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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陶妍 -【豪門小媳婦】《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6:54     標題: 陶妍 -【豪門小媳婦】《全文完》

陶妍 - 豪門小媳婦

有沒有搞錯﹖﹗白琉書才剛抵達倫敦﹐
準備展開多採多姿的留學生活﹐
家裏老爸卻來了一通電話﹐要她立刻回臺北﹐
否則就要凍結她的戶頭﹗
琉書氣呼呼地回到家﹐卻發現更糟的還在後頭──她要嫁人了﹖﹗
還是嫁給素未謀面的杜家少爺﹖
天﹗都沒人覺得該問問她這當事人嗎﹖
哪知道天“有”絕人之路﹐
不但新婚夫婿杜澤亞對她超級凶﹐就連婆婆也對她有莫名的敵意﹐嗚嗚~~
她怎麼這麼倒楣﹖
杜澤亞第一次看到嬌怯怯的白琉書﹐便不禁要冷笑三聲﹐
哼﹐就憑她﹐也想終結他逍遙自在的黃金單身漢生活﹖
保證只要三天﹐他就可以讓她哭著逃回娘家﹗
沒想到﹐這小妮子脾氣竟然這麼倔﹐硬是留了下來﹐
笑她缺乏謀生能力﹐她還真的就出去找工作﹑自己賺錢﹖
他一向討厭嬌弱的千金小姐﹐這下卻忍不住想保護她﹖﹗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7:09

緣起--

白﹑杜兩家的祖輩﹐數十年來一直是交情甚篤的好友﹐兩家獨子在大學時代也都還是好朋友﹐卻因為發生誤會而交惡。從此兩家日漸疏遠﹐交情也愈來愈淡薄﹐雖然兩家爺爺就算在退休之後﹐還是保持著真摯的友誼﹐但從接掌事業的第二代以下﹐卻已經完全不再往來了。

白家是郵輪大亨﹐杜家則是航空業的巨人﹐兩家在各自的領域稱霸﹐都是業界的龍頭。辛苦了大半輩子﹐白爺爺和杜爺爺這兩位年近八旬的銀髮老先生﹐現在已經決定完全結束商界﹐兩人計劃搭乘私人渡輪環遊世界﹐好好享受他們神仙般悠閑的退休生活﹐先去碧海藍天的加勒比海小島曬曬太陽﹐再去馬紹爾群島逛逛海底珊瑚世界﹐然後到冰島滑雪﹑看鯨魚﹐再到歐洲各大古堡﹐嘗遍所有極品葡萄酒……

不過﹐在實現這美妙的計劃之前﹐兩位老人家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們各自的孫子和孫女。

「哎﹐我那寶貝孫女呀﹐聰明可愛又善解人意﹐就是嬌了一點。我們這次環遊世界﹐少說一年以後才會回來﹐沒幫她物色到一個好人家﹐我實在有點放心不下哪……」白爺爺手拿極品石楠木煙斗﹐坐在進階鄉村俱樂部貴賓室的真皮躺椅上﹐對好友杜爺爺感嘆著。說到他們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白爺爺臉上露出滿足又無奈的微笑。這個孫女個性精靈古怪﹐明明一堆追求者﹐個個不是政商名流就是企業菁英﹐她卻從來沒放進眼裏﹐對愛玩的她來說﹐倫敦特拉法加廣場上的鴿子還比較吸引她一點。

「哎﹗我那孫子也是﹐人長得帥﹐頭腦又聰明﹐這兩年來把我的‘杜老爺航空’經營得有聲有色﹐業務也大幅成長﹐比他老爸表現得還優秀吶﹗嘿﹗真有幾分我當年的風采﹗我還打算明年開始把整個集團交給他呢……」杜老爺話鋒一轉。「偏偏這臭小子就是對感情玩世不恭﹐女朋友一大票﹐卻不肯老老實實給我結婚﹐唉﹐這種事也會隔代遺傳嗎﹖」年輕時的杜老爺也曾風流倜儻﹐現在卻已是一頭銀髮地坐在搖椅上﹐手裏拿著寶貝乖孫送給他的最新款筆記型電腦﹐正努力地上網尋找旅遊資料。

「咦﹗﹖」兩位老爺爺不約而同抬起頭看著對方﹐腦中突然閃過一模一樣的想法。

「我倒是有一個好辦法﹗」白爺爺搶先說了出來。

「是啊﹗我怎麼從來沒想到呢﹖他們兩個簡直是天作之合﹐有夠登對﹗」杜老爺猛拍自己的腦袋﹐怎麼從來沒想到要把這對金童玉女配在一起呢﹖「太好了﹗就這麼決定吧﹗」

兩位爺爺開始討論這異想天開的計劃﹐並忙著用網路和電話通知律師更正財產繼承內容。趕快放下心中這塊大石﹐他們才能安心地去暢遊世界。

於是﹐白琉書和杜澤亞的故事﹐就這麼開始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7:28

第一章

倫敦  特拉法加廣場

秋日午後﹐多霧的倫敦難得出現了好天氣﹐溫暖的金色陽光灑在市中心的特拉法加廣場上﹐神色行止優雅的倫敦市民們﹐正在圓形大廣場上悠閑地散步著﹐他們大多穿著灰色或白色調的服裝﹐顯露出英國民族的優雅風尚。

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有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紅黑格子短裙的東方女子﹐正蹲在廣場中心的噴水池旁﹐手裏捧著一把金黃色的玉米粒﹐熱心餵著身邊的一群鴿子。

身材嬌小勻稱的她一身名流時尚裝扮﹐卻蹲在廣場中心餵鴿子﹐難免引起路過行人的注意﹐尤其是那頭在陽光下閃耀動人的烏黑長髮﹐更叫人們想忽視她也難。

「別跑嘛﹗讓人家餵一下嘛……」她穿著短裙﹐不顧眾人好奇的眼光﹐跟在突然跑開的幾只鴿子身後喊著。

柔細黑亮的發絲隨風揚起﹐露出一張清逸秀麗的臉蛋。她有著精緻淡雅的雙眉﹐濃密鬈翹的長長睫毛﹐水亮清澈的明眸﹐那雙水亮大眼隨著腳邊四處走動的鴿子而靈活轉動著﹐紅潤小巧的菱形脣則更襯出她白皙嬌嫩的好皮膚。

細白的玉手﹑嬌嫩的皮膚﹐和一雙未脫稚氣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

沒錯﹐才抵達英國不久的白琉書﹐正是全球郵輪大亨──白赫集團第二代負責人的獨生女。不過正值雙十年華的她﹐對郵輪事業毫無興趣﹐只喜歡四處遊學旅行。她學的是流行時尚和服裝設計﹐因為喜歡簡約優雅的英式風格﹐所以選擇了倫敦﹐作為她這次留學的地點。學校還有幾天才開學﹐這些天來﹐她便四處遊歷探索﹐好好認識倫敦這個充滿文藝氣息的城市。

「好了﹐不陪你們玩嘍﹗」三點一刻﹐該是她去喝杯咖啡的時間了﹐她微笑向鴿子們告別。

陽光下﹐她翩然起身﹐像個純潔美麗的天使﹐圍繞在她身邊的鴿子們振翅高飛﹐形成廣場上最美麗的一幕風景﹐連觀光客們也忍不住按下了快門。

走進特拉法加廣場旁如迷宮般的窄巷﹐這裏是著名的科芬園﹐也就是電影“窈窕淑女”中﹐奧黛麗赫本賣花的市場。

她在露天的咖啡店買了一杯咖啡﹐準備享受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刻。餓了就吃﹐渴了就喝﹐累了就睡覺﹐對她而言真是最單純的幸福啊﹗

不過……這單純悠閑的幸福生活﹐卻在一通國際漫遊的電話鈴聲響起時﹐宣告終結﹗

「什麼﹖你說什麼要我立刻回臺北﹖明天﹖No~~」她對著電話大聲喊叫﹐整條路上的行人都停下了腳步﹐眼光移向這名外表優雅卻舉止怪異的東方女孩。

「不﹗我不要~~」這……這怎麼能怪她行為失常﹑情緒失控呢﹖她才剛要開始享受她的留學生活﹐才開始要體驗倫敦的人文環境﹐她甚至還沒去溫莎堡感覺一下愛德華公爵的浪漫愛情故事呢……居然就接到這晴天霹靂的訊息﹗

「要是你明天不上飛機……那爸爸只好凍結你所有的銀行戶頭和信用卡﹐到時候你就要在倫敦街頭要飯嘍。」電話那端傳來白家老爸冷酷威脅的聲音。

「不﹐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老爸老媽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地終結她的留學生涯﹐還放話要讓她在英國流落街頭﹖

「等你回來再說吧﹐飛機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十點﹐你就去機場杜老爺航空的櫃臺拿機票。」老爸不給她繼續反對的機會﹐說完便直接收了線。

琉書咬著脣﹐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手機﹐望著眼前已冷的咖啡﹐已經完全沒有心情享用。她看著倫敦的天空﹐覺得本來蔚藍的顏色﹐仿佛已經染上一層漆黑……

到底要回去乾麼啊……她仰起頭﹐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她萬萬沒想到﹐此時在臺北﹐一場轟動全國商界的婚禮已經如火如荼地展開籌備﹐而一套價值千萬的鑲鑽婚紗﹐正等著她來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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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  杜氏集團企業總部

很顯然﹐在這個地球上﹐白琉書並不是最生氣的人。

此刻在地球另一端﹐有個男人跟她一樣錯愕﹑詫異﹑忿怒﹐只不過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讓旁人誤以為他並不排斥這樁婚姻。

從小生長在富豪世家﹐讓杜澤亞雖然年紀輕輕﹐卻有著超齡的沉穩世故。

他自從接獲這個“聯姻”訊息﹐就知道自己將不能逃避這場由爺爺強力主導的婚事﹐因為要是他不答應踏入禮堂﹑遵守合約﹐就表示要將杜家的產業全部雙手奉上給別人﹗

他一向聰明睿智﹐當然不會笨到去做賠本的決策。

不過就是結個婚嘛﹐身分證上多了一個人的名字﹐也完全不會影響到他的生活。雖然他無法阻止那女人闖進他的生活﹐但他絕對有辦法讓她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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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澤亞選擇的方式﹐是主動出擊﹐先調查清楚敵人的“底細”﹐才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他站在辦公桌後的一大片落地窗前﹐高大修長的身材媲美時尚雜誌上的封面男模。他手持黑色行動電話﹐低沉的嗓音深具男性魅力。

“怎麼樣﹐查清楚了嗎﹖”他一手撚熄煙頭﹐俊美臉孔旁繚繞著些許白色煙霧﹐那冷漠的神色﹐是最吸引女人的致命毒藥。

他從來沒有固定的感情物件﹐像陣風一樣﹐愛吹到哪就吹到哪﹐他過慣了美女如雲﹑左擁右抱﹑前仆後繼﹑多彩多姿的歡愉生活。星期一﹑三要和瑪莉約會﹐二﹑四是琳達﹐五﹑六還有茱蒂﹑米雪兒﹑凱撒琳排隊在等呢……而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白家千金小姐﹐居然想斷送他逍遙自在的黃金單身漢生活﹖

“都查清楚了﹐還拍到她的照片﹐我現在就傳到您的電子信箱……”

很好﹐他倒是想看看白家千金小姐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居然能讓他英明的爺爺做出這種荒謬決定──

電腦“當﹗”的一聲跳出新郵件通知﹐杜澤亞打開檔案﹐電腦螢幕漸層顯示出私家偵探剛傳輸過來的影像。當照片最後完整地出現在螢幕上時﹐他卻微微地發愣了三秒鐘──

那簡直是一幅天使下凡般的景象﹐她純真燦爛的笑容在陽光下如此動人﹐成群的鴿子圍繞在她身邊﹐簡直就如電影畫面般令人動容﹐她的笑顏和美貌仿佛散發出一種熱力﹐在冰冷的螢幕上漸漸蔓延開來……

呿﹗杜澤亞冷啐一聲﹐趕快讓自己從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原來﹐她就是終結他桃花黃金單身漢生活的元凶──

原以為﹐她一定就像他以往認識的那些﹐所謂“上流社會”的千金小姐﹑名媛淑女──不學無術﹑貪慕虛榮﹐仗著父母有幾個錢﹐縱情揮霍青春﹐字典裏除了“玩”之外﹐不認識幾個大字﹐等到玩夠了﹑荒唐夠了﹐就想找個有錢男人嫁一嫁……

沒想到﹐她看起來卻是個單純爛漫的小女孩……這﹑這未免也太不合他的胃口了吧﹗

根據他的調查﹐白赫集團近年來因為第二代經營者白兆祥的轉投資不利﹐業績出現日漸下滑的傾向﹐八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白家才想利用白爺爺與杜老爺的交情﹐硬把女兒塞過來嫁給他﹐好利用杜家雄厚的資本替他們紓解財務壓力。

“哼﹗”再看向照片﹐杜澤亞不屑地牽動了嘴角﹐冷笑一聲。

不過這樣也好﹐這一型的女人最容易解決了﹐他一把就能捏碎這種脆弱的“小女生”﹐要是她以為嫁入杜家就能從此過著幸福無懮的生活﹐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他有把握﹐只要她踏進杜家﹐不出三天﹐他鐵定有辦法讓她哭著逃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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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個小時後﹐白琉書終究還是聽話地回到了陽明山山腳下的白家大別墅。

她穿著剪裁合身的典雅白襯衫﹑端莊的絲質荷葉裙﹐手提一隻印滿LV傳統字樣的行李箱﹐足蹬絲絨高跟涼鞋﹐才一踏進大門﹐她就發現屋內的氣氛不太對勁﹐所有人似乎都在忙著籌備什麼大事﹐好像和她有關﹐卻又沒有人告訴她是什麼事。

這場精心策劃的計謀逐漸拉開序幕﹐最後琉書才震驚地發現﹐原來﹐他們在籌備的是一場盛大的婚禮﹐而婚禮的女主角﹐竟然就是她﹗

“不﹗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房間裏傳來琉書傷心的哭聲﹐她淚灑枕巾﹑翻箱倒櫃砸花瓶﹐卻還是無法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

一位風韻猶存的高貴中年婦人坐在她的床邊﹐手上戴著鑽表﹐頸圍一串天然珍珠項煉﹐好聲好氣地勸著她。

“琉書﹐你別這樣﹐聽媽媽解釋嘛﹐我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這是爺爺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的啊﹗”一向把女兒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媽媽﹐見她哭得梨花帶雨﹐也著實好心疼。

“不可能﹗我不相信﹐爺爺怎麼可能這麼做﹖爺爺明明最疼我的﹐嗚……”她不相信﹐爺爺怎麼可能擅自決定她的“終身大事”﹐還強迫她嫁給一個毫不相識的男人﹖

爸爸拿出一紙信函﹐上面是白﹑杜兩家爺爺聯合發表的財產繼承聲明。

“這是律師幾天前送過來的﹐你自己看吧。”

琉書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吸一口氣﹐她的鼻子因為哭得太猛而發紅﹐楚楚可憐的樣子更惹人憐愛。她接過檔案仔細一看﹐隨即睜圓了眼睛﹐無法相信上面真的寫著如此荒謬的內容──

“白赫與杜好聯合發表財產繼承聲明如下──從今天起﹐白﹑杜兩家將結為友好﹐且令杜氏集團執行副總杜澤亞﹐與白家千金琉書小姐於一個月內完婚﹐否則本人名下所有財產將全數捐贈慈善機構。

附註﹕有鑒於婚姻需要長久時間相處以培養感情﹐結婚後一年內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離婚﹐提出者需以所有財產作為賠償﹐若一年後兩人確實無法相處﹐方可自由處理婚姻關係。”

琉書拿著聲明稿﹐雙手顫抖。“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爺爺是得了帕金森氏症嗎﹖怎麼會做出這種決定﹖“不行﹗我要親自跟爺爺談一談﹗”

“嗯……”媽媽抬眼望了望天花板﹐故作思考狀。“算算日子﹐爺爺的郵輪現在應該已經到加勒比海了吧﹗”

琉書聞言﹐漂亮的小臉忽然一陣慘白。加勒比海﹖﹗原本想用哀兵策略﹐沒想到爺爺溜得那麼快﹗

“女兒﹐你就當幫爸爸一個忙吧﹐咳咳﹗其實……我們家這幾年轉投資的事業不太順利﹐要是你爺爺真的把名下所有財產捐贈出去﹐我可就真的完蛋了啦……”爸爸說這話時表情有幾分尷尬和愧疚。

“唉﹐都怪我不好……”貴婦媽媽低下頭嘆了一口氣﹐這幾年的景氣一直低迷﹐缺乏正確商業判斷的爸爸雖然想轉投資﹐為公司開闢新財路﹐卻總是鎩羽而歸。他從不把這些令人發愁的公事帶回家﹐所以白家母女倆仍然持續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繼續的買名牌﹑四處旅遊。

“琪﹐快別這麼說﹐當初我答應過一定會讓你過好生活的﹗”白兆祥握住妻子的手﹐夫妻的恩愛之情溢於言表。“何況﹐我們白家也只有我手上這幾間公司是虧損的﹐老爹的郵輪事業都還是很賺錢的啊﹗所以……只要小書答應老爹的要求﹐我們家就不會出問題了……”他用眼角餘光偷瞄著女兒的表情。

天啊~~琉書簡直想昏過去﹗現在是怎樣﹖她們白家已經落魄到要賣女兒了嗎﹖

現在怎麼辦呢﹖難道真的要她嫁給那個杜家的少爺嗎﹖她連他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呢﹗

“琉書你放心﹐媽已經幫你看過那個杜澤亞﹐他長得英俊不凡﹑氣質出眾﹐眉毛濃濃的﹐雙眼炯炯有神﹐好多女孩都很仰慕他呢﹗我看他啊﹐一定是暗戀我們琉書很久了﹐才會要杜老爺提出這個要求的啦。”

天啊﹗老媽還真了解她在想什麼呢。

“放心﹐澤亞是個好男人﹐他一定會好好疼愛你的﹐往好處想﹐其實這也是一種很特別的緣分嘛。”媽媽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似乎有些心虛﹐其實把琉書嫁去杜家﹐她也是有幾分擔心﹐倒不是擔心未來的女婿會欺負女兒﹐而是擔心那位未來的婆婆很難纏……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嫁過去吧﹐要是杜家有人敢欺負你﹐你隨時可以回來﹗”爸爸指著那張聲明書的最後一行。“你看﹐爺爺還是很為你著想的﹐如果你們真的相處不好﹐只要忍耐一年﹐一年之後就可以分開了呀﹗”

“不會的啦﹗我對我那未來的女婿很有信心哦……”丈母娘看女婿﹐總是愈看愈滿意嘛。

琉書卻已經欲哭無淚﹐她知道自己無後路可退﹐既然爺爺已經這麼決定﹐婚禮又迫在眉睫……如果往好的地方想﹐那個杜澤亞也許真是她的真命天子﹐要是往壞的地方想﹐最多一年……她也只需要忍耐一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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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在杜家佔地三百坪的庭園別墅中舉辦﹐採取進階而低調的方式進行﹐受邀賓客大多都是雙方長輩熟悉的企業名人。綠茵庭院裏裝飾著滿滿的粉紅色玫瑰﹐長型餐桌鋪著白色精繡桌布﹐桌上滿是精緻豐富的西式餐餚﹐賓客的祝福道賀聲不斷。

這場婚禮除了場面超級豪華外﹐另一個不同凡響之處﹐就是新郎新娘雙方從頭到尾不曾互看彼此一眼﹐完全沒有新人甜蜜恩愛的樣子。

婚禮上每一朵玫瑰花兒正努力地吐露芬芳﹐現場演奏的樂隊也稱職地營造歡樂氣氛﹐現場每一位賓客都露出歡喜興奮的笑容﹐除了──新郎與新娘。

“杜澤亞先生﹐你願意娶白琉書為妻﹐永遠愛她﹑守護她﹐無論病痛﹑衰老﹐一生一世永不離棄﹖”面容和藹的神父站在講臺前﹐手執聖經。

杜澤亞卻面無表情﹐視線瞄著右上方空中一片浮雲。

“咳咳咳﹗”身旁的杜家老爸重咳一聲以示警告﹐由於咳得有夠大聲﹐澤亞的眼神終於回到平地上。

“我同意。”勉強牽動嘴角﹐回答的卻不是“我願意”。

這話聽在白琉書耳中可非常不是滋味﹐她斜眼往下瞟了他的黑皮鞋一眼﹐什麼態度嘛﹐什麼叫“我同意”﹖好像她逼他似的﹗她也是被逼的好不好……

神父也聽到了這不情願的回答﹐只好假裝沒聽到。他可不想惹麻煩哪﹐反正﹐有上帝作見證嘛……

“白琉書小姐﹐你願意成為杜澤亞的妻子﹐永遠愛他﹑守護他﹐無論病痛﹑衰老﹐一生一世永不離棄﹖”神父扶了扶鏡框﹐眼神轉向了新娘。

戴著白色蕾絲頭紗的琉書低頭噘著小嘴﹐悶不吭聲。身旁的白家媽媽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伸手﹐重重地捏了她的手臂一把。

“噢~~好啦﹗我嫁就是了啦……”她痛叫出聲。

此時﹐身後原本一片熱鬧的貴賓席頓時鴉雀無聲﹐仿佛有一排烏鴉從客人們的頭頂啊啊啊地飛過﹐大家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7:43

第二章

  經過一場氣氛怪異的婚禮之後﹐白琉書正式進了杜家的大門。

  基本上﹐杜家豪華的門面完全不比白家遜色﹐白家別墅走的是華麗中帶著浪漫的法國宮廷路線﹐而杜家大宅則是氣派雍容的後現代風格﹐兩種都是不同建築美學的極致代表。只是﹐杜家的“冷”﹐實在讓琉書有些不太習慣。

  以往﹐琉書的房間是以溫馨甜美的粉紅色為基調﹐而這個杜澤亞的房間──也就是他們的新房﹐卻只有她不熟悉的灰色與黑色。拜託﹐新房耶﹗至少可以布置得喜氣些吧﹖

  看床上那套繡著GUCCI字樣的深灰色床單﹐以及旁邊那張樣式簡單﹑質感高雅的亞麻沙發﹐雖然整個房間的擺設﹐都顯示出男主人非凡的品味與鑒賞力﹐但對於新婚的新人來說﹐這樣未免也太“灰暗”了一點吧﹖

  自從佣人阿美帶她進了房間後﹐她就獨自一人在這偌大的新房裏待著﹐脫下一身沉重的白紗禮服﹐換上輕盈的粉色印花洋裝﹐她端莊地坐在大沙發上﹐但只要眼光一接觸到身旁那張大床﹐她的表情就顯得有些不自在。

  那張陌生的﹑灰黑色的﹑沒有手工蕾絲滾邊的大床﹐意味著她從今以後﹐將與一個陌生的男人共同生活﹐這……也包括發生親密關係嗎……

  不行﹗他想都別想﹗她說什麼也不會跟沒有感情基礎的男人發生關係﹐答應結婚已經有夠委屈了耶﹐絕不能再犧牲自己珍貴的第一次﹗至少在他們之間沒有感情之前﹐不可能﹗

  但是……如果他霸王硬上弓﹐她該怎麼辦呢﹖

  想到那可怕的情景﹐琉書不安地拿起身邊的抱枕﹐緊緊擁在胸前﹐纖弱的身子不自覺地向沙發裏縮﹐恐懼的心情開始蔓延開來。

  一個小時過去……琉書等得背脊又酸又痛﹐一雙腳也冷冰冰的﹐她索性把腳抬起來﹐蜷縮在沙發裏﹐換個比較舒服一點的姿勢。

  太過分了﹗杜家的人全都逃難去了嗎﹖這一個小時裏居然沒有半個人出現﹖她可是新娘子耶﹗再怎麼不情願﹐今天可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啊﹗那個男人居然敢這樣冷落她﹖

  兩個小時過去……琉書抱著米色小方枕﹐偎著椅背斜著身子﹐窩在沙發的一角﹐陷入沉思發呆。過於漫長的等待反而讓她開始好奇﹐現在﹐她倒想看看她的丈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只可惜﹐她的眼皮已經不聽話地逐漸下垂……

  三個小時過去……琉書已經半躺在沙發上沉沉入睡﹐整個人陷在軟軟的抱枕裏﹐手裏還抱著一方布枕﹐睡得好香好熟……

  這時﹐“喀﹗”一聲﹐門把輕輕轉動﹐一個高大俊逸的身影走了進來﹐男人進門後先是一愣﹐然後輕輕移動步伐來到那張沙發前。

  男人蹙著眉頭﹐仿佛對房間裏突然多出這位“不速之客”感到有些不習慣。

  他站在沙發前﹐身影魁梧得像座山﹐冷冷地俯看那張熟睡的小臉。

  她居然在這裏睡著了﹖看她瑟縮著身子﹐一副嬌弱可憐的樣子﹐那一瞬間﹐他心裏居然乍現一絲愧疚﹐新婚夜裏﹐他是故意“遲到”和“冷落”﹐把這新娘子一個人擺在房間裏。不過﹐那樣的感覺只維持了一秒﹐甚至在他自己還沒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消失無蹤。

  哼﹐他杜澤亞可不是那種溫柔體貼的男人﹐別以為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他就會原諒她破壞他快樂生活的罪行﹗

  “咳﹗咳﹗”他故意清清喉嚨﹐好讓這“睡美人”發現他的存在。

  琉書聽到聲音﹐忽地從夢中驚醒﹐哎呀﹐她怎麼睡著了呢﹖不知道這一睡﹐睡了多久……

  琉書揉揉眼睛看看四周﹐這才發現眼前站了個人影﹐她驚訝得叫出聲來。

  “你──你是誰﹖”她的視線所及是一襲質感極佳的筆挺西裝﹐很明顯﹐這男人有著修長的雙腿和模特兒般的身材﹐再往上一瞧﹐是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孔﹐而那雙深邃幽暗﹑充滿敵意的眼神正牢牢盯著她。

  男人不說話﹐輕蔑的眼光打量著她﹐好像她說出了什麼可笑的話。

  那眼光讓琉書感到不舒服﹐從小到大﹐她所接觸的都是關愛﹑寵溺﹑崇拜的眼神﹐從沒人這樣無禮的看過她。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在這裏﹖”這真是有點明知故問﹐這時間出現在新房裏的男人還會有誰﹖可是﹐雖然知道這應該就是和她一同踏上紅毯的男人﹐琉書心裏還是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希望這個冷酷的男人不要真是她的新婚夫婿啊~~

  “這句話該是我問的吧﹖這是我的房間﹐我出現在這裏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呢﹖”杜澤亞對女人一向是輕聲軟語﹑好言相向﹐唯獨對她﹐一見面就忍不住咄咄逼人。

  天啊﹗真的是他﹖琉書心一驚﹐氣憤得站起身來﹐她怎麼可以忍受嫁給一個這麼無禮又不尊重她的男人﹖長得好看也不能沒禮貌啊﹗

  “很好﹐如果這真的是你的房間﹐那你也應該很清楚我是誰﹗順帶糾正你一下﹐從今天開始﹐這個房間也是我的﹐所以我出現在這裏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她昂起小臉﹐毫不畏懼地迎向他不友善的眼光。

  雖然她白琉書雍容優雅﹐有氣質﹑有家教﹑修養又好﹐但他要是以為她可以任由人欺負﹐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哦﹖”杜澤亞呵呵大笑﹐眼神卻變得輕慢。“原來你就是我今天娶的新娘子﹖”他上前一步﹐把她逼退得跌坐回沙發上。“那我真是太不應該了﹐怎麼可以讓新娘睡在沙發上呢﹖你說是不是﹖”他雙手撐在沙發背上﹐俯身望著她﹐眼神邪魅得讓琉書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更讓她感到不安的是﹐這男人舉手投足都散發這一股懾人的力量。

  “你……你想做什麼﹖”她像一隻敏感的小動物﹐立即感覺到周遭危險的氣氛﹐她盡可能的往後挪動身子﹐想盡辦法往沙發裏陷﹐卻仍逃不出他雙臂的勢力範圍。

  “我想做什麼﹖既然你是我的新娘﹐我是你的丈夫﹐現在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你說我們該做什麼呢﹖”他低下身子﹐更靠近她了﹐黝黑的眸子裏散發著謎樣的光芒。

  不等她回答﹐他忽然一把將她抱起﹐那輕盈的體重對他來說﹐輕鬆得就像是提起一隻小貓。

  “你……你﹑啊﹗”琉書驚叫﹐雙手抵抗著他﹐雙腳在空中踢著。“你把我放下來﹗放我下來──”

  天啊﹗她最害怕的事居然就這麼突然發生了﹖但讓她完全沒想到的是他的力氣居然這麼大﹗

  這男人實在太野蠻也太衝動﹐再怎麼樣﹐他們也應該先培養一下感情吧﹗

  “放心﹐我會把你放下來的﹐不過﹐是把你放在這張軟綿綿的大床上﹐你是我的女人﹐我怎麼忍心讓你睡沙發呢﹖”他轉身大步走向床邊。

  “不不不﹐沒關係﹐你快把我放下來﹐我睡沙發就可以了。”

  “你別開玩笑了﹐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了……夫妻之間該做什麼事﹐你該不會不懂吧﹖”杜澤亞將她拋在床中央。

  “我警告你喔﹐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她連忙坐直身子﹐雙手往後撐著床﹐不斷向後挪動。

  澤亞的脣角牽動著一絲冷笑﹐不是他要瞧不起她﹐只是他很懷疑﹐手無縛雞之力的她﹐能對他怎樣不客氣﹖

  “白大小姐﹐別鬧了﹐你現在已經是我的新娘﹐為人妻子應盡的義務﹐你母親難道沒教你嗎﹐嗯﹖如果沒有﹐沒關係﹐讓我來教你……”此時此刻﹐他壞得像個惡魔。

  “不……我媽說﹐我們應該要先培養感情的……”眼看情況真的很危急﹐她緊張得連聲音都微微顫抖。

  杜澤亞在心中冷笑﹐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假裝聖女﹖“好﹐我現在就來跟你培養感情。”他霍地扯下襯衫上的領帶。

  “你……你不要過來﹗”眼看他一顆顆地打開襯衫上的扣子﹐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胸膛﹐她急得淚水泛滿眼眶。

  “不用再害臊了﹐這一刻你不是已經等很久了嗎﹖我們開始吧﹗”他跨上床﹐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霸道地覆上她的脣﹐毫不溫柔地開始激烈親吻她。

  被他的脣吻上的那一剎那﹐她的全身一陣顫慄﹐曾有一瞬間的迷惘﹑一瞬間的悸動……但這些細微的感覺﹐都被隨後如巨浪般湧來的恐懼所淹沒。

  “啊──”她拚命閃躲他的攻勢﹐淚水如斷線珍珠般落下﹐終於不顧一切地大喊起來。“不是這樣的﹗不要──我不要嫁給你了﹗”

  杜澤亞這才停下動作﹐臉上閃過了一抹驚訝。他並不是真的想對她怎樣﹐只不過是是想嚇嚇她﹐出口氣而已。

  “你聽到了沒有﹖我說我不要嫁給你了﹗我要解除婚約﹗”當危險的杜澤亞離開她身上﹐她才撲簌簌哭了起來。“嗚……”

  “怎麼﹖改變主意了﹖”他起身﹐站在床邊斜睨著她﹐對哭成淚人兒的她完全不為所動。“你不是想盡辦法要嫁給我嗎﹖怎麼現在又說不嫁了﹖早上結婚晚上離婚﹖你把當婚姻當兒戲﹐你以為結婚很好玩嗎﹖”他好凶﹐口吻中充滿責怪的怒意。

  “嗚……我沒有……把婚姻當兒戲的明明是你們嘛……嗚……又不是我願意的……”天啊﹗他怎麼可以這樣誣賴她﹖﹗她覺得自己真是有夠委屈﹐忍不住越哭越大聲。

  她應該起來給他一個耳光﹐可現在她軟弱無力的雙腿卻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抽噎噎地說﹕“這又不是我決定的……人家本來在英國玩得高高興興﹐一通電話把我叫回來﹐隔天就進禮堂了﹐又不是我說要結婚的﹐這都是我們爺爺決定的……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我也不喜歡你……可是你不能把錯都怪在我身上啊……”

  本來嘛﹗做人要講道理啊﹐她現在明白了﹐他根本不是因為愛慕她﹑喜歡她而要求娶她﹐這一切只是大人們的搬弄。

  原來她也是被逼的……杜澤亞被她那幽怨的眼神一瞧﹐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是那麼理直氣壯﹐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不不不﹐他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相信別人呢﹖這不是他杜澤亞的作風﹐就算她是被逼的﹐但怎麼說﹐她都是終結他黃金單身漢生涯的凶手﹗

  “是嗎﹖那麼依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呢﹖你現在已經是我的老婆﹐卻又不肯跟我做夫妻應該做的事﹐你說該怎麼辦呢﹖”他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意味。

  “我……我們可以解除婚約。”她認真地說著。

  “解除婚約﹖﹗很好﹐我就等你說這句話﹐不過﹐我得提醒你一點──你應該也看過那份聲明吧﹐解除婚約的人必須賠償全數家產﹐如果你們白家願意這麼做﹐我當然沒意見──”

  對喔﹐她都忘了還有這一條規定……

  要是賠得起﹐當初就不必嫁過來了嘛。

  “不行﹐我……我賠不起。”她難過得低下頭。

  想也知道﹗杜澤亞面無表情。“那就忍耐吧。”

  “忍耐什麼﹖”她抬起頭﹐臉上有疑惑﹐眼中有驚訝。

  澤亞的表情神秘而詭異。忍耐什麼﹖這種事很難明說的。

  鈴~~鈴~~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餵﹖”他一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裏﹐襯衫敞開﹐姿態優雅地接起電話﹐聲音低沉迷人。

  “餵﹖澤亞﹐聽說你真的結婚了啊﹖不會吧~~我們的大情聖從此結束江湖了哦﹖你要讓那些美眉傷心死喔﹖你怎麼捨得啊~~”原來是他那班酒肉朋友故意打電話來消遣。

  澤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開懷大笑﹐刻意放大了聲量。

  “哈哈﹗你放心吧﹐這個婚姻完全不會影響我的生活──”

  “是嗎﹖那就一起出來玩吧﹐我們在‘勾引’等你﹗”那是他和朋友們常一起喝酒的夜店。“羅莉也在這等你喔~~”

  “現在﹖”

  “對啊﹐就是現在﹐怎麼啦﹖是不是壞了你的好事﹐還是怕嫂子生氣﹖喲~~該不會我們杜情聖也怕老婆吧﹖”電話那頭的朋友調侃道。

  “誰怕老婆﹖”杜澤亞臉色一沉。“開什麼玩笑﹐我的老婆大方得很﹐就算我抱別的女人她也不會吃醋。”他故意看了她一眼。“你說對嗎﹐老婆﹖”

  琉書的臉色好像青菜似的﹐哼一聲撇過頭去。

  對﹗她當然不會吃醋﹐他愛抱誰就去抱誰﹐最好玩到得愛滋﹐這樣她就可以早日脫離苦海﹗

  “真的那麼大方﹖你可不要吹牛喔﹗趕快過來吧﹗哈哈~~”

  “絕不吹牛﹐我馬上過去。”杜澤亞掛上電話﹐扣起襯衫﹐穿上外套。

  “你──你要去哪裏﹖”坐在床上的琉書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們的架還沒吵完呢﹐事情還沒有個結論﹐而且﹑而且現在已經十二點了﹐他竟然還要出門﹖

  他在袖口上別上了白金袖扣﹐然後轉過身。

  “我把話說白吧﹗你我都很清楚這是一樁完全沒有感情的婚姻﹐有效期限是一年。一年內如果你想離婚﹐我會很樂意配合﹐不過你們白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至於我﹐是不可能會為了這樁愚蠢的婚姻付出這種代價﹐所以這一年中﹐你玩你的﹐我過我的﹐大家互不干涉﹐這樣夠清楚了吧﹖”

  琉書微張著嘴﹐完全無法思考﹐這種冷酷無情的話在她的生活中﹐可不容易聽到咧。他說話會不會太傷人了﹖什麼叫愚蠢的婚姻啊﹖

  澤亞從床頭櫃中拿出一本存折扔在床上﹐甚至連看她一眼都沒有。

  “至於生活費﹐我每個月會匯十萬元到你戶頭﹐還有一張不限額度的白金卡﹐這樣應該夠了吧﹖”

  “生活費﹖為什麼要給我生活費﹖我才不要用你的錢﹗”她眼睛睜得又圓又大﹐他為什麼要給她錢﹖她們白家雖然經營得不是很順利﹐但還不至於養不起她這個女兒吧﹖

  他冷笑。“你既然已經嫁來我們杜家﹐總不能讓娘家繼續養你吧﹖不用我的錢﹖那麼請問不食人間煙火的白大小姐﹐你有什麼謀生的能力嗎﹖”雖然杜澤亞出身豪門﹐也算含著金湯匙出生﹐但他可是有真材實料的管理專才﹐對於那些好逸惡勞﹑一無長處的千金小姐﹑千金少爺﹐他一向非常不屑。

  他的眼神就像對待一個敵人﹐那殘酷嚴厲的話像一把利刃﹐刀刀都劃傷了琉書的自尊。他說話為什麼這樣殘忍﹖為什麼毫不掩飾地說她沒用﹖

  她越想越生氣﹐卯起來對他大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也不會拿你的錢﹗而且我告訴你﹐我可不是沒有工作能力──”

  “隨便你﹐那是你的事﹐我現在沒空聽。”他打斷了她的話。“我現在要和朋友出去喝幾杯酒﹐再找幾個美眉聊聊天﹐你先睡吧。”杜澤亞翩然轉身﹐冷酷而優雅﹐剛才在電話中﹐他已經“暗示”得很清楚﹐她並沒有權力干涉他的私生活。

  他大步地走出門口﹐順手帶上了房門。

  “砰──”關門聲在寂靜的空間裏回蕩不已。

  哇~~好差勁的人﹗琉書雙腿一軟坐在床上。

  這就是她的婚姻嗎﹖空蕩蕩的大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人生地又不熟﹐他居然在新婚夜裏留下她孤伶伶的一個人﹐自己出門去玩﹖﹗

  她氣呼呼地嘟起嘴﹐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不過﹐更過分的應該是那兩個老頭﹐可惡的爺爺﹐還說什麼是為了她的幸福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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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一艘豪華渡輪正行經蔚藍的加勒比海﹐兩位爺爺躺在甲板上的躺椅﹐悠閑地做著日光浴。

  “呵呵~~這裏的陽光真好呀﹗”杜老爺戴著時髦的墨鏡﹐手裏還拿著根煙鬥。

  “是啊﹐我想他們小倆口現在一定很甜蜜吧……”不知道情況跟他們預期的完全不同﹐兩位爺爺越講越高興﹐還正為自己異想天開的決策洋洋得意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8:00

第三章

  溫柔女人香彌漫在包廂裏﹐長型沙發上﹐幾個風流瀟洒的男人各坐一方﹐擁著風格不同卻一樣媚態橫生的美眉。有幾個嬌豔的女人更像蜜蜂看到花一般﹐圍繞在杜澤亞身邊。

  夜店裏﹐杜澤亞永遠是最引人注目的美男子﹐誰都知道他是身價不凡的貴公子﹐氣質出眾﹑出手闊綽﹐是女人們爭相鎖定的獵物﹐不過今天﹐這些獵人們的心卻都碎了……

  “杜總~~他們都說你結婚了﹐我不相信﹐這一定是騙人的對不對﹖”名喚愛咪的女人穿著露肩小可愛﹐嘟著小嘴﹐眼裏含淚﹐緊勾著杜澤亞的手臂問著。嗚哇~~她的金龜夢就麼破滅了啊~~

  “報紙都報導出來了﹐那還假得了嗎﹖”坐在一旁的胡北來﹐是杜氏集團的承包商﹐也是杜澤亞在美國唸書時的大學同學。“真不夠意思﹐結婚居然也不請我們──”

  杜澤亞默默不語﹐伸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這時酒瓶卻被他身旁的另一個女人接過。

  “來﹐我幫你倒吧。”這個坐在他身邊﹐穿著黑色低胸洋裝的亮麗女子﹐是杜氏集團的公關經理羅莉。她臉上精緻的妝濃豔嬌媚﹐表情卻有些悵然﹐說起金龜婿被釣走的沮喪心情﹐此刻應該沒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自從一年前杜澤亞接任杜氏集團旗下的“杜老爺航空”﹐擔任公關經理的羅莉便藉著職務之便。想盡辦法接近杜澤亞。並無所不用其極地設計﹐只盼能登上杜家少奶奶的寶座。

  可是﹐杜澤亞雖然接受了她的求愛﹐卻從沒有開口說要結婚。他一向是遊戲人間的享樂主義者﹐對感情的態度更是只問歡樂﹐不問責任﹐大家你情我願﹐歡喜就好。對他來說﹐在夜店裏尋歡作樂其實和打高爾夫球並沒有什麼不同﹐同樣只是追尋快感和釋放壓力的一種方式。羅莉耐心地等著﹐心想總有一天可以擒獲這個黃金單身漢﹐哪知道一夕之間風雲變色﹐杜澤亞竟然跟一個乳臭未乾的千金小姐閃電結婚﹗可惡~~叫她怎麼能不恨哪~~

  “看吧﹐我就說嘛﹐還是羅莉對你最好了﹗”胡北來舉起酒杯敬澤亞。“你啊﹐真是沒良心﹐人家羅莉在你身邊陪了這麼久﹐對你溫柔體貼﹑百依百順﹐到頭來你卻娶了別人﹐害人家哭了一整天。”

  “是嗎﹖”澤亞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瞧了身旁嬌豔的美人兒一眼。

  “是啊﹐你以前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最討厭受束縛﹐所以才不想結婚的……原來你都是騙人家的﹐嗚……”羅莉伸手抱住他﹐緊貼在他的胸膛﹐噘起性感的紅脣﹐語帶哀怨地抱怨著。

  “羅莉﹐沒想到認識這麼久﹐你還是不了解我﹐嗯﹖我也許無情﹐但絕不會騙人﹐是不是﹖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杜澤亞脣畔帶著冷冷的笑﹐對女人而言﹐那是最溫暖的火光﹐最致命的魅力。

  羅莉在心裏悶著。是啊﹐杜澤亞從來不需要欺騙女人﹐因為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他一向把遊戲規則講在前頭﹐在他身邊的女人可說是全臺北最幸福的寵兒﹐無論是Louis Vuitton﹑Tiffany﹑或是Cartier﹐想要什麼只管開口﹐絕對立刻送到手上。而遊戲規則就是﹕不抱怨﹑不多話﹑不鬧情緒﹐在一起時大家開開心心﹐平時各過各的生活互不干涉﹐更別想控制他的任何行動。

  羅莉努努嘴。“沒有﹐你當然沒騙過我﹐都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嘛﹗”她當然知道自己沒資格抱怨﹐可是聽到他結婚的訊息﹐心裏還是很不平衡。不過還好﹐她很清楚這樁婚姻完全是雙方家長的決定﹐澤亞根本是被逼的。

  “好啦﹐別吃醋了﹐我們杜大少也是身不由己的嘛﹗要不是杜老爺逼著﹐他怎麼可能放棄黃金單身漢的生活嘛﹗”胡北來笑著安撫羅莉﹐隨後又對澤亞問道﹕“對了﹐那位白家大小姐人怎麼樣﹖聽說長得很正點啊﹗”

  提到白琉書﹐澤亞的臉色有著他們察覺不出的變化﹐那是一條他不願牽動到的神經線﹐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卻又刻意表現出淡然。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沒印象。”太狠了﹐都已經結了婚﹐居然還說不知道她長什麼樣。

  “我倒是聽說她的脾氣不太好﹐唉喲﹗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又是白家的獨生女﹐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樣的個性嘛﹗”一旁的愛咪這麼說。

  “嗯~~杜總好可憐喔﹐被逼著娶那種大小姐當老婆﹐她哪裏懂得怎麼侍候你嘛……”羅莉伸手輕觸澤亞的臉龐﹐愛憐不舍地撫摸著他。“還是只有我最愛你﹐最懂你要什麼﹐對不對﹖澤亞﹐你可別有了新歡﹐就忘了我喔﹗”

  羅莉猛送秋波﹐獻上豐滿的紅脣﹐在他臉頰輕輕印上紅色脣印。

  “怎麼會呢﹖”澤亞捧起羅莉美豔的臉龐﹐給她一記熱吻。他說過﹐他不會忘了這樁愚蠢的婚姻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

  “那……今晚到我那裏過夜吧﹐讓我好好伺候你﹐嗯﹖”羅莉在他耳畔銷魂低語﹐撩人地輕嚙他的耳垂。

  這是她最後的一著棋了﹐雖然杜澤亞今天結了婚﹐但只要杜澤亞對那女人是毫無感情的﹐她就還有贏的機會﹐何況以臺灣目前的離婚率來說﹐她還是大有可為的。

  這可不是一般男人招架得了的誘惑﹐要是以往﹐杜澤亞早就立刻把她“帶出場”了。可是他愣了一下﹐沒有回笞。

  “對嘛﹗你們兩個還是快走吧﹐在這邊親熱成這樣﹐我看了都快受不了了﹐快去﹑快去﹗”胡北來對他們揮揮手﹐順手又把身旁的小姐摟進懷裏。

  “我們走吧﹐澤亞。”羅莉笑盈盈地起身﹐拉著杜澤亞的手。

  “這……”杜澤亞遲疑了﹐他腦海裏忽然出現白琉書那張委屈無辜的小臉……他竟然有些擔心起她來了。奇怪了﹐面對羅莉這樣的銷魂尤物﹐他怎麼會想起那個青菜蘿蔔似的女人﹖

  “怎麼了﹖來嘛~~”羅莉握緊他的手﹐手指還在他手心裏曖昧地捏了一下。

  “對不起﹐我今天沒有心情。”他可是個風度翩翩的君子﹐拒絕人也是要很有禮貌的。

  “沒心情﹖”羅莉瞠大美眸﹐面對她這樣熱情如火的邀約﹐他居然說沒心情﹖

  “啊啊~~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心疼那位在家獨守空閨的新娘子吧﹖”胡北來嬉皮笑臉地嘲弄道。

  “我──”杜澤亞臉色一沉。

  “澤亞﹐你不是說你對她沒有感情的嗎﹖”羅莉輕輕一跺腳﹐撒嬌地質問著他。

  “就是嘛﹐你剛才不是還說三天之內要讓她哭著回娘家嗎﹖怎麼﹐才第一天就舍不得啦﹖”胡北來今晚好像專為消遣他而來。

  “舍不得﹖並沒有﹗我只是想在這裏多喝一點酒﹐再說一遍﹐今天晚上我只想喝酒。”他用這個借口﹐封住了胡北來的嘴巴﹐也間接拒絕了羅莉的邀請。

  男歡女愛……他今晚真的一點心情都沒有。索性就待在這裏喝個夠吧﹗雖然新婚夜裏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是有點殘忍﹐不過﹐這一切可都是她自找的﹐半點怨不得他。這就像他在商場上一貫的作風──對待敵人﹐絕對不能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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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琉書在陌生的房間裏醒來。

  這冷硬色調的房間真的讓琉書很不習慣﹐以前家裏的房間裏﹐有一大片落地窗﹐每天清晨﹐陽光就會穿過她的白紗窗簾跑進房間和她打招呼。而杜澤亞的房間裏﹐同樣有面大落地窗﹐卻裝上了深灰色的厚重窗簾﹐讓陽光如何也透不進來。

  琉書喜歡在早晨醒來時的第一眼﹐就見到金黃燦亮的陽光﹐這樣她的心情就會非常好。只要睡得飽滿﹐昨天有什麼煩惱的事也都會忘光光啦。

  想到這裏﹐她決定﹐就算嫁來杜家﹐也不能放棄享受陽光的樂趣﹗她精神百倍地起身﹐跳下床來﹐“唰﹗”地一聲拉開窗簾﹐陽光一湧而入──

  “呃……”

  買尬﹗琉書嚇了一大跳﹐她該不會聽錯吧﹖怎麼會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她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才發現杜澤亞睡在旁邊的沙發上﹐俊美的臉龐正因為突如其來的強烈陽光而開始扭曲變形……

  奇怪﹐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快把窗簾拉上﹗”澤亞翻過身﹐用低啞的聲音吼著。

  “為什麼﹖有陽光才好啊﹗現在都幾點了﹐早就該起床啦﹗”現在都已經七點了﹐人家她平常可是六點半就起床了耶。

  “拜託……你知不知道﹐我是四點才睡的耶……”從他沙啞的聲音當然聽得出來﹐他不只是剛睡﹐而且還宿醉得厲害。

  “套一句你的話──那是你的事﹐本小姐我睡醒就一定要看見陽光﹗”嘿嘿﹗她總算抓到機會反擊了。

  “拜託你尊重一下別人好不好﹖快點把窗簾拉上﹗”杜澤亞抓起身上的外套覆蓋在頭上。宿醉又頭痛的他﹐此時竟從一隻猛獅變成了大貓﹐連命令人的口氣都軟弱了好幾分。

  她突然覺得好笑﹐看到他痛苦又無力反抗的模樣﹐好像電影裏被陽光照到的吸血鬼喔。

  “哈哈~~”她忍不住笑出聲。“我就知道﹐你果然是魔鬼。”

  魔鬼……﹖杜澤亞愣了幾秒鐘﹐終於忍不住翻過身﹐勉強眯起眼睛看著她。“什……麼意思﹖”

  她得意地對他笑著。“見光死呀﹗嘻嘻~~”杜澤亞正要撐起身子時﹐她靈巧的身影已溜出房間門口。昨天女傭阿美告訴她﹐杜家一向是準時七點吃早餐﹐她可千萬不能錯過。

  琉書輕快地走下樓梯﹐臉上浮現好得意的笑容﹐沒想到這個對她有如凶神惡煞的男人﹐一大清早見到陽光時﹐竟然也只會像個孩子似的賴床。

  原來﹐一個男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就是大清早醒來的那一刻……

  說真的﹐他睡著時的模樣﹐還滿可愛的﹗臉上的冷漠面具褪去﹐熟睡的表情像個單純的淘氣孩子﹐而張開眼後卻又一副慵懶迷人的眼神……琉書第一次發覺﹐杜澤亞是一個這樣令人心動的男人。

  女人總是這樣﹐當她忽然瞥見身邊男人不為人知的那一面﹐心中那份蟄伏的愛情因子﹐就開始蠢蠢欲動──

  杜家的餐廳將近三十坪大﹐偌大的餐廳中央﹐放著一張長型黑色大理石餐桌﹐上面擺著許多樣精緻的日式小菜﹑煮物﹑壽司﹐和松茸粥﹐完全就是日本飲食節目“料理東西軍”中傳統豐盛日式早餐的翻版。

  “阿美﹐早餐吃什麼呀﹖”琉書開心地走進餐廳﹐一看見餐桌旁坐著的人﹐她甜美的笑容便一下子僵在臉上……

  長型餐桌的主位上﹐坐著一位看起來年約五十的中年婦女﹐梳著高貴華麗的包頭﹐面容冷豔﹐眼神銳利﹐儼然是女強人的架勢。

  琉書當然知道﹐這位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沒對她笑過的女士﹐就是她的婆婆──杜高翠枝。

  “媽﹐早安。”琉書收起笑容﹐對婆婆禮貌地點頭。

  “嗯。”婆婆頭也沒抬﹐冷冷地應了一聲﹐便繼續享用香噴噴的燒烤青花魚和極品味噌湯﹐這些食材可都是今天凌晨剛從日本空運來臺的呢﹗

  琉書拉開椅子坐下﹐挾起一顆醃漬茶梅放在白飯上。唉~~看起來好可口喔。只是這冷颼颼的氣氛﹐實在不怎麼下飯……

  “咦﹐爸呢﹖”她的公公杜伯勤﹐是整個杜家裏除了阿美以外﹐唯一對她比較友善的人。

  “他很忙﹐昨天婚禮一結束就飛到東京開會了。”婆婆的聲音很冷淡﹐且充滿了不友善的意味。

  “喔。”她沒趣地低下頭。

  人與人之間相處投不投契﹐會是一拍即合還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幾乎在第一眼和前三句話中就可以看得出來。如果磁場真的那麼不合﹐唉~~好像也就不必太勉強了。

  琉書低下頭﹐默默地挾菜吃飯。這種日式早餐她還是第一次吃呢﹐因為媽媽喜歡甜美溫暖的歐洲鄉村風格﹐每天都會在家烤一堆餅乾﹑蛋糕之類的點心﹐早餐自然也都是可口的漢堡﹑煎蛋和培根嘍。

  “咳﹗”婆婆抬眼瞄了瞄琉書﹐瞧她吃得正高興的模樣﹐不禁皺起了眉頭﹐故意咳了一聲。

  咦﹖怎麼了﹖琉書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婆婆。

  “澤亞呢﹖他怎麼沒跟你下來一起吃早餐﹖”

  琉書笑笑。“哦﹐他還在睡覺。”說完便繼續吃飯。

  “還在睡﹖”婆婆蹙眉。哼﹗一定是新婚夜“辦事”辦到太晚﹐才會到現在還沒起床吧﹖

  高翠枝瞄了琉書一眼。沒想到她外表看起來清純﹐骨子裏卻跟她媽媽方琪一樣﹐是個狐﹑狸﹑精﹗

  “那你怎麼只顧著自己吃﹖還不快把早餐送上去給澤亞﹗”

  “啊﹖﹗”什麼﹖她沒有聽錯吧﹖“為什麼要送上去給他吃﹖”

  “澤亞工作忙﹐壓力又大﹐常常來不及下來吃早餐﹐你身為他的太太﹐不懂得照顧他的身體﹐還只顧著自己吃早餐﹗”婆婆一臉不屑的樣子。

  “拜託﹐他自己有手有腳﹐為什麼要人家送早餐啊﹐更何況……”更何況﹐他昨晚根本是徹夜未歸耶﹗

  “沒﹑沒關係﹐太太﹐我替少爺送上去就好了。”阿美趕緊跑過來替琉書解圍。

  不一會兒﹐飯桌上又只剩下婆媳兩人﹐氣氛超級沉重。看到婆婆臉上不悅的表情﹐琉書這才開始後悔自己剛才講話太直接。想起媽媽前晚還特別叮嚀她﹐嫁過門後﹐要想辦法和婆婆好好相處﹐嘴巴要甜一點……

  她一邊啜著味噌湯一邊思索﹐終於想出一個多和婆婆相處的機會。

  “對了﹐媽﹐下午我們一起去逛街好不好﹖我想買些日用品﹐不知道……”

  “我沒空。”翠枝斷然拒絕。“我很忙﹐我有公事要處理﹐還有一堆應酬﹐不像‘有些女人’﹐每天只會在家烤蛋糕﹑喝咖啡﹐不然就是出去逛街買衣服﹐我可沒那麼好命。”

  “呵呵﹐這說的好像是我媽和我耶~~”琉書眼睛一亮笑嘻嘻。對啊~~她和媽咪真的每天都好快樂喔~~

  “哼。”翠枝冷冷撇過頭。真受不了她的天真﹐人家說的就是她老媽和她啦﹗

  嗯﹖婆婆為什麼要生氣啊﹖“好吧﹐那我自己去好了。”琉書聳聳肩﹐低下頭繼續吃飯。

  這樣也好﹐那她就可以和好久不見的姊妹淘們去喝個下午茶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婆婆對她好像很有敵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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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屋咖啡廳的角落裏﹐坐著三位年輕俏麗﹑打扮優雅時尚的女孩﹐小圓桌上有花茶﹑咖啡﹐還有各式精緻的午茶點心﹐不過﹐這些東西完全無法引起她們的興趣﹐因為此刻的話題實在太勁爆﹐太令她們好奇──

  “什麼﹖你昨天結婚了﹖”身穿白色套裝﹐一副粉領新貴打扮的女人驚叫出聲﹐她是王雅衣﹐和琉書從高中時代就是最要好的死黨。

  “白琉書﹐你有沒有搞錯啊﹖我們是你最好的朋友耶﹗你結婚居然沒有請我們去當伴娘﹐連喜酒都沒有請﹐你真是太過分了﹗”另一位穿著時髦的紅發女郎小綺﹐鼓起圓圓的腮幫子﹐一雙大眼瞪著她。

  “你們別生氣了﹐我也是婚禮前一天才被告知的好不好﹖”琉書嘟著嘴﹐一臉委屈﹐新婚第二天的她﹐穿著一套粉紅色荷葉邊連身洋裝﹐清秀動人﹐又顯得十分喜氣。

  “什麼﹗婚禮前一天才知道自己要結婚﹖哇﹗真不知道你爸媽在想些什麼耶﹗”小綺新染了漂亮的紅色短發﹐她腦袋裏的想法跟外型一樣前衛開放﹐實在很難接受這種媒妁之言的婚姻。

  “其實這不是我爸媽的意思﹐是……是我爺爺啦……”琉書嘆了口氣﹐把整件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喔……天啊﹗這簡直是三十年前的電影情節嘛﹐真是不可思議耶﹗”聽完之後﹐小綺的嘴張成了O字形。

  “我倒覺得這樣很不錯啊﹗嫁入豪門可是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事喲﹗”雅衣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據我所知﹐那個杜澤亞不僅英俊﹑多金﹐還很多情﹐聽說他對女人很有一套﹐是名媛淑女們的頭號夢幻情人耶~~”

  “聽到了沒﹖夢幻情人喲~~琉書小姐。那你昨晚一定……很‘性福’嘍﹖”小綺一手托著腮﹐促狹地眨眨眼﹐用閃爍曖昧的眼光望著她。

  “幸福個大頭啦﹗我根本不讓他睡我的床﹗”琉書嚴詞表示自己的清白。

  “什麼﹖﹗”小綺和雅衣同時驚呼。“你是說……昨晚新婚夜﹐你們居然什麼也沒做﹖”

  “當然﹗我跟他又不熟﹐結婚只是一個形式而已﹐怎麼可以‘那樣’……”琉書想起了杜澤亞昨天那番冷酷無情的話﹐心情不禁低落起來。

  “這真是奇怪了……”雅衣優雅地伸出食指輕抵下巴。“真難想像﹐風流情史一拖拉庫的杜澤亞﹐居然會對我們美麗的白大小姐無動於衷﹖”

  “對啊﹐怎麼會這樣呢﹖對了﹐是不是你穿得太保守﹖要不要我帶你去買幾件性感內衣啊﹖”小綺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的穿著。

  “拜託你﹗別以為什麼都是內衣的錯好不好﹖我跟他不投緣﹑不來電﹐還互相看不順眼﹐就那麼簡單﹗何況我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以後他玩他的﹑我過我的﹐互不相干﹐一年以後說ByeBye。”琉書假裝說得很輕鬆。

  “真奇怪了﹐杜澤亞是個風度翩翩的美型男﹐而你又是人見人愛的少男殺手。兩個人明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怎麼會互相看不順眼呢﹖”小綺實在很納悶。

  “我怎麼知道他是怎樣﹐不過那些都跟我沒關係﹐現在最重要的是──我要找一份工作﹗”琉書拈起盤中的一塊三明治﹐表情非常認真。

  “你要找工作﹖﹗”這簡直可以登上今天的頭條新聞了。

  “沒錯﹗”她望著三明治﹐狠狠的咬下一口。

  她感覺得出來﹐杜澤亞對她有很深的偏見﹐而且沒有工作經驗和獨立的經濟能力這件事﹐將成為她在杜澤亞心目中永遠撕不掉的標籤。

  “你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啊﹖人家嫁入豪門就是為了要享福﹐哪有嫁到杜氏集團當少奶奶還需要工作的啊﹖何況﹐你就算在家當你的大小姐﹐也用不著出去工作呀﹗”雅衣真不明白她在想什麼﹐放著好好的少奶奶生活不過﹐居然要出去找工作﹖

  “不﹗我絕不會用他們杜家一分錢﹐我要自食其力﹐養活我自己﹗”她要證明﹐她並不是那種沒有生活能力的千金大小姐。

  看琉書的氣勢與戰鬥力正在急速升高中﹐雅衣和小綺不禁對望了一眼。認識她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她如此義憤填膺耶﹗

  “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小綺懷疑地問道。

  “我當然是﹑認﹑真﹑的﹗報紙給我﹗”她忿忿地伸出手。

  “要報紙做什麼﹖”小綺和雅衣的頭上出現問號。

  “找工作啊﹗”她理所當然地回答。

  小綺愣了幾秒﹐雅衣則早就昏了過去。

  “拜託﹐現在找工作早就沒有在看報紙了好不好﹖”

  “唔﹖那要怎麼辦﹖”

  “上網啊﹗網路人力銀行呀──小姐﹗”報上現在只有作業員和服務生的工作了啦。

  “是喔……”琉書噘著嘴﹐這也不能怪她嘛﹐平常上網都只忙著逛購物和旅遊網站﹐哪會注意到也有求職的資訊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8:21

第四章

  好姊妹們久未見面﹐仿佛總有聊不完的話題﹐何況發生了白琉書閃電結婚這種勁爆的大事﹐三個人更是恨不得能像學生時代一樣聊到通宵。不過畢竟已經結婚﹐再怎麼想和姊妹們相聚﹐琉書也得在十點以前回家。

  依依不舍地和朋友道別後﹐琉書只身回到了杜家。看著冷冷清清﹑寂靜無聲的偌大宅院﹐她心裏只想趕快回到房間洗個熱水澡﹐然後睡覺。

  他們的新房不用說﹐當然是間附浴室的豪華大套房。浴室裏還有泡澡專用的超大型按摩浴缸。泡完芳香的玫瑰花瓣浴後﹐琉書換上了白色睡袍﹐把頭發吹到半乾之後﹐便走出浴室。

  “嗯~~”她伸了個懶腰。泡完澡熱呼呼的﹐好舒服喔﹐可以上床睡個好覺了……

  “嗚哇~~”她走近床邊才發覺床上躺了個人﹐嚇得她大叫一聲﹐雙手緊抓住胸口的衣領﹐定睛一看。“餵﹗你怎麼進來也不說一聲啊﹖”

  當然﹐床上躺的人除了杜澤亞﹐還會有誰。他整個人呈大字形地趴在床中央﹐領帶扔在地上﹐襯衫的扣子已經解開﹐衣服卻還沒換下﹐好像……很累的樣子。

  對於琉書的尖叫聲﹐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動都不動。琉書探頭望了望……嗯﹐已經睡死了。

  這也難怪﹐昨天到清晨才回家睡覺﹐睡不到三個小時又要去上班﹐累到這樣不省人事也很正常。

  可是現在問題大了──她該怎麼辦呢﹖

  昨天杜澤亞自己去睡沙發﹐所以她也就高枕無懮地睡在這張床上。現在他已經先一步霸佔了那張床﹐那……她該睡哪裏呢﹖

  睡沙發﹖不﹑不……她從小到大都沒睡過沙發呢﹐睡起來隔天肯定腰酸背痛的﹐她才不要。

  睡地板﹖她往地上一看──黑色大理石﹖連個地毯都沒有耶﹗怎麼能睡啊﹖別開玩笑了﹗

  那怎麼辦呢﹖琉書發了半天的呆﹐最後只好躡手躡腳地爬到床上﹐吃力地把他的身體往床的另一邊推去。

  哇﹐真不是普通的重耶﹐而且他睡得還真熟咧﹐被她這樣搬來搬去也沒反應﹖琉書氣喘籲籲地先挪他的手﹐再挪腳﹐最後再往他的腰一推──

  “這樣就可以了。”她微微喘著氣﹐再拿起一條棉被隔在他們中央﹐作為分界線。“好了﹐你不可以越過這條線喔。”人家都睡著了﹐她這根本就是在說給自己心安的嘛。

  關上燈﹐小心翼翼地拿起另一條絲被蓋在自己身上﹐至於那個杜澤亞……管他的﹗

  這是琉書生平第一次睡在男人身邊﹐非常的不習慣﹐本來一向上床三分鐘內就能入睡的她﹐今天卻怎麼也睡不著﹐不知道為什麼﹐一顆心就是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個不停。

  唉……

  對了﹐聽說數羊很有效﹐她也來試試吧﹗嗯……一隻羊……兩只羊……

  正當她緊閉著雙眼﹐努力數羊時﹐忽然身旁的人一個翻身﹐一隻魔掌往她伸來──

  “琳達……”原來是澤亞夢囈著。

  “放開啦﹗討厭﹗”琉書先是驚呼﹐隨即揮開他的手。

  “嗯……”魔掌再次一伸﹐將她整個人摟住﹐琉書倒抽了一口氣﹐睜開眼﹐才發現此時熟睡的他﹐竟像個孩子似的可愛﹐讓她不禁看得癡了……

  澤亞溫暖的手臂緊緊擁著她。“嗯……瑪莉……”

  瑪莉﹖琉書臉色一綠﹐再次狠狠地甩開他的手。

  “去死啦﹗大變態﹗色狼﹐”可惡﹗雖然他們只是形式上的夫妻﹐但他居然抱著她﹐叫著別人的名字﹖

  她……她這可不是嫉妒喔﹐只是這樣未免也……也太不尊重人家了吧﹖﹗

  琉書翻了個身﹐挪動身子到床的最旁邊﹐決定離這種男人遠一點比較安全﹐還好這張床是特別加大的歐洲King Size﹐才有足夠的空間可以讓她移開。

  等琉書翻過身子閉上眼睛﹐另一邊的澤亞卻突然睜開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原來﹐捉弄她還滿好玩的耶。

  剛才一進門﹐就聽到她一個人在浴室裏哼哼唱唱的﹐再一個不小心﹐他又瞥見她在洗花瓣浴的誘人模樣﹐怎麼可能睡得著呢﹖只不過見她已經從浴缸裏起身準備走出門﹐為了避免雙方尷尬﹐他只好假裝睡著﹐接著再演一場戲捉弄她﹐哈哈~~簡直有趣極了。

  琉書背對著他﹐氣呼呼地繼續數羊──一隻羊﹑兩只羊……餵﹗搞什麼﹗為什麼那無恥的男人會跑進她數羊的畫面中﹖﹗

  為什麼她要一直想到他呢﹖噢~~可惡~~

  她一邊努力地想擺脫那惱人的畫面﹐卻又隱約感覺到背後的杜澤亞似乎正不安地挪動身體。琉書屏住呼吸﹐發覺他的身體正緩緩地靠過來……

  他想做什麼﹖琉書緊張得要命。從他刻意放輕的動作來看﹐他應該是醒著的。剛才他動手動腳﹐或許真的是在作夢﹐但現在他肯定是別有意圖﹗

  黑暗中﹐杜澤亞已經移動到了她身邊﹐單手撐起身子緊靠著她﹐接著﹐伸出手越過她的身體……

  天哪~~情況已經十分危急﹐她不能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你想做什麼﹖﹗”琉書忽地坐起身﹐頭頂直直撞上他的鼻樑。

  “嗚~~好痛﹗”澤亞掩住鼻子﹐痛得坐起身來。

  琉書伸手打開床頭燈﹐才看到杜澤亞臉上痛苦的表情﹐而他的鼻孔裏還有兩道紅色的液體﹐緩緩地流了下來。“呃……發生什麼事﹖”

  著還用問嗎﹖“你撞到我的鼻子了啦──”這粗魯的女人﹐自己做了什麼事難道都不知道嗎﹖

  “哼﹐活該﹗誰﹑誰叫你想對我非禮﹗”她的頭以四十五度角用力撇開﹐才不會同情這種人呢。

  “非禮﹖﹗”杜澤亞放下手﹐俊美的鼻樑現在卻是一片通紅。“拜託﹗”他真的很想死。“我只是要拿鬧鐘而已好不好﹖”

  “啊~~血﹑血~~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這才反應過來﹐杜澤亞流鼻血了﹗噢~~受不了~~她只要看到血就會頭暈耶﹐天啊﹗該不會弄出人命來吧﹖

  “不要叫這麼大聲﹐你想把全家人都叫來嗎﹖”杜澤亞出聲制止她的歇斯底裏。“我沒事﹐快把鬧鐘拿給我。”

  “鬧鐘﹖﹗”琉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莫非﹐他指的是擺在她床頭上的那個鬧鐘﹖

  “沒錯﹐鬧鐘﹗我昨晚整夜沒睡﹐一大早又被你吵醒﹐我現在累得要死﹐明天一大早還要開會﹐所以現在我要用鬧鐘﹐可以嗎﹖”澤亞用手抹去鼻血﹐低吼一聲。

  哇~~好可怕哦~~

  “可﹑可以啊……當然可以啊……”琉書把屁股往後挪動﹐深怕他一口把她吃了下去﹐所以很自動地轉身把鬧鐘遞給了他。

  原來他只是要拿鬧鐘而已﹐她居然誤以為他想對她非禮。還把他撞到流鼻血……琉書心裏不禁覺得愧疚起來。“嗯……對不起嘛……”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他伸出手﹐她嚇了一跳﹐還以為他要扁她一頓呢﹐沒想到他只是拿起床頭上的面紙盒﹐聲音低啞地說道──

  “我沒事﹐你快點睡。”他看了她驚慌失措的眼神﹐沒多說什麼﹐只是拿起面紙擦拭血跡﹐再調好鬧鐘的時間。

  琉書看著他疼得幾乎泛淚的眼睛﹐沒想到﹐他居然一點也不怪她﹐沒發脾氣﹐還要她早點睡﹐嗚~~她開始有些感動了﹐這麼帥的男人﹐如果被她打歪了鼻子﹐她真的會很過意不去的。

  暗夜中﹐月光微微透進窗簾﹐在稀微的光線中﹐他的臉龐還是這麼優雅而迷人﹐那傷應該不要緊吧……

  不過﹐琉書真的愈來愈迷惘了。他又神秘﹑又冷酷﹐有時候卻又是令人意外的溫柔……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你呢﹖

  說真的﹐再這樣“相處”下去﹐她怕自己真的會愛上他。

  “你在看什麼﹖”他發覺到她呆滯的眼神。

  “啊﹖哦……沒事﹑沒事……那我就先睡了喔﹐呵呵~~你也早點睡喔。”她臉一燙﹐尷尬得躲進被窩﹐再也不敢看他。

  “還有﹐請你放心地睡﹐我保證﹐只要你不超過中間這條界線﹐我絕對不會對你怎樣﹐這樣你可以安心睡了吧﹖”否則她一整晚這麼翻來翻去﹐他也睡不著啊。

  杜澤亞畢竟是個男人﹐況且他現在已經發現﹐要和這女人同床共枕而不發生什麼事﹐是需要點定力的。所以他同意以這條棉被為界線﹐在界線內保她安然無事﹐超過了界線﹐會發生什麼事可就很難說了……

  “喔。”她背對著他﹐低低地應了一聲﹐連頭也不敢回。

  澤亞連抽了三張面紙﹐認衰地把鼻子擦乾淨。唉﹐早在剛才看到她洗澡時﹐他就已經覺得自己快要噴鼻血了﹐只是用盡全力忍著而已﹐沒想到﹐最後還是在這種情況之下流了鼻血……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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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澤亞幾乎都在辦公室裏忙到半夜才回家。即使早早回家﹐也是帶回一堆公文在書房裏處理﹐總是等到她睡著了﹐才會進房間。兩個人幾乎只有在早餐桌上才會碰到“清醒”的彼此﹐卻也總是相對無言。她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是工作太多﹑太投入﹐還是只是為了躲避她……

  兩個睡在同一張床上的人﹐卻像住在不同星球上的人一樣﹐這樣的生活﹐別說一年﹐再過一個禮拜﹐她可能就要發瘋了。

  為什麼先發瘋的人會是她呢﹖她也想過這個問題﹐原因大概是因為她沒有在工作吧……像杜澤亞﹐每天從早忙到晚﹐馬不停蹄的行程﹐回來就是睡覺﹐他哪有空發瘋呀﹖所以﹐她真的需要一份工作﹐不僅是為了尊嚴﹐更是為了讓生活有個重心。

  傍晚﹐她正在用書房的電腦上網找工作﹐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她卻完全不為所動﹐繼續認真的一筆一筆找。不一會兒﹐阿美卻匆匆忙忙拿著無線電話跑了進來。

  “少奶奶﹐你的電話。”阿美笑咪咪地把電話拿給她。

  “我的﹖”琉書懷疑地問道。

  “嗯嗯~~”阿美興奮地點頭。

  這些天來﹐她也看出少爺和少奶奶在“冷戰”﹐好替他們擔心﹐不過這下少爺居然主動打電話給少奶奶﹐那麼……這表示他們的“冷戰”應該已經結束嘍﹖

  琉書納悶地接過電話﹐突然靈光一現﹐對啊﹐或許是有公司通知她去上班了呢。

  “餵﹖”她的口氣興奮不已﹐卻讓對方遲疑了一會兒。

  “餵﹖”電話那端的杜澤亞有些驚訝﹐他從沒聽過她這麼開心的語氣﹐難道她一個人在家也能過得很快樂嗎﹖“你趕快準備一下﹐我晚上要參加一個慈善晚宴﹐你也要出席。”杜澤亞像交代公事般﹐簡短明了地說著。

  原來是他……聽到那冷漠的聲音﹐琉書覺得既驚訝又失望。驚訝的是﹐他從沒打過電話給她﹐失望的是﹐並沒有人通知她去上班……

  “為什麼我也要出席﹖”她是他的老婆﹐又不是他的秘書﹐憑什麼對她這樣頤指氣使的﹖

  “因為你名義上還是杜夫人﹐這是你的義務。”電話那端的聲音一沉﹐為什麼一聽到是他﹐她的聲音就變得如此失望﹖“我七點鐘準時回去接你。”他沒說再見﹐就把電話給掛了。

  “餵﹖餵﹑餵──這沒禮貌的傢伙﹗”竟然把電話給掛了﹖他怎麼可以這麼囂張霸道﹖她可不是他的員工耶。“可惡﹗混蛋﹗你是豬~~”琉書對著電話大喊。而此時躲在大門外偷聽的阿美﹐臉上當場出現了三條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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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由杜氏集團主辦的慈善募款晚宴﹐地點在全臺北最高的飯店宴會廳。政商雲集﹐星光璀璨。

  原來是杜氏集團主辦的活動﹐難怪杜澤亞堅持一定要她出席。慈善晚會這種場合是最重視形象了﹐參加的來賓都是成雙成對﹑看似鶼鰈情深的夫妻檔﹐主辦人當然更應該做個表率﹐展現出模範夫妻的樣子嘛。

  琉書穿著一襲白色削肩晚裝﹐裙擺綴著珍珠﹐令她走起路來婀娜多姿﹐薄紗平口的低胸設計﹐則讓她多了幾分成熟嫵媚的風韻。杜澤亞則是穿了一套白色西裝禮服﹐手工訂制﹑量身剪裁﹐完全展現出他完美比例的男性身材﹐這一對剛柔並濟的完美群組合﹐自然吸引了眾人欣羨的目光。

  “杜總經理﹐恭喜啊﹐您和尊夫人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你看﹐大家都舍不得把眼光從你們倆身上移開呢﹐呵呵~~”前來道賀的這對夫婦﹐正是××銀行的總裁夫婦。

  “謝謝。”杜澤亞露出愉悅的笑容﹐同時沒忘把手緊緊搭在她的肩頭上﹐今晚的他﹐看起來似乎特別溫柔﹐白色西裝也似乎讓他的霸氣消減幾分。

  真假仙﹗琉書臉上掛著笑容﹐心裏卻暗罵他。

  “小倆口真是恩愛啊﹗聽說你們剛新婚﹐準備什麼時候去度蜜月啊﹖”總裁太太笑嘻嘻地望著這對新人。

  度蜜月﹖﹗琉書愣了一下﹐她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呀﹖

  “喔﹐目前正是公司業務最忙的時候﹐恐怕暫時還沒辦法計劃我們的蜜月旅行﹐不過日後我一定會找時間補償她的。”澤亞從容自若地解釋﹐說完還轉頭看她。“親愛的老婆﹐你一定要體諒我喔﹗”那充滿濃情愛意的表情﹐真讓琉書受寵若驚。

  夠虛偽﹗琉書傻眼。兩人明明形同陌路﹐他卻能在別人面前裝出這麼恩愛的模樣﹐說真的﹐她不得不佩服他這種虛偽和應酬能力了。

  琉書望著澤亞“熱情”的眼光發愣﹐直到他在她的肩頭上一捏。

  “喔……我當然會體諒你呀﹐什麼時候去蜜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感情那麼‘恩愛’﹐天天都像在‘度蜜月’嘛﹗對不對﹖”她仰起小臉望著他﹐充滿笑意的眼神其實在瞪他﹐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罌粟花。

  哼哼﹐她甜蜜撒嬌的模樣可讓他愣住了吧﹖這招啊﹐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對不對呀﹗親愛的老公﹖”她伸出小手輕輕捏著他的臉頰﹐乘機報仇一下。

  對啊﹗他們在來赴宴的路上﹐就已經說好要演一場戲了嘛﹗演戲﹖沒問題﹐她一定配合到底﹐看﹐她夠入戲了吧﹖餵﹗杜澤亞﹐你也要敬業一點吧﹗

  “嗯﹐對﹐對啊。”杜澤亞仍努力保持笑容﹐只有琉書知道他的臉部肌肉有多僵硬。

  “呵呵~~瞧瞧﹐這小倆口真是恩愛啊﹗”總裁太太呵呵地笑著。

  “不過杜總經理最近真的是忙得不可開交﹐我聽說您下個月就要正式接任杜氏集團總裁了﹖真是恭喜啊﹗”銀行總裁的訊息果然靈通﹐由於杜澤亞將“杜老爺航空”成功改造﹐據說杜老爺已經決定將杜氏集團的總裁棒子提早交接給他﹐這也是在杜澤亞閃電結婚後﹐傳出的另一個驚人訊息。

  琉書雙眼猛眨﹐什麼﹖接任杜氏集團總裁﹖這麼重要的事﹐她居然一點也不知道﹗

  “謝謝。”杜澤亞斂起笑容﹐對這件事他顯然十分低調﹐不願張揚。“親愛的老婆﹐我和張總裁有點公事要談﹐你先到那邊吃點東西好嗎﹖我待會兒再去找你﹐乖~~”他輕輕撫著她的頭發﹐聲音溫柔動人。

  琉書腦筋還沒轉過來﹐只有乖乖點頭﹐聽話地往餐臺的方向走去。不過也正好﹐她現在肚子可是狂餓呢。

  真惡心﹐他居然能裝出對她這麼溫柔的模樣﹖琉書一邊拿著餐盤﹐一邊在心裏唾棄杜澤亞的虛偽。可是﹐如果……他的溫柔是出自於真心﹐而不是偽裝﹐搞不好她真的會被他打動耶……

  她開始想﹐如果他們倆不是在這種“被迫”的情況下“認識”﹐或許……

  “喲~~這不是我們新任的杜少奶奶嗎﹖”這時一個嬌媚的女聲突然從琉書身邊響起﹐把她嚇了一跳。

  “是啊﹐長得真是漂亮﹐難怪可以迷倒我們杜總經理啊﹗”

  琉書轉頭﹐這才發現身邊已經多了好幾個女人。

  “呃﹐你們是……”

  “喔﹐我來介紹﹐我是琳達﹐她是瑪莉……”一名身穿黑色小馬甲上衣﹐透明薄紗黑裙﹐裏面是一件勁爆小短褲的女人﹐上前故作熱情地介紹著。“……我們都是杜總的‘好朋友’喔﹗”

  琳達﹖瑪莉﹖嗯……怎麼覺得有點耳熟啊﹖好像在哪聽過似的﹐琉書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幾位美貌令人驚豔﹑風格叫人咋舌的辣味美女。

  “還有這位﹐你一定不能不認識──杜氏集團的公關經理﹐羅莉﹐她是杜總經理最能乾的左右手。”琳達指著旁邊身穿黑色低胸禮服的羅莉。

  “是呀﹐我們常開玩笑﹐杜總可以沒有老婆﹐但可一天都不能少了她呢﹗”瑪莉掩著嘴呵呵笑著﹐一旁的羅莉則挺起胸膛﹐展現她傲人的34D好身材﹐還忍不住牽動嘴角露出得意的表情。

  “ㄟ……你們好。”人家都這麼主動自我介紹了﹐她總該禮貌性的回應吧﹐雖然……這幾個女人的介紹方式實在有些怪怪的。

  “說真的﹐杜少奶奶﹐我真的好嫉妒你呢﹐這麼有福氣能嫁給杜總這種年輕有為的男人﹐不知道還有多少女人羨慕你呢﹗”羅莉語帶醋意地說著﹐一雙充滿敵意的眼神緊盯著琉書瞧。

  “呃……還好啦……”琉書勉強笑著。

  “哎喲﹐這有什麼好羨慕的﹖當初大家還不是都很羨慕黛安娜王妃﹐結果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啊﹗哦呵呵~~看我舉的什麼爛例子﹐杜少奶奶﹐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喔﹗”這些女人個個行走“江湖”多年﹑經驗老道﹐早已練就一身殺人於無形的功夫﹐而且最後總不忘再補上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在意喔﹗

  坦白說﹐琉書並不喜歡這樣虛偽的人際關係﹐何況﹐她肚子真的很餓耶﹗“對不起﹐我──”她正想脫身時﹐卻又被攔了下來。

  “杜夫人﹐你的皮膚好好喔~~可不可以讓我摸摸看﹖”沒等琉書答應﹐琳達便伸手觸摸她的臉。更過分的是﹐她還偷偷用手指沾了一點巧克力蛋糕上的奶油﹐故意抹在琉書的臉上。“哇﹗你的膚質真的好嫩喔~~”

  “對不起﹐我想一個人用餐﹐你們慢慢聊﹐我先失陪了。”琉書臉色有些為難。

  “不要這樣嘛﹐只是聊聊天啊﹐大家都很想認識你呢﹗”瑪莉攔下她﹐還放大聲量對身旁的人說﹕“來來來﹐我跟大家介紹﹐這位就是杜總經理的夫人﹐杜家的少奶奶──”

  “別這樣﹐叫我白小姐就好了。”琉書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說真的﹐她實在不習慣“杜少奶奶”﹑“總經理夫人”這些頭銜。

  被瑪莉一嚷嚷﹐圍繞在琉書身邊的人真的愈來愈多了﹐不過大家爭相一睹的﹐卻是杜少夫人一臉的奶油污漬。

  “嘻嘻~~怎麼會這樣……”大家竊竊私語著﹐還有人掩著嘴偷笑﹐眾人議論紛紛﹐杜家少奶奶怎會這麼不得體呢﹖

  琉書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尷尬地杵在那兒﹐只好頻頻乾笑﹐不斷對大家點頭示意﹐直到有個小男孩牽著母親的手﹐指著她的臉哈哈大笑──

  “哈哈哈﹗媽﹐你看﹐她的臉好好笑喔﹗”

  琉書一愣。小男孩指的是她嗎﹖她的臉怎麼了嗎﹖為什麼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

  此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撥開了人群。

  “發生什麼事﹖”杜澤亞穿入人牆﹐來到她身邊﹐只見白琉書一臉奶油﹐眨著無辜的雙眼望著他。

  “嗯……﹖”發生什麼事﹖她也不知道呀﹗

  澤亞看著她那張沾著巧克力奶油的臉﹐再看看她身旁的那幾個女人﹐心中已經有數。

  “真頑皮﹐怎麼吃到嘴邊上去了呢﹖”他轉過頭﹐對琉書溫柔地笑著﹐伸手輕輕抹去她臉上的奶油﹐眼神充滿了愛憐。

  琉書往旁邊的大型鏡面一望。“啊~~”天啊﹐她的臉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啊﹖難怪大家都盯著她看﹑衝著她笑﹐原來是因為杜家少奶奶惹出了一個大笑話﹗

  “傻瓜﹐只顧著吃。走吧﹐我們回家去。”澤亞寵溺地摟著她﹐擁著她走出人群。

  瑪莉﹑琳達﹑羅莉﹐個個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倆親密恩愛的背影。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8:36

第五章

  “嗚~~”

  琉書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裏﹐已經哭了快半個小時。

  她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有氣質﹑有教養﹑舉止合宜﹑大方得體的窈窕淑女﹐從來﹑從來就沒在眾人面前這麼丟臉過啦﹗“哇啊~~”想到這裏﹐她哭得更大聲了。

  杜澤亞坐在沙發上﹐一臉無奈地看著琉書。

  一回到家裏﹐他們又成了相敬如“冰”的陌生人﹐平常他總是等她睡了才會回家﹐即使偶爾同在一個房間裏﹐也是她敷她的臉﹐他看他的商業周刊﹐兩人完全沒有交談﹐不過﹐今晚的狀況比較特別……

  此刻他的心裏充滿疑惑﹐為什麼當時他會走上前去幫琉書解圍﹖他試圖說服自己﹐那是因為要保持杜家的良好形象。但他卻又無法忽視在看見她被眾人嘲笑時﹐那種心疼的感覺……不不不﹐一定是弄錯了﹗他情場浪子杜澤亞怎麼可能為這種“小女生”心神不寧﹖

  不過﹐他也沒辦法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了﹐因為……她實在是哭得太猛了啦……

  “餵﹐你別哭了啦……”被她的哭聲擾得不能清靜﹐澤亞只好出聲安慰她。

  “嗚~~好丟臉喔~~”她不理﹐還是唏哩譁啦地繼續哭著。

  杜澤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吐了一口氣。“呃……別哭了啦﹐這……也沒什麼好丟臉的嘛。”仔細想想﹐這實在是件小事嘛﹐她為什麼會這麼在意啊﹖

  “丟臉的人又不是你﹐你當然覺得沒什麼﹐可是大家都在笑我……嗚~~”她說什麼也不肯把臉從枕頭上移開﹐可是聲音被枕頭搗住﹐讓人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臉上會有奶油﹐但她卻很清楚﹐大家表面上熱絡有禮﹐其實都在看她的笑話。在別人面前丟臉也就算了﹐但是在杜澤亞面前出了這麼大的糗﹐卻似乎讓她特別耿耿於懷。

  女人只有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出糗﹐才會讓她感覺痛不欲生﹑無法釋懷。只是琉書尚未發覺﹐此時自己已經對他動了心……

  “不會啊﹐沒有人在笑你啊﹐你想太多了啦﹐我倒覺得……你今晚表現得很好啊。”澤亞起身走向床邊﹐在她身旁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一個女人哭得這麼傷心﹐任何一個男人都應該上前安慰一下的嘛。

  當他溫熱的手掌輕輕地放在她背上時﹐一陣溫暖的感覺頓時流過琉書的心窩。

  雖然她的臉還是埋在枕頭裏﹐但哭聲卻已經慢慢停止。

  她沒聽錯吧﹖他說她表現得很好﹐這是在安慰她嗎﹖

  很難想像﹐他也會有這麼溫柔的時候﹐就算只是安慰﹐確實也讓她心情好受多了。

  “真的﹖”她忽地翻過身﹐剛好和正要再俯身拍拍她肩膀的澤亞四目交接﹐兩人間的距離一下變得好近。眼光交會時﹐琉書紅了臉﹐杜澤亞的心也忽然跳漏了一拍﹐從胸口到喉頭﹐都充漲著一股莫名的感覺。

  “嗯﹐謝謝你今晚陪我出席宴會……”他其實很清楚﹐她臉上的奶油是怎麼回事﹐不過就是女人間愛玩的一些小手段﹐只是從未經歷這些的她﹐確實太無辜了一點。

  看著她美麗無邪的臉龐﹐他忽然覺得憐惜不已﹐而那雙被淚水洗淨的清澈眼眸﹐也令他心動。

  她穿著白色棉質繡花睡衣﹐帶著點純真的性感﹐長髮些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蕾絲領口不經意地下滑﹐露出她滑膩白皙的肌膚﹐更是隱隱勾動著他內心最深處的慾望……

  “不用客氣……你說過﹐那是我應盡的義務嘛。”她低頭﹐這句話提醒了有點陶醉的自己﹐也提醒了正有些忘我的他。

  “咳﹗”澤亞坐直了身子﹐用咳嗽聲掩飾自己的異樣。“好了﹐我明天還要開會﹐早點睡吧。”他匆忙起身﹐到床的另一邊躺下﹐又瞄了一眼隔在他倆中間的那條薄被﹐那是當初他們約定井水不犯河水的界線。

  關上燈﹐兩人各自背對著對方﹐空間寂靜得幾乎可以清楚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剛剛那突如其來意外的“火光”﹐仿佛還在黑暗中閃爍著﹐久久不滅﹐他們第一次體會到睡在對方身邊的“不自在”。

  啊﹗對了﹗琉書想起來﹐明天一大早要去應征工作﹐她可千千萬萬不能遲到。九點半開始面試﹐她起碼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梳妝打扮﹐再加上路程和吃早餐的時間﹐她就至少要在六點起床……那麼﹐她勢必須要一個鬧鐘了。

  可是……

  她把頭往上仰﹐眼睛再向上一瞄──唉﹐鬧鐘還真的在床頭的另一邊﹐杜澤亞的頭上……

  怎麼辦﹖她試著伸長了手﹐可惜構不到﹐最後只好悄悄爬起身﹐往他身上移動──

  黑暗中的杜澤亞﹐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入睡﹐現在﹐枕邊人的“蠢蠢欲動”更令他連寒毛都“豎直”了﹐嚴陣以待。

  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女人﹐竟然敢趁黑摸上他這只“大白鯊”﹐瞧她躡手躡腳地靠近﹐努力地撐起身體大膽在他的“領空”摸索﹐一陣芬芳的體香侵襲他的嗅覺﹐杜澤亞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主動而大膽﹐現在是她主動越過了警戒線﹐那麼他也就不算犯規嘍﹖

  琉書撐起了上半身﹐正悄悄經過他的胸膛上方﹐眼中只顧著鬧鐘的她﹐完全沒發覺胸口低垂的睡衣上讓她雪白的胸脯正展現在杜澤亞的眼前……

  對不起﹐就算是犯規﹐他的身體自然反應也早已無法控制了﹗澤亞一手環住琉書纖細的腰﹐將她整個身體往下一拉﹐猛一翻身﹐牢牢把她柔軟的身體壓制在身下。

  “唔﹖﹗”琉書還來不及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也還沒機會叫喊出聲﹐一雙熱情的脣瓣已經湊了上來﹐他狂熱的吻﹑激情的愛撫﹐如狂潮般洶湧襲來。

  這是怎麼回事﹖她原本只是想從他頭上拿走那個鬧鐘﹐怎麼會落進他懷裏﹐還被他這麼熱烈地吻著﹖她根本沒有力氣思考﹐更無從反抗﹐只是沒想到﹐從原本的震驚﹑不解﹐到愛戀上他的氣息﹑體溫﹐竟然只是那麼短短剎那間的變化。

  他的吻實在太迷人﹐那熱燙的舌尖靈活的挺進﹐在她口中來回挑弄﹐攪亂了她所有的思緒……

  早聽說過他是個高手﹐只要輕輕一吻﹐任何女人都要在他懷中融化﹐更何況這回﹐是個如此深入﹑熱烈﹑而又煽情的吻。

  他時而輕嚙﹐時而深入吸吮﹐仿佛把她身上所有力氣都抽空﹐只能無力地沉溺在他的全力攻佔下﹐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雙手卻自動圈上了他的脖子﹐在她正陶醉時﹐他熱情的吻竟倏地停止﹗

  因為突然的空虛﹐琉書不由自主地輕吟一聲﹐清醒的意識早已飛遠﹐直到聽見他低啞迷人的笑聲。

  “看不出你原來這麼大膽熱情……”杜澤亞炙熱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瞅著她﹐眼底有熱辣辣的慾望﹐和惡魔般的笑意。調情高手絕不會一戰到底﹐就像最高竿的釣者會在魚兒剛上鉤時松松手﹐他們會在女人最沉迷的時刻停下攻勢﹐為的是卸下她所有的防備﹐撥弄她潛藏在體內的慾望。直到確定她的渴望已經升到最高點。

  “啊﹖不是這樣的……”她早已飛遠的意識又飄了回來﹐不是這樣的﹗她自小家教良好﹐喝湯不出聲﹑微笑不露齒﹑走路臀部搖擺幅度不超過七點五度﹐她不是那種放蕩的女人﹐只是他的吻﹐實在太誘人﹐她才會情不自禁……

  “哦﹖你不是這樣的﹖”他俯首﹐輕咬她漂亮的耳垂﹐那白皙滑嫩的玉頸﹐強烈誘惑著他﹐令他像個發狂的嗜血惡魔﹐忍不住深深吸吮﹐留下印記﹐一雙大掌更潛入她的衣擺下﹐慢慢往上輕撫。

  “啊﹗你……”她倒抽了一口氣﹐身體不停往後挪動。“你誤會我了﹐我只是要拿……拿那個……”她原本要拿鬧鐘﹐可現在連自己都忘了為什麼會誤闖禁地。

  “誤會﹖”就算誤會也來不及了﹐他那好看極了的脣﹐卻壞壞地笑著。澤亞一手脫去她的睡袍﹐她驚呼一聲﹐還來不及感覺到冷﹐他熱燙的身子就挺了上來。

  當然是來不及了﹐他全身的血液都已經衝到“那兒”﹐還跟他說什麼誤會﹖先犯規的人是她﹐當然沒有喊暫停的權利──

  他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從她的嘴脣一路吻到胸口﹐那雙仿佛具有魔法的大手﹐大膽撩撥著她全身的慾望──

  天啊﹐他的吻太迷人﹐技巧太純熟﹐害她整個人輕飄飄的﹐什麼少女的矜持﹑淑女的自持﹐全都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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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陽光從窗簾間隱隱透入﹐六點一到﹐剌耳的鬧鐘鈴聲大作。

  “鈴~~鈴~~”

  “嗯……”琉書懶懶地翻了個身﹐從不賴床的她﹐在經過昨晚一場莫名的歡愉後﹐整個身子軟綿綿地貪戀在床上﹐只希望能再多睡一下。

  其實﹐她不是真的賴床﹐只是不想這麼早就離開他的懷抱。昨晚﹐她第一次感覺到他的溫柔﹐也因為這次意外的接觸﹐讓琉書發現自己對他的愛意﹐其實早已悄悄在心底萌芽。

  雖然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發展﹐過程卻是甜美而愉悅。她緩緩睜開眼睛﹐偷偷瞄著熟睡的枕邊人﹐眼底揚起一抹羞怯而幸福的笑意﹐說真的﹐如果他醒了﹐她還真不知要怎麼面對他呢。

  “鈴~~鈴~~”鬧鐘持續響著﹐琉書想了一下﹐決定還是繼續裝睡好了。

  “唔……好吵……”澤亞深蹙眉頭﹐收起在她頸下的臂膀﹐轉過身去。

  琉書望著他翻身而去的背影﹐失望地嘟起嘴﹐不情願地伸長了手﹐按下鬧鐘。唉……這樣也好﹐她也該起床梳洗﹑化妝﹐好好準備今天的面試了。

  不過﹐除此之外﹐她還要製造一個小驚喜﹐是她昨晚在陷入沉睡之前就已經有的計劃。

  她悄悄地走下樓﹐滿懷欣喜地來到廚房門口﹐找到了正在裏面準備早餐的阿美。

  “阿美﹐你可以教我煎蛋嗎﹖”

  “啊﹖”阿美一手拿著鍋子﹐吃驚地轉過頭。“少奶奶﹐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會這麼早起來……你再等一下下﹐馬上就好了﹐很快就可以吃了喔。”她還以為琉書是肚子餓了等不及﹐所以想自己做早餐。

  “不是啦﹗我是想請你教我煎蛋﹐因為……我想親手為……他……做一頓早餐……”她靦腆地笑著﹐雙頰染上一陣紅暈。

  “他﹖﹗”阿美納悶著。“哪個他呀﹖”啊﹗該不會是少爺吧﹖對對對﹐一定是少爺啦。聽說大部分的女人在經歷“幸福的第一次”後﹐隔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為自己心愛的人做一頓豐盛的早餐﹐而看到少奶奶臉上紅潤的氣色﹐就像經過一晚雨露滋潤的紅玫瑰──

  “哦~~我知道了﹐呵呵呵~~”阿美曖昧地笑了開來。只是有一點她不明白﹐他們兩人新婚都有一段日子了﹐少奶奶怎麼今天才想到要做早餐呢﹖

  “你別亂想﹐我只是想換個口味﹐不想每天早上都喝味噌湯嘛……快點﹐教我煎蛋好不好﹖”琉書興奮地站在阿美身旁。

  “好啊﹐煎蛋喔……可是﹐煎蛋還需要教嗎﹖”阿美顯得有些為難﹐對她來說﹐煎蛋應該就像煮開水一樣那麼簡單吧﹖

  “拜託嘛﹐我連開水都沒有煮過﹐先教我煎蛋嘛﹗其他的我再慢慢學。”她一臉幸福的穿上圍裙﹐拿起鍋鏟。

  雖然以前她們白家也有佣人﹐但媽媽每天早上總是很堅持要親手為爸爸做早餐﹐金黃荷包蛋加翠綠生菜﹐雖然只是很簡單的美式漢堡﹐但整間屋子裏卻洋溢著一種特別幸福的香味﹐每次看到爸爸吃著荷包蛋的表情﹐總是覺得他好幸福﹐吃了這份愛心早餐﹐整個人也跟著充滿了活力。琉書覺得﹐那種陽光的感覺﹐正是杜澤亞身上所缺少的。

  今天﹐她要去應征一份很重要的工作﹐她需要這樣一份有氧早餐。煎個蛋應該不難﹐何況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好﹐也許﹑說不定……她的幸福就從這個荷包蛋開始了……

  不一會兒﹐廚房裏傳出陣陣尖叫﹐和劈哩啪啦油爆聲﹐十分鐘後﹐琉書端著一隻木制餐盤走出廚房﹐臉上的笑容甜蜜度未減一分﹐額頭上卻冒出了一顆顆汗珠﹐沿著發際﹐滑落到下巴。

  “等等﹐少奶奶﹐擦一下汗吧﹗”阿美拿著紙巾跑出來﹐替她拭去臉上的汗珠。哇咧﹐不過是煎個蛋﹐怎麼會弄得好像美伊大戰似的遍地戰火啊﹖

  “少奶奶﹐以後記得﹐別等油鍋都燒得冒煙了才放蛋﹐這樣容易噴油的﹐你看看你的手……”阿美心疼地看著琉書細白的小手﹐上面已經被高溫噴起的油燙傷了好幾處。

  “沒關係﹐以後你也要記得﹐別再叫我少奶奶了﹐我會不習慣﹐叫我琉書就可以了。”她微笑。白家雖然也是有錢人家﹐但是家風前衛開明﹐美式教育﹑美式食物﹐和嚴謹保守﹑階級制度嚴明的杜家完全不同。

  “喔﹐是﹗可是你的手──”阿美本來要先幫她搽燙傷藥膏的﹐可她卻一心只想把早餐趁熱送到樓上﹐勸也勸不聽。

  “沒關係﹐不痛。”她回頭﹐綻放燦爛的笑容。

  “那你快去吧﹐等會兒記得下來讓我幫你搽藥。”阿美推著她的肩膀﹐打心底喜歡起這位心地柔軟又毫無架子的少奶奶。

  琉書小心地推開房門﹐臉上是一種興奮與期待的神情﹐她端著餐盤﹐像個賢慧的小女人﹐輕輕移動腳步到他的床邊。

  熟睡中的杜澤亞輕輕蹙眉﹐睡夢中間到了一股不屬於他房間的“異味”。

  也許有很多女人喜歡在恩愛過後的早晨﹐為男人準備一份豐盛的早餐﹐但絕對有更多男人﹐最怕在一夜激情後醒來看到的是一份豐盛的早餐﹐因為那意味著單純性愛之外﹐另一份複雜的關係﹐一種並不甜蜜的負擔與壓力。

  杜澤亞和女人間的關係向來是輕鬆自在﹐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點負擔﹐甜蜜而沒有壓力﹐一早醒來﹐從不曾發生過“早餐”的問題。

  但此刻﹐他敏銳的嗅覺卻聞到一份不應在此時出現的……“蛋香”﹖

  半夢半醒間﹐他聽到一個有如天使般的聲音﹐而天使說出的話﹐卻令他從夢中驚醒。

  “起床嘍。”琉書小小聲地說。

  澤亞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色瓷盤﹐上面擺著一個金黃色的大漢堡﹐旁邊還擺著一杯咖啡。

  “這……這是什麼﹖”他忽地睜大了眼睛﹐原本惺忪的眼神﹐剎那間為之一亮。

  “早餐啊﹗喜歡嗎﹖我是想──”她滿心歡喜地把餐盤端到他眼前。

  “拿走。”他連人帶被翻過身﹐板著臉冷言相對。

  “為什麼﹖我是想換個比較新鮮的口味嘛﹗你知道嗎﹖每天都吃清淡的日式早餐﹐人會變得沒有活力的﹐偶爾換個口味﹐心情也會變好喔。”她手裏還端著餐盤。

  “拿走﹗”

  “為什麼﹖”

  “你忘了我們之前的約法三章嗎﹖”他發現這女人好像聽不懂暗示。

  “什麼意思啊﹖”她真的聽不懂啊。

  “我不是說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各過各的﹑互不干涉嗎﹖”早就說好﹐她吃她的漢堡薯條﹐他喝他的味噌湯﹐現在才過了一個禮拜﹐她居然管起他的早餐吃什麼﹗

  女人總是先開始控制你吃什麼﹐然後接著控制你想什麼﹐不過他杜澤亞絕不會掉入這樣的陷阱﹗

  “我知道啊﹐可是﹑可是昨天晚上……晚上……我們……”她小臉羞得通紅﹐以為經過了昨晚﹐他們應該已經﹑已經……是夫妻了嘛。

  “昨晚的事﹐對不起。”對於昨晚﹐他只有這三個字。

  琉書猛地抬頭。對不起﹖﹗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她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你是什麼意思﹖”琉書的雙手突然有些無力﹐餐盤也跟著微微下墜。她不明白﹐大家都說女人善變﹐可她現在發現男人才是翻臉比翻書快﹐昨天夜裏他們還恩愛繾綣﹐今天一大早他都還沒離開這張床呢﹐卻變得這麼生疏冷漠﹖﹗

  “我沒什麼意思﹐昨天晚上我只是喝多了﹐你別放在心上。”這樣夠明白了吧﹖澤亞背對著她﹐閉著眼睛﹐面無表情。

  琉書整個人愣住﹐臉一白﹐全身像被電到似的﹐心臟麻麻的。他說什麼﹖喝多了﹖不﹗他昨晚根本半點酒意也沒有﹐現在居然說全是喝酒惹的禍﹖

  好痛﹗剛才被油燙傷的地方﹐這才突然覺得好痛﹐原來是她會錯意﹑表錯情。

  “……無所謂﹗我只是想吃飽一點﹐不小心多煎了一個蛋﹐要吃不吃隨便你﹗”她重重地把餐盤放在床邊矮櫃上﹐氣惱地走出房間。

  哼﹗要氣回來再氣﹗她今天要去面試﹗才不要為了他破壞心情呢﹗

  琉書氣衝衝地走出門後﹐房間裏恢復了寧靜﹐澤亞漠然地聳聳肩﹐習慣性地用手指把頭發往後撥了撥﹐手指伸入發間的動作率性而慵懶。

  拿起掛在床邊的睡袍穿上﹐反正也睡不著了﹐不如就早點起床看看報紙吧﹐他拿起電話──

  “阿美﹐幫我把今天的報紙拿上來好嗎﹖謝謝。”說真的﹐他連對佣人說話的態度都比對她好一點。

  放下電話﹐他的眼光卻不自覺地停留在矮櫃上的那份早餐﹐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好複雜。

  放在漢堡麵包上半熟的荷包蛋看起來金黃可口﹐還有那杯咖啡不斷飄散而來的香味﹐更讓他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少爺﹐報紙來嘍﹗”阿美動作超快﹐敲了兩下門﹐便拿著報紙進門來。

  “謝謝。”他接過報紙﹐直接打開財經版埋首研究。

  阿美本要轉身離去﹐卻發現桌上那原封不動的早餐。“咦﹖少爺﹐這早餐你還沒吃喔﹖”她張圓了嘴巴提高聲量。“少爺──你要趁熱吃啦﹐這可是少奶奶親手為你做的喔﹗”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驚異﹐聲音卻還是盡量保持低調。“她親手做的﹖”是嗎﹖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會下廚的樣子啊。

  “是啊﹐她為了學煎蛋﹐手被油燙傷好幾個地方呢……所以啊﹐少爺你一定要把早餐吃光光喔﹗”阿美順手拿起床邊待洗的衣物﹐邊說邊走出房間﹐隨手把房門關上。

  澤亞又望了早餐一眼﹐想起阿美說琉書的手被燙傷了﹐不知怎地他的心忽然一糾……

  看著那荷包蛋半晌﹐他猶豫地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舀起蛋黃﹐一臉不在意地放入口中──

  “好鹹﹗”他皺緊了眉頭﹐卻硬是把蛋黃吞了下去﹐那女人果然沒做過家事﹐居然把一撮鹽就這麼放在蛋黃上﹖這麼一來﹐他只好把剩下的蛋白﹑生菜﹑麵包……全部一起吞進肚子裏。

  說也奇怪﹐這些東西全攪在一起時﹐感覺還不錯……

  喝了一口咖啡﹐他的胃忽然溫暖了起來﹐嘴角也微微地上揚﹐忽然想起琉書說的﹐早餐偶爾換個口味﹐心情也會跟著好起來﹐沒想到這調味亂七八糟的早餐﹐居然也會讓人有幸福的感覺……

  其實﹐他只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不太習慣接受這種“物質”以外的付出與往來。

  因為他知道﹐人們的付出﹐總是有所求的。

  小時候﹐叔叔伯伯們見到他﹐總有送不完的禮物﹐他知道﹐那是為了討好他的父親和爺爺。長大後入主杜氏集團﹐連不認識的人都爭相饋贈貴重的禮物給他﹐為的是得到杜氏集團未來總裁的青睞。而身邊的女人們﹐更是搶著要為他付出身體或靈魂﹐為的是當上杜家的少奶奶。

  杜家﹐就是這樣一個華美而寂寞的家庭﹐每個人的付出都是有目的的。

  女人把身體當禮物﹐他大可收下﹐也樂於回贈物質或金錢﹐但唯獨真心﹐是他向來拒絕贈與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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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沒興趣。”辦公室裏﹐澤亞一手拿著電話﹐一邊處理公文。

  來電的是他的酒肉損友﹐胡北來。

  “別這樣嘛﹐好一陣子沒見到你了﹐怎麼﹐結了婚就真的結束江湖了﹖”

  澤亞悶聲不語﹐繼續批閱著公文。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嫂子大方得很﹐就算你抱別的女人﹐她也不會嫉妒﹖”

  “那又怎樣﹖”

  “沒什麼啊﹐只是想見見我的大嫂嘛﹗”有這麼好的女人﹐胡北來當然想見識見識嘍。

  “沒這個必要。”

  “當然有必要嘍﹐記得嗎﹖你上次說三天之內要把她趕出杜家大門﹐現在已經一個多星期嘍……既然你已經改變主意了﹐就該把大嫂正式介紹給我們認識啊﹗”

  胡北來的話﹐重重地提醒了他﹐他已經快忘記當初自己曾經說過這樣的話﹐白琉書的溫柔﹐幾乎已經軟化了他的意志﹐不知不覺中﹐他竟然快習慣她的存在了……

  不行﹐他豈能被一份小小的早餐收買﹖﹗

  澤亞在最後一卷公文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凝神蹙眉。“好﹐我就帶她去﹐晚上老地方見﹗”他用力地掛上電話﹐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氣些什麼。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8:58

第六章

  晚上琉書回到家時﹐臉上的表情是滿足而愉悅的。

  因為﹐雜誌社老板已經錄用了她。

  她高興得只想大叫﹐早就忘了早上和杜澤亞的不愉快。她就是這樣的人﹐只要一點點快樂﹐就可以衝淡十倍的不愉快。

  剛走進玄關﹐她就發現杜澤亞已經回到家了。

  “走吧。”他起身。

  “去哪裏啊﹖”她都還沒走進客廳呢。

  “吃晚飯。”他穿起西裝外套﹐帥氣地撈起桌上的鑰匙。

  什麼﹖他要帶她去吃飯﹖琉書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對了﹗他一定是因為良心發現﹐對自己早上的態度感到抱歉﹐所以想請她出門吃飯﹐向她賠罪。

  好吧﹐她做人一向很寬宏大量的﹐只要對方肯道歉﹐她是不會計較的啦~~呵呵呵~~何況﹐正好她今天找到了生平第一份工作﹐是該好好慶祝一下的啊﹗

  只是﹐當二十分鐘之後﹐他帶她來到了一間昏暗酒店裏的包廂時﹐她不禁覺得納悶起來。

  “這是什麼地方呀﹖”他們真的要來這種地方吃飯喔﹖

  “這就是我常來吃飯的地方﹐怎麼﹐你不喜歡嗎﹖”他面無表情﹐冷淡地問道。

  “喔……不會啊。”既然是他喜歡的地方﹐她也無所謂啦﹐只是房間裏光線真的好暗喔﹐她不禁向他身邊靠緊了些。

  “澤亞﹗來來來﹐這邊坐……”胡北來立刻趨前迎接。

  這時琉書才適應了昏暗的光線﹐恢復正常視力﹐她頓時發現原來包廂裏還有好幾對男男女女﹐向前打招呼的男人﹐身邊就圍著好幾個女人。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拉進沙發裏﹐坐在澤亞和那男人中間。

  “嫂子﹐來﹐坐這裏。”胡北來熱情地招呼著。“叫我小胡就好﹐我跟澤亞可是十多年的好朋友喔﹗”

  胡北來全身酒氣﹐顯然已經喝得七八分醉了。

  “澤亞﹐你真是的﹐把這麼漂亮的老婆藏在家裏﹐不讓我們認識認識﹖”胡北來替琉書倒了一杯酒。“來﹐大嫂﹐我敬你一杯──”

  “我……”琉書面帶難色。不會吧﹗還沒有吃飯耶﹐就要喝酒喔。

  “不會喝就不要逞強。”杜澤亞深坐在沙發裏﹐雙手環在胸前﹐淡淡地說。

  “乾麼﹖只不過是一杯酒嘛﹐你該不會是心疼她﹐連一杯酒都不讓她喝吧﹖”胡北來嘻笑著。

  琉書望了澤亞一眼﹐不過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聽到他冷冷的聲音。“隨便你。”

  她聽不懂耶﹐他到底是要她喝﹖還是不要她喝﹖

  他總是這樣﹐深沉得像一罈不見底的酒﹐永遠看不出他心裏想的是什麼。

  好吧﹐那只好喝了﹐反正不過是一杯酒嘛……琉書拿起酒杯﹐往嘴裏一灌﹐卻惹來一陣猛咳。

  “你……跟你說不要逞強嘛﹗”他皺起眉頭﹐微微傾身向前﹐一隻手已經伸了出來﹐卻還是忍住了想替她拍背的衝動。

  “咳咳咳……”琉書猛拍胸口﹐咳得說不出話來。誰知道這看起來像蘋果西打一樣的東西﹐居然會這麼嗆啊﹖

  “哎呀﹐沒想到嫂子真的不會喝酒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自己罰一杯﹗”胡北來說著﹐又是一杯酒下肚。

  黑暗中﹐杜澤亞的神情已經難看到極點了。

  “我出去一下。”他唰地站起身﹐大步走出門口。

  其實一進門﹐他就後悔帶她來這種地方了﹐現在﹐他只想趕快去櫃臺結完帳﹐把琉書帶回家。

  見杜澤亞走出門﹐胡北來竟藉酒壯膽﹐往琉書身邊靠去。

  “嫂子﹐剛剛嗆到了沒有﹖有沒有好一點啊……”他伸出手﹐大膽地撫著她的背。

  “我沒事﹐我很好……”琉書反射性地往旁邊挪動﹐沒想到胡北來竟又跟著貼了過來。

  “別那麼怕生嘛﹐我又不會把你吃了﹖嫂子﹐你真漂亮……”哎呀﹐反正杜澤亞根本不在乎她﹐借碰一下應該沒關係吧﹖胡北來已經喝茫了﹐還以為自己在“換妻俱樂部”呢。

  “你﹑你不要過來──”琉書已經被逼到角落﹐她大聲喊叫﹐一旁的陪酒小姐卻也只是笑嘻嘻地袖手旁觀﹐準備看好戲。

  胡北來的魔掌正要伸出﹐包廂的門正好被打開﹐澤亞出現在門口。一看到這一幕﹐他幾乎是在一秒之內衝上前去﹐拉起胡北來的領口﹐猛地一拳朝他臉上揮去﹗

  胡北來踉蹌地跌倒在牆角﹐鼻血流個不停。

  “你……不要誤會﹐別動手打人……”胡北來痛得恢復了幾分清醒。

  澤亞全身的血液直往上衝﹐無法克制強烈的怒火﹐猛往胡北來身上踹了幾腳﹐大聲咒罵著﹐直到聽見身後傳來琉書的啜泣聲。

  “該死的﹗”這句話倒不是罵胡北來﹐他是罵自己。

  為什麼帶她來這種地方﹖為什麼讓她遇到這種事情﹖他究竟想證明什麼﹖

  當他看到胡北來的髒手幾乎要把琉書整個人擁進懷裏﹐他發狂得幾乎想把胡北來整個人撕爛。

  現在只不過證明了他已經不能忍受別的男人碰她﹐證明了她在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他回過頭﹐一把攬住她﹐頭也不回地走出酒店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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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裏氣氛異常沉重﹐不時還傳出琉書的輕啜聲。

  其實﹐胡北來並沒有對她怎麼樣﹐或者說﹐他還來不及對她怎麼樣時﹐已經被杜澤亞打扁在地上了。

  她只是……有點嚇到了。

  長長的沉默之後﹐他開了口。“對不起。”低嗄的聲音﹐是在向她道歉。“我不應該……”他說不出口﹐他不應該帶她去那種地方﹐不應該為了證明自己對她的不在乎﹐而讓她受到這麼大的委屈。

  聽到他的道歉﹐琉書的情緒總算梢微恢復平靜。

  雖然她不知道澤亞為什麼要帶她去那種地方吃飯﹐但是當她看到他痛扁胡北來的發狂模樣﹐和現在臉上沉痛自責的表情﹐她發現﹐他是真的在乎她的。

  “沒關係啦……我只是有點嚇到﹐而且其實是被你打人的樣子嚇到喔……”她深吸一口氣﹐試著講些讓他心情輕鬆的話。

  澤亞的心微微一震。受了這樣的委屈﹐她不但一點都不生他的氣﹐還開始說著安慰他的話﹖這女人﹐讓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心疼的滋味……

  他深幽的目光直視前方。“我們去吃飯吧。”想起來﹐她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她搖搖頭。

  “你在生我的氣﹖”

  她還是搖頭。

  “我們買漢堡在車上吃好不好﹖”她說。

  “漢堡﹖”他本來想請她吃大餐的。

  “漢堡又好吃又方便﹐而且……”躲在小小的車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讓她覺得既安全又溫暖。何況﹐現在真的很晚了耶……

  “而且什麼﹖”他問。

  “沒有啦……我只是想早點回家休息﹐因為我明天第一天上班﹐不可以遲到的……”說到這件事﹐她的小臉上泛起愉悅的笑意。

  “上班﹖”杜澤亞想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你剛才說什麼﹖上班﹖”

  “嗯﹐我已經找到工作了﹐明天就要開始上班了。”

  “你找到工作了﹖”他問﹐幽暗眸中滿是懷疑﹐她居然是認真的﹖動作還這麼快﹖

  “嗯。”她揚起臉﹐眼裏有藏不住的歡喜。

  “是什麼樣的工作﹖”

  “一間雜誌社﹐我負責的是採訪編輯工作。”

  雜誌社﹖是真的﹖沒想到她真的去找工作了。

  “其實……如果你真的想工作的話﹐可以到杜氏集團啊﹐我們公司有很多職位……”事實上﹐如果她喜歡工作﹐只要開個口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到別人的公司去上班啊﹗就算她對杜氏集團沒興趣﹐大可回到她老爸的公司﹐隨便也能頂個經理﹑董事的頭銜。

  “不﹐這份工作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說過﹐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她低著頭﹐堅定的這麼告訴自己。

  澤亞眼色一變﹐當然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想﹐誰叫他當初嘲諷她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千金大小姐。

  當初只是想故意氣氣她而已嘛﹐沒想到她那麼認真的去找工作﹐開玩笑﹐當他杜澤亞的妻子﹐還需要出去上班嗎﹖就算她嫌日子無聊﹐想要上班打發時間﹐也應該到他的公司啊。

  “何況﹐杜總裁﹐請問要是我真的在杜氏集團工作﹐要你每天都看到我﹐你不會覺得很煩嗎﹖”她調皮地開他一個玩笑。

  “說得也是……”他慵懶地打了個呵欠﹐眼裏卻閃著戲謔的光芒。“我只是想提醒你﹐在外面工作很辛苦的……”他發現﹐自己竟然關心起她來了。

  “你關心我﹖”她傾身向前﹐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感覺到了﹐感覺到他是發自內心的關心她。

  “你想太多了﹐我只怕你吃不了苦而已。”開玩笑﹐他怎麼能承認﹖

  她不滿地噘起嘴。什麼嘛﹗還以為他是真的關心她呢。

  “這點不用你擔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而且﹐我有信心一定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的。”琉書自信滿滿地握著拳頭。

  “我啊﹐只怕雜誌社那點薪水不夠你一個月的花用而已。”杜澤亞的嘴巴真是比他的心壞上一千倍。

  “哼﹗”她真的生氣了喔。“你放心﹐不管我賺的錢夠不夠用﹐我都不會用你一分錢的。”

  這男人真是討厭耶﹗明明難得氣氛這麼美好﹐他就不能說些好聽的話嗎﹖她明天第一天上班耶﹐就不會說一些話來鼓勵人家喔……

  澤亞看著前方專心開車﹐他當然不會說好聽的話嘍﹐因為他恨不得她打消去別人公司上班的念頭。她應該乖乖地留在他身邊﹐不然﹐也該到他的公司來上班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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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書當然是認真的。雖然一個月薪水只有兩萬多塊﹐但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一定會非常珍惜﹐而且要全力以赴﹗

  由於她學的是服裝設計﹐再加上對國際時尚潮流的了若指掌﹐以及高人一等的鑒賞品味﹐擔任時尚雜誌社的編輯﹐應該是非常得心應手的。

  其實琉書本來就決定回國後要從事這方面的相關工作﹐只是沒想到﹐留學生涯還沒開始﹐就被緊急召回國結婚﹐而他居然還沒良心的嘲笑她沒有工作能力﹖

  哼﹗她一定要證明給他看……

  “白琉書……白琉書﹗”主編已經叫了她好幾聲。

  “啊﹖是﹗主編﹐什麼事﹖”她這才恍如大夢初醒﹐急急站起身。

  主編搖搖頭﹐白了她一眼。“大福航空最近推出一套黃金旅遊特惠專案﹐三點要在喜來登飯店舉行記者會﹐你跟Kevin一起去見習吧。”

  “好的﹐沒問題。”她打起精神﹐用力地點頭﹐提醒自己絕不能因為杜澤亞而擾亂了自己的工作情緒。“那我先去上個洗手間厚~~”

  琉書轉身走出辦公室後﹐主編翻了個白眼﹐低聲碎碎念。“第一天上班就這麼無精打採﹐又沒什麼工作經驗﹐真不知道老板為什麼要錄用她﹖”

  “喔~~主編﹐我聽到了喔﹐你在說老板的壞話喔~~”Kevin是雜誌社的資深編輯﹐負責旅遊線﹐偶爾也支援其他部門。

  “我沒有說總編壞話喔﹐我的意思是說﹐來應征的人有很多都是經歷豐富的﹐為什麼要找一個沒有經驗的菜鳥嘛﹗”

  “主編﹐別忘了我們也都是從菜鳥做起的。”Kevin起身﹐拿起相機和資料﹐拋下這句話便走向門口﹐遇上正準備進門的琉書。“琉書﹐把你的東西帶著﹐我們出發了。”

  “好﹗”只見她一個箭步衝進辦公室﹐一手抓起皮包﹐隨即又衝出辦公室。

  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又是第一天上班﹐一定要好好表現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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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現場﹐記者招待會已經開始﹐琉書也趕快隨著Kevin入座。

  記者會場地是以圓形小咖啡桌為主﹐氣氛雖然輕鬆﹐但對於需要錄音﹑做筆記﹐以及拍照的記者來說﹐是相當不方便的。

  Kevin一邊架設攝影器材﹐一邊提醒琉書現場記錄重點的技巧。而臺上負責介紹活動的﹐正是大福航空的總經理﹐鄭大福。

  “這次我們大福航空和旅遊業者合作﹐推出的黃金旅遊促銷行程﹐將徹底打亂業界行情﹐以超低票價回饋消費者﹐三人同行﹐一人免費……我們還會特別贈送與會來賓泰國來回機票﹐希望各位記者先生﹑小姐多多幫忙介紹……”鄭大福洋洋得意﹑滔滔不絕地開始介紹優惠專案﹐一副老王賣瓜的模樣。

  琉書則不以為然地蹙著眉﹐她最討厭這種誇大不實的商人了。從小玩遍世界各地的她﹐非常了解“一分錢一分貨”﹑“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尤其是航空﹑旅遊這些行業都有一定的成本﹐惡性削價的結果﹐吃虧的還是消費者自己。

  有一次她因為趕時間搭了大福航空的飛機﹐結果轉機時卻因為機件故障﹐被困在機場四個多小時﹐最後用了機上的餐點還拉肚子。從此以後﹐不論她要去哪裏﹐一律只搭杜氏集團的“杜老爺航空”。並不是因為對杜家情有獨鐘﹐而是因為“杜老爺航空”的服務態度最好﹐對飛安的要求也最為嚴謹。

  “怎麼了﹖你有什麼問題嗎﹖”Kevin發覺她的表情有異。

  “沒什麼。”雖然不屑這種惡性削價的行為﹐但這畢竟是工作嘛﹐琉書噘著嘴﹐拿起筆抄錄重點。

  鄭大福拿著麥克風﹐愈說愈得意忘形﹐逐漸出現奸商的嘴臉﹐最後竟然扯大了嗓門﹐當眾批評起對手。

  “雖然現在景氣不好﹐但是我們大福航空還是秉持服務消費者的精神﹐低價回饋……不像另一間知名的×老爺航空﹐仗著自己牌子老﹐堅持不肯降低價格……所以﹐我相信大福航空這次推出的黃金促銷行程﹐勢必會在市場上造成一陣旋風﹐也將對我們的對手造成極大的打擊……”

  “呃﹖”琉書驚愕地抬起頭﹐瞪著臺上的鄭大福﹐可惡。他自賣自誇也就算了﹐居然還惡意攻擊別人﹖﹗

  琉書握緊了拳頭﹐對這種惡意攻擊對手的行為完全無法苟同﹐何況﹐再怎麼說﹐杜氏集團也是她的“婆家”耶。

  Kevin看看琉書﹐怪了﹐她乾麼這麼生氣啊﹖“琉書﹐你確定沒事﹖你臉色看起來不大好耶﹗”

  她強忍下心中的憤怒。“我﹑我還好。”

  不過鄭大福的言論卻已引起記者們的興趣。

  “鄭總經理﹐‘杜老爺航空’目前是業界的第一品牌﹐請問您的低價策略有把握能贏過他們嗎﹖”某財經雜誌的記者舉手發問。

  “呵呵~~”鄭大福狂妄地笑著。“那當然﹗杜氏集團只會一味地擺高姿態﹐根本不懂得因應市場潮流﹐相信不久之後﹐他們的地位就會由我們大福航空所取代﹗”

  “可是杜老爺航空現在由杜氏集團第三代接班人杜澤亞經營﹐聽說對方也是行銷方面的高手﹐請問您對這位新一代經營者的看法如何﹖”另一家財經報紙的記者也發問道。

  “杜澤亞﹖他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對我來說﹐那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夥子﹐根本一點實力也沒有﹐我從來沒把他當作對手啦﹗”鄭大福露出一排泛黃的牙齒﹐笑得奸巧又刺眼。“所謂第三代接班人﹐只知道吃喝玩樂﹐完全沒有企業經營的概念﹐根本不會對我構成任何威脅﹐相信不用多久﹐我們大福航空就會取代杜氏的地位……”

  “餵﹗你給我閉嘴──”琉書突然大喝一聲﹐一拍桌起身﹐指著臺上的鄭大福。“你﹑你憑什麼說他乳臭未乾﹑沒有實力﹖誰說他不懂得行銷策略﹐只知道吃喝玩樂﹖你知道他每天晚上工作到幾點嗎﹖我告訴你﹐杜氏航空重視的是品牌﹑口碑和形象﹐不像你們這種專打價格戰和口水戰的人﹐你愛吹牛說你們公司產品多好沒關係﹐但是請你不要隨便破壞別人的名譽﹐他……他不是那種人﹗”

  雖然他那個人有點冷酷﹑又不怎麼體貼﹐還對她壞得要命﹐可是他對工作的認真和投入﹐她可是親眼目睹的。他每天工作到半夜才回家﹐回到房間還要看一堆報告﹐雖然那也許是他逃避她的借口﹐但他至少對工作是很認真的啊﹐那個鄭大福這樣說他未免太不公平了﹗

  琉書雙手緊緊握拳﹐雙腳也因過度激憤而顫抖著﹐全場鴉雀無聲﹐所有目光焦點都集中在她身上。

  天啊﹗我在做什麼﹖

  琉書自己也驚訝極了。不過那完全是反射動作呀﹗她根本還來不及阻止自己﹐就已經起身罵人了﹗完了﹗她居然親手打破自己的淑女形象﹐真的是完全不計形象﹑搏命演出了啦﹗

  “琉書……你會不會太激動了一點﹖”Kevin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一臉的尷尬和驚訝﹐沒想到看起來嬌弱的她﹐居然會有如此的“爆發力”﹖

  “這位小姐﹐請問你是哪間雜誌社的﹐為什麼要替他說話﹖你跟杜澤亞很熟嗎﹖你怎麼知道他每天晚上工作到幾點﹖”鄭大福露出輕蔑的笑容看著她。“難道你每天晚上都跟他睡在一起﹖呵呵呵~~”鄭大福忽然露出嚴厲的眼神﹐話鋒急轉直下。“還是……你是杜氏集團派來的間諜﹖﹗”

  記者們紛紛回過頭﹐用好奇的眼光盯著她﹐鎂光燈也閃個不停。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什麼間諜﹗”琉書氣得雙手發抖。“我沒有必要替他說話﹐我只是看不慣你們這種作風﹗我喜歡搭杜老爺航空﹐是因為我知道他們一年投入在飛機維修檢查上的費用有多少﹗而你們不但不加強檢討自己的品質﹐只會惡意中傷別人﹐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你知道﹐消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至少我就絕對不會搭你家的飛機﹐哼﹗”

  “你﹑你﹑你……你是哪家雜誌的﹖給我立刻離開﹗警衛﹐馬上請她出去﹗”鄭大福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沒想到居然有人敢來砸他的場子﹗

  警衛圍上前﹐仿佛琉書是個危險的炸彈客。

  “不用﹗我自己會出去﹗”兵荒馬亂中﹐琉書拎起包包猛一轉身﹗砰﹗身旁的攝影器材應聲倒地。

  “啊﹗相機……”Kevin已經愣到說不出話﹐參加過無數記者會﹐從來沒遇上過這種狀況﹐現在﹐連他吃飯的傢伙都被砸了﹐更嚴重的是﹐這可要賠上他三個月的薪水啊~~

  “啊﹗Kevin﹐對不起﹐我……”琉書連忙道歉﹐並彎下身子幫他收拾散落一地的攝影器材。

  “這位小姐﹐請你立刻出去。”警衛們拉起她的身子。

  “Kevin﹐對不起噢﹐你放心﹐我一定會負責賠償所有損失的……”琉書像個犯人似的﹐被保全人員“請”出記者會會場。

  Kevin呆望著地上的相機﹐再看看她歉然的表情﹐真不明白為什麼一聽到人家批評杜氏集團﹐她竟會暴跳如雷氣成這樣﹖不過……說真的﹐他還挺欣賞這麼勇敢的女人呢﹗

  勇敢﹖﹗她現在可懊悔死自己剛才的舉動呢﹗

  琉書手裏緊抓著皮包﹐沮喪地走在人行道上﹐不知道該去哪裏﹖因為十分鐘前﹐她接到主編的電話﹐叫她不用回來上班了﹐至於有關相機的賠償﹐雜誌社會把帳單寄給她。

  原來記者會因為她的突發狀況只好匆匆結束﹐鄭大福親自打電話去雜誌社把主編大罵一頓﹐並要求把她開除。

  現在﹐她除了弄丟飯碗﹐還得負責賠償摔壞的相機──十萬元。

  這……都是因為“他”啦﹗

  “真是的﹗”她猛敲自己的腦袋﹐她頭腦是哪裏出了問題﹐怎麼會為了杜澤亞做出這種驚天動地的事﹐還大失風度的跟人家吵架相罵﹖

  人家只不過是說了他幾句壞話嘛﹗她怎麼會讓自己情緒失控到這種地步呢﹖

  看吧﹐現在不僅工作沒了﹐回去還肯定會被他嘲笑的啦﹗她昨天還信誓旦旦地說絕對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結果現在卻……

  琉書沮喪地坐在路旁的長椅上﹐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真不明白﹐她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在乎杜澤亞﹖而更令她難過的是﹐難道自己真的那麼一無是處嗎﹖唉~~現在﹐叫她拿什麼臉回家嘛﹖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9:16

第七章

  下午五點半﹐杜澤亞結束會議﹐一回到辦公室﹐特別助理小陳就匆忙奔進他的辦公室﹐手裏還抱著一堆資料。

  “總經理﹐大福航空下午召開記者會﹐他們的票價又要﹑又要……”小陳上氣不接下氣。

  “又要降價了對不對﹖”杜澤亞氣定神閒﹐拿起咖啡杯。

  “總經理﹐你真神﹐居然知道大福又要降價﹖”小陳是特別去記者會探查敵情的﹐原來他才是真正的間諜。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只要看大福這幾個月的業績就可以知道﹐他們再不降價﹐就無路可走了。”杜澤亞言談問充滿自信。

  “鄭大福在記者會上說得天花亂墜﹐什麼三人同行一人免費﹐還說要招待記者去泰國旅遊﹐目的就是想拉攏媒體幫他們做宣傳﹗”小陳忿忿不平地說著。

  “喔﹖”杜澤亞的瞳眸就像手中的咖啡一樣幽黑深邃。無所謂﹐頂多最近一﹑兩個月會受點影響﹐群眾雖然是盲目的﹐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什麼叫作“羊毛出在羊身上”。

  澤亞回到辦公桌前﹐一手拿著咖啡﹐一手翻閱檔案﹐耳朵還聽著小陳的“敵情報告”。他的臉上一派輕鬆﹐了解對手的動態是應該的﹐不過他實在沒把大福航空當成對手。

  “哼﹗那個鄭大福實在太沒品了﹐整個記者會沒什麼重點﹐都在攻擊我們杜氏集團﹐還說您……只會吃喝玩樂﹐不懂經營……”

  “哦﹖這也沒什麼好驚訝的。”杜澤亞目光深沉的一笑﹐對這種批評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不過﹐今天發生一件很奇怪的事。當鄭大福正在臺上惡意中傷您時﹐突然有個女記者很生氣地拍桌子﹐跳出來為您辯護﹐指責大福航空只會降低價格卻不知提昇服務品質﹐還說他不了解您﹐說……說您不是那種人。”

  “哦﹖有這種事﹖”澤亞一愣﹐這樣的確是有點奇怪﹐他和媒體間一向保持距離﹐不記得誰和他的交情有好到會跳出來為他說話呀﹖

  “是啊﹐那女孩看起來眉清目秀﹑端莊優雅﹐沒想到罵起人來居然這麼有爆發力﹐還摔了一臺照相機呢﹗我看鄭大福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有夠好笑……啊﹐對了﹐我有拍下照片﹐您要不要看看﹖”小陳雖然知道總經理前些日子閃電結婚﹐卻從來沒有看過新娘的模樣﹐當然更完全沒想到﹐這火爆的女孩就是新任的少奶奶﹗

  “知道她是誰嗎﹖”杜澤亞凝神思索﹐眉清目秀﹑端莊優雅﹖到底會是誰﹖

  “我也不知道耶﹐聽說好像是一間雜誌社的菜鳥編輯﹐今天還是第一天上班勒──”小陳有點同情地說道﹕“真可憐﹐第一天上班就惹出這種麻煩﹐還摔壞一臺相機﹐得罪了鄭大福﹐我看她明天大概不用去上班了吧﹖”

  菜鳥編輯﹖第一天上班﹖澤亞不禁心一沉。

  “照片呢﹖”他面色凝重地伸出大手。

  “照片﹖有﹐在這裏。”小陳拿出照片。“您看﹐鄭大福的臉色有夠難看吧﹐哈哈哈~~”

  “我不是要看鄭大福﹗我是要看──咳﹗有沒有拍到那個女的﹖”澤亞額際青筋跳動著。

  “哪個女的﹖哦~~我知道了﹐有有有﹐我有拍到她﹐我找找看……”小陳翻著相片。“找到了﹐在這裏﹗”小陳的手瞬間一空﹐相片已經到了杜澤亞手上。

  看著手裏的相片﹐杜澤亞一愣﹐心重重一沉﹐沒想到他的預感果然成真﹗

  照片裏那嬌小的身影﹐凶悍的模樣﹐雖然和平時的她完全不同﹐但那真真確確是白琉書啊﹗

  她那凶悍的表情﹐像是在保護什麼重要的東西……

  澤亞胸口熱熱的﹐仿佛被什麼敲開了似的﹐一股暖流隨著他的血液擴散到全身。

  那女人﹐為了他一句無心的嘲諷﹑為了證明自己有能力﹐那麼認真地出去工作﹐現在卻為了他﹐在記者會上跟人大吵一架﹐照小陳的描述﹐她不但可能丟了工作﹐還得負責賠償相機的損失……這全是為了他啊﹗

  天啊﹗光是想像她被警衛轟出去的景象﹐他就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眼中隱現著怒光。

  “小陳﹗打通電話給那間雜誌社──還有﹐通知行銷部立刻召開緊急會議﹗”

  誰敢欺負他杜家的少奶奶﹐他鐵定要讓他吃不完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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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琉書才拎著皮包﹐垂頭喪氣地走回杜家。

  沒關係﹗先洗個澡﹐然後蒙頭大睡一覺﹐明天﹐再重新開始吧……她試圖安慰著自己。

  浪想到才一打開房門﹐她就發現杜澤亞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好像已經等她很久了。

  “你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他關心地問﹐口氣出奇的溫和平靜。

  “呃﹖我……”琉書臉色一慌﹐連忙把皮包掛好﹐外套脫下﹐用一連串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心慌。“不是說過了嗎﹖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啊。”

  “喔……那麼﹐第一天上班﹐還習慣嗎﹖”他一手撐在椅背上﹐托著腮﹐溫柔的眼光瞅著她。

  她的心猛地一跳﹐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眼光還是他的問話。

  “還好……很﹑很習慣啊。”她支支吾吾地說著。唉~~說謊還真不是她的專長啊……

  “那麼﹐你今天做了些什麼事呢﹖”他假裝只是單純好奇地問道。

  “哦﹐我﹑我下午去參加一場記者會……一切都很順利喔。”她聳聳肩﹐故意表現輕鬆的肢體動作﹐而這樣的小動作在他眼中﹐卻是可愛得不得了。

  “記者會進行得怎麼樣﹖”他幽暗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睨著她﹐脣畔掛著一抹神秘難解的笑意。

  她隱約感覺到他的怪異﹐莫非……他已經知道她被開除的事了﹖

  “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我關心你呀。”

  他會關心她﹖琉書才不相信﹐他分明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謝謝你的關心﹐記者會很成功﹐我也採訪得很順利。”她心虛地別過頭﹐不敢正視澤亞的眼光。

  “是嗎﹖可是……我聽說大福航空的記者會被人鬧場﹐還聽說有個菜鳥記者把自己社裏的相機給砸了﹐這樣的記者會還能算順利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你……原來……﹗”琉書猛地睜大眼睛。原來﹐他已經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所以特地提早回家嘲笑她的嗎﹖她眼眶一熱﹐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終於潰堤﹐眼淚像珍珠般落下──

  “對﹐那個菜鳥記者就是我﹐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必來問我﹖沒錯﹐我上班第一天就被開除了﹗你儘管笑吧﹗你說得沒錯﹐我是什麼也不會的大小姐﹐你儘管笑吧──”沒想到受了一天的委屈﹐還要忍受他這樣的奚落﹐琉書的眼淚像泉水一樣狂奔﹐布滿她疲累的臉頰。

  杜澤亞驀地起身﹐大步地走向她﹐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一雙溫暖的手掌按著她的小腦袋﹐牢牢把她擁入懷中。

  “傻瓜。”他雙手緊緊環抱著她﹐低沉溫柔的聲音震撼著她的心。“我怎麼會笑你﹖我謝你都來不及了。”

  “謝我﹖”她疑惑了。

  “對啊﹐謝謝你﹐砸了我對手的場子。”他俊美的臉龐抵著她的小腦袋。

  “你……是在稱讚我﹖”她簡直不敢相信。

  “是啊﹐你很厲害﹐敢做我一直不敢做的事。”他抬起她的小臉﹐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所以﹐我要謝謝你。”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輕輕一吻﹐卻帶來從不曾有過的悸動﹐她第一次感覺到他的真情流露。

  那樣的溫柔﹐害得她胸口一熱﹐轉眼間哭得更傷心了。

  “嗚~~”她把自己埋入他的胸懷﹐眼淚鼻涕全擦在他的亞曼尼襯衫上。

  “別哭了﹐你做得很好﹐放心﹐那家雜誌社如果敢開除你﹐我會立刻讓他關門。”他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安慰著她。

  “嗚~~”她真的好感動﹐委屈早已一掃而空﹐如果因為被開除而能換得他的真情呵護﹐她真的心甘情願。

  “乖﹐不哭﹐我一定會讓大福航空付出代價的﹐他們竟然敢欺負我老婆……”

  天啊﹗她真的要放聲大哭了﹐他第一次說她是他老婆……而且還這樣的保護她﹑心疼她﹐真的讓她好感動喔。

  “好了﹐不許哭了……”他愛憐地哄著她﹐奇怪﹐她怎麼愈哭愈傷心了﹖

  澤亞深情擁著她﹐低聲說了一句她也不懂的話。“……也許﹐爺爺的決定是對的。”

  他明白﹐這女人真的不是為了別的目的接近他。那張照片裏的表情﹐怎能不令他心疼呢﹖他是這樣想盡辦法傷害她﹐可是在別人攻擊他時﹐柔弱的她竟為了他挺身而出。

  “你真傻﹐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他輕聲責備著﹐摔壞一臺相機事小﹐摔一千臺﹑一萬臺他也賠得起﹐對手那種小伎倆他更不會放在眼裏﹐但要是她因此受了傷﹐他……他會心疼的。

  “可是﹐”她抬起淚眼。“他們好過分啊﹐他們說你的壞話﹗”

  “傻瓜﹐如果每個說我壞話的人你都要去教訓的話﹐那你可有得忙了。”他微笑。

  “你真有這麼壞嗎﹖”她不這麼覺得啊。

  “你覺得呢﹖”

  “……是有一點啦。”至少他對她很壞。

  “我以前對你很壞﹖”邪邪的黑眸裏閃著誘人的眼色。

  “壞透了。”她伸出拳頭重擊他胸口﹐表情可是很認真的。

  “那你今天好好懲罰我吧﹐我絕對讓你好好出口氣﹐絕不還手。”他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十指在她身後交握﹐嘴上說著要自請處分﹐臉上卻還掛著痞痞的笑容﹐眼神更大肆曖昧地向她放電。

  “我……我要怎麼懲罰你﹖”她兩頰突然一陣嫣紅。

  “都可以﹐”他抱著她轉了個身﹐讓兩人一起倒向鬆軟的大床﹐還誘惑地在她耳畔吹著氣。“我說了﹐今晚任由你處置。”

  他壓著她﹐還說任由她處置﹖

  “你這樣壓著我﹐我怎麼處罰你呀﹖”她小聲抗議。

  啊﹐說得也對﹐他這樣一副要把她吃下去的模樣﹐馬上就被看出了他的計謀。

  “好吧﹐那你在上面。”澤亞立刻一個翻身﹐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身上。“這樣﹐可以了吧﹖”

  “啊﹗”琉書一聲驚呼﹐這樣的姿勢讓她羞紅了臉。“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處罰你嘛﹗”她低眸﹐含羞又帶怯。處罰﹖她不忍心﹐只要他真心“悔過”就好了啦﹗

  他當然是真心“悔過”嘍﹗只是……每個人“補償”的方法不一樣嘛……

  “這樣啊……既然你不知道怎麼處罰﹐那只好由我作主﹐好好補償你一下嘍﹗”澤亞又一個翻身﹐再次將她壓在身下。呼~~刑罰還沒開始﹐他就已經做了好幾個“伏地挺身”。

  “我……”她還沒開口﹐一雙溫軟的脣瓣就已覆上。他已經等不及了﹐身體對她熱烈的渴求早已蓄勢待發。

  其實昨晚﹐他就已經開始發現﹐他們彼此是很“合適”的﹐現在﹐他只不過想再證明一次。

  他溫柔地親吻她嬌羞的臉龐﹐身體卻激情地抵住她柔軟的肌膚。

  他可是很認真地在“認錯”和“悔過”呢﹗

  早在第一次看到她在特拉法加廣場上餵鴿子的照片﹐他就已經悄悄為她心動了﹐只不過她剛剛好是他被迫結婚的物件﹐這一股腦兒的氣就全出在她身上了﹐他老以為她是為了要杜家的錢﹑是為了挽救她們白家的事業……這怎麼能怪他﹖畢竟身邊的女人﹐誰不是為了杜家的光環而接近他﹖他也早已習慣了人與人間的虛情假意。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對她卸下了心防﹐琉書嫁給他﹐不但沒有得到一點點好處﹐還堅持要靠自己生活﹐結果﹐卻為他丟了自己的飯碗。

  她的美﹐讓他動心﹔她的真﹐卻教他動了情。

  從未對一個女人真正動情的杜澤亞﹐不得不佩服爺爺的決定﹐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也許﹐爺爺真的為他找到了生命裏最“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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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陽光灑進窗內﹐屋裏不同於以往的冰冷﹐洋溢著溫暖幸福的味道。

  琉書像小貓兒似的蜷伏在澤亞身上﹐兩人甜蜜恩愛地相擁入眠﹐看得鬧鐘都忍不住嫉妒起來﹐鈴鈴鈴地擾人清夢。

  “呀﹗糟了﹗我要遲到了──”睡夢中﹐尖銳的鬧鐘聲響仿佛是主編的尖叫聲﹐琉書猛然驚醒﹐還以為自己要趕著上班。

  “傻瓜﹐今天不用上班﹐你已經被開除了……”澤亞伸手把她拉回懷裏﹐溫柔地擁著她。

  對喔……她已經被開除了﹐怎麼連自己都忘了﹖剛才在夢裏﹐主編還拿著相機的帳單在她眼前搖晃﹐大吼著要她賠償呢﹗

  還好那是場夢﹐她揉揉眼睛﹐仔細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的面容。還好﹐澤亞對她的溫柔﹐不是夢……

  她伸手抱著他﹐幸福得躲回他溫暖的懷裏。

  鈴~~這回﹐她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別接。”澤亞不捨得放開她那溫軟的身體。

  手機還是不斷地響著﹐琉書伸長了手﹐摸啊摸的﹐終於從皮包裏拿出手機。

  “餵﹖”

  “白小姐﹐早安﹐我是陳主編﹐不好意思喔﹐打擾您睡覺……”

  “主編﹖”琉書矇矓的眼睛瞬間睜亮。剛剛才夢到她﹐怎麼她就打電話來了﹖而且客氣有禮的聲調語氣﹐和昨天簡直判若兩人。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記者會的事根本不是你的錯﹐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的一時衝動……白小姐﹐請你回來上班吧﹐我們真的非常需要你呀﹗”

  昨天氣憤地把她開除的陳主編﹐一大早居然哀求她回去上班﹖這實在是令人無法置信﹐她昨天不是得罪了大用戶﹐犯下不能彌補的錯誤嗎﹖

  “回去上班﹖可是﹐主編﹐我……”她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不﹗您千萬不要拒絕我﹐我知道經過昨天的事﹐您一定覺得很委屈﹐我現在鄭重向您道歉﹐請您答應我﹐一定要再回來公司上班好嗎﹖”

  琉書一頭霧水﹐睡在她身邊的澤亞﹐嘴角卻忍不住抽動﹐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對不起﹐主編﹐讓我考慮一下再回答您好嗎﹖”琉書發覺﹐這其中必有可疑之處。

  “沒關係﹑沒關係﹐你先放個假﹐好好考慮一下﹐我們隨時歡迎你回來。”

  琉書掛上電話後﹐狐疑地看著杜澤亞。

  “怎麼了﹖公司要你回去上班﹖”他閉著眼睛﹐慵懶地把她攬入懷中。

  “是你搞的鬼吧﹖”她蹙起眉頭﹐認真地問著他。

  “我只是為你主持一點公道。”他微笑﹐還是不肯睜開眼。

  “厚﹗你怎麼可以這樣﹖人家會說你利用權勢﹐欺壓善良小老百姓……”她舉起小小拳頭要往他胸膛捶﹐卻被他一手握住。

  “在我心裏﹐善良的小老百姓﹐只有你一個。”他愛憐地撫摸她的頭發。

  琉書心裏一陣感動﹐害她鼻頭一酸。

  “我明白﹐你只是想為我出口氣﹐可是﹐你以後不能再這樣做了喔。”她不要又被人誤會是愛擺姿態的千金小姐。

  “沒關係﹐我根本就沒打算讓你回去上班。”他當然要為她出一口氣﹐只不過好戲還在後頭呢。

  “不讓我回去上班﹖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揚起臉。

  他眯起眼﹐對她微微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昨天﹐他只不過一通電話﹐說要抽掉杜氏集團的年度廣告﹐就讓雜誌社仿佛經歷七級大地震﹐嚇到連總編輯都出來頻頻道歉﹐單單杜老爺航空一年的廣告預算就是大福航空的五倍﹐更別說整個杜氏集團的廣告量有多驚人。

  說穿了﹐他只是想讓她開心一點﹐為她出一口氣罷了﹐不過﹐他說什麼也不會讓她再回去那裏上班了。

  “如果你真的想出去上班﹐杜氏集團行銷經理的位置已經等著你了。”他早就計劃好了﹐說真的﹐她在記者會上的表現﹐他真的滿欣賞的。

  “啊﹖”她張著嘴﹐愣愣地望著他。

  “別懷疑﹐我看好你的實力。”他眼光透著讚賞。

  “我……”琉書低頭考慮了半晌﹐終於抬起頭。“不﹐我決定回雜誌社。”她認真地說。

  “嗯﹖”他終於睜開眼睛﹐她的答案讓他好驚訝。

  “我不想放棄﹐因為……我不想再讓‘人家’說我是千金小姐了呀﹗”她噘起紅脣﹐水汪汪的美眸瞅著他﹐他該明白那個“人家”指的是誰吧﹖

  “你這是在怪我﹖”

  “不知道啊﹐看當初誰說我是千金小姐嘍~~”

  “我昨晚已經向你道歉了嘛﹐哦~~莫非……你是嫌我的‘付出’不夠有誠意﹖”沒關係﹐為了表示誠意﹐他很樂意再“付出”一次。

  他起身﹐再次把她嬌小的身軀壓進柔軟的床鋪裏。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9:33

第八章

  澤亞在琉書額頭上輕輕一吻﹐翻身躍下床﹐匆匆換上衣服。

  誰教他剛才在床上太過“賣力”﹐現在連早餐也來不及吃﹐得趕著去公司主持一早的主管會議。

  “好好吃頓早餐﹐今天放個假﹐轉換個心情﹐明天再去上班。”澤亞打好了領帶﹐轉身看著還賴在床上的琉書﹐第一次發覺﹐當女人還真幸福啊~~

  走到門口﹐他還不忘再回頭叮嚀一句。“別忘了﹐杜氏集團行銷經理的位置永遠為你保留﹐下午有空來公司走走﹐也許你會改變心意。”呵呵~~杜氏集團行銷經理的位置當然永遠為她保留嘍﹗因為一直以來﹐這個工作都是由杜澤亞兼任﹐要是她肯來﹐他就可以多個幫手啦。

  琉書眯著眼睛對他嫣然一笑﹐甜蜜的心情不言而喻。

  澤亞離開之後﹐房間忽然靜悄悄的﹐琉書雙手拉起絲被揪在胸前﹐水亮的雙眸四處望著房間的每個角落……不知不覺間﹐她似乎已經對這兒產生了熟悉的情感……

  她決定聽他的話﹐好好吃個早餐﹐放自己一天假──

  踩著輕快的步伐﹐哼著愉快的歌兒﹐琉書下了樓梯﹐轉進飯廳﹐卻發現好幾天沒出現的婆婆坐在餐桌前﹗

  “媽﹖你怎麼回來了﹖”她記得婆婆說要去日本玩幾天的。

  “怎麼﹐這是我家﹐我回來有什麼奇怪的嗎﹖”高翠枝沉著一張臉﹐似乎有著滿肚子的怨氣。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您不是說要去日本找爸嗎﹖我以為你們會在那多玩幾天呢。”

  沒錯﹐高翠枝本來是要去東京陪老公開會﹐順便在東京的別墅度個假﹐誰知道兩人第二天就吵了起來﹐她一氣之下﹐隔天便又帶著行李飛回臺灣。

  昨天深夜回到臺北﹐本來想和兒子聊聊天﹐不料兒子卻已經和這只小狐狸關在房間裏。今天一大早﹐她又特別吩咐佣人準備豐盛的早餐﹐用她特地從日本帶回來的極品味噌煮湯﹐兒子卻連一口都沒吃﹐就匆匆趕去上班。

  更令她生氣的是﹐澤亞居然笑嘻嘻地對她說﹕“媽﹐我們明天吃漢堡吧﹗偶爾換個口味﹐心情也會變好喔。”

  現在是怎樣﹖她才出國幾天﹐杜家就已經變天了嗎﹖兒子居然提議早餐要改吃漢堡那種沒營養的東西﹖澤亞從小就不吃漢堡﹐而現在﹐她不用大腦想﹐也知道這會是誰的傑作。

  漢堡﹐不就是當年她讀大學時﹐情敵用來打敗她的秘密武器嗎﹖現在﹐當年的情敵居然又把這功夫傳授給女兒﹐用來迷惑他的兒子﹖﹗

  高翠枝的臉色已經有夠難看﹐阿美卻在此時不識相地來踩地雷﹐端上了一個香噴噴的三層漢堡。“琉書小姐﹐我做了你最愛的漢堡耶……”

  “阿美﹐謝謝你喔。”琉書開心地拍手﹐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根本沒注意到婆婆一觸即發的怒氣。

  “不客氣﹐琉書小姐﹐這是我應該做的。”阿美笑著回答。

  高翠枝的臉色更深沉了。才進門沒幾天﹐這小狐狸竟然連跟佣人的關係都打好了﹖

  “阿美﹐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沒規矩﹖琉書小姐是你叫的嗎﹖她現在是我們杜家的媳婦﹐你應該稱呼她少奶奶﹐這點還要我教你嗎﹖”高翠枝冷眼一瞪。

  “太太﹐對不起……”阿美低著頭猛道歉。

  “媽﹐別怪阿美﹐是我要她這麼叫我的。”琉書替阿美說話。“我想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用那麼見外。”

  “琉書﹐這就是你不對了﹐杜家有杜家的規矩﹐佣人不能直呼我們的名諱﹐你既然嫁進杜家﹐就要遵守我們杜家的規矩﹗”高翠枝疾言厲色。

  “喔。”她不怎麼情願地點頭﹐心裏對“嫁進”杜家這句話完全無法苟同。

  她真不明白﹐明明是兩個人“結婚”﹐為什麼到最後卻是她“嫁進”杜家﹖她在“白家”生活了二十幾年﹐為什麼在婚後﹐卻又突然變成了“杜家”的人﹖

  “還有﹐阿美﹐把漢堡收下去﹐我們杜家從來不吃這種東西。”高翠枝拿起茶杯﹐冷冷地警告。

  什麼﹖連吃漢堡也不可以喔﹖琉書正想開口問為什麼﹐高翠枝先給了她答案。

  “你是我們杜家的人﹐就要遵守我們杜家的規矩。”婆婆像足球場上的裁判﹐無情地舉起黃牌。

  “為──”她還想爭辯些什麼﹐阿美卻偷偷拉扯她的衣角阻止﹐使了個眼色﹐便匆匆把漢堡收了下去。

  “對了﹐澤亞最近還好吧﹖”高翠枝啜了一口茶﹐冷冷地問道。

  琉書低著頭﹐看著眼前的日式小菜﹐儘管那些菜餚再怎麼可口﹐她也已經失去了食欲。

  “嗯﹐很好啊。”她回答。

  高翠枝好像不怎麼相信﹐深深地瞄了她一眼﹐隨即轉換了口氣。“琉書啊﹐我知道澤亞脾氣不好﹐這都怪我從小把他寵壞了﹐要是他對你亂發脾氣﹐你可得多忍著點哦。”

  “媽﹐不會啦﹐您放心﹐澤亞對我很好啊。”琉書毫無心機地回答。

  “是嗎﹖”高翠枝好像完全沒聽到她的話﹐繼續自說自話﹑危言聳聽。“我知道這樣對你是不太公平﹐不過這也不能怪澤亞﹐這樁婚姻他也是被逼的﹐心情難免不好﹐你得多體諒他。”

  “喔﹐這個我知道﹐不過沒關係……”他們現在已經盡釋前嫌﹐兩個人的關係也有了新的開始啦。

  琉書就像電影“我不笨﹐所以我有話要說”裏的小豬﹐對人毫無心機﹑說話真誠沒有保留﹔而婆婆高翠枝﹐卻像電影裏深沉老練的家貓﹐在平和友善的外表下﹐耍弄著挑撥離間的伎倆。

  “對了﹐還有一點﹐你一定要多體諒他……”高翠枝眼中透著一抹陰險。

  “什麼事呀﹖”琉書興緻勃勃地問道﹐為的只是想多了解杜澤亞一些﹐不管他還有什麼壞毛病﹐她一定會多多體諒他的。

  “這個……你也知道的嘛﹐你們的這樁婚事來得太突然﹐澤亞婚前有不少女人﹐一時之間恐怕也很難了斷這些關係﹐你得多給他一點時間﹐懂嗎﹖我們女人啊……”

  琉書已經聽不進婆婆後來講了些什麼話﹐一張小臉唰地變得蒼白。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高翠枝當然非常清楚女人最脆弱敏感的那一點﹐一語中的﹐精準勾起琉書內心的懮患意識──

  琳達﹑瑪莉……還有那個嬌媚能乾的公關經理羅莉……

  以前﹐她一點也不在乎﹐可是現在﹐一想起那些女人的名字﹐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抽痛。

  看見琉書懮慮蒼白的臉色﹐高翠枝心中得意﹐婆媳戰爭第二回合﹐她又佔了上風。

  高翠枝得了便宜卻不忘賣個乖﹐又假裝好意的叮嚀道﹕“琉書啊﹐我可不是在危言聳聽﹐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我們杜家的女人啊……”高翠枝又開始長篇大論她的“婆婆經”。

  琉書卻再也不想聽到那些讓她心痛的“叮嚀”和“提醒”﹐婆婆現在是在暗示她﹐澤亞還有別的女人嗎﹖

  “對不起﹐我吃飽了。”她起身離開飯桌﹐桌上的餐點卻一口也沒動。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女人被自己的父母養育長大﹐在自己家裏生活二﹑三十年﹐卻要在“嫁人”之後﹐就成了“別家”的人﹖她要完全改變自己﹐去遵守另一個家庭的規矩﹐忍受另一個媽媽的挑剔﹐而男人卻在婚後依舊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但她更不明白的是﹐婆婆為什麼要對她說這些話﹖她雖然不夠聰明﹐但也還聽得出高翠枝隱含的用意﹐難道﹐婆婆真的希望他們的婚姻出問題嗎﹖

  琉書落寞地離開飯廳﹐高翠枝臉上﹐卻出現一抹複雜的笑意。當年她和“那個女人”的戰爭雖然落敗﹐但現在﹐她和情敵女兒間的戰爭卻可望得勝……

  那是二十年前的故事了。

  當年﹐高翠枝和琉書的媽媽──方琪﹐是大學裏各自享有盛名的校花﹐卻同時愛上白赫集團的繼承人──白兆祥。

  當年兩位校花各自展現本領﹐每天早上為心中的白馬王子準備愛心便當﹐高翠枝拿手的是精緻的日式早餐﹐而方琪準備的是簡單可口的美式漢堡。

  一向趾高氣昂﹐以為勝券在握的高翠枝﹐卻沒想到白兆祥比較喜歡美式漢堡﹐最後﹐竟然選擇了她的對手方琪﹗

  雖然當時高翠枝身邊還有另一個男人﹐非常喜歡吃她做的日式早餐﹐就是最後向她求婚﹑娶了她的杜氏集團繼承人──杜伯勤。不過在高翠枝心中﹐漢堡﹐卻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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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婆媳之間的問題﹐永遠是最難解的﹗”

  咖啡廳裏﹐傳出這樣一陣嘆息。

  下午﹐難得琉書今天放假﹐三個女人把握機會相約到老地方喝咖啡。

  “對啊﹐我看她根本是故意找麻煩嘛﹗我真搞不懂﹐我們的生命來自我們的父母﹐所擁有的一切也來自我們原本的家庭﹐沒有一分一毫是由婆家來貢獻﹐為什麼一旦結婚後﹐就要我們放棄原本的一切﹐去接受另一個女人的挑剔和管教﹖”小綺是標準新時代女性﹐完全無法接受這種傳統的婆媳關係。“何況現在的女人有自己的工作﹐經濟能力獨立﹐我們靠自己努力工作賺錢﹐為什麼還要忍受這種不公平的待遇﹖﹗”

  “依我看﹐你得想點辦法討好你婆婆﹐再找個機會開誠布公的談一談。”智慧型的雅衣﹐主張用有技巧的戰術。

  “為什麼要討好她﹖你直接去告訴她﹗你不是她養大的﹐既沒有欠她﹐又沒花過她半毛錢﹐她有什麼資格管你﹖從今天開始﹐你愛吃漢堡就吃漢堡﹐愛吃碗粿就吃碗粿﹐都不乾她的事﹗”小綺氣憤地說。

  “不行﹗你沒聽過姜是老的辣嗎﹖像你這種粗魯衝動的方式﹐怎麼可能鬥得過那個精明的虎姑婆﹖依我看﹐我們先去買幾條項鏈﹐再去買個香奈兒的皮包﹐當作孝敬她老人家的禮物。”

  “孝敬什麼啊﹖孝敬自己老媽都來不及了﹐還去孝敬別人的老媽喔﹖”小綺大聲嚷著。

  “琉書﹐你別聽她的﹐我覺得還是要用點技巧──”

  “唉喲~~你們不要再吵了啦﹗我的頭都快要爆炸了﹗”琉書用兩手搗住耳朵。

  旁邊的兩人互望一眼﹐終於閉上嘴。

  琉書吐了一口氣﹐這才平靜下來。

  “對不起﹐我知道你們都是關心我﹐可是我現在心裏好亂……”其實﹐她也很希望能和婆婆好好相處﹐可是她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啊﹗

  “這樣吧﹐或許你應該跟杜澤亞先談一談﹐解鈴還需系鈴人﹐他是你的老公﹐又是她的兒子﹐他應該有義務來解決這個問題吧。”雅衣提出這個建議。

  “嗯﹐說得有道理﹐這個我也贊成。”這回﹐小綺和雅衣兩人總算達成了共識。

  “對﹐所以順便找他弄清楚﹐你們之間究竟有沒有第三者﹖”雅衣說。

  “第三者﹖”一聽到這三個字﹐琉書的心就仿佛被人擊了一拳。

  “對﹐你婆婆不是一直在暗示你﹐杜澤亞還有別的女人嗎﹖你可以找機會問個清楚啊。”雅衣比較擔心的﹐是她和杜澤亞之間的問題。

  琉書難過得低下頭來﹐其實﹐她知道高翠枝說得不無道理──他們的婚姻決定得太匆促﹐她從來不了解澤亞在結婚前的感情狀況﹐要是說他已經有了心儀的物件﹐卻被迫跟她結婚﹐這樣對他真的很不公平﹐也或許就是這個原因﹐他一開始才會這麼排斥她……

  小綺注意到她失魂落魄的表情﹐狠狠推了雅衣一把。

  “什麼第三者﹖你不要危言聳聽﹐依我看﹐她婆婆就是最大的第三者啦﹗”

  雅衣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放心啦﹐沒事的﹐有你這樣溫柔貼心的老婆﹐哪個男人還會想去外面偷吃啊﹐對不對﹖”

  琉書苦笑﹐說真的﹐她沒有把握﹐畢竟﹐她對他了解得太少……

  結束下午茶的聚會﹐琉書忽然想起﹐澤亞說過﹐如果下午有空可以去杜氏集團找他。看看手錶﹐已經五點多﹐也快到下班時間了。

  對啊﹐去公司找他吧﹗自己應該要積極一點﹐多了解他一些啊﹗琉書總算稍微提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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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書穿著一件Chanel經典白色滾邊外套﹐手裏提著小巧的山茶花皮包﹐足蹬尖頭高跟鞋﹐走進杜氏集團大樓﹐搭上電梯﹐準備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室去。

  電梯門一打開﹐她驚訝地發現﹐雖然已經是下班時間﹐整間辦公室卻還是一片忙碌﹐女職員們個個穿著高跟鞋﹐抱著一堆資料﹐在她眼前來回“疾馳”﹐忙得連注意到她的時間都沒有。

  “嗯……請問……”她小聲地開口﹐卻沒人理她。

  “借過。”一名女職員手裏抱著一疊資料﹐急急忙忙推開她﹐往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真沒想到﹐杜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居然佔了一整層樓﹐還有將近二十名的員工﹐而且個個都是俊男美女﹐男的西裝筆挺﹐而女性職員﹐絕大多數都是具有選美資格的美女級人物。

  “等等﹐你要去哪裏﹖”一名穿著制服的女職員喊著。

  琉書回過頭﹐以為是在叫她﹐不過那人要攔下的﹐是剛剛差點撞到琉書的女職員。

  “珍妮﹐你要去哪裏﹖”

  “我要把這份資料送到杜總辦公室啊﹗”

  “餵﹐先別進去﹐現在裏面正熱鬧呢﹗”

  “熱鬧﹖”女職員抱著資料﹐不解地問道。

  一旁的琉書也好奇地拉長耳朵。

  “噓﹗小聲一點……羅莉正在辦公室裏跟杜總……吵得不可……”

  辦公室裏實在太吵﹐琉書聽不清楚她們交頭接耳說些什麼﹐只是覺得她們臉上的表情好曖昧。

  羅莉﹖不就是那天晚宴上遇到的女人嗎﹖

  “你們還有空聊天啊﹖還不快去工作﹗”一個身穿銀灰色西裝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她們身後。

  “啊﹖陳特助﹗”兩個女人一吐舌﹐立刻溜回自己的座位。

  小陳看看站在原地沒動的琉書﹐這才發現眼前這臉色略顯蒼白的女人﹐並不是杜氏集團的員工﹐而且……咦﹖她看起來好眼熟喔……

  “請問你是……啊﹗”他想起來了。“你是……總經理夫人﹖”後來他才知道﹐昨天記者會上的那個女人﹐就是他們杜總經理的新婚妻子。

  琉書低下頭﹐想掩飾自己已經慌亂極了的心情。

  “我要找杜澤亞。”她小聲地說。

  “呃……”小陳臉色一變。糟了﹗羅莉正在辦公室裏跟總經理談判﹐剛剛還大吵了一架﹐沒想到總經理夫人居然在此時出現……

  怎麼辦﹖他該怎麼幫老板做“危機處理”呢﹖小陳還在埋頭苦思時﹐琉書已經越過他﹐直直地走向辦公室──

  “不行﹗澤亞﹐你不能就這樣把我們的關係斷得一乾二淨﹗”羅莉早就感覺到﹐最近澤亞對她的態度十分冷淡﹐今天她終於忍不住了﹐跑到辦公室要找他談判﹐沒想到竟真的得到這種答案﹗

  “我們的關係一直都是乾乾淨淨﹐這點你心裏應該很清楚。”澤亞面無表情地回答。這明明是當初說好的遊戲規則﹐為什麼女人總是一開始時答應得很爽快﹐卻總在結束時變得不乾不脆﹖

  “不﹗我一點也不清楚﹐我已經愛上你﹐我再也沒辦法那麼清醒﹗”羅莉決定採用淚眼攻勢挽回頹勢。“我不在乎你已經結了婚﹐只要能在你身邊﹐即使沒有名分也沒有關係。”只要能繼續待在他身邊﹐她相信自己遲早可以人財兩得。

  “抱歉﹐可是我想為我的婚姻負責。”他轉身走向身後的落地窗﹐表情有著別人看不見的真切和誠懇。

  是的﹐他以前是玩世不恭﹑遊戲人間﹐但那是因為從來不曾出現一個值得他認真的物件。如今遇到了琉書﹐他是真心要愛她﹑保護她﹐所以﹐他勢必得跟過去的花花世界一刀兩斷。

  羅莉一愣﹐她終於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杜澤亞態度丕變的真正原因。

  “你不是說你根本不愛她﹐你是不得已才娶她的嗎﹖”羅莉聲嘶力竭地吼著﹐她難以接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卻被別的女人所擁有。“你不是說過﹐不出三天﹐你就會趕她出門的嗎﹖”

  她上前一步﹐從身後抱住了澤亞﹐雙手緊緊環抱那強壯結實的胸膛﹐期待用身體的餘溫﹐點燃他僅剩的激情。

  “澤亞﹐愛我﹐我知道你對我還有感覺的……我了解你﹐你不可能只屬於一個女人﹐而我並不介意和別人分享你……”

  此時站在窗外的琉書﹐看見了這幅令她心碎的畫面﹐淚水不聽話地在眼眶中打轉﹐她拚命強忍著﹐不肯讓它掉下來……

  三天﹖原來他打算三天就要趕她出門﹖

  難怪那些日子裏﹐他對她冷淡敵視到極點﹐而她卻像少根筋似的不以為意。原來﹐他根本是要趕她走﹖

  原來﹐婆婆並不是存心挑撥﹐他是真的有別的女人﹐而且就是他的公關經理羅莉……

  琉書轉身﹐低下頭﹐快步地往電梯奔去﹐就怕再多待一秒﹐她就要崩潰在他面前。

  “總經理夫人……”小陳緊隨在她身後﹐卻見她纖弱的身影走進了電梯。

  “別說我來過。”她按下了樓層﹐只留下這句話。

  小陳摸摸鼻子﹐他當然不想自找麻煩﹐杜澤亞發起脾氣來可不是開玩笑的﹐他當然得先學會明哲保身……而最好的方法就是﹐眼不見為淨﹐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羅莉見澤亞完全不為所動﹐頓時面如死灰。“難道……你是真的愛上她了﹖”

  澤亞轉身﹐雙手推開羅莉﹐給了一個確定的答案。“是﹐我是真的愛她。”

  他的眼神﹐已經完完全全斷了羅莉的希望。羅莉低著頭﹐雙肩忍不住顫抖﹐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贏的機會﹐再也不可能爭到那個寶座了。

  原來這世界上終於有人可以擒住他的心﹐但卻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厲害女人﹐而是那個單純到不行﹐連誰在她臉上涂奶油都搞不清楚的女人。

  羅莉低頭啜泣了一陣﹐才抬起那張被眼線液暈黑的臉。

  “我真嫉妒她……”她好不容易破涕為笑﹐再也不需要假仙下去了。“不過﹐不是因為她得到你的真愛﹐而是因為她得到了總裁夫人的寶座。”

  她故意說著反話﹐澤亞也笑了開來﹐兩手扶著她的肩膀。

  “別這樣﹐我們還是好同事吧﹖我明天去新加坡開會還得靠你呢。”澤亞故意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不過﹐羅莉確實是個很好的公關人才。

  “你可得給我雙倍的加班費喔﹗”羅莉還是很精明的。

  “沒問題﹐不過……資料要麻煩你準備了﹐我今天想早點回家。”他歉然微笑﹐隨手抽了一張面紙遞給她。

  工作狂要提早下班﹐當然是為了多陪陪老婆﹐否則明天去新加坡開會﹐一去就是三天﹐他會想念她的。

  “好啦。”羅莉接過面紙﹐擤了擤鼻涕﹐也許新加坡那邊﹐會有更好的物件也說不定啊。“還有﹐你啊﹐以後別再對女人這麼溫柔了。”

  “我知道﹐不會了。”他淺淺一笑﹐領會了她的意思。從今以後﹐他所有的溫柔﹐都將只屬於一個女人……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39:49

第九章

  琉書難過地回到杜家﹐已經是晚上十點的事了。

  下午走出杜氏集團門口後﹐她在路上漫無目的地晃了很久﹐直到天色已暗﹐她才招了輛計程車﹐決定回娘家去。可是在回家的路上﹐想到近日來與澤亞相處的種種﹐又記起媽媽曾叮嚀﹐夫妻間最重要的就是互信……

  所以﹐她想﹐或許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吧……

  還沒到家門口﹐琉書就遠遠看到澤亞已經在門口等著她。

  他穿著藍色套頭毛衣﹑直筒牛仔褲﹐是難得一見的休閒打扮。高大頎長的身影倚在他的座車前﹐仿佛已經等了她很久。

  一見到她下計程車﹐他便欣喜地上前──

  “走﹐我們出去兜兜風。”他替琉書帶了一件薄外套﹐往她身上一披﹐便把她整個人摟近他身子。

  “你等了我很久﹖”她問。

  “還好﹐只等了三個多小時。”他溫柔淺笑﹐卻揉痛了她的心。

  他在這冷冷的夜裏等了三個多小時﹐見到她卻連一句責備也沒有﹐甚至沒問她到哪裏去了﹖

  “三個小時﹖”她問。

  “你不相信﹖這門口都有監視錄影器的﹐你可以調帶子出來看喔。”他用食指寵溺地輕點她的鼻尖。“可惡啊你﹐居然不相信我﹖”

  “外面這麼冷﹐為什麼不在裏面等呢﹖”

  “本來是在裏面等呀﹐不過﹐我今天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迫不及待’﹐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希望早點見到你﹐即使早一秒鐘也好﹐所以就在門口等著了。”他很認真地說著﹐因為從來沒體會過等待一個人的期望與焦急﹐所以根本沒意識到外面的天氣有多寒冷。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澤亞牽起她的手走向他的白色座車。

  直到觸摸到他那冰涼的手掌﹐她才相信﹐他一定在門口等了她很久﹑很久……

  她好感動﹑好心動﹐鼻頭有些酸酸的﹐心裏卻又有好多說不出口的疑惑。

  “我這麼晚回來﹐你不問我去哪裏嗎﹖”黑暗中﹐琉書眸裏閃爍著淚光。

  “傻瓜﹐我相信你﹐所以不需要問﹐懂嗎﹖”他替她拉開車門﹐把她嬌小的身子推進了車廂內。“如果你想告訴我﹐路上再慢慢說﹐好不好﹖”

  在溶溶月色下﹐車子平穩和緩地駛向通往山頂的道路。

  琉書趁澤亞沒注意時﹐抹去眼角滴落的那顆淚珠。他說得對﹐如果兩人間彼此信任﹐那麼就不需要多問什麼……

  “怎麼了﹐你不是有事想告訴我嗎﹖”澤亞流暢地轉動方向盤﹐嘴上始終掛著溫柔的微笑。

  “嗯嗯~~沒事了。”她搖搖頭﹐嘴角揚起幸福的弧度﹐這麼美好的夜晚﹐她不想提任何問題了﹐她願意相信澤亞﹐所以沒有問題﹐也不需要任何解釋。

  山頂上﹐冷風呼呼地吹﹐但只要有他在身邊﹐琉書就覺得好溫暖。

  “為什麼今天要帶我來看夜景﹖”她倚偎在澤亞寬厚的懷抱裏。

  “嗯﹐結婚以來﹐我好像從來沒帶你出去玩……”他伸出大掌﹐把她的小腦袋按在自己胸膛前﹐愛憐地呵護著。“還有﹐我明天要去新加坡出差﹐要去三天才能回來﹐我怕你會太想我﹐所以今晚一定要帶你出來走走。”

  他笑笑地說著﹐琉書心頭卻是一震。

  “你要出差﹖”她的小腦袋離開了他的胸膛。

  “嗯﹐去新加坡﹐臨時決定的﹐要去分公司開會﹐順便參觀一個展覽。”

  “會……會有人跟你一起去嗎﹖”她囁嚅地問。

  “嗯﹐公司幾個重要幹部也會去﹐我的特助小陳﹐還有公關部經理羅莉。”他坦率地回答。

  “她也要去﹖”琉書顯得有些吃味又吃驚﹐他們兩人要一同出國﹐還要共度三天﹖

  “怎麼了﹖你擔心﹖”澤亞看出了她的表情有異。

  “我……”她低下頭﹐不敢說出心底的擔懮和疑惑。

  澤亞忽然捧住她的臉﹐在月光下深情地凝視著她。

  “相信我﹐好嗎﹖”

  那真切誠懇的眼神打動了琉書﹐她把自己重新投入他懷中。

  是啊﹐我該相信他﹐我要相信他……她在心裏喃喃地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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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亞出差的第二天﹐琉書也回到了雜誌社上班。

  主編對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同事們也個個把她當上賓看待﹐這讓她感覺非常不習慣﹐只不過現在的她﹐一顆心全系在遠在新加坡的澤亞身上﹐沒力氣思考如何處理這複雜的人際關係﹐只想盡力把手邊的工作完成就好。

  只不過﹐一整天﹐主編根本沒有派任何工作給她﹐她唯一的工作﹐就是喝喝茶﹑看看報紙。

  中午﹐她一個人到附近的餐廳吃飯﹐扒了兩口飯﹐又發起呆來。

  “咦﹖琉書﹐怎麼一個人吃飯﹖”Kevin剛好經過餐廳﹐看到她一個人用餐﹐便走了進來。

  “喔……我……對啊﹐十二點一到﹐大家都不見了﹐我只好自己一個人來吃飯。”琉書靦腆地笑著﹐其實她知道﹐大家都把她當成公司裏的“特別人物”﹐同事們對她小心客氣﹐卻沒人願意跟她說說話﹐更別說一起吃飯了。

  “用不著在意別人的態度﹐一開始都是這樣的﹐過一陣子﹐大家彼此認識﹑了解了﹐就不會這樣了。”Kevin安慰著她。順手拉了張椅子坐下來﹐叫了份簡餐﹐打算陪她一起吃頓飯。

  或許是因為曾經一起工作過﹐Kevin並不覺得她和一般女孩有什麼不同﹐在她身上也看不到豪門少奶奶的架子或派頭﹐反而只讓人覺得她是個單純的小女孩。

  “Kevin﹐謝謝你。”琉書感動地看著他﹐此時這樣一句安慰﹐對她真的很重要。

  “哪裏﹐不客氣……”Kevin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對了﹐你那天在記者會上的表現真的很勁爆耶﹗我很欣賞喔。”

  “真的嗎﹖”她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真的啊﹗不過說真的﹐我知道你的身分時﹐真的嚇了一大跳呢……”

  兩人一邊吃著飯﹐一邊開心地聊天。有同事願意和自己說說話﹐琉書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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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班﹐琉書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家。那疲倦倒不是因為工作﹐而是因為她花了太多力氣想念澤亞了。

  澤亞﹐你快回來啊……

  她好希望早點看到他﹐也好讓她把一顆懸著的心放下。

  琉書走進大門﹐才發現婆婆坐在客廳裏。

  “去哪裏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高翠枝不悅地問。

  “媽﹐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我已經開始在雜誌社上班了。”她提著皮包﹐表情顯得有些疲憊。

  “上班﹖你是嫌我們杜家養不起你嗎﹖還需要你出去拋頭露面上班賺錢﹖”

  “媽﹐不是的﹐我出去工作只是希望自己能獨立一點……”

  “是嗎﹖我看你是希望能‘自由’一點吧。”高翠枝說話似乎別有涵義。

  事實上她早派了人注意琉書的一舉一動﹐她怎麼會不知道她今天是去上班﹖她還知道她今天中午跟誰吃飯﹑點了什麼餐呢﹗

  “媽﹐我不懂您的意思……”

  “哼﹗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澤亞才出差兩天﹐你就勾搭上外面的男人﹐看樣子澤亞是被你單純的外表給蒙騙了﹗”高翠枝的冷言冷語像利箭般﹐狠狠刺向琉書的心。

  什麼﹖勾搭﹖“媽﹐你說得太過分了﹐我只是和同事一起吃個飯耶﹗”

  高翠枝冷冷瞟了她一眼。“才剛開始上班就有男同事陪著一起吃飯﹐你還真有本事啊……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說出這句話就像拔出一根深埋心中多年的刺﹐真是痛快極了。

  “媽﹐我只是和同事吃個午飯﹐請你不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何況什麼叫有其母必有其女﹖這跟我媽有什麼關係啊﹖﹗”琉書終於無法接受地反擊回去。誤會她也就算了﹐但她可不能容忍別人這樣說自己的母親﹗

  “哦﹖你不知道嗎﹖你媽年輕時也跟你一樣﹐靠一張清純無邪的面具受到男人的‘歡迎’﹐你自己回去問她吧﹗問問當初她是怎麼搶了我的男人﹗”高翠枝的神情憤慨﹐似乎從沒忘記過當年的恩怨。

  “我媽搶了你的……”琉書睜大了眼睛﹐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她從來沒聽媽媽提過這件事啊﹐媽媽和爸爸是大學時代就開始交往的情侶﹐怎麼會是搶了高翠枝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個﹐你自己回去問你媽媽吧。”高翠枝故作無所謂的模樣。“這些陳年往事﹐我早已經忘記了﹐我現在關心的是你和我兒子的事。”

  “我和澤亞﹖”他們之間沒什麼事啊﹖“如果你是指我和同事一起吃飯的事﹐那真的沒有什麼……”

  “唉~~是啊﹐我是老古板了﹐不懂你們年輕人在想什麼……算了﹐我連我自己兒子都管不好﹐有什麼資格管你呢﹖”高翠枝故意丟下一個信封﹐開口處露出了幾張相片的邊﹐刻意想引起她的注意。“這些是剛從新加坡寄回來的﹐你自己看吧……”說著﹐便起身走上樓梯。

  琉書站在原地﹐望著那信封口露出的幾張照片﹐仿佛要揭發什麼秘密似的﹐心突然不安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片﹐果然﹐那心痛的預感沒錯──

  照片上﹐杜澤亞親密地摟著一個女人﹐照片的背景是一間飯店的夜總會﹐正確一點的說法﹐應該是那女人摟著杜澤亞走出夜總會門口﹐而那風情萬種的女人﹐正是羅莉……

  接下來的幾張照片﹐甚至有他們兩人相擁走進飯店房間的畫面……

  琉書突然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淚水迅速佔據了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照片上的人她再也看不清楚﹐也不想再看清楚。她已經不能思考……

  她說過要相信他的﹐她也真的相信他了﹐可是現在呈現在她面前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琉書用力地把照片扔在地上﹐淚水直流﹐轉身衝出了杜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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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家﹐粉紅色的臥房裏。

  琉書哇的一聲﹐投進媽媽懷裏放聲大哭。

  她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埋頭狂哭﹐在媽媽懷裏﹐把所有的委屈盡情釋放出來。

  “怎麼了﹐是誰欺負你了﹖”方琪溫柔地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嗚……”她只是哭﹐什麼都不說。

  “發生了什麼事﹖你前天不是才打電話告訴我﹐你們的感情已經很好了嗎﹖”

  “都是騙人的﹐嗚……他在外面有女人了……”琉書已經泣不成聲。

  “你怎麼知道的﹖”方琪輕柔地問。

  “我都已經看到照片了。”

  “照片﹖”方琪停頓了一會兒﹐摸摸她的頭發。“琉書﹐先別難過﹐也先不要下定論﹐一張照片不能否定一切﹐也許是有心人想破壞你的幸福。”

  方琪很清楚﹐豪門家庭裏有著太多千奇百怪的風暴……如果信心不夠堅定﹐一張照片﹐往往就能摧毀一椿婚姻。

  “可是照片是我婆婆拿給我看的……”難道婆婆會是狗仔隊的特派記者嗎﹖

  “你婆婆﹖你是說翠枝……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方琪聞言也是一頭霧水。

  琉書哭了半天﹐喘口氣﹐抬起頭﹐哽嚥地問道﹕“媽……她說……她說你以前搶了她的男朋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啊﹖﹗”方琪愣了半晌﹐這才明白﹐原來高翠枝還記恨著當年的事。

  “唉~~沒想到她對我的誤會這麼深……”方琪娓娓道出當年的故事。“其實﹐當初我們大家都是好朋友﹐而我和你老爸早就彼此喜歡﹐只是那時候的校風比較保守﹐我們的戀情一直很保密﹐所以翠枝才會把我當成情敵……後來﹐當我們公開戀情時﹐翠枝非常不能諒解﹐而且從此和我們斷絕往來。”

  後來﹐翠枝嫁給了伯勤﹐也間接造成了杜﹑白兩家的關係失和。

  “原來是這樣啊……”聽了上一代的“傳奇”故事﹐琉書吸了吸鼻子﹐心情也稍微平靜了下來。

  “都怪我﹐實在沒有注意到她的感覺﹐才會讓事情變成這樣……只是沒想到﹐經過這麼多年﹐她竟然還耿耿於懷﹐真是辛苦……”方琪是個無論什麼事都可以睡一覺就忘光光的人﹐這點當然也遺傳給她的女兒﹐所以她覺得高翠枝實在是太辛苦了。

  但有一點方琪實在無法理解。“但是……她為什麼要破壞自己兒子的婚姻啊﹖”

  “不﹐傷害這段婚姻的﹐是杜澤亞自己。”琉書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我覺得事情有點奇怪耶……通常如果是自己兒子做錯事﹐做媽媽的總會極力掩飾﹐哪有扯自己兒子後腿的事呢﹖這不是很奇怪嗎﹖”

  “沒有什麼奇怪的﹐媽﹐我不想再堅持下去了﹐我……我想離婚。”琉書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

  “離婚﹖﹗”方琪雖然很驚訝﹐卻也不忍心看到女兒繼續受到委屈。“琉書﹐先回答我﹐你還愛他嗎﹖”

  琉書不語﹐她是愛他的﹐而且才剛剛發現自己有多麼愛他﹐可是﹐再多的愛﹐都不值得她受這樣的委屈﹐也許﹐就像小綺說的﹐就算沒有羅莉﹐高翠枝也會是他們之間永遠的“第三者”。

  看到女兒的眼神﹐方琪心裏已經明白了一切﹐愛情本來就是人生最難的一道課題﹐除了當事人﹐沒有人可以幫她作出決定。

  她輕撫著琉書的頭發。“聽媽媽的話﹐先別那麼衝動﹐明天一早﹐我們先去杜家﹐和你婆婆好好談一談﹐如果你真的決定放棄﹐我們家就是傾家蕩產﹐媽媽也會支援你的。”

  “媽……嗚……”琉書像只受了傷的小貓﹐再次撲進媽媽懷裏。其實﹐她也好希望照片上所見的﹐不是真正的事實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4 00:40:09

第十章

  這天一大清早﹐杜澤亞興衝衝地抱著一大束豔紅的玫瑰花﹐大步地走進家門口。

  “琉書﹗”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樓梯﹐大聲喚著她的名字﹐打開房門﹐卻沒看見她的人影。

  奇怪﹐她去哪兒了﹖他特別算準了時間提早回來﹐還訂好了花﹐就是要讓她在起床後第一眼就看到他啊﹗

  在新加坡的兩天半﹐他簡直想死琉書了﹐他發誓﹐以後無論去哪裏出差﹐他一定要把她帶在身邊。

  “琉書﹗”澤亞隨即又衝下樓梯﹐往飯廳﹑客廳去尋找。

  “她回家了。”突然身後傳來高翠枝漠然的聲音。

  “媽﹖你在說什麼﹐這裏不就是她的家嗎﹖”澤亞還以為老媽在開玩笑。

  “我是說﹐她已經回白家了。”高翠枝攏了攏剛梳好的頭發﹐走到客廳沙發旁坐下。

  “回白家﹖為什麼﹖”澤亞嗅得出他不在家時﹐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她的醜事被發現了﹐當然沒臉待在杜家嘍。”高翠枝揚起下巴﹐拿出另一群組照片。“你看──”

  澤亞把花束放在沙發上﹐接過照片。他望著照片中的琉書﹐她笑得多麼燦爛可愛……不過她的身邊﹐卻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這雖然引發了他心中一陣醋意﹐但真正讓他覺得震驚的﹐是媽媽居然暗中派人調查琉書﹖﹗

  “媽﹗你怎麼可以這樣做﹖”他口氣中帶著指責的意味。

  “媽這樣做還不都是為了你﹐你前腳才剛剛出國﹐她居然後腳就跟別的男人廝混在一起﹐這種女人──”

  “媽﹗”他大聲制止了高翠枝說出更難聽的話。“她只不過是跟朋友一起吃個飯﹐需要這樣小題大作嗎﹖就算有問題﹐也是我和琉書之間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不應該這樣對她啊﹗”

  澤亞銳利的眼光忽然瞥見茶幾底下有張照片﹐他撿起來一看﹐上面竟是前天晚上他喝醉酒時﹐讓羅莉攙扶著走進飯店的照片﹗

  “這是什麼﹖”他眼裏閃著怒光。

  那天晚上﹐新加坡分公司的員工為他舉辦了一場歡迎會﹐他不小心多喝了幾杯﹐而助理小陳更是醉得不省人事。最後﹐只好由千杯不醉的羅莉送他回飯店﹐沒想到居然被拍成這樣的照片﹐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居然是他媽媽的傑作﹖﹗

  他很清楚﹐這就是他母親的作風。從小﹐媽媽總是派徵信社﹑私家偵探跟蹤父親﹐她這種凡事懷疑﹑不信任對方的態度﹐反而讓父親離她更遠﹐寧願選擇長年在外工作﹐以減少兩個人因相處而產生磨擦的機會。

  “澤亞﹐媽這麼做都是為了你﹗我知道你不滿意這樁婚事﹐是因為爺爺擅自做的決定﹐才不得不娶她﹐現在我們終於找到機會﹐可以名正言順的提出離婚──”這是高翠枝的如意算盤﹐如果能逼白家王動提出離婚最好﹐這樣她還可以得到白家的財產﹐就算白家不提﹐她也可以靠著這些照片給白琉書安個紅杏出牆的罪名﹗

  “離婚﹖﹗”澤亞瞠大的眼裏不斷冒出怒火。“我從來沒想過要跟她離婚﹐我也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事讓她離開我身邊﹗”

  他無法想像﹐琉書看到了那些照片﹐會有多傷心﹖多失望﹖

  “你……難道﹐你也愛上白家的狐狸精﹖”高翠枝心中一陣挫敗﹐軟弱地坐在沙發上。

  “你不可以這樣說她﹗”澤亞壓抑著怒氣﹐低吼著。“那是你們上一代的恩怨﹐為什麼要遷怒到琉書的身上﹖她根本什麼事都不知道﹗我愛琉書﹐我絕對不會讓她離開我﹗”

  從沒被兒子這樣責備過﹐高翠枝頓時惱羞成怒。

  “你懂什麼﹖你就和你爸爸一樣──”當年﹐她一直懷疑杜伯勤愛的是方琪﹐即使在婚後﹐她還是不斷的懷疑﹐現在﹐她的兒子居然也愛上死對頭的女兒﹐這叫她情何以堪﹖

  “是的﹐我和爸爸一樣﹐那麼你已經把爸爸逼走了﹐現在﹐你也要逼我離開你身邊嗎﹖﹗”澤亞一把抓起沙發上的玫瑰花﹐轉身衝出家門。

  “澤……澤亞﹗”高翠枝在他身後喊著﹐澤亞的腳步卻停也不停。

  高翠枝根本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看到澤亞受傷的表情﹐她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表面上是為了兒子﹐但其實已經深深傷害了他。

  “澤亞……”高翠枝的心臟突然一陣抽痛﹐痛得她幾乎要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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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亞的座車離開杜家沒多久﹐方琪和琉書的車子便隨後來到了杜家門口。

  “媽﹐我想﹐還是我先進去看看狀況好了……”琉書怕高翠枝看到舊情敵﹐會讓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也好﹐有狀況隨時打電話給我﹐我會立刻支援你。”方琪今天穿著一套時髦的黑色褲裝﹐加上一副黑墨鏡﹐活像個女保鑣。

  “嗯。”琉書點頭﹐獨自走下車。

  打開門﹐屋內靜悄悄的﹐寂靜得有些令人不安。琉書戰戰兢兢地走進客廳﹐卻只見高翠枝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媽﹖﹗”琉書嚇了一跳﹐立刻衝上前﹐察看高翠枝的情況。“媽﹗你怎麼了﹖”

  “唔……”高翠枝尚有些意識﹐但臉色蒼白﹐表情痛苦。

  琉書緊握著婆婆的手﹐原本準備好要跟婆婆攤牌的那些話﹐現在全都拋到了腦後。

  “媽﹐你別怕﹐我立刻送你去醫院﹗”她抱起高翠枝的身體﹐卻發現自己的力氣實在不夠大。

  對了﹐她還有個保鑣媽媽在隨時待命啊﹗

  “媽──”琉書對門口大喊。

  高翠枝隱隱約約聽到琉書著急求救的聲音﹐還依稀看到了舊情敵的面容﹐那對母女似乎用盡了全力﹐把自己抱到了車上﹐然後……自己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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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翠枝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雖然還沒醒過來﹐臉色卻已經好轉了許多。

  “還好你們及時送她來﹐否則病人可就危險了。”醫生再次做了檢查﹐確認病情已經無礙。

  原來高翠枝的心臟一向不好﹐一大早起床﹐情緒受了刺激﹐才會忽然暈厥過去﹐家裏又剛好沒有人﹐幸好琉書回來﹐否則……

  現在﹐經過緊急處理﹐高翠枝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琉書和方琪也終於松了一口氣。

  醫生離開後﹐病房裏只剩她們母女倆﹐還有躺在床上尚未甦醒的高翠枝。

  琉書輕輕地為她拉上被褥﹐神情依舊關心地守在婆婆的床前。“其實﹐我也有不好﹐我從來沒有關心過她……我連她有心臟病都不知道……”她難過地自責。

  “別難過了﹐醫生說她已經沒事了嘛。”方琪走到床前﹐細聲安慰著女兒。

  看到臉色蒼白的高翠枝﹐琉書難過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可是﹐剛才如果我沒有回家……我簡直不敢想像……”

  “所以你還是很關心她的嘛﹖”媽媽笑望著琉書。“其實能夠成為一家人就是一種緣分﹐你婆婆只是個性好強了一點﹐我相信﹐只要你是真心對她好﹐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接受你﹐愛上你的善良和可愛喔……”

  “真的嗎﹖”

  “是啊﹐因為……她也是你的‘媽媽’呀。”方琪笑答﹐她雖然少根筋﹐但卻是個溫柔大方的媽媽。

  “媽﹐你真好。”琉書緊握住媽媽的手。“可是﹐我和澤亞之間已經……”

  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打斷了琉書的話。“對……不起……”

  琉書和媽媽一愣﹐轉過頭﹐才發現翠枝眼角淌著兩行淚﹐眼神與表情已不再像往日那般犀利。

  “媽﹐你醒了﹖”琉書趕緊趨前關心。“現在覺得怎麼樣﹖”

  “對不起……”高翠枝低聲道歉著。

  她其實已經醒了一陣子了﹐而剛才琉書母女倆的談話﹐她也全部聽到了……

  沒想到﹐在她最危難的時刻﹐守在身邊的﹐竟是她想盡辦法要趕走的媳婦。而她記恨了多年的情敵﹐此刻不但對她沒有任何一絲敵意﹐還要自己的女兒把她當媽媽一樣看待……那麼﹐為什麼她卻為了當年的一個過節﹐記恨到現在呢﹖

  原來﹐是她一手把自己的人生搞得如此烏煙瘴氣﹐她明明深愛著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卻因為二十多年前的一個小心結﹐不斷傷害著自己和身邊的人。其實﹐她現在連白兆祥長什麼樣子都快記不起來了﹐卻還為了當年的往事弄得兩家不得安寧﹐說穿了﹐只是三個字──“不甘心”而已。

  而就為了她一個毫無意義的“不甘心”﹐她自私地傷害了自己的兒子﹐和眼前這乖巧無辜的女孩──她的媳婦。

  “媽﹐你別這麼說。”琉書輕輕握著婆婆的手﹐簡直不敢相信婆婆會向她道歉。

  “不﹐你聽我說……澤亞並沒有對不起你……”她掙扎著要起身﹐卻被琉書按了下來。

  “媽﹐你別說話﹐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病房門猛地被推開──

  澤亞急忙來到病床旁邊﹐臉上布滿焦急自責的神情。

  “媽﹐你怎麼樣了﹖……對不起﹐早上是我說話太過分了。”他剛剛接到方琪的電話﹐立刻趕了過來﹐雖然電話中已經知道媽媽並無大礙﹐但他還是自責不已。

  “不﹐過分的人是我﹐我對你們做了太過分的事……琉書﹐聽我說﹐照片的事……咳咳……”高翠枝急忙想解釋﹐卻被方琪按住了手。

  “親家母﹐你先好好休息比較重要﹐他們小倆口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方琪微笑地對她說。

  澤亞感激地看向丈母娘。“那麼﹐就麻煩您先照顧一下我媽好嗎﹖”說完﹐他便拉起琉書的手﹐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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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的手啦~~”

  澤亞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拉到走道外面的陽臺﹐琉書好用力才甩開他的手﹐他卻立刻霸道地一手將她扣在牆壁上。

  “不準你那樣誤會我。”他的眼神著急又深情﹐卻沒有一絲責怪。

  真奇怪﹐誤會就是誤會﹐還有不準人誤會的嗎﹖琉書哼一聲撇過頭。“你可以做那樣的事﹐還不許別人誤會﹖哪有這種道理﹖”照片都已經拍得那麼清楚﹐還說是誤會﹖就算婆婆已經開口替他說情﹐她還是要聽聽看﹐他怎麼解釋。

  “那天是一個歡迎會﹐我喝多了一點﹐但我發誓﹐羅莉只是送我回飯店﹐我絕對沒有做任何不該做的事……好好好﹐我錯了﹐我以後在外面絕對不喝酒……”他認錯﹑他許諾﹐只要她相信他。

  琉書一雙晶瑩大眼仍然瞅著澤亞不放﹐一臉不放過他的模樣。

  “好好好﹐我答應你﹐我以後出差﹐一定會把你帶在身邊﹐不管是去非洲﹑去北極﹑去奈及利亞……我都會帶著你﹐好不好﹖”他抵著她的額頭﹐不讓她再迴避他的眼神。

  琉書忍不住被他逗得笑了。

  這麼好﹖那以後她不就又可以開始過著四處旅行的生活了嗎﹖

  “你背後拿著什麼東西﹖”她故意又板起臉來﹐卻忍不住好奇﹐他手裏為什麼拿著一束青草﹖

  澤亞緩緩地把身後的東西拿到她面前﹐那原本是一束鮮豔的玫瑰花﹐在一個早上的東奔西跑﹑跌跌撞撞下﹐只剩下了葉子和花莖。

  “這本來是要送給你的……”

  “送我一束草﹖”

  “拜託﹐看清楚﹐這原本是玫瑰花耶﹗”

  琉書聳聳肩﹐就算是玫瑰又怎樣﹖“為什麼要送我玫瑰﹖”

  為什麼要送她玫瑰﹖這個問題問得真好啊﹐就等她問這句。

  “咦﹖我聽人家說﹐求婚都要送玫瑰啊~~”他眼底漾著迷人的笑意。

  “求婚﹖”她可一頭霧水了。“我們已經……”他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怎麼又說要向她求婚呢﹖

  “婚是結過了﹐可是我從沒向你求過婚啊。”他認真的想過﹐雖然現在他很感謝爺爺擅自為他決定的婚事﹐但他還是有必要重新向她求一次婚﹐因為──

  “我要告訴你﹐你是我自己選擇的新娘。”

  琉書頓時說不出話來﹐呆呆地望著澤亞。

  她懂了﹐真的懂了。

  這正是她最渴望聽到的一句話……

  “你願意嫁給我嗎﹖”夕陽下﹐他眼裏閃耀著純粹的真情。

  “我願意……”她接下那束已經成為一把草的玫瑰花﹐伸手輕輕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畔輕聲回答。

  她也要告訴他﹐真的﹐他是她自己想嫁的人……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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