不知道是誰開始大聲喧嚷起來,在煙火秀的最後,綻放的煙火現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字。
依序是——鐵、沐、臻、我、愛、你、永遠
“世蹇你……”
緊握著況世蹇的手,鐵沐臻驚奇的看著,夜空裏那一簇簇的煙火字花,感動莫名。
“還喜歡吧!這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到的禮物,不過一切都要感謝金庸給我的靈感。”
微笑的看著鐵沐臻,況世蹇知道,她已經接受了這一份,他精心準備的結婚禮物。
“金庸?!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神雕大俠替郭襄慶祝十八歲生日的那一段,一方面消滅金兵,一方面用煙火秀出祝壽的話。”虔彩貴一聽到金庸,馬上聯想到射雕英雄傳的其中一段。
看況世蹇這麼用心的對待鐵沐臻,她真是既高興又羡慕。
“世蹇,你把場面搞得這麼大,以後我該怎麼辦才好呢?”摟著在一旁嘖嘖驚呼的虔彩貴,郝勒荻也笑了。
“那我不管,我只管我的新娘子就好了。”將視線移到鐵沐臻身上,況世蹇笑得很開心。
“看來你們的好事也快了,我先說聲恭喜噦!”拉起虔彩貴的手,鐵沐臻笑得一臉燦爛。
“沐臻……討厭啦!郝勒荻你發什麼神經,我又沒有要嫁……”你……
在最後一個宇還沒出口前,郝勒荻迅速封住了虔彩貴的嘴,用一種最原始有效的方式吻。
況世蹇和鐵沐臻輕笑了一聲,同時互望一眼,隨即非常知趣的離開,順便還抱起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況天瑋。
“沐臻,能夠跟你結婚真好。”握緊鐵沐臻的手,況世蹇深情的說。
“一點也不好……”對她來說,能跟況世蹇結婚真的很好,但她突然想惡作劇一下。
“為什麼?你後悔了?”甜甜蜜蜜的時刻,況世蹇對於鐵沐臻的回答,不由得緊張起來。
“是一點也不好啊!這樣以後我就會多一個捨不得不對他好、不關心的老公了嘛!”這樣很累耶!
“你真是愛嚇唬我,沐臻。”情不自禁的吻住她潤紅的唇,況世蹇知道自己以後一定會被她吃得死死的,但他絕對樂此不疲。
鐵沐臻享受著被吻的美妙滋味,如果這時候有人間她決定嫁給況世蹇時,心中正在想什麼,她一定會說——
要放棄況世蹇這樣的好男人,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爸爸、媽咪……”自動遮住自己的眼睛,況天瑋拉了拉鐵沐臻的婚紗,他想問問看他們,甜蜜完了沒有。
鐵沐臻推開況世蹇,抱起況天瑋親著,除了有一個好老公之外,還有一個現成的好兒子,誰說她不幸福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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