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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梓涵 -【我愛小胖妹】《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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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2:37
標題:
梓涵 -【我愛小胖妹】《全文完》
梓涵 -
我愛小胖妹
誰規定女人一定得高窈窕,
像她這樣珠圓玉潤的也滿可愛的呀。
無奈只有自已這麼想,親朋好友陌生人全不認為!
沒辦法,她對美食根本沒有抵禦能力,因此唯有吃吃吃。
直到尾牙宴上醜態百出、受人嘲笑,
她才決心至健身中心進行第N次的減肥瘦身計畫。
的是俱樂部內美女如雲,猛男教練卻執意追求她,
說她可愛、純真、無瑕,就愛她的胖,
可是她怎麼想都覺得這段感情不保險,完全不配嘛!
此女白泡泡、幼綿綿,可真對極了他胃口,
就算她不顧吃相、食量大得驚人,
他眼中還是只有這個寶裡寶氣的女孩。
有她在身邊他心情好又渾身舒暢,
偏偏小胖妹滿心滿眼都是吃東西一事,
對於愛情這種事遲鈍得可以,更遑論他的追求,
難道他得用美食才能換來他想要的愛?!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3:02
平凡女子出頭天
梓涵
是誰規定愛情小說里的女主角非得要美得如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這實在是一項很不切實際的設定耶!仿佛只有那種有著如花似玉的容貌、娉婷裊娜的身段、清麗的氣質,或者是楚楚動人、魅力四射的女子,才有資格入主愛情小說中當女上角。
可是向來叛逆的梓涵偏偏就不這麼認為,我甚至還替那些外在條件稱不上是美女的人叫屈,因為若是只套用愛情小說的選角模式來看待所有女孩子的話,那是不是表示有很多的女孩兒要與愛情絕緣呢?
好奇怪喔!何不跳開這既定的窠臼,以另一種角度來切入呢?
梓涵覺得愛情這項東西之所以令人心神蕩漾的關鍵在於「感覺」,感覺的契合足以超越外人的條件,只要感覺對了,任何人都有資格享有愛情,也都可以是愛情故事中的主角,至於那些美得傾國傾城的絕世美女就閃一邊涼快去吧!風水輪流轉,輪來轉去,怎麼說也該輪到平凡女孩出頭天了吧!
基於這項論點,梓涵在《我愛小胖妹》中創造了莫芸這個外表不甚起眼、而且還有點兒愣頭愣腦的角色,并安排一個英挺俊雅的黎亞格來與她相戀。
多過癮啊!原來帥哥不只會拜倒在美女的石榴裙下,這點是不是讓人覺得很欣慰呢?現在就請大家慢慢欣賞吧!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3:27
正文 第一章
「唉……」
這是莫芸今天第六次的嘆息聲,每嘆一次,她的頭就更向下垂了—點,這會兒已經垂得下巴快貼到胸前了,當然,她的心情更是沮喪得無以復加。
照理說她今天應該是要喜孜孜才對,因為今晚是公司年度的尾牙聚會。
尾牙耶!這兩個字就代表了有吃喝不盡的山珍海味,以及她最期待的摸彩活動,尤其今年公司難得大手筆,摸彩獎品的頭獎居然是摩托車一輛,公司的同仁無不摩拳擦掌,萬分期待今晚的來臨,就盼能摸得頭獎。
她莫芸當然也不例外,自從聽到頭獎是摩托車後,她就開始覬覦這項大獎了。她代步用的那輛破爛鐵馬早已接近「壽終正寢」,可是為了省錢以度過手頭拮據的年關,她還是騎會隨時可能解體的老爺機車上下班,沒辦法,誰教她只是看人臉色、須取微薄薪俸的上班族,凡事還是能省則省吧!自己花錢買車可是會很心疼的,但如果是抽獎得來的就另當別論。若不是看在那輛摩托車和美味佳肴的份上,她才不愿意出門,只因她實在找不出件「適合」她又上得了台面的衣服。
「莫芸。」開口的人是莫芸年近三十大關卻還小姑獨處的大姊莫莉。「你不是說今年無論如何都不參加公司尾牙,為何又臨時改變意?」甜甜柔軟的嗓音從檀口逸出。
莫莉對著在鏡子前左顧右盼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妹妹提出疑惑,她就快被她煩死了,從午餐過後莫芸就急急忙忙地拉著她進房,當著她的面換過一件又一件的衣裳,還頻頻詢問她的意見。
「我是說過啊!可是今年不一樣嘛!摸彩的頭獎是摩托車輛耶!才不像往年,最大的獎頂多是一台價值几千元的微波爐,多寒酸啊!」莫芸對著嬌媚斜躺在她床上的大姊解釋,眼底已迸發出熠熠光輝,好似摩托車大獎就在她眼前。
「是這樣嗎?」莫莉疑信參半地打量著妹妹丰腴的身材。「我怎麼看都覺得你比較像是為了美食折腰,破壞了自己去年訂下絕不參加尾牙的誓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公司的尾牙好像是在福華飯店舉辦的吧?」
啊!被拆穿了,不愧是她的親姊姊,真是了解她的弱點何在。莫芸笑著搔搔頭。她這輩子最大的致命傷就是抗拒不了美食的誘惑,如果哪一天她突然美食當前而不動如山的話,不用懷疑,她鐵定是腦筋失常。
「哈……哈……」莫芸笑得極為尷尬。「那只是順便而已,并不是主因,我是藉這個機會順便去看看福華的餐點是否真如外界所形容的美味罷了。」
「喔?」莫莉挑著細眉,不以為然地應了聲。老妹這番說詞想唬弄別人或許還可以,但是想蒙騙她,就大可不必了。想她莫莉又不是第一天當她姊姊,這個妹子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她豈會不知。
「別喔了,快點幫我看看這件衣服怎麼樣?看起來有沒有把我修飾得比較瘦點?」她側身看著鏡子,用力縮小腹。「如何?還可以吧?」
只見莫莉意興闌珊地左右搖著頭。這樣子的劇碼几乎每年都會上演一次,她總是被叫來當莫芸更衣秀的觀眾,接受她那不怎麼優美的身材的荼毒。
「這件也人好看?」看到莫莉的反應後,挂在莫芸唇畔那朵充滿期待的笑靨倏地消失不見。
「衣服是沒啥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來自於你的身材。」莫莉用一種無可救藥的眼光上下打量著莫芸。
莫芸垂下眼瞼。她就知道莫莉一定會這麼說,雖然早已是意料中的答案,但心里想是一回事,聽對方親口說出又是另一回事,害她的自尊心又受到了一點小小的創傷。
「唉!」
這是她今天第七次嘆息了,要是再多嘆几次,她也不會感到訝異的。
「我知道了。」莫芸伸出略微肥短的手擋在莫莉面前,示意她可以閉上尊口。「你不用說了,就讓我獨自承受這種傷痛吧!」
說是傷痛真的不為過,想她與莫莉是打同一娘胎出生的,為何莫莉獨獨擁有讓全天下女人嫉妒得要死的身材,還怎麼吃都吃不胖,盡管她的食量大得驚人,胃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卻依舊保有窈窕勻稱的魔鬼身材,反觀她,含量雖然與莫莉不相上下,體重圳是遙遙領先了許多。
莫芸的臉蛋是標准的肉餅臉,圓圓的,白皙的皮膚使她看起來水水嫩嫩的,讓人直想捏她一下,明眸大眼更是她的注冊商標,再加上一張童稚笑瞼,使得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其實她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走在路上卻還常被誤認為大學生,真不知該覺得可喜還是可悲。
除此之外還有更令人討厭的事哩!附近常有多事的三姑六婆找上門來,說哪一家的長輩看上了她,要她當兒媳婦,理由不外乎是看中了她很有福相的圓臉,當然還有她渾圓翹挺的臀,因為老輩的人覺得那代表「很會生」。
真是太過分了,她只不過是身材稍微圓潤了—些,臀部稍微大了—點,竟然就被人視為傳宗接代的母豬,這教她情何以堪?
「我看你還是不要去參加,為了頓尾牙,你已經試過多少件衣服了,卻沒有一件能達到修飾身材的效果,與其這麼辛苦,還不如放棄,你還是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莫莉無視於莫芸傷痛的神色,無情地道出事實好讓莫。女死心。她已經在這兒陪她浪費了—整個下午的時間了,精神與耐性就快被磨盡,現下她只求莫芸能行行好,放她回房睡個大頭覺,她體內的瞌睡虫已經蠢蠢欲動了。
「莫莉,你好殘忍喔!」莫芸微抖著雙唇,做出西施捧心的受創模樣。
「會嗎?」莫莉邊說邊掩嘴打著呵欠。「我是為了你好。你忘了嗎?往年每次你參加完尾牙聚餐後,都是哭喪著一張臉回家,并且信誓旦旦地說你絕不再參加公司的尾牙,結果今年你又為了福華飯店的美食打破誓言。別說做姊姊的沒有提醒你,小心晚上回來的時候又是一副挫敗表情。」
莫莉說得并不夸張,因為莫芸真的每次參加完公司的團體聚會後,都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活像受了天大難平的委屈似的,所以莫莉想都不用想,就能肯定今大晚上又會是同樣的情形。
為什么會這樣呢?追根究底還是莫芸那圓滿可愛的體型惹出來的禍。
嚴格來講莫芸稱不上胖,她頂多是丰腴罷了,偏不巧地的膚色白哲賽雪,膚如凝脂,散透出珍珠般的柔和光澤,這樣的膚色與她丰腴的身村搭配起來,真個是完美的絕配,使她看起來「白泡泡、玉綿綿」。
其實以她的身材在現今物質丰裕,人人吃好穿好,滿街都是小胖哥、小胖妹的情況下,莫芸底身材不算突出,和那些「航空母艦」相形之下,她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可是這是指整個大環境而言,若是把場面縮小到她上班的地方,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她的職業是美容帥,而且是人來人往的百貨公司里站柜的美容師,她所任職的保養品公司規模極大,全台灣每家自貨公司里皆設有專柜,因此全公司的美容師加起來少說也有百來位,每位都得符合身為美容師的基本條件,那就是身材姣好、凹凸有致、纖細婀哪、桃肥杏臉、粉雕玉琢,偏偏她是唯一例外的一個,在上述的條件中,她只與最后兩項扯得上邊,其他什么柔若無骨之類的形容詞,這輩子是注定與她無緣。
雖然莫芸不像其他美容師擁有亮麗的外形,卻能在公司穩坐其職不被動搖,原因無他,全都要歸功於她那張圓圓的、愛笑的討喜臉蛋,細嫩無瑕的膚質,以及舌粲蓮花的本事,還有極佳的業績,方能使她以突兀的身村在美容師這個行業里混口飯吃。
平常在百貨公司里站柜時,多半只有三、四個同事,雖然相形之下仍會凸顯出她丰滿的身段,但莫芸多半會安慰自己,這几個同事太瘦弱,并不是每個人都像她們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樣,她這種健康的身體才是正常的。
可是,平常可以這么安慰自己,尾牙這天她就怎麼也無法睜眼說瞎話,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因為這天全公司的美容師齊聚一堂,每個人無不使出渾身解數、爭奇斗艷,只見一個比一個還冶艷,一個比一個還嬌弱,一個比一個還苗條,就只有她礙於身材的因素無法打扮火辣,也無法自若地露背、露大腿,只能包裹得像個活動肉粽,自慚形穢地在一群美腿如林的同事間突兀穿梭著。
這就是莫芸今日為何連連嘆氣的原因了。她實在十分厭惡參加這樣得場合,卻又很沒種地抗拒不了美食的誘惑。
福華飯店耶!要是得自掏腰包大吃這一餐,她或許還要再三考慮斟酌一番,但如果是免錢的大餐而不去享用的話,那就太對不起自己的冑了。
經過几番掙扎,內心天人父戰了數天之後,她還是毅然決定,為了美食,尊嚴與身材可先拋兩邊。
不過嘛!這表面功夫還是得做一下,雖然她絕不可能艷冠莘芳,但總不能人難看嘛!因此為了今天,她可是卯足了勁兒,在穿衣鏡前試了—件又一件的衣服,就盼能找到一件足以修飾身段的衣服。
「莫莉……」莫芸眉宇緊蹙,語氣哀怨,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圓圓的美眸滿是企盼的看向姊姊。
「干嘛?」莫莉的頭皮微微發麻。通常莫芸用這種語氣開口,就表示有求於她。
「借我……」莫芸有氣無力地拉長尾音,圓潤的身子跟會跳上床擠向莫莉。
「借什么啦!」莫莉沒好氣地應箸,就怕莫芸會獅子大開口。
「借給我你新買的那件裙子好不好?」如果有那件黑絲絨裙子搭配她的粉藍色毛衣,遮掩小腹的效果一定很不錯。
「當然不好!」莫莉斬釘截鐵地拒絕。「有沒有搞錯啊?我的裙圍是二十五腰耶!而你……嘖嘖嘖!」她嘖嘖有聲地睨著莫芸的小腹。
雖然面對姊姊無情的施與人身攻擊,但在美食的吸引力大過於自尊的情況下,莫芸依舊鍥而不舍、死皮賴臉地央求著,「拜托嘛!人家的每一件裙子穿起來都顯得好胖,無法修飾身材,這樣我根本就不敢和那些身材婀娜有致的女人一起出現,我會被比到太平洋去的。」
「既然怕身材被比下去,那就甭去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無論如何我都要吃到福華的……呃,我是說,無論如何我都要去參加抽獎。」莫莉藐視的眼神讓莫芸趕緊改了口。
「你、穿、不、下!裙子會被你給撐壞的。」莫莉用極為肯定的語氣說著。
「我一定可以擠進去的。」莫芸殷切地抓住莫莉的手,急忙抗辯,「只要把裙子的裙鉤稍微往外挪點,一定穿得下的。」她早就想好應變方法。
「你——」莫莉說不出話來了。她早該料到莫芸找她准沒好事。
「求求你……」別的不敢說,但死纏爛打的功夫可是莫芸拿手的。
只見莫莉莫可奈何地低垂著頭,莫芸知道裙子肯定借得到了。
※※※※※※※※※※※※※※
莫芸腳踩高跟鞋,穿著向莫莉硬借來的黑絲絨短裙,再搭配上粉藍色的套頭毛衣,她抬頭挺胸地走進福華飯店大廳。
這件裙子果然沒有讓她大望,成功地發揮了遮掩小腹、修飾臀部的效果,再加上超彈性絲襪,使得她能安心赴宴。
這樣看起來還滿窈窕的嘛!雖然不像其他同事瘦得足以媲美趙飛燕,但她至少不會顯得過胖。莫芸站在飯店貼牆的大片鏡子前暗忖著,十分滿意地端詳著自己。
她的膚質本就細致柔嫩,再加上明亮的五官,以及紅潤的好氣色,使得臉頰紅通通的,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化妝品就能輕易展現出美麗的一面。現在她最在意的身材問題已然獲得‘短暫’的解決,萬分滿意之餘,她儼然覺得自己是十全十美的。
驀地,鏡中的影像除了她之外還突兀地多出一人,打斷了她的自我陶醉,吸引住她的目光跟隨著對方的身影游移。
「天啊!」莫芸當場對著鏡子瞠目咋舌了老半響,雙眼直勾勾地猛盯著對方,差點流下口水。
「好棒的體格喔!」
莫芸猛然回過身子正視那人,對方是一名年約三十歲、身形偉岸的男子,由他合身的衣著可以看出他矯健的體格,寬肩、窄臀、厚實的胸膛、結實的腹肌及修長均勻的腿。在他身上似乎找不到一絲多餘的贅肉,他的身材是如此的比例完美。
「天啊!穿著衣服就這么迷人!要是……呵呵!」她心朮不正地竊笑了兩聲。「上帝造人時肯定偏心過了頭,否則怎么有人能同時擁有健碩的體魄及傲視群倫的俊顏呢?」
莫芸呈現失神狀態,她顯然已被眼前完美得如同阿波羅的男子所迷惑,忘了要拿出她那少得可憐的矜持,也忘了將露骨的欣賞眼光收斂些。
一名嬌嫩出塵的絕世美女,緩步朝俊朗男子的方向走近,兩人相偕而站,十足登對相稱的郎才女貌令周遭的人黯然失色。
「哥,那是你的朋友嗎?」黎亞馨瞟了莫芸一眼後,輕聲問著身旁的男人。
「我不認識。」黎亞格順著妹妹的眼光看向莫芸。
「是嗎?可是她一直盯著你瞧。」
「我知道,而且是從進門就開始了。」
黎亞馨掩嘴笑,風姿綽約、楚楚動人。「我看啊,八成又是一個拜倒在哥哥西裝褲下的崇拜者。每次只要跟你出門,都得陪著你接受這些熱情的注目禮。」打從她懂事以來,哥哥的桃花運似乎就不曾間斷過。
「喔?」黎亞格跟著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那你應該為此感到驕傲啊!這表示你哥哥的魅力所向披靡。」
面對這種近于痴迷的眼光,黎亞格早就麻痺了,這些似乎已經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早就見怪不怪、不足為奇。
「走吧!喜宴要開始了。」黎亞格挽起妹妹的手,無視於莫芸熾熱的注視,從她面前的翩然走過。
「哥,你是不是對她了興趣?」在經過莫芸面前之後,黎亞馨低語問道。
「怎么說?」
「你的目光方才似乎在她身上略微停留一會兒。」依她對哥哥的了解,在面對這種崇拜偶像似的眼神時,他向來是視而不見的,但如果她沒看錯的話,方才哥哥似乎回應了對方的注視,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瞥。
黎亞格朗聲笑道:「我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你的眼睛,連我用眼睛餘光偷瞄一下你也能知道。」
「當然,當你妹妹當了近三十年可不是當假的。說正格的,你該不會對她有興趣了吧?」
黎亞格止住笑意,回首又望了莫芸一眼后,露出莞爾一笑,說道:「她滿可愛的。」
可愛?黎亞馨聞言也跟著回首打量莫芸,這一看卻教她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
沒錯,確實是滿可愛的,丰腴的身材,搭配上白嫩的剔透膚色,再加上圓圓的大眼,整體配合起來像極了超齡的白胖娃兒。莫怪乎哥哥會說她可愛,因為他向來喜歡逗弄小嬰兒,尤其是那種小胖娃最得他的寵愛。
黎亞馨朝黎亞格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她似乎可以感覺到有什么新鮮事即將發生了。
莫芸被這對俊男美女的眼神瞧得直打哆嗦。自己真是沒用,是她先發動眼神攻勢的,怎麼這會兒反成為他人注視的目標了。
真是失策,她還是先閃為妙。
※※※※※※※※※※※※
龍蝦沙拉、紅?油飯、清蒸螃蟹、九孔燉雞、紅燒蹄膀、奶油局明蝦,如此美味的佳肴,看得莫芸食指大動,完全不顧淑女形象拚命地大快朵頤一番。
其他桌的同事因為怕身村發胖,顧忌高卡路里的食物,所以多半都是淺嘗即止,留下滿桌的菜肴,而有莫芸坐鎮的這一桌可就不一樣了,通常還等不到下一道菜端上來,桌上的那盤便已盤底朝天。
今晚這場尾牙宴吃得最開心暢懷的當屬莫芸了。
啊……莫芸不禁在心底滿足地輕嘆口氣。若說她的人生是以嗜偏美食為目的,還真是一點都不為過。
嘻!好幸福喔!堅持來吃尾牙果然是正確的抉擇,福華飯店的師傅做的菜色果然就是不同凡響,美味得令她感動不已,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這件修改過的裙子還是勒得她呼吸困難,無法肆無忌憚地放縱口欲、品味美食。
主餐上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到了莫芸最期待的點心時刻。
當侍音端出香濃馥郁的起司蛋糕時,莫芸的雙眼立即發亮,原已呈飽和狀態的冑容量,馬上又自動騰出一點空位來。
金黃美味、口感細綿的起司蛋糕耶!讓她連作夢都會笑的甜點,豈有放過的道理,二話不說,她拿起叉子准備向起司蛋糕進攻。
「啪!」
一個細微得只有她聽得見的聲音響起,原先她還反應不過來,直到察覺被勒得緊繃痛苦的腰圍也在這瞬間獲得紆解時,她才愕然驚覺——裙鉤掉了!
很明顯的,可憐的裙鉤是因為承受不了莫芸愈趨膨大的小腹而繃斷的。
莫芸暗叫不妙,一只手悄悄伸至後頭抓緊繃開的裙頭,另一只手仍不肯放棄地握住叉子,在嘴里送入一口又一口的起司蛋糕。
不怕、不怕,只是裙鉤掉了而已,拉鏈還在,不會有問題的。為了美食,她不得不繼續自我安慰著。
只是,老天爺都不幫忙,就在她張口吃進最後一口蛋糕時,「嘶」地一聲,拉鏈竟然也很沒義氣地棄她而去,任憑她怎麼力挽狂瀾也拉不回已變形的拉鏈。
一陣涼颼颼的風從臀部灌入,急得莫芸臉色大變。
「莫芸,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坐在鄰座的同事好心地問著,在她看來莫芸几乎一人獨包了整桌的食物,這會兒八成是吃壞肚子了。
「哈……哈哈……我很好,沒事。」莫芸極不自然地乾笑了几聲。
開玩笑!這麼糗的事,怎麼可以讓同事知道。
沒關系、沒關系,只要乖乖坐著別動,等尾牙結束大夥兒都散去後她再離開,應該就不會被發現了。莫芸再次自我安慰,目前她除了這麼做,似乎也別無他法。
然而,老天爺似乎有心和她作對,讓幸與不幸同時向她招手。
就在莫芸打定上意要以不變應萬變時,尾牙摸彩節目也正進行到最高潮,只見主持人從摸彩箱中摸出紙卡,在眾目睽睽之下興奮地高喊出莫芸的名宇,緊接著上百雙既羨又妒的目光齊向她射來。
莫芸當場毛骨悚然,僵直如臘像,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冷汗涔涔。
「莫芸,你中獎了!」鄰座的同事比莫芸還興奮,拉著她的手還微微顫抖著。
「我……知道……」莫芸訥訥地回答,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還不快上去領獎?」
「上去?」一上去她的祕密豈不曝光。
「是啊!你是震驚過了頭是不是?快點上去領獎啊!」熱心的同事不待莫芸有所反應,便猛然將她拉離開座位,往會場中央推去。
可憐的莫芸,嘴角微微抽搐,尷尬地強露出燦爛的笑靨,趕在起身之前把毛衣往下拉,以盼能覆蓋住外泄的春光,反剪於後的雙手盡量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壓住微微下滑的裙子。
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龜爬的速度,緩緩往台前移動。在不明就里的旁人看來,會誤以為她是因中了頭獎而驚愣過度,以至於步履蹣跚,殊不知她心里現在正驚懼交錯,神佛全被她給請出來祈求一番,就盼能保佑她安然度過此刻。
「莫芸,恭喜你羅!今晚的頭獎讓你獲得。來吧!笑得開心點,做個領獎的姿勢照張相。」主持人把機車造形的厚紙卡遞到莫芸面前,等候她接下,負責拍照的人也准備好相機,要為這刻按下快門。
「呃?領獎……」那不就表示她得伸出按住裙子的手,接受這份眾所矚目的大獎,那麼……天啊!她實在沒有勇氣去想像後果會是如何。
「別只是傻笑,快點接下啊!」主持人催促的聲音響起。
上百雙的手也高高舉起准備鼓掌,就等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莫芸此刻才真正體會到何謂騎虎難下、一籌莫展,她似乎是沒得選擇了。
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與其繼續無意義的拖延下去,不如豁出去碰碰運氣,也許她的臀部脂肪夠多,能在危急時發揮效果,卡住裙子使它不下滑也說不定。
主意既定,莫芸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搶過主持人手中的機車大獎,然後十萬火急地將厚紙卡反置於腰後,動作快得連相機的閃光燈速度都自嘆弗如。
不錯!動作迅速確實,絲毫沒有出差錯,情況就和莫芸推演的結果是一樣的。
正當莫芸為了自己的計畫成功而暗自竊喜時,忽聞背後傳來的訕笑聲,她猛一回頭,就看見一雙雙譏嘲的眼光停留在她的下半身打轉,還很不留情的竊竊私語。
「拜托!明明穿不下還要硬撐。」
「吃得那麼多,衣服不撐破才怪!」
「好像繃開來的肉棕喔!」
「咱們公司里,就屬莫芸是最為‘重量級’的人物了。」
「是啊!吃東西也不懂得節制一點,起司蛋糕耶,熱量高得嚇死人。我看她這輩子別妄想會有苗條的一天了。」
無情的狂風在莫芸的心里吹起,她的自尊在此時已嚴重受創了。
原本紅潤的蘋果瞼在瞬間變得青白交替,她知道自己完了,而且是百分之百的完了,未來的三個月,她絕對會是公司內最出名的人物,是同事間飛短流長的話題人物,直到另一項比這個更驚世駭俗的消息傳出,她所鬧出的笑話才會有平息的一天。
此時此到她除了痛不欲生地承受這些惡意的謔笑外,也只能祈求下一個轉移同事注意力的事件能快點出現,以便能盡快挽救她殘敗的名聲。這次的事件也使得莫芸當場痛下決定,那就是從小到大地不知道已立了多少次的誓言——她要減肥!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3:42
正文 第二章
是誰說人在沮喪低潮的時候就非得借酒澆愁呢?
莫芸就不這麼認為,在她看來,抒發失意悵然或是宣泄滿腔怒焰最好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肆無忌憚地大啖一番。
這個方法效果極好,比起拿酒猛灌還要好上許多,因為當人飽餐一頓之後,體內大量里的血液會聚集到冑合,以供應胃部行使消化食物的能量;相對的,這時腦部便因攜帶氧氣的血液供應不足而令人昏昏欲睡。正所謂「肚皮緊、眼皮松」指的就是這種情況,這種近乎恍惚的飄飄然感,足以趕跑所有不如意的事。
基於這論點,莫芸決定了,為了發泄她昨晚在尾牙餐會上所受的委屈,以及彌補她因而受重創的心靈,她需要徹徹底底地用美食來安慰一下自己,藉由美食的溫暖力量,讓受傷的自尊心再度茁壯起來。
沒錯!就是這樣,她今天下班之後的去處已經決定了,就是公司附近一家新開幕的甜點專賣店。
上星期她經過時的曾刻意放慢步伐在店家的透明櫥窗前徘徊,若不是當時有要事在身,她絕對會不顧一切地沖進去,化心動為行動,以撫慰寂寞空虛的胃。
所以今天她絕對要替那天白流的口水討回公道。
什麼?要減肥?
沒忘!她怎麼可能忘了呢,她可是以非常嚴肅的態度下這個決定的,所以絕不可能忘記,只是在她痛下決心與美食「暫時斷絕往來」之前,有些事前准備工作是得先進行的。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在減肥之前必須先好好地款待自己的五臟廟,讓口腹之欲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後,才能在較無遺憾的情緒下安分進行節食計畫,這可是她的經驗談喔!若論別的經驗她莫芸絕不敢自吹自擂,但是論減肥,她雖算不上是個中高手,但也算得上經驗丰富。所以結合以往失敗的經驗,再加上這次面子與尊嚴盡失的挫折所帶來的巨大沖擊,她有信心這次一定會成功。
她成為骨感美人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
「糖糖西點甜食屋」是一家專賣西點、蛋糕、咖啡、小點心的店,店內的裝潢相當精致。
真令人難以置信,居然有家店是以甜點為主要賣點,而不是西餐、中國菜或日本料理,這對嗜吃甜食的人來說簡直是天大的福音。不過對於莫芸而言,只要有任何美食餐館開張,對她來說都是一項福音,因為她所嗜吃的食物絕對不止甜食而已。
莫芸此時正喜孜孜地坐在糖糖西點甜食屋里,握著叉子的右手微微顫動著,顫動的原因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難抑,會引發她產生這種反應的只有一種因素,那就是美食。
擺在莫芸面前的甜點正是引發她興奮難抑的罪魁禍首,只見她唇畔噙笑地解決了黑森林蛋糕、栗子蛋糕、草莓慕思、椰子塔、奶油泡芙及甜甜圈後,這會兒又相准了芒果慕思,正准備下手將它送進口中。
忽地,她握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因為察覺到一陣奇怪的感覺從她的右後方逼近,那感覺令她渾身不舒服起來,好像……好像有一雙陰鷙銳利的目光在暗地里窺視著她,而且是用訕笑的眼神偷覷,猶如芒刺在背,讓她不寒而栗。
她很想轉過頭去尋找那雙盯視她的眼眸,但又沒有太大的勇氣把想法付諸行動,就怕這一轉頭對上的會是一張凶神惡煞的猙獰瞼孔,屆時不嚇壞了她的好胃口才怪。
沒辦法,誰教她向來膽小怕事,別看她外表粗枝大葉的,其實內心可是相當脆弱,而為了怕脆弱的心臟被嚇得停止跳動,她決定當個「貪生怕死」之徒,假裝不曾察覺對方的眼神,繼續裝作無事人一般享用美食,以免招惹禍端。這年頭類似的新聞可是常常發生的,像上星期她就聽詛有人因為多看了對方一眼,就被人持棍棒打斷了雙腿耶!
太恐怖了!她還是趕緊吃完,快快離開才是上上之策。
黎亞格向來不吃甜食的,今天之所以會踏進這里,全都是為了幫妹妹買生日蛋糕。就在他挑選蛋糕之際,坐在靠窗座位的一抹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記性不錯,向來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他非常肯定現下坐在那兒完全不顧形象、大快朵頤的女人,與昨晚在飯店大廳里盯著他直發愣的是同一人。
黎亞格似笑非笑的勾起唇,好奇地打量著莫芸,這一瞧卻被她桌上那堆蛋糕甜點嚇的咋舌。
好驚人的食量喔!目光一轉,改看向她的面容,他才又恢復了原先的笑意。
她的表情極為陶醉,翦水秋瞳里有如一泓清池閃著瀲灩波光,那是一種面對狂熱事物時才會顯現出來的痴狂目光。
只是……她面對的是數十盤的蛋糕耶!再仔細看去,她的嬌憨笑靨滿是幸福甘美的感覺,每送進一口蛋糕,嘴角上揚的弧度就會擴大;瞧她那副如痴如醉的醺然表情,好似達到人間仙境般的快活。
黎亞格不禁莞爾。多麼純真不做作的表情啊!她那略顯圓潤的粉嫩瞼頰,活象是天真的小女孩。
黎亞格就這樣失神地站在原地盯著她瞧。
時間約莫過了十分鐘,她似乎全然不將他放在眼底,依然故我地沉浸在甜食的世界。
這使得黎亞格起了好奇之心。他倒要看看她到何時才會發現他的注視,沒理由他黎亞格的魅力會輸給那些甜食。
主意既定,他邁開步伐向對方走去,在她右後方約莫一步之距停了下來。
又十秒鐘過去了,她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想來是察覺到他的存在了吧!不料,几秒鐘後,她又恢復了將甜點送進口的動作,而且速度增快不少,不似之前的細細品嘗,而是改以囫圇吞棗的方式。
「吃慢點,又沒有人跟你搶。」他好心地出聲提醒,就怕她噎著了。
呃!莫芸心頭猛地一驚,暗叫不妙。
完了!本想快快吃完、快快閃人的,不料卻還是來不及。嗚……好悲慘喔!她還有一塊蘋果派還沒來得及吃哩!
莫芸很沒膽地低垂螓首,緩緩地轉過頭,欲看看來音是何人,不料這一轉頭對上的竟是一副昂藏結實的偉岸體魄。
咦?好熟悉的身影,她好像在哪兒看過……
「啊!」莫芸愣然出聲。「你是……」她手持沾滿奶油的叉子筆直地指向他。
「沒錯,是我。」黎亞格雙手置於褲袋,挑眉回望她因吃驚而張大的嘴。
「猛男!」她沒頭沒腦地冒出兩個宇。
「猛男?」
黎亞格原先是疑惑不解的,但是看到她毫不掩飾的垂涎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時,當下明白她指的是他的體型。
他笑道:「被少有人會這麼形容我的。」雖然知道自己健壯道體魄向來是他人注目的焦點,怛是被形容成猛男還是頭一次。
「你的肌肉……」莫芸伸出左手食指,試探性地輕戳著他的手臂。「哇!好硬喔!」她自然地贊嘆出聲,絲毫不覺自己現在的動作有多唐突,說出口的話有多曖昧。
「好硬!」黎亞格聞言,當場啼笑皆非,瞠目反問道:「你知不知道當著一個正常男人的面稱贊他「好硬*,是很容易讓對方想人非非的。」
看著他含著笑意的眼,莫芸當下明白他話中所指的含意,但卻沒因此而羞赧低首,反而理直氣壯地反問,「那你呢?你有嗎?」
「有什么?」
「想人非非啊!」
「應該沒有吧?」黎亞格拉開她面前的椅子,自動坐了下來,一副閑適以對的悠哉樣。「嗯……我應該沒有吧!」
「應該?這麼說來,你「應該」不是正常男人羅?」莫芸眨巴著黑白分明的靈活大眼,沾著奶油的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笑意。
黎亞格原本優閑自若的神色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兩道劍眉微微地蹙起。這個女孩子不簡單,圓圓的笑瞼讓人誤以為她是粗線條的傻大姊,講起話來卻絲毫不讓人占便宜,不但如此,還頗伶牙俐齒,懂得利用他的話來反將他一軍。
他僅用了很短的時間便恢復到之前皮笑肉不笑的雅信表情。
「很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我是個如假包換的正常男人,只不過我沒習慣對一個臉上沾滿奶油的女人想人非非罷了。」
呃?奶油?該不會是指她吧?
雖然仍是一臉茫然,但莫芸還是直覺地伸出舌頭探往兩旁的嘴角舔了舔。
赫!被他唬了,哪有什麼奶油嘛!以她那麼優雅高貴的吃相,怎麼可能會將奶油留在臉上。
然而就在莫芸正要露出安心釋懷的表情時,一張俊容倏地逼至她眼前,近距離與她四目相交,并且對著她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就在她遲鈍得察覺到事情不對勁時,厚實大掌毫無預警地摩挲上她的嫩頰,駭得她身子急忙往後貼緊了椅背。
「你……你……干嘛?」她赫然抽氣驚問。
只見黎亞格的食指在她蜜色的臉上輕輕一抹,然後炫耀似地拿到她眼前晃了晃。
「看,奶油在這兒。」
莫芸定睛一瞧。奶油是黑色的,難道是黑森林蛋糕上頭的?那好像是她第一個吞下肚的食物耶!這表示黑色的巧克力奶油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至少有半個小時以上,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天啊!她的形象這下子全毀了,而且還是毀到無力回天的地步,教她以後哪還有勇氣踏入這家店。可惜了,她還有其他口味的甜點都還沒試過味道哩。
莫芸一臉沮喪地睨著黎亞格指尖上的奶油,內心深處則是暗叫遺憾。
她如此直接而快速的反應,看得黎亞格直發噱,忍不住想逗弄她。
「我看你吃得杯盤狼籍,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彷佛這蛋糕是人間美味似的,不如……」他目露挑釁。
「不如怎樣?」莫芸不明白他想做什麼,但她就是沒來由地寒毛直豎。
「不如我也嘗一口,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滋味,能讓你面露幸福滿足的光彩。」他形容得并不夸張,她沉迷於這些食物時臉上迸發出的神采是相當享受的,他方才就是被這種滿足又享受的表情所吸引,才會進而注意到她的存在。
黎亞格把從她臉上沾來的奶油送往嘴里,含住、吸吮,他的眼神魅惑,挑逗地斜睨著她,看得莫芸一陣哆嗉,雞皮疙瘩掉滿地。
「你……你……好……惡心喔!」莫芸瞠目道,握著叉子的手不停地顫抖著。
奇怪了!被他炯炯的目光直盯著,竟讓她有種錯覺,好似他含著的不是奶油,而是她!
不對、不對!她下意識用力甩頭,冀望能甩去這份不該有的錯覺。
她告訴自己,一定是方才甜點吃太多,一時甜過頭,才會產生幻想。
喔!她一定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否則怎麼可能區區几塊甜食就讓她腦筋不正常了呢?平常她可是可以連吃二十塊蛋糕仍能面不改色呢!
看到她錯愣失神的反應,黎亞格隱忍若狂笑出聲的沖動。
「惡心?還好吧!不過就是甜了點。」他當然明白她指的是什麼,卻還故意裝蒜。
「既然嫌它甜就別再舔了,你趕快把手拿開,一個大男人當眾舔手指多惡心啊!」上帝快來救救她吧!她快看不下去了。
眼看莫芸被他逗得氣急敗壞,黎亞格這才滿意地停止,但接下來開口問出的話卻更教人氣結。
「你一向這麼會吃嗎?呃,我是指你的食量向來都這麼好嗎?」她看起來似乎比昨天見到時更加圓潤了些,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昨天她似乎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窄據,巧妙的將曲線做了修飾。
而今天她的小腹明顯凸出、臀部渾圓飽滿,東方女性身材的缺點她都囊括了,只不過她是屬於嬰兒胖那一類型,而非真的肥胖臃腫,這使得她看起來顯得格外嬌憨可愛,尤其是那蘋果臉蛋,讓他有想咬上一口的沖動,他是愈看她愈覺得有趣。
「我才不……」莫芸本想為自己的胃口極力抗辯,可是一瞄到桌上堆得如小山高的盤子,氣勢頓時削減了一半。她撇過頭去,改口囁嚅道:「我的冑口好關你什麼事……」確實是不關他的事,但她怎麼會沒種到有點理虧的感覺呢?
「小心喔!羅馬可不是一天造成的。」他調侃道。
「喂!姓……」莫芸齜牙咧嘴地指著他的鼻子欲叫罵,卻愕然發覺不知道他姓啥名啥。
「敝姓黎,黎亞格。」他從容不迫地掏出名片,笑容可掬地遞到她手里。
莫去隨便瞥了一眼他遞上的名片,依舊趾高氣揚地開罵,「姓黎的,你不要仗著自己身材頑長健美,就瞧不起人喔!說穿了外表不過是一具皮囊罷了,真正重要的是內在,你到底懂不懂啊?真是膚淺、目光如豆,只懂得欣賞一無是處的花瓶;再說我也不可能永遠都是這副模樣的,等我減肥成功後,那些花瓶全都得自動靠邊站。」
真是氣煞人!昨天才在尾牙宴上因身材而鬧出天大的笑話,今天又被這陌生男子調侃,這世界是沒天理了嗎?難道說稍微丰腴也是一種罪過嗎?
連罵了好几句話,好累喔!有點氣喘吁吁,莫非胖的人真的禁不起激烈的運動嗎?看樣子是她體力太不濟了。
「減肥成功?」黎亞格夸張地挑眉輕笑。
「笑什么?」莫芸半瞇起眼,眸露怒芒,咬牙切齒地說。
可惡!他太傷人自尊心了。莫芸下意識的將手掌握緊,黎亞格的名片被她捏成一團。
「你總共減肥過几次?」如果他的判斷沒錯的話,起碼有十次以上。
「嗯……唉……也沒多少次,之前是我沒有用心去減才會效果不彰。」話才脫口,莫芸便懊惱地暗罵自己笨,干嘛耿直得有問必答呢,這不等於是給了對方訕笑她的機會嗎?看來「厚黑學」她還得好好研習一番。
黎亞格突然以手托腮,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將上半身越過桌面仔細端詳著她嬌俏的容顏。「其實你根本沒必要減肥,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很好啊!珠圓玉潤,滿可愛的。」
赫!莫芸有點反應不過來的怔仲了半晌。她還以為這個健美先生肯定會冷嘲熱諷地揶揄她一番,想不到卻反過來稱贊她可愛。也許人家是反諷她,只是自己遲鈍得聽不出來,可是好像又不太低耶!
「我可愛嗎?」莫芸一副「此話當真」的模樣。
看出她的疑惑與不確定,黎亞格加強語氣道:「是啊!真的很可愛,我很喜歡喔!」
他的薄唇愈咧意大,露出一抹迷死人不償命的笑靨,令人看了目眩神迷。
毀了、毀了!聽完他的話後,莫芸再次証明自已病了,目酣神醉的情況愈來愈加重,心臟也開始怦然亂跳,她肯定也發燒了,口干舌燥不說,雙頰也沒來由火辣辣地發燙著……她快撐不下去了,她一定得趕快回家去睡冰枕才行。
「你怎麼了?」
「沒事。」她將手背貼住前額,無力道.「我想我大概感冒了。」
黎亞格仍舊慵懶地以手撐在桌面,語帶笑意,「你確定?不是因為我的打擾害你吃得不過癮,導致頭暈目眩?」他當然明白她的反應來自於自己卓絕出眾的外貌與魅惑眾生的邪氣笑容,這些是他的利器,向來無人能免疫,但還是忍不住調侃了她几句。
「你少胡說!」莫芸倏地從虛軟無力轉為怒目而視。就算她再怎麼遲鈍,也聽得懂他說的話,擺明了就是取笑她的食量驚人嘛!但她今天已經很節制了,才吃平常的四分之三而已。
欺人太甚!沖著他這句話,她這次要是不減肥成功的話,她就跟他姓。
就在莫芸憤怒得想捶胸頓足之際,店內的服務生捧來黎亞格方才所挑選的蛋糕。
「先生,你要的蛋糕包裝好了。」
莫芸一看到包裝精芙的蛋糕盒,注意力一下子全被轉移了。
「這里面是什麼口味的蛋糕?」她賊眉鼠眼地在蛋糕盒上扣轉,語氣剎那間和緩不少。
「是我們店內銷售第一名的藍莓慕思。」熱心的服務生親切地替她解說。
「藍莓慕思!」莫芸聞言倒抽—」口氣,晶燦的雙眼所射出的光芒媲美一百瓦的燈泡。
黎亞格啞然失笑地輕晃著頭,轉身對服務生交代道.「麻煩給這位小姐一盒一樣的蛋糕,我一起付帳。」
「啊!不用了。」莫芸瞠目以對,不敢相信她耳朵聽到的好消息,再說自己的表現真有那麼明顯嗎?讓他一看就知道她為那盒蛋糕心蕩神馳。
「沒關系,就當是我舔掉你瞼上奶油的賠償,一物換一物,很公平。」語畢,他沒有給她機會細想,提起蛋糕,一派瀟灑地朗笑著離開。
黎亞格的笑聲讓莫一云聽得眼皮直跳,懷疑這會不會代表著什么預兆。目送他頎長的身影離開後,她回神一看,驚覺站在一旁的服務生正用著極曖昧的眼神打量著她。
「哈哈……」莫芸又使出拿手的絕招,傻笑兩聲。「他是開玩笑的,你不會相信的,對不對?」
只見服務生對她露出不予置評的表情,便轉身去幫她打包藍莓慕思。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她就知道遇上那個健美先生肯定沒好事。
※※※※※※※※※※※※※※
「姊——」」進門,莫芸就對著正用冰河泥敵瞼的莫莉有氣無力地喊了聲。
「干嘛?別想再跟我借衣服穿,我不會答應的。」一想到昨天被撐爆了的裙子,她就一肚子火。
「不是啦!我是叫你來吃蛋糕。」莫芸晃了晃提在手中的蛋糕。
同樣也是美食擁護者的莫莉,二話不說就從沙發上彈跳而起,火速洗去烏漆抹黑的黑泥,手握叉子迅速對那盒藍莓慕思展開攻勢。
「這是你用來向我賠罪用的?看在這麼高級的甜點面子上,我大人不記小人過,裙子的事就算了。」她興奮地沉溺於美食中,過了一會兒,才驚覺妹妹竟然只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乖乖!這表現不太像她的寶貝妹妹唷!
「莫芸,你生病啦?」
莫芸忽地用手沾了一坨藍莓慕思在瞼上,以非常慎重嚴肅的口吻對莫莉說:「姊,你仔細看一看,你覺得我現在這樣子如何?」
「啊?什麼如何?」莫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我是說……」莫芸困難地吞了」口口水,才厚著瞼皮問出口,「你看我這樣有沒有覺得很可愛?有沒有想替我把臉上的慕思擦掉的沖動?」
「鏗鏘」一聲,莫莉手中的叉子應聲落地,瞼色比方才敷臉時的模樣更加難看、恐怖。
「你不必說了,我們姊妹一場,光看你的反應我就知道答案了。」莫芸抹去臉上的慕思,神情有點邑郁。
「其實……也滿可愛的啦!」吃人嘴軟,雖然有點為難,但客套話多少也得銳上兩句。莫莉如是想著。
「來不及了,傷害已經造成。」
莫芸低頭不語地埋頭吃掉了大半個慕思,直到吃得心滿意足之後,才抬起頭來看向一臉歉意的莫莉。
「找決定了。」莫芸像宣示似地慎重道。
「決定什么啊?」莫莉陪著笑瞼,討好地問著。
「剩下的我不吃了,全讓你吃吧。」
剩下的?哪有什么剩下的啊,整個盒子里就只剩一些渣渣。莫莉心想。
「我決定要減肥了,這次是真的。」莫芸倏然激動地站起身來,大聲喊道,還差點打翻蛋糕盒子。
「莫芸,這是什么?」一張皺巴巴的小只片在莫芸激動起身時飄落,莫莉彎腰拾起。「黎亞格?誰啊?」
「黎亞格?喔!就是請我們吃慕思的那個黎XX。」莫芸思索了半晌,才將人與名字連在一起,因為方才她根本就沒有仔細看名片上的名宇。
「康亞健身俱樂部,健身教練黎亞格。」莫莉看著皺皺的名片,念出上面的頭銜和名宇。「這個人是健身教練耶!莫芸,既然你要減肥,與其花錢去昂貴的瘦身中心,倒不如去找這個人。」
莫芸一把搶過莫莉手中的名片,拿到眼前端詳許久,腦海里浮現黎亞格完美的身材,驀地大聲道:「我決定了,我明天就去康亞健身俱樂部報名,這次一定會成功!」
黎亞格的名片再次慘遭被蹂躪的命運,因為它正被莫芸激動地捏握在手里。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3:59
正文 第三章
莫芸站在「康亞健身俱樂部」的雕花大門前,透過繪有裸女的毛玻璃看進去,處處是燦爛奪目的水晶燈,美輪美奐的裝演令人望之卻步。
「只是一個健身俱樂部而已,有必要裝潢得如此氣派嗎?」莫芸在門口喃喃自問,遲遲不見她推門進人,因為俱樂部的門面看起來太高級了,想自己存折里頭的存款數目,她實在很怕進去就會賠上所有的家當。
正當她想打退堂鼓時,尾牙宴會上所發生的糗事再度浮現腦海,她實在對當時所聽到的諷刺難以釋懷,她們竟說她像是爆開葉子的肉粽耶!
事情已經超過她所能容忍的范圍了,一思及那些飽含笑謔的眼神,她牙一咬、心一橫,邁開大步,一鼓作氣地推門而人。
然而當她前腳才跨進,她就開始懊惱自己的沖動了。從外面看是一回事,進到里面看又是一回事,這間俱樂部比她想像中還要高級、氣派,嚇得她想趁著沒人發現之前退出門外。
無奈事與愿違,她還來不及轉身,便被柜台小姐發現了。
「小姐,你好,來報名嗎?」
柜台小姐親切熱絡地詢問著,害得莫芸怪不好意思拒絕,可是想到存款,還是厚著臉皮開口,「呃……沒有,我只是不小心走……」她本想以走錯地方的藉口來脫身,卻被從俱樂部里走出的兩個女人吸引住目光,忘了該說的話。
她的目光愣愣地追隨著那兩名娉婷婀娜的女子。
「她們是……」
「喔!那兩位都是我們店內的顧客。」
「她們的身段好……好輕盈喔!」連身為女人的她看了都忍不住要吹口哨,更何況是男人。
看看別人,再想一想自己……唉!她真是自慚形穢。
親切的柜台小姐笑容甜美地解釋著,「以前她們可不是這樣的,但是經過我們俱樂部健身教練的細心指導後,身材才能這么勻稱。」
只見莫芸的步伐飛也似地從門口移到柜台前坐了下來,急切地俯身向前追問柜台小姐,上半身几乎是趴貼在柜台上。
「你是說她們的身村以前也跟我一樣羅?」她目露企盼光芒,希望能聽到一句肯定的答案,以加強她瘦身減重的決心。
「不相上下。」柜台小姐可不是當假的,當然深諳顧客心理。
莫芸彷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精神抖擻,充滿希望。
「那表示我也可以羅?」她眼巴巴地望著柜台小姐。
「當然沒問題,我們會替你精心安排各種課程及合格的健身教練,讓你達到最卓越的效果。」
「可以指定教練嗎?」她不太確定地問著。
「可以啊!請告訴我,你想讓哪位教練替你服務呢?」柜台小姐拿出貼有俱樂部所有健身教練照片的目錄讓莫芸挑選。
哇!這照片上的人一個比一個壯,一個比一個肌肉發達,讓人有種好似到了牛郎店的錯覺。只是左瞧右瞧,就是沒有黎亞格這號人物。
莫芸合上目錄,改從皮夾里掏出那張布滿皺褶的名片。
「小姐,我想指定他。」她指著名片,斬釘截鐵地說著。
「啊?他?」柜台小姐的瞼上出現明顯的錯愣。
「是啊!不是說可以指定教練嗎?」
柜台小姐堆著滿是歉意的笑容。「這個嘛!除了他以外,因為他不在顧客指定的范圍內。」
「這麼說他是超級紅牌羅?」
紅牌?「哎!勉強算得上是吧!」
「難怪。」莫芸明白地拍著桌子。「我就說嘛!目錄上的教練沒一個比他俊偉挺拔,原來他是店里的大紅牌啊!
莫芸拿起筆,爽快地填妥了報名表并繳了費用。
「管他是不是紅牌,我就是非指定他不可!對了,幫我轉告他,就說藍莓慕思很好吃。」語畢,她瀟灑地椎門而出,不理會一臉為難的柜台小姐。
※※※※※※※※※※※※※※※
今天是莫芸健身房的第一天,她翻看課程表,上的是有氧運動。
嘻!她忍不住要竊笑。她實在無法想像黎亞格芽著緊身韻律服在人前一蹦一跳地教跳舞會是什麼模樣,尤其他人高馬大的,動起來肯定很滑稽。
在進人更衣室之前,莫芸一直保持著愉快的心情,直到她拿到韻律服,她的笑容倏地僵住,再也笑不出來。
呆望著手中的韻律服,她不禁懷疑,它塞得下她嗎?
眼看著其他的人手腳俐落地檢上韻律服,莫芸只好硬著頭皮,用力將衣服往自己的身上穿,再往鏡子前一站……
哇!真是慘不忍睹,走樣的曲線原形畢露。
怎麼辦?她沒有走出更衣室的勇氣。
「莫小姐,你怎麼還不出來呢?再不出來,恐怕會跟不上課程呢!」負責有氧舞蹈的女性教練在門口輕聲催促著她。
「喔!再……再等一下下,我馬上出去。」莫芸急得一籌莫展。她方才還在暗笑黎亞格穿韻律服的樣子,現下她才是快成為他人恥笑的對象。她真的不敢出去啊!這樣子真是難堪到北極去了。
莫芸如履薄冰地站在有氧舞蹈教室的門口探頭探腦,從她的方向看過去,只有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上上下下地跳動著,遮擋住在前方教跳舞的教練。
這也好,那表示她只要躲在人群後,默不出聲,就能避免被人發現。她可不想讓黎亞格看到她這副丑模樣,雖然她也很想目睹他穿緊身韻律服的樣子,但那并不表示她就得因此而犧牲形象。
莫芸於是蹲低身子,躡手躡腳地藏身於隊伍的末排,有一下、沒一下地甩手晃腳,若是將她與眾多身手俐落的學員做比較,還真會讓人產生「雞立鶴群」的錯覺。
「莫芸學員,麻煩你站到前面來,由於今天是你的第一堂課,為了怕你跟不上進度,我們將對你做額外指導。」
原本混在人群後頭的莫芸,一聽到教練親切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召喚聲後,她覺得好像有陣涼風從她腳底竄上來,引起她陣陣的寒顫。
她終於知道什麼叫坐困愁城了,因為此刻教室內所有學員皆回過身來,目光一致地鎖住了她,逼得她不得不移動步伐,在眾多目光注視下垂首走上前去。
原以為前方迎接她的會是黎亞格那張邪氣笑臉,然而卻出乎她意料之外,前方站的是位有著水蛇腰的妙齡女教練。
她釋懷地松了一口氣,忐忑的心情終於放松了些,但是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一點點莫名的失落感。
對於教練不是黎亞格這件事她沒有提出疑問,事實上也沒有機會提出,因為緊接而來的動感音樂聲讓她沒有發言的機會,便開始笨拙地跟著那個曼妙身段的女教練手舞足蹈起來。
身段曼妙的女教練似乎很關心她的學習進度,擦著流行藍色調眼影的美眸不時從落地鏡中觀察她的動作,嘴角還有不易察覺的譏誚。是在笑她嗎?她知道自己的樣子是很可笑,可是這種事自個兒心知肚明也就算了,旁人的訕笑真是讓她有種受傷的感覺。
几經折騰,磨人精力的課程總算告一段落,從莫芸如喪考妣的蒼白容顏看來,她顯然嚴重缺乏運動,甚至連匍匐到椅子上休息喘氣的力氣都沒有。
天啊!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要跟自己這麼過不去呢?好累喔!
「還好吧?」
一瓶插著吸管的運動飲料,突兀地出現在面前,莫芸連動都懶得動,索性將眼皮往—翻。
呃!是那個曼妙身段的美女教練,為什麼要對她獻殷勤啊?
莫芸轉頭左顧右盼地瞥了瞥旁人,好似只有她才享有這項特殊待遇,更怪的是,她好像在嬌俏女教練的臉上察覺到一抹稍縱即逝的釋懷表情。
怪了!她明白自己是稍微丰滿、強壯了點,但也還不至於到會讓人有安全感的地步啊!為什麼那纖麗的美女教練,看到她的反應會是安心呢?
雖然不解,但是莫芸仍舊不客氣地接過飲料啜飲著,解決生理需求比解決惱人的疑惑重要許多。
「如果能再加個漢堡的話,那我就會很滿足的。」在消耗了大量體力之後,此時此刻,她滿腦子想的就只有肯德基的雞腿堡,怎麼辦?口水就快流下來了。「你自己不喝嗎?」她指了指手上的飲料。
「不,那個熱量太高,我只喝礦泉水。」女教練謝絕了她的好意。
呃!熱量太高?這女人連喝水都要計算熱量啊?日子末免過得太辛苦了!
莫芸倏地轉過身來用著僅存的力氣看著她發問,「你几公斤?」她看起來好瘦,方才跳韻律舞時她好怕她會不小心把腰給折斷。
「四十。」窈窕女教練答道,在回答的同時眼底多了一絲得意的神采。
「那你知道我几公斤嗎?」莫芸指著自己的鼻子,意興闌珊地反問。
「莫芸,五十七公斤,會員資料上寫得很清楚。」女教練得意說道。
「嗯!不錯嘛!有做功課喔!」
「當然,每一個新進的會員我都會特別留意。你好,我叫黃韻蝶,你的專屬指導教練。」她自我介紹著。
黃韻蝶?莫芸斜眼將曼妙身段的美女教練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她的體態、身段就像是飛舞得極具風韻的彩蝶,還真是人如其名,康亞健身俱樂部的每個教練都是男的壯、女的俏嗎?
「我的專屬教練?」莫芸搔了播頭。「不對吧!我指定的好像是黎亞格那個家伙。」
「很抱歉,黎教練并不接受指定,所以由我來指導你。」黃韻蝶解釋著,」語氣有點防備。
「你的意思是說,我沒資格接受他紆尊降貴的指導羅?」莫芸不屑地挑眉問著,生平最氣這種階級歧視。「他是VIP級的教練不成,非得高級會員才能指定?」
「不是,只是沒有任何人能指定他。」
不止黎亞格本身不接受指定,就算會,她也不會同意的,她暗戀黎亞格已經好長一段時日了,連她都記不得是從何時開始的,但是再多的明示暗喻也換不來黎亞格格外注目的眼光,不過只要她一天不放棄就有希望,但在這段期間內,她必須留意欲接近他的女子,衡量哪些人會對她造成威脅,她必須不斷的超越,以期自己在黎亞格面前是最完美無瑕的。
所以當她耳聞有人拿著黎亞格的名片,指名找他時,便迫不及待地搶接下這個職務,她想知道對方是什么樣的女孩子,是否美貌到足以撼動黎亞格的心。
令人慶幸的是,今日一見,才發覺對方竟是個小胖妹,除了臉蛋粉嫩之外,那圓滿的身材似乎并不構成威脅,黎亞格挑選異性朋友的標准極嚴苛,不可能喜歡上這一型的女孩子的。一思及此,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喔……」莫芸應了好長一聲,眼底翻飛過一絲挑釁。她個性中最大的缺點除了抗拒不了美食之外,另一項就是超叛逆,人家愈說不可能的事,她就愈受挑戰到底。
而且這個黃韻蝶很奇怪,說不上是哪里怪,她對自己的態度像試探、像觀察、像防備,但是卻又感覺不出太多的敵意,就不知她到底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態來看她?她相信在健身俱樂部的這段日子應該會滿精采的。
這種面對挑戰以及不知的神祕感覺讓她全身熱血沸騰,與美食帶給她的感受是不相上下的。人活著不就是為了接受挑戰、追求卓越,這可是她奉為圭臬的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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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排的課是健身器材課,顧名思義就是利用一些輔助器材來幫助健身。
黃韻蝶讓莫芸選一個器材來使用,而莫芸當然也沒有折騰自己的必要,就選最輕松省力的羅!
腰部按摩振動器!嗯,這個不錯,只需要把皮帶置於腰間,按下開關,她腰部的脂肪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呈現被動的運動,非常適合她這種懶人。
「這個例外。」黃韻蝶注意到她的目光停留在腰部按摩振動器時,就先行出聲制止。「這個不適合你做,你該做的是那個。」說完她玉手指向一台跑步機。
「喂!」莫芸一副好哥兒們似地搭上黃韻蝶的纖肩。「老姊,是你說我可以任選一樣的。」
「但不包括那樣,基本上那不能稱之為運動。」別看黃韻蝶外表嬌小纖柔,其實她還是一位挺嚴格的教練哩!而且今天看來特別嚴格、緊張,有點像是亟欲表現給某人看的感覺。
莫芸正要開口罵她沒義氣時,一個有點熟悉的人影從器材室外晃過,滿像黎亞格的,可惜她還沒有機會定睛細看,就被趕上了跑步機。
「你……」她還沒有機會把罵人的話一鼓作氣罵出口,跑步機已經開始運作了起來,她不得不配合著邁開腳步,否則就等著跌得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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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板來了,俱樂部內的員工無不誠惶誠恐,接待顧客的柜台小姐顯得特別親切,女教練們的妝也抹得特別濃,就連負責倒茶的女工讀生都笑容滿面,還有,今晚俱樂部內的女學員似乎暴增了不少。
「韻蝶,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這里怪怪的?」即使遲鈍如莫芸,也能發現氣氛有些不太對勁,而黃韻蝶今天似乎也刻意打扮過了,以她身為專柜美容師的專業眼光來看,粉底抹得還滿均勻的。
「跑步時不要說話,要調勻呼吸。」黃韻蝶轉頭看了她一眼,半是建議、半是指導的口氣,神情摻雜了些許緊張。
「拜托!光對著一台機器跑步不說話是會悶死人的。」不理會黃韻蝶到底有沒有聽她說話,莫芸依然故我的自言自語。她才不信什么跑步還要調整呼吸那一套歪理呷!要真被追殺逃命時,嘴巴光用來喊救命就不夠了,她就不信還有人能顧及要怎麼呼吸。
「她說得沒錯,跑步時呼吸的調整是一門大學問。」
一個耳熟且會帶笑意的聲音在莫芸背後響起,讓她猛然一愣。
是黎亞格!那個不肯接受她指定的健美先生。
莫芸猛然回頭,欲証明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卻忘了她處在不停滑動的跑步機上做這項動作是非常高難度的。
只見莫芸就像是面包工廠里,一坨在輸送帶上滑動的白面團似的,筆直地往黎亞格的腳邊滑過去。
好痛!她好像撞到兩根堅硬無比的電線杆,這人沒事把肌肉練得那麼結實做什麼,還好她的脂肪夠多、極富彈性,還經得起碰撞,只是黑青淤血恐怕是在所難免的。
「嗨!」黎亞格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滿是玩味的笑瞼。「我們又見面了。」
「你真殘忍,害我跌個四腳朝天,還能笑得這麼得意。」
莫芸就這麼躺著,仰首白了他一眼,沒有要自已爬起來的意思。方才短短的五分鐘跑步運動就足以殺死她體內几萬個細胞,現在的她連多說一句話都會覺得喘。
如果說現在有人肯拉她起身的話,那就太完美了。莫芸眨巴著眼,自以為模樣清純無辜,很明顯地暗示著黎亞格。
結果接收到訊息的黎亞格雙手環胸、但笑不語,反而是沒接收到訊息的黃韻蝶扯了個有些僵硬的笑靨,把手伸至她眼前,像是搶著不讓黎亞格做這項工作似的。
「起來吧!屁股有沒有跌痛啊?」黃韻蝶問話的聲音既柔且輕。
本應該是悅耳動聽的聲音,莫芸聽來卻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不過有人扶就好,她莫芸可是非常能屈能伸的,既然始作俑者不打算拉她起身,那黃韻蝶湊合著用也無妨,但是就怕黃韻蝶撐不住她的重量。
正當莫芸要把微胖的手交到黃韻蝶纖纖柔荑中時,彈指間,黎亞格從中攔截,握緊她的手,輕松不費力地拉扯,她就整個人扑偎人他懷里,被他攔腰抱住。
而在這個過程中,莫芸似乎從眼角餘光瞥見黃韻蝶的僵硬笑瞼在一瞬間慘白,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唉!應該是她多心了吧!目前她比較有興趣的人是黎亞格。
近距離的擁抱讓莫芸徹底明白黎亞格的身材真不是蓋的,之前隔著衣物,她目測他的體型肯定是魁梧壯碩、剛健挺拔的,但經過親身接觸,她才知道原來黎亞格的身材比起阿諾史凡瓦辛格有過之而無不及。
呵呵!她在心底痴笑了兩聲。好想看看他裸體的模樣喔!
「你在傻笑個什么勁?摔胡涂了嗎?」黎亞格好笑的問。
「你怎麼到現在才出現?」莫芸不答反問,頤指氣使的,忘了要先掙開他鋼鐵般的懷抱。
黎亞格也沒有放手的打算。她的身體稱不上?纖合度,也非玲瓏有致,可是丰潤富彈性的身體抱起來格外溫暖舒服,感覺有點像是躺臥在波濤蕩漾的水床上。
「通常我一星期只會出現几天。」除了健身俱樂部以外,他還有其他的事業需要費心。
「一星期只出現几天?哇!你果然是特權分子。」
「沒有你來得有特權。聽說你指名非要我當指導教練不可?」他旁若無人地摟著她問道,把黃韻蝶當成隱形人般。
「你知道?」莫芸一臉的詫異,攀附在他健臂上的手興奮地抓著。「你是怎麼知道指定你的人就是我?」
「你忘啦?」他懲罰性地輕敲了她的額頭。「藍莓慕思。」
「你居然還記得?」莫芸圓圓的笑瞼逼近了他,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吃東西時的幸福表情無人能及,很難忘得掉。如何?味道還滿意吧?」她那因美食而熾熱的燦然目光,令他記憶猶新。
一提到美食,莫芸馬上呈現痴迷狀態。「一級棒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尺寸太小了。」
「尺寸太小?」黎亞格咋舌地瞠望著她。這丫頭竟然認為一個十二寸的蛋糕太小,就不知在她心中「大」的定義為何。他一副被打敗了的表情,鐵臂圈緊,抱起了懷中人兒掂一掂重量。
黎亞格圈抱住莫芸的舉動太過親昵,但兩個當事人卻絲毫不以為意,笑鬧得像是頑童,直到黃韻蝶出聲制止。
「好了,玩夠了,該繼續練跑步了。」她微蹙著眉,不著痕跡地想把莫芸拉出黎亞格的懷抱。
黎亞格莫測高深地偷睨了黃韻蝶一眼。這個在他俱樂部里最受年輕男學員青睞的美女教練,聽說她是在看到莫芸的報名表後,自告奮勇要當她的專屬教練,至於動機為何,他自是再清楚不過。黃韻蝶流轉往他身上的目光泛著盈盈柔波,他哪會不懂,只是他不愿有所回應,因為黃韻蝶的個性太深沉,不是他所欣賞的類型。
「沒錯!你確實是該好好練一練,消消你這一身脂肪,以免小腹的油不小心給溢了出來。」他夸張地笑鬧著,并非出於真心要她減肥。說實在的,她這丰腴的身材很合他的冑口。「不過,以後就由我來親自指導你,讓韻蝶休息吧!這几堂課她肯定讓你駑鈍的資質給整得苦不堪言。」他的話語雖然聽似帶著玩笑的意味,但實則是在對黃韻蝶下達不容抗拒的命令。
黃韻蝶只是聽著,不做任何辯白,即使心中百般錯愕於黎亞格對莫芸的特別侍遇,但她還是低垂著螓首接受,則礙於黎亞格是老板的身分,她不好忤逆,再者她也不認為她有質疑他的決定的勇氣。黎亞格是她奉若神袛般崇愛的男人,她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嫉妒、無知的一面的。
「不是說你不接受指定的嗎?怎麼這會兒肯破例?」莫芸傻傻地追問著,絲毫不察她身後那道含怨帶恨的眼神。
「像你這麼不受教的學員,若是我不親自指導,就怕你出去會砸了我們俱樂部的招牌。」他話中的意思擺明了不認為莫芸會有減肥成功的一天。
莫芸齜牙咧嘴并輕捶了他的肩膀一拳。「砸了又如何?反正活該吃虧的是你們老板。」
他苦笑著。「很不幸的,那個活該吃虧的老板就是我。」
「啊?」莫芸的腦袋像是瞬間塞滿稻草,阻礙了正常的思緒。
他竟然是這間牛郎店……呃!不對,是這間俱樂部的老板?!
看樣子,她真是有眼無珠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4:18
正文 第四章
朗朗晴空,萬里無云,這是一個非常適合出游的好天氣。其實天氣的好壞與否,對從事室內健身運動的莫芸來說本是沒什麼關系的,可是她專屬的健身教練,也就是破例收她為指導學員的黎亞格,竟然宣布今天的健身課程是爬山。
這也是為什麼莫芸此刻會早起的原因了。
昨天接獲黎亞格告知,今天他會對她進行一頊特殊的健身指導,保証能達到苗條健身、美化心靈的效果,健身運動可以塑身她是相信的,可是美化心靈就太扯了,騙她沒運動過啊!
不過,不屑歸不屑,畢竟當初是她厚著瞼皮硬要指定黎亞格當教練的,如今只有乖乖遵守的份了。所以她忍痛放棄了星期天早晨補眠的黃金時光,帶著一對腫如核桃的惺忪睡眼,騎著尾牙時抽獎得來的新機車,百般不愿地在清晨六點鐘到達康亞健身俱樂部的門口。
清晨六點鐘耶!她多久沒有這麼早起過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上一次的早起似乎是大學畢業典禮那一天。
「這個黎亞格最好能不負我所托,幫我達成瘦身的目的,否則豈不枉費我與棉被辛苦奮戰了半小時。」
莫芸停下了讓她又愛又恨的小綿羊機車,靠坐在座墊上等著黎亞格的出現,除了不斷自言自語外,還很不文雅地張大嘴巴打著呵欠,就連眼淚都被呵欠給逼出來了。
倏地,一根油條塞進她還來不及合上的嘴里,速度又快又准,讓她措手不及。
莫芸嘴里塞著油條,不斷發出怪聲,因打呵欠而流出的淚水,使她的瞳眸泛著水光。
黎亞格定睛一瞧,心頭一驚。不會吧?這麼一點玩笑都開不起,這樣就哭了?!
「小胖妹,你在哭啊?別哭、別哭,我是開玩笑的,大不了我把油條拔出來就是了。」
說是這麼說,但黎亞格俊俏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愧疚,反倒像是逗弄小動物的頑童似的嘻皮笑臉。
莫芸咬緊牙關,用力拉扯,順利將卡在嘴上的油條咬斷,匆匆將口中的油條吞下肚。
「還來!」她看著黎亞格手中的油條。「你要是把油條給拿走,那我才真的會哭呷!」她硬搶過來油條,很不淑女的將它送進五臟廟。
嗯!味道真不賴,這油條出現的時機真是精准,剛好趕在她飢腸轆轆時。
「拿過來吧!」莫芸賊笑地朝著黎亞格手中的袋子勾了勾食指。她看見了,袋子里面裝的是豆漿。
黎亞格朗聲大笑,把吸管插好後送至她面前。「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會開口要飲料喝呢。你乾吞了一根油條還能面不改色,實屬不易啊!」
莫芸一鼓作氣將豆漿喝個精光,心滿意足之餘,才有空騰出嘴巴指責黎亞格的不是,「既然知道不容易,就別亂往我嘴巴里塞東西,萬一噎著了怎麼辦?我可不想成為第一個被油條噎死的人。」
「噎死?」他夸張地笑道:「這種事恐怕很難發生在你身上。」
莫芸睨了他一眼。他是在暗示她很會吃羅。
正當她愀然變色,雙手叉在水桶腰上准備開罵之際,他竟對她露出寵溺的笑,并且伸手捧住她圓潤的臉蛋,以拇指拭去她先前因呵欠連連而流出的淚。
天哪!這人在干什么啊?這種眼神、這種動作……好像有點不太協調耶!
她的瞼頰倏地發熱,她心想,實在不該怕晒傷而穿長袖衣裳的,這會兒她熱到連臉頰都火辣辣地發燙著。這個黎亞格的手掌溫度怎麼會這麼高呢?莫芸將渾身發熱的不適感歸咎於穿長袖。
由掌心傳回來的細膩觸感令黎亞格眷戀難舍地捧著莫芸的粉頰不放,那凝脂玉膚真的教人百摸不厭。他是很想就這麼一直捧著的,可是她的臉上開始出現薄薄的紅霞,他還是別逗她了。
「莫芸。」他輕聲喚她。
「干……干嘛?」莫芸聽到他感性的聲音,頓覺寒毛直豎,四肢百骸莫名地竄過電流。
「你……」黎亞格強忍著笑意。「你早上出門的時候是不是忘了洗臉?」
莫芸聞言,微吃一驚。這黎亞格難道是神機妙算,連她早上因起床得太匆忙而沒有洗臉都知道!
「你為什么會這麼問?」她想知道他為何這麼神。
「喏!你看。」黎亞格放開她的臉,把手攤放在她眼前。
莫芸往黎亞格的大掌上仔細一瞧,在大拇指指腹的地方好像有兩坨白白的東西。
「這是……」她抬起頭來尋求解答。
「你的眼屎。」他回視她的眼,給子肯定的答案,說完是一陣朗聲狂笑。
莫芸也跟著笑了,只不過她的笑容里摻雜了尷尬與羞愧。
她開始後悔了,當初沖動報名減重班并指定黎亞格當教練,會不會是個錯誤呢?
※※※※※※※※※※※※※※
觀音山是一座非常適合用來健身運動的山,林木蔥籠間有許多登山步道,吸引不少老年人來此散步健身。
「我們非得爬這座山嗎?其實減肥這種事應該要慢慢來的,不可能一蹴可就,所以也不是非得今天,我看我們還是改天再爬吧!」
到達目的地,莫芸一下車就呆望著他們即將要征服的山,然後頭腦昏眩、心情沉重,雙腳也開始發軟。她這輩子爬山的次數,用一只手來數都還綽綽有餘。
「既然來了,當然沒有打退堂鼓的理由。」黎亞格神采奕奕地說。
「可是這太沒道理了,我繳錢到俱樂部里為的是享受里面的設施,你這個老板收了我的費用卻帶我來這種不必花錢的地方健身!」怎麼算她都吃虧。不行!她非得討回公道不可,當然一大半的原因是為了說服他放棄。
「放心,今天的健身課程不在堂數內,算是我私人額外奉送的,你并沒有吃虧。」黎亞格隨即拉著莫芸的手,往山腳下人群多的地方走去。
莫芸只能認命地任他拖著走,并悄悄地瞄他一眼。
奇怪!他怎還是一副精神飽滿、蓄勢待發的模樣呢?運動對他來說真的那麼有吸引力嗎?
這不是她那快生鏽的腦袋所能理解的,在她的觀念中,能躺著就別坐著,能坐著就別站著,要是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那可是罪大惡極的,這也是她為什麼屢次減肥屢次失敗的原因,就連這次到健身中心減肥,她也是秉持著偷懶的心態,以為可以利用三溫暖、烤箱、腰部振動按摩器來達到減肥效果,事實証明沒這麼簡單。
「哇!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人會一大清早就來爬山的,你們這對情侶還真是恩愛啊!不錯、不錯!」爬山人群中的一個老人露出贊賞有加的眼神,嘴里還不忘嘖嘖有聲地稱贊著。
恩愛?哪有啊?老伯伯是不是老眼昏花,難道沒看見她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大便臉?莫芸轉頭看向黎亞格。他居然笑容滿面地對著老伯伯頷首回禮,難道連他也秀逗了?他們倆明明就……
喔!她知道老伯伯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反應了,因為她的小手現在正被黎亞格牢牢地牽握著,難怪老伯伯會以為他們是情人。
可是她和黎亞格哪里像是情侶了,一個是卓爾不凡的俊挺男子,一個是五短身材的小胖妹,怎麼看都不搭耶!
老伯伯看錯也就算了,怎麼黎亞格也不出聲反駁,反而還一副無事人般的自得其樂,還和周遭來運動的老人家開始閑話家常起來。
人家說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既然黎亞格沒有松手的意思,也無辯解的打算,那她還是自立救濟、解釋一下吧!
「老伯伯,其實我們是……」正當她欲開口解釋之際,一個婆婆的叫嚷聲截斷了她的話。
「你們快來看,這對小情侶好有夫妻臉喔!這眼睛、嘴巴、鼻子都有點相似。」
婆婆話出口,馬上引來更多閑閑無事的老人家對著他們評頭論足。
「是啊!你們看這女孩子,臀部又圓又翹,將來一定很能生。少年耶!把她娶回家當老婆不錯喔!」
只見觀音山腳下,一群老人圍著莫芸,對她那「好媳婦」的身材你一言我一語的,搞得她欲哭無淚、無言以對,卻還得看在敬老尊賢的份上扯著尷尬的笑容,而黎亞格卻只是在一旁但笑不語。他那個笑瞼看了就教人恨得牙癢癢的,待會兒若沒人在場,她非得報仇不可。
「少年耶!跟我們一起爬吧!這里的山路我們很熟,大夥兒一起走比較有伴。」最早把他們當成情侶的老伯伯提議著,他的意見馬上引來眾人興奮的附和。
莫芸苦笑著,直到今天她才真正了解到何謂盛情難卻,尤其是一群老人家閑來無事的旺盛熱情,更是教人難以拒絕,難得的星期天早晨她似乎非得與這群人一起度過不可。
千萬別小看這些老人家,雖然個個都已經是白發蒼蒼了,卻都還健步如飛,隨便一個人的步伐都比她穩健得多,反倒她才是最步態蹣跚的。
健行剛開始時,莫芸及黎亞格和一群人一同前進,但不到一刻鐘,就見他們與人群愈離愈遠,最後成了他們兩人墊後的局面。
「我不行了!再也走不動了。」莫芸氣喘吁吁地倚靠在一棵樹干上,很沒志氣地豎起白旗投降。
〔這么快就不行了,才十分鐘耶!更何況都還是我拉著你走的,基本上來說你根本還未消耗掉任何體力。」黎亞格雙手環胸,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好似拖著她爬這段山路,對他而吉完全不構成任何影響,哪像她,早已面色慘白如紙。
「誰說我沒有消耗體力的?光是這些運動量就足夠把我剛才吃進去的油條、豆漿給消耗精光,我又餓了……」她垮下臉道:「而且是餓慘了。」
「這麼快,不到半個小時就消耗完了?」他搖頭嗤笑了一聲,沒有太多的訐異,這情形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過時間遠比他所預想的快了許多。
莫芸索性癱坐在樹下,懶散地說:「這都要怪你,要是平常我一定能多撐個半小時的,若不是被你硬拉來爬這什麼山的,也不會那麼快就把體力給耗盡,現在我無論如何是動不了了。不如這樣吧!我回車上等你,等你陪那些老人家爬過癮了,再回來載我去大吃一頓,以補充我失去的養分,你看這樣如何?」
莫芸開始發揮討價還價的功力,以期能為她大唱空城計的肚子及疲憊的雙腳謀福利。
「當然不好,當初是誰說一切聽從教練指示的啊?你根本連熱身都還談不上,就開始想著祭五臟廟啦!」他彎下腰,惡作劇地捏住她的鼻頭。
其實黎亞格并非存心要莫芸減肥,會帶她來爬山只是純粹想帶她出來走走,和他想見她。這理由實在滿不可思議的,連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哪里出了問題,昨晚她的倩影竟出現在他腦海,所以他就撥了通電話給她,然後又很理所當然地假借訓練健身之名邀她出來。這一連串的行為完全異於他該有的行為模式,通常星期天的早上是他揮汗練拳擊的時候才對,哪來的閑情逸致游山玩水呢?
「哎唷!別捏,好痛喔!」莫芸被捏得亂叫一通。「別惹我叫好嗎?我這一叫肚子更餓了,你知不知道出聲叫嚷也是會消耗熱量的耶!要是我因此而餓死在這荒郊野外,肯定第一個不放過你。」她齜牙咧嘴地想咬住黎亞格的手指報仇,卻被他輕巧地閃了過去。
「放心,你絕對餓不死的,山上有一間廟免費供應素齋,如果你動作能快一點的話,現在上去應該趕得上吃早齋。如何?你是打算在這兒‘坐以待斃’呢?還是和我一同上山享用一頓露天的山林齋食?我可是沒打算那麼早下山唷!等吃飽喝足後,我還要好好享受富含芬多精的森林浴,最起碼也會讓你等上個把鐘頭,你的胃……還挺得住吧?」黎亞格對她眨著眼,同時附送一抹「你還是乖乖認命吧」的邪笑。
這豈不是擺明了她無從選擇嗎?這家伙根本就是吃定她了嘛!真淒慘,不曉得這能不能稱得上是遇人不淑呢?
莫芸在黎亞格的帶領下,不,應該說是在他的推、拉、拖、扯之下,總算不負眾望,征服了觀音山的山頭。
這里所謂的眾望,其實指的就是那些在山腳下熱情過了頭的老年人,他們由於經常來此爬山健身,鍛鏈出一定程度的腳力,所以雖然年邁,但速度卻是遙遙領先,早在莫芸和黎亞格到達前就等在山廟前,邊享用著早齋邊話家常。
可憐的莫芸被黎亞格如拎小貓似地抬上山頭時,雙腳是發軟顫抖、汗流浹背,嘴唇慘白無血色,就連原本水靈靈的大眼也有點微微上吊,虛脫的狀態活像剛跑完百米。
「小姐,快過來,我幫你們留了兩碗粥,趕快過來吃。」
粥!莫芸聞言,原本半瞇的沉重眼皮倏地一抬,踩著凌亂搖晃的腳步,拚了命地往老伯伯的方向前進,然後在兩碗食物前煞了車。
餓到無以復加的莫芸,全然不顧手里捧著的素粥仍舊溫熱,沒兩三下就已將食物倒進胃里。
「哇!救命!好燙喔!」
只見一名女子在山廟前又叫又跳的,仿佛被人踩住尾巴的可憐小貓,正發出陣陣哀號,吸引了旁人愕然的眼光。
黎亞格竭力憋住笑意,使得朗俊的臉出現些許不協調的扭曲。
「活該!」他走近她,曲起食指敲了她的額頭。「誰教你這么飢不擇食,沒見過有人吃粥像你這般趕的,連吹涼一下也等不得。」
莫芸摸著被他敲打的額頭,滿腹委屈地怒瞪著他,忿忿然地欲開口回嘴,但是喉嚨好像被燙傷了,喊不出來,只能用含怒帶怨的目光掃射他千百回。
真是太沒良心了!她痛到眼淚都快流下來了,他卻還在一旁落井下石。
「怎麼?無言以對嗎?那就表示承認自己吃相有待加強羅?」
「少說風涼話!我就不信你的吃相會比我好到哪去。」
痛歸痛,但是為了面子問題,莫芸硬是扯開沙啞的破鑼嗓子,擠出話來為自己鞏固立場。
「那可難說喔!」對於莫芸的挑釁,他選擇輕松以對的方式。
只見黎亞格手捧著碗,從容地坐到石椅上,蹺著二郎腿,然後手持竹筷優雅地進食。
莫芸心中的火氣本來沒那麼大的,但在看到黎亞格那副神色自若的表情後,一把無明人便燒了起來,讓她向來隨性的好脾氣消失殆盡。
「哼!做作。」莫芸仰高下巴,嗤哼了聲。「不過就是吃一碗粥而已,還裝模作樣的。」
「嗯!好香喔!慢慢品味才能享受這碗素粥的清甘美味,哪像有的人胡亂吞下肚,不僅糟蹋了美食,搞不好連吃進了什麼口味都還搞不清楚哩。」黎亞格故意端著碗從她鼻前獻寶似地晃過,引誘著她。
莫芸仔細一聞,香菇的濃郁香味四溢。黎亞格說得沒錯,她方才餓胡涂了吃得又快又急,壓根兒連是什麼口味的粥都沒去留意。眼前食物的香氣扑鼻而來,惹得她直想再來一碗,就不知道這里有沒有「續碗」的服務。
「別瞧了。」光看她那發亮的眼神,他也猜得到她心里在想什麼。「我已經看過了,這是最後一碗,鍋底早就朝天了。,誰教你連爬個山也要混水摸魚,要不是老伯伯好心幫我們留下這兩碗,恐怕你現在就只有喝空氣的份了。」
赫!他會讀心朮不成?竟然連她的想法都看得透。莫芸瞪大眼。
「看在我是你的指導教練份上,咱們好歹也算是師徒關系,我就勉為其難把剩下的半碗讓給你吃,免得讓人家說我欺負你。」
莫芸垂首呆望著黎亞格推至面前的粥,內心陷人一陣天人交戰。吃了,未免太沒志氣,不吃嘛!又太對不起自己的肚子,好難抉擇喔!
黎亞格側頭笑問她,「不吃啊?我可是幫你把它吹涼了喔!」
「里面有你的口水啦!」她沒好氣地叫著,倔強地撇過頭,決定不為這半碗稀飯折腰。
「都已經是情侶了,口水交流一下有什麼關系?你這個小女生還真愛閑別扭,比找們這些老人家還跟不上時代。」一直在一旁看戲的老人家之一,自以為是地開口發表高論,惹得一旁看熱鬧的人笑得極曖昧。
「伯伯!」莫芸非常忍耐地解釋著。「我們不是情侶。」
要不是念在他是老人的份上,她很可能當場翻瞼,她生平最討厭被人亂湊對了。
「哎唷!女孩子家不要太小心眼,別因為拌嘴就急著撇清關系,我們可是過來人,能了解的。」此話一出,馬上引來數十個老人附和。
唉!莫芸仰首面對縹緲無垠的天際喟嘆出聲。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無語問蒼天吧,她突然有種想悵然涕下的悲哀。
這一切的一切都得怪一個人,而那個人現在正津津有味地享用著剩下的素粥,完全無視於她的抗議。不過這也難怪,誰教她天生一張圓圓的娃娃瞼、肉餅瞼,即使內心的怒焰已達爆發階段,在別人眼里看來也不過是微慍罷了。真可悲,難道她注定沒有表達憤怒的權利?
黎亞格唇畔溢笑地吞下最後一口粥,優閑地起身與莫芸四目交接,那一雙俊魅的瞳眸含著笑意。
「還笑,當心魚尾紋又多了好几條。」她現在說話的語氣可是好不到哪兒去。
「謝謝關心,我還不到煩惱這個的年紀,倒是你多操心自個兒吧,氣得一張臉圓鼓鼓的,不伯臉皮脹破啊!」
他說話的同時,雙手還捏住她雪白的香腮,享受那滑嫩富彈性的觸感。
「你給偶放手,偶要下山了。」被黎亞格左右夾攻地捏住了臉頰,莫芸連說個話也會漏風。
「當然沒問題,我們是該下山了。」他松開了手,轉身對著一群看戲看得眉開眼笑的老人家道:「各位,你們慢慢聊,我們先走了。」
道完了再見,黎亞格踩著輕快偷悅的步伐,莫芸則踏著憤怒又不甘愿的步伐,兩人懷著截然不同的心情下山羅。
※※※※※※※※※※※
「怎麼了?心情不好啊?」
下山的路走來較輕松不費力,莫芸不需要再倚靠黎亞格的扶持,一個人走在前頭發泄似地踢著路—的小石子。
莫芸驀地停下腳步,猛然旋過身子興師問罪,「說!你為什麼不否認?」
「否認什麼?」黎亞格聳著肩,好整以暇地面對她的質詢。
「他們誤解我和你是……」太惡心了!她有點說不出口。
「是什麼?」
「就是……那個嘛!」這個人居然還跟她打馬虎眼。
「哪個?」他依舊是皮皮地笑著。
「黎亞格!你就非得聽我親口說別人誤解我們倆是情侶才高興是不是?我才不會讓你稱心如意。」莫芸氣得漲紅了臉,看起來更顯生氣十足,沒了上山時那喘不過氣來的蒼白。
「是這樣的嗎?」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如果我的耳朵沒問題的話,剛才好像聽到某人自個兒說出口了。」
一口氣硬生生地梗在莫芸胸臆。天啊!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會被他氣得內傷,向來伶牙俐齒、妙語如珠的她怎麼也會有吃癟的一天。
「黎、亞、格!」她咬牙切齒一字字地吐出,彷佛將他的名宇放到嘴里咬得稀巴爛後才又吐出來。
「請指教。」他泰然自若地等著承接她的怒氣。
「我收回要你當指導教練的事,從現在開始,我要撤換教練,你被開除了,我倒寧愿由黃韻蝶當我的教練,也好過一大清早被你拖來爬這什麼山的。」
「對不起得很,本俱樂部有一項不成文規定,指定之後就不能換人。」他彎著腰,以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望著號稱身高一百六十分分的她。
「那我要求退費,我現下後悔不減肥總行了吧!」她豁出去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半途而廢、放棄減肥。嗯!掐指一算,少說也有數十回,不差這一次。
「喔!那更不行,你在報名時就應該看清楚條文,若是學員自動放棄者,沒有資格要求退費。」他以身為健身俱樂部負責人的口氣說著。
「天啊!」莫芸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愕然,雙眼愈瞠愈圓。「你是土匪啊!三萬塊耶!那是我做牛做馬一個月的薪水。」
「我可沒逼你退出喔!選擇權在你自己手上。」黎亞格狡黠地笑看氣急敗壞、在原地不停繞圈打轉的莫芸,擺出一副要她認命的表情。他發現自己現在竟有點著迷於她那氣得鼓鼓的臉蛋。
「我……我要去消基會告你!」哼!怕了吧!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消基會找麻煩,她這張王牌可亮對了吧!想著、想著,她不禁欽佩起自己的睿智。
「恐怕你沒機會那麼做。」黎亞格的目光從她的蘋果瞼轉到她不停繞圈打轉的步伐,有把握地說著。
「你別太自信,我就是會……啊——」她得意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腳步忽地不穩,一個踉蹌使她結結實實地跌了—個狗吃屎。
真是遜到無可救藥,她竟然被自己的腳給絆倒了。
「好痛……」她連個呼天搶地的哀號聲都發不出,只因極度的痛楚而無力叫嚷。
難怪算命的說她今年犯太歲,自從遇上黎亞格後,她的眼皮更是三天兩頭地抽跳不斷,他八成是她命中的煞星,改天她說什麼也要去求一個平安符來挂著護身。
「哈、哈!活該,誰教你要不停繞圈打轉,地上都被你踩出窟窿來了,想不跌倒都很難。」黎亞格一反英雄救美的形象,不但沒有出手相救,反而還在旁幸災樂禍。
莫芸撞到地上的膝蓋好痛,可是氣得緊咬的牙根更痛。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撕爛他那張朗笑的俊臉,不過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當務之急先審視傷口的情形再說。
她白了他一眼後才小心翼翼地拉高褲管審視,鮮紅的血怵目驚心地沾滿她的膝蓋,破壞了她全身上下最引以為做的雪白無瑕肌膚。
完了!以這傷口看來,八成會留下難看的疤。
「一定很痛吧!要不要我拉你起來啊?」黎亞格嘴里說的是同情憐憫的話,實際上的行為卻是輕松地倚樹而立,沒有要伸手的意思。
偏偏莫芸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皮肉痛,在意志戰不勝肉體疼痛的情況下,只好很沒種地發出細如蚊蚋的求救聲,「當然,如果你愿意的話。」做人就是要能屈能伸,她就將恩怨暫擺一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上來吧!」結果黎亞格還是沒有伸手拉她,反倒是背對著她蹲到她前面。「我背你下山。」逗弄歸逗弄,他還是不忍心看她受皮肉之苦。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莫芸的腦筋停擺了一秒鐘,愣愣地看著他寬闊的背發呆。他的肩膀看起來好厚實喔!不曉得趴在上面的感覺是怎樣的?
黎亞格轉過頭來戲謔道:「不想我背你啊?嗯!果然很有志氣,既然如此,我就看在你的骨氣上,還是別多事吧。」語畢,他正打算起身之際,一股不怎麼輕盈的重量飛快地跳躍到他背上。
「要、要、要!當然要背。」她原本痛得皺成一團的圓瞼,這時才展開了如花笑靨。有免費的人力轎子可以坐,她又何苦跟自己的腳過不去呢。
雖然莫芸的體重不輕,但對於體格魁梧的黎亞格來說尚屬游刃有餘,換成是別人,恐怕莫芸只有一跛一跛地走下山了。
靠在黎亞格溫暖寬厚的背上,一搖一晃地真像躺在云端,再加上徐徐和風,好舒服喔,舒服得她的眼皮都快瞇上了,真希望這條下山的路永遠都走不完。趴在他背上睡覺的感覺真是舒暢愉悅,他壯碩的背還真是一個睡回籠覺的好地方。
「莫芸,別睡著了,會掉下去的。」黎亞格感覺到勾摟住他頸子的手臂漸趨放松,他不得不出聲提醒。
「嗯……」莫芸隨便應了一聲當作是回答,現在的她已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還有,不准你再說要撤換指導教練的事。」
「是……」這男人還真吵,連她要補個眠也在一旁嘮叨個不停。
黎亞格聽這聲音大致猜得到背上的人兒已成「昏迷」狀態了。
「莫芸!」他只好無奈地警告著。
「什……麼……」
「不准你在我背上流口水。」
「喔……」莫芸飄飄然地,壓根兒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索性隨便虛應著,然後自顧自地找周公去了。
此時此刻,黎亞格只能哭笑不得地蹙起眉峰,因為他的肩膀早已濕一大片了,而這正是莫大小姐的杰作,就不知道在她的夢境中,他的肩膀被幻想成什麼樣的美食?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4:37
正文 第五章
燦爛的陽光透過窗櫺照進屋內,使得床上的人不得不因承受不了酷熱而醒來。莫莉帶著恍惚的神智走到莫芸的房門口。
莫芸貪睡賴床的功力無人能及,她可以連睡二十個小時且絲毫不會有腰酸背痛的情況產生,功力遠遠凌駕莫莉之上。對於莫芸這項特異功能,身為姊姊的莫莉向來都只有自嘆弗如的份。所以她得負起叫妹妹起床的重責大任,以免莫芸因為在睡夢中無法進食而釀成餓死在床上的意外。
莫莉之所以會有這項離譜的顧忌并不是杞人憂天,因為以前就曾發生過一次,那是發生在莫芸國中時代的事,莫芸那時在經過夜以繼日地埋首苦讀,歷經了激烈的聯考奮戰之後,整個人頓時松懈了下來,狠狠地睡上二十四小時,等到家人發現時,才知道她不僅僅是睡翻了,還因二十四小時未進食而呈現脫水狀態,當場嚇得家人大驚失色,連忙將她搖醒灌了滿滿一杯柳橙汁,才讓她恢復體力。要知道,對一個一天得吃六餐以上的人來說,空腹了了二十四小時是何等的大事啊!
因為有過那次難忘的經驗,所以莫莉絕不敢讓莫芸睡超過正午,快快叫她起床才是明智之舉。
只見莫莉高抬右腳,不停地往莫芸的房門踢著。
「莫芸,起來了。」莫莉不動用那纖細的柔荑去敲門,是因為她明白普通的敲門聲壓根兒叫不醒莫芸,還是動用萬能的腳來得實際點。
在她連踢了數十次後,房內仍舊毫無回應,但房門板卻被她的暴力踹開,莫莉索性推門而入,呈現在眼前的竟是令她難以置信的畫面。
「莫芸?」
莫芸的床上竟然是空無一人,那不就表示莫芸起得比她還早?天啊!這可是她認識莫芸二十多年來從未發生過的事。
然而,令莫莉錯愣的事還不止於此,接下來響起的門鈐聲才是震驚的開始。
莫莉帶著疑惑的心情准備開門,但當門打開時,她的下巴差點因驚愕過度而合不攏。
莫芸竟然……讓一個猛男背著?而且還肆無忌憚地在對方背上呼呼大睡?這……太扯了!
「嗨!」
只見帥到一塌胡涂的猛男對她眨眼打—聲招呼,便背著莫芸側身經過她。
「請問莫芸的房間在哪里?」黎亞格的眼神左顧右盼地搜尋了屋內,爾後又笑容可掬地轉向莫莉尋求答案。
「啊?在……在那里。」莫莉花了好大的定力才從他性感迷人的微笑中回過神,伸出右手食指愣愣地指向莫芸房間的方向。
「謝謝你。」道過謝後,黎亞格大步往莫芸房間走去。
直到他與莫芸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莫莉才驀地驚醒過來。
大啊!她是白痴啊!怎麼可以讓一個陌生男子和莫芸獨處一室,雖然說她這個妹妹的外在條件是有待加強,不過聽說男人只要獸性大發,母楮也是可以賽貂嬋,更何況莫芸的條件比起母楮還略勝一籌,萬一……萬一那個猛男對莫芸「那個、那個」的話……
喔!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腦海里浮現出的畫面真是可怕,她還是快點探個究竟才是。
當莫莉以捍衛者之姿出現在莫芸房內,卻見「猛男先生」早已將莫芸平放於床鋪上,體貼細心地幫她脫去鞋襪、蓋上被子,而且更令她詫異的是,他上揚的唇角竟然充滿寵溺般的笑,而且……而且他還俯身在莫芸的額頭印上一吻。
「你……我妹妹……你們有沒有……」過度的錯愣導致她說話有點口吃。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對莫芸怎樣?」
莫莉點點頭算是回答了。
「沒有!」黎亞格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令莫莉倏地松了一口氣,不過同時也有點為莫芸惋惜著。這麼俊偉挺拔、器宇軒昂的男人,錯失了多可惜啊!
「可是令妹卻對我……」他話都還來不及說完,就被莫莉冷不防竄出口的問話給堵住。
「怎樣?」莫莉尖嚷了聲,她的臉上滿是既憤怒又期待的矛盾神情。
黎亞格從她的表情中讀到了訊息,他不禁思忖著這對姊妹花的個性還真是異乎常人。
「其實也沒怎樣。」他玩味地看向床上睡相嬌憨的人兒。「她只不過是毀了我一件衣服罷了。」他指的是莫芸那泛濫成災的口水。
「啊?什么意思?」該不會是莫芸飢渴到把這位猛男先生的衣服給撕扯破了吧?
「等她醒了你再問她吧!我有事先走了。」黎亞格轉身准備離去。
「等等,請問你是哪位?」他進來這麼久了,她連他是誰都還沒搞清楚。
「黎亞格,莫芸的健身教練。」他簡單自我介紹後便率性往門口走去。
「黎亞格……」莫莉喃喃自語著,然後才恍然大悟叫著,「那你就是藍莓慕思先生羅?」
「藍莓慕思先生?」黎亞格挑著劍眉,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原來這就是我的外號啊!還真是特別。」
※※※※※※※※※※※
大搖地動,莫芸全身的骨頭差點被搖得解體,是地震嗎?那可不得了,她得趕快起床逃命去。
當睡夢中的莫芸正這麼想的同時,一睜眼,就見莫莉坐在她的床上,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搏命似地搖晃著她,原來這地震的制造者正是一臉驚慌莫名的莫莉。
「你在干什麼啊?」濃厚的鼻音,顯示莫芸還未完全清醒。
「我才要問你,你在干什麼?」莫莉既嚴肅又曖昧的逼近她,神祕兮兮地問著。
莫芸揉揉惺忪睡眼,理所當然地回答著,「你這不是廢話嘛,我當然是在睡覺啊!要不然你以為我躺在床上干什麼?」莫莉今天好奇怪喔!這麼顯而易見的事也要問。
「睡覺?你知不知道你睡覺睡到別人的背上去了?」莫莉掀開她身上的被子,問道。
「別人的背上?」莫芸先是以一副莫宰羊的痴呆表情思索著莫莉的話,等到今天早晨的回憶慢慢涌現腦海後,才了悟地說道:「喔!你指的是黎亞格啊!」
「就這樣?你不覺得需要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么?」
莫莉狀似曖昧地瞄著她。「解釋你為什麼會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又為什么會胡里胡涂地睡到別人的背上去?」
「你忘了,他是我的健身教練,我是為了減肥才和他去爬山的。」莫芸邊伸懶腰,邊走進浴室內,也不管莫莉緊跟在她身後追問著。
「我是不是聽錯了啊?爬山?你會去爬山?」莫莉重復了莫芸的話之後,馬上夸張地笑個不停,只差在馬桶上笑昏過去。
莫芸從鏡子里的反射看到莫莉的反應,她眨著清澈大眼,用著哀怨的聲音道:「姊,有時候我真懷疑你究竟是不是我的親生姊姊,實質上的幫助給得不多,譏誚、嘲弄兼扯後腿的事倒是做得不少。」
「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一聽到你說爬山這兩個宇,我就禁不住幻想著你那副氣喘如牛的銼樣,太滑稽了。」語畢,莫莉又捧著肚子坐在馬桶蓋上狂笑不已。
上帝啊!如果親人是可以自由挑選的話,她是不是能拒絕與莫莉做姊妹呢?悲哀唷!莫芸心想。
「不跟你說了,我現在要擦藥。」她撩起褲管,露出磨破皮的膝蓋,小心翼翼地清洗著傷口。
莫莉總算停下了笑聲,好奇地觀察著莫芸的傷口。
「看到了沒?這就是為什么我會被人背著回家的原因了,因為我跌倒了。」莫芸噘唇說著。「而你卻還笑得出來。」
「這傷打哪兒來的?該不會……」擅長於幻想的莫莉立即對莫芸的傷賦予了悚然的想法。
「該不會是什么?」她實在不該發問的,因為直覺告訴莫芸,莫莉待會兒說出口的話肯定是不堪入耳。
「那個猛男利用誘拐你去爬山的名義,欲對你進行性侵害,結果你就被那個了……」
賓果!她猜對了!狗嘴果然是吐不出象牙的。
莫芸敢對著馬桶蓋發誓,她姊姊現在挑眉邪笑的模樣,像極了邪惡的女巫,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姊!」她忿忿然地怒瞪了莫莉一眼。
「這麼說是我想錯了?其實說得也是啦!憑你的身材確實缺乏讓人產生欲望的沖動。」
「姊!」莫芸這一聲吼得比前聲更猛、更悍,握在手掌心的藥水罐差點就飛砸到莫莉的臉上。完全不理會莫芸的憤怒,莫莉依然故我地自言自語,「可是奇怪耶!既然他對你沒有沖動的感覺,干嘛無緣無故吻你?」
「啪」地一聲,藥水罐還是難逃摔落在地上的命運。
「你說……黎亞格……吻了我?」莫芸的肉餅瞼倏地嫣紅。
「是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位猛男先生確實吻了你,而且還是當著我的面耶!」
莫莉的話猛然擊在莫芸的心湖上,激起陣陣漣漪。黎亞格那家伙竟然吻她,而且還是在她沉沉昏睡之際,那個大塊頭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莫芸呆若木雞地輕撫著唇瓣,眼神流泄出的是迷惘與不解,當然還多了燦亮的光芒。
「別摸了,他親的是額頭又不是嘴唇,瞧你自得其樂地像個白痴似的。」莫莉殺風景的話馬上讓莫芸心湖的漣漪平息了百分之九十。
「啊!只是額頭而已……」莫芸有一些些失望,黎亞格竟然只吻了她的額頭,但同時她卻又有一絲絲的慶幸,慶幸她不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喪失初吻。
初吻耶!一輩子就那麼一次的回憶,不管是不是像小說里描寫得那樣甜蜜俳惻,或者是像她所預想的那樣惡心巴拉,她都希望是在清醒時感受,把這僅能擁有一次的經驗保留心中。
「那除了吻我之外,他還有沒有做什麼?」她實在好奇得要死,想知道黎亞格是在什麼樣的因素驅使下,才做出這「赴湯蹈火」的舉動。
「沒有,不過他倒是說你毀了他一件衣服。怎麼?難不成你真的欲火焚身到連按正常程序脫衣服的時間都等不及,直接將他的衣服撕開來?」莫莉以肘頂了頂莫芸,修得細長的眉對著她挑動著,帶著詭譎竊笑的神色。
莫芸在心底暗自思忖著,還好莫莉和她不一樣,她擁有姣好勻稱的魔鬼身材,與美艷無雙的絕麗瞼蛋,縱使她做出這樣怪里怪氣的舉止,也不會讓人有作嘔嫌惡之感,反倒會覺得那是挑逗的媚眼,但今天如果情形相反過來,換由她這個肉餅臉來做這樣挑眉邪笑的動作,肯定會把人嚇死。
奇怪,明明是同「工廠」出產的,為何莫莉就如此得天獨厚,而她卻是個瑕疵品呢?
「干嘛?」莫莉臉驚慌。「我不過是隨便說說罷了,你干嘛那麼認真?我該不會那麼准,這樣也能猜中?」
「猜中你的頭啦!」莫芸粗魯地把腳踩到莫莉的大腿上。「就光會胡思亂想,還不快點幫我把傷口擦藥包扎。」真是的!不知道她這個姊姊腦子里裝的到底是什麼樣的黃色思想。
「哎唷!好重啊,」莫芸突然加重在她腿上的重量,差點讓莫莉從馬桶蓋上跌下。
莫芸依舊高站在莫莉的大腿上,沒有要移動的意思。
「活該!這一腳是懲罰你用言語污蔑我清純的玉體。」姊妹倆向來無所禁忌玩鬧慣了,早沒有長幼之分。
「救命啊!」莫莉楚楚可憐地哀號著。「我不是你的那位猛男先生,別把我當成他來欺壓,纖細的我是不堪負荷的。」
莫芸薔薇色的瞼頰閃過一抹極尷尬的神色。「什么叫‘你的猛男先生’?黎亞格才不是我的什麼人,他只不過恰巧是我的健身教練,如此而已!」最後四個字她講得特別用力,像是刻意聲明似的。
「喔……」莫莉在這一聲喟嘆聲中連點了好几個頭,如搗蒜似的。「如此而已?我又沒指名道姓說是哪一位猛男先生,你干嘛急著讓黎亞格對號人座呢?你和他之間還真不是普通的如此而已。」
「要死了你!」莫芸踩在莫莉大腿上的腳力頓時加重,惹得莫莉哇哇大叫。「就光會挑我的語病!我鄭重告訴你,我和黎亞格根本不來電,而且他的紅粉知己已經多如過江之鯽了,不需要再多我這‘圓仔花’去錦上添花,我只需幫忙其他男士做做雪中送炭的事就夠了。」她想起了黃韻蝶注視黎亞格的眼神,柔情似水且深情款款,她應該也是他的仰慕者吧!像這樣的俊男美女撮合在一起,才能稱得上賞心悅目,哪輪得到她來攪和。
「那很難講喔!搞不好人家猛男先生就是喜歡圓仔花,再說你真的跟他不來電嗎?那又為何為了他起個大早去爬山?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莫芸會有的行為。」莫莉邊上藥邊發表高見。
「我……我說過了嘛!」莫芸的氣勢開始有點薄弱了。「因為我這次是認真要減肥的。」其實連她自己也無法理解,何以會為了黎亞格的邀約背叛了溫暖可愛的被窩,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已經超乎她的腦容量所能思考的范圍。
「是嗎?你哪一次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認真減肥?也從沒見過像這次這樣,減肥減到讓人給偷親了都還不知道。其實你和他湊成一對應該也是不錯的,別忘了他可是少數可以抱得動你,而且還能臉不紅、氣不喘的男人,這種男人已經不太好找了。」
莫芸快受不了了,頭好痛喔!比膝蓋的傷口還痛,莫莉說的話讓她原本就小得可憐的腦容量再度壓縮變小,想不頭疼都不行,再加上心煩黎亞格為什么要吻她的這件事,更是讓她頭疼欲裂。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太過貧乏的腦容量是會引發劇烈的頭痛,早知如此,學生時代就該多用功讀書以擴充腦容量,也省得現在才來悔不當初。
※※※※※※※※※※※※
從莫芸家離開到現在也不過才十點鐘而己,時間尚早,黎亞格并不打算直接回家,驅車繞至俱樂部,他還想冉打場壁球。
然而球才開打不到十分鐘,就有人來打擾了。
「你今天心情似乎特別好。」一個細膩輕柔的嗓音傳來,出聲者是黃韻蝶。
「怎麼說呢?」黎亞格停下對著牆壁揮拍的動作,轉過身來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在見到黃韻蝶一身運動衫、迷你網球裙的打扮時,微微愣了一會兒,但隨即恢復了慣有的雅痞表情。
「才剛去爬完山,卻還能有如此旺盛的精力來打球,可見你不是心情極好,便是心情極差想發泄。」
她在暗地里觀察他和莫芸的行動嗎?否則怎麼知道他去爬山的事?黎亞格隱藏住心中的疑惑與不悅,決定先按兵不動。
「那麼在你看來是屬於哪一項呢?」他掩飾情緒的功夫向來極好,因為明白只有擁有優質EQ的人才能出奇制勝,不管是事業還是人際關系都一樣。
黃韻蝶小心翼翼地端詳著他臉上的表情。
「應該是極好吧!說實在的,我看不太出來。」她的語氣中有些許懊惱,懊惱她已經那麼拚命追趕了,為何還是追不上黎亞格的腳步,她追得好辛苦啊!
「是嗎?」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太欣賞黃韻蝶那討好似的態度。「那麼就當作是吧!」
原本他確實是很開心的,和莫芸那個寶里寶氣的女孩兒出游後,很容易令人心情豁然輕快,她是一個可以輕易勾起他真心笑容的女孩,沒有心機,十足傻氣,情緒反應更是直接得令人咋舌,還有那沉迷於食物時的幸福表情,更是讓他百看不厭。
相較之下,黃韻蝶就顯得太深沉、太好勝、太有計畫、太聰明、太漂亮,她是一個適合共同創業的精明夥伴,卻不是一個可以讓他逗弄、陪他搞笑的女孩。
奇怪,圓圓的莫芸與纖細柔美的黃韻蝶比較之下,他怎麼反而覺得莫芸比黃韻蝶更需要他的呵護呢?這是什么心態啊?
「我……」黃韻蝶雙手置於身後,微咬著下唇,玲瓏的身形帶點猶豫地左右搖擺著,用著不確定的語氣詢問著,「我可以陪你打一場嗎?」
球拍早在她進人壁球場時就已經握在手中,身上也是一整套亮麗的球衣打扮,很明顯地早有想加入的意圖。黎亞格還在猜想,她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開口要求。
今大要是換作莫芸那個懶丫頭看見他在打球,別說要求打一場了,恐怕還會假裝沒看見,偷偷摸摸地從他的背後偷溜而過。
一思及此,他嘴角的線條又不由自上地揚起。
「我可以把這個笑容當作是應允的意思嗎?」黃韻蝶蓮步輕挪往他走近了些,不放過他那張俊臉上的任何表情。
「嗯。」黎亞格向來不會拒絕女孩子的要求,即便他并非真心誠意,但這對他而言是身為紳士該有的禮貌。「如果你想打的話,我自會奉陪。」反正他剛好也想打球,單打與雙打對他來說并沒太大的差別。
對黎亞格而言,他只是純粹想運動,想活絡筋骨,享受那種汗水淋漓的暢快與身體的解放,至於輸嬴與否他從不在意,這是他對運動所抱持的態度,也是他當初會開設健身俱樂部的原因。他想讓更多人和他一樣享受這種舒暢痛快的感覺,他以為黃韻蝶應該也是和他一樣的,畢竟同是運動的愛好者,縱使個性、想法有所差距,所秉持的理念應該也相去不遠才對。
然而黎亞格似乎估計錯了,只是切磋性質的球賽一開始時,由黃韻蝶主攻,黎亞格采防守。
黃韻蝶一出手便又快又狠,握著球拍的藕臂揮出勁道十足的完美弧度,飛揚的裙擺、輕巧移動的步伐,她的身體靈活地穿梭在球場上,主導了整個攻勢,每一個揮拍動作都像是經過精准的計算,那雙盯著球的翦水雙瞳,透露出來的訊息像是非嬴不可,又像是刻意在他面前有所表現似的。
他不否認,黃韻蝶確實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足以吸引男人眼光追隨的魅惑韻味,而且她同時也是一位很好的對手,與她過招時他得全力以赴,而非只是隨性應付。但是,雖然欣喜有這麼一位實力卓越的對手來切磋球技,但他卻不欣賞她把輸贏看得太重的態度,那樣他會覺得原本享受運動所流的汗水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過了一刻鐘,黎亞格依然能輕松應付黃韻蝶的攻勢,但女孩子的體力畢竟有限,黃韻蝶似乎已略微出現疲乏的情況,飛砸在牆上的球,勁道明顯弱了些,不似一開始時的俐落。
看見黃韻蝶疲於進攻卻仍為了表現而咬牙硬撐,黎亞格無心戀戰,以不露痕跡的方式放水,讓她以嬴家的姿態結束這場球賽。
「不錯喔!你的球技進步很多,連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了。」他很有運動家風度地贊揚她一番。
黃韻蝶的雙眼閃著熠熠光輝。「謝謝,你知道嗎?我做了多少的努力,就為了等你這句肯定的話。」
黎亞格收起球拍,優雅地挑眉以對。「不會吧!我記得我向來就不吝於給員工鼓勵的,難道我對你特別嚴苛嗎?」
他對於黃韻蝶有意無意傳來的愛慕眼神裝作不知,因為既然對她沒興趣,就不打算對她的傾慕有所回應,所以選擇一視同仁。但這只是他單方面的想法,她的目光還是不放棄地苦苦追隨著他,在俱樂部里也是力求表現以吸引他的注意,她做得確實是很徹底,可惜偏偏無法引起他一丁點的興趣。
「沒錯,你的確對我特別嚴苛!」不同於之前討好的態度,黃韻蝶突如其來地悍然指控著,「你一直對我的努力視而不見,我不相信你感覺不到我的心意,為什麼不肯正視我的感情呢?」
她不顧一切地扑進黎亞格的懷中,雙臂大膽地勾挂在他的頸項上,逼視著他的雙眸中盈滿太多的情感。
「韻蝶!」他拉開她的手,在後退了一步與她的身體保持了些許許距離。「你太激動了。」
「我知道,但是我要是再不激動地表達出來,你要到何時才能多看我一眼呢?你難道不知道我之所以會留在俱樂部里全是為了你?」她又將身子往黎亞恪身上貼緊,鐵了心要以肉體來誘惑他。
「辛苦你了,為了俱樂部付出那麼多心力,但我相信我也相對的給予你優厚的待遇才對。」他仍舊不動如山,無視於她的告白與火熱貼靠的柔軟嬌軀。
「你……」他這樣的態度令她又愛又恨,她突然踮起腳尖,豁出去似地把艷唇送上,目標是他性感的薄唇。
她的舉動出乎黎亞格的預料,使他來不及閃躲,在她柔嫩的朱唇觸及他的後,他立即如遭電亟般推開她的身體,以手臂箝制住她的行動,保持一步之距。
真是報應!方才他偷吻了莫芸,現下就反被黃韻蝶偷襲,前後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這個報應未免也來得太快了。
「太可惜了,你的吻應該保留給最珍愛你的人才對。」他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是替她惋惜。
「我只希望那個人是你。」黃韻蝶已經淚眼婆娑了,淚水扑簌簌落下似在控訴著黎亞格的無情。這種送上門了還被人拒於千里之外的挫折感,令她心生羞怒。
「可惜要讓你失望了。」
「那個人是莫芸對不對?」她不顧形象地怒吼著。
黎亞格只是聳肩笑。「大概吧!」事情還未明朗化,說這些還太早。
「一定是她!你今天不就是和她一起去爬山嗎?我還以為那個胖女孩兒對我并不會構成威脅,想不到我卻大錯特錯,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她激憤地握緊雙拳,表情有點憤世嫉俗。
「沒有誰比不上誰,只問心靈能不能契合,這種事沒人說得准。你是如此聰穎慧黠的女孩,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放開了她,不再阻止她向他扑來。他的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要是她再執迷不悟地硬要投懷送抱,那就真的太傻了。
「我不甘心,也不會放棄的!」黃韻蝶沒有再貼近,帶著傷心欲絕的眼神回過身子,臨走前忿忿地撂下了話表明心意,含淚奔離壁球場。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4:56
正文 第六章
「哥!我已經聽說了唷!」
黎亞格前腳才踏進屋里,黎亞馨馬上對他擠眉弄眼地投以曖昧眼神,語氣里也淨是調侃的意味。
黎亞馨是聽俱樂部里的人來電告知消息的。黎亞格和黃韻蝶在壁球場內上演火辣鏡頭時,很不幸的剛好有其他同事經過;更不幸的是室內壁球場的其中一面牆是透明強化玻璃,這表示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盡收旁人眼底,但最不幸的,是那個目擊者恰巧是俱樂部里的‘活動廣播電台’。
當這三個不幸同時出現時,那就表示黎亞格將會有一陣子不得清靜,得在飛短流長的耳語中過日子,這可是目前令他最為苦惱的事了。
「聽說什麼?」因為心中早就有了譜,所以他問得一點也不詫異。
只是流言傳播的速度遠比他想像得還快,足以媲美光速了。
瞧!他都還沒進門,亞馨就已經知道了,只怕明天一早連遠在加拿大度假的父母也都會被繪聲繪影的流言嚇得飆回他面前。
「黃韻蝶的事啊!她終於還是采取行動了。」黎亞馨優雅地斜倚在沙發上,輕啜了口熱茶後才氣定神閑地說著,彷佛事情的發展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黎亞格回以苦笑,走至黎亞馨的身旁坐了下來,接過她遞來的茶杯。
「終於?說得好像你早料到她會這麼做似的,我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如此神機妙算,竟能推算出他人的行為?」
黎亞馨掩嘴輕笑,畢竟這種懊惱的表情是很難出現在她這個對任何事物都有辦法處之泰然的哥哥臉上。
「我不僅僅是神機妙算而已,我還能推算出你今天犯桃花。」
「喔?」黎亞格眼光帶著促狹,挑高眉峰,凝睞著妹妹。「既然你能未卜先知,為何不提早告誡我,也好讓我事先設想好全身而退的法子。」
「想全身而退?那恐伯很難!憑你高人一等的敏銳度,黃韻蝶的心意你應該早就看穿,只是對她沒感覺才裝胡涂,不想徒惹麻煩上身,想不到麻煩不但沒有因此消失,反而還如雪球般意滾愈大,現在才想要讓雪球自動分散瓦解,談何容易。」
雖然置身事外,但同為女人,她多少可以理解黃韻蝶為哥哥痴迷不悔的原因,憑哥哥那傲視群倫的外表、卓絕不凡的氣度,再加上事業有成,很難不讓女性同胞為他傾心。還好哥哥的個性并非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否則每天捧著碎成千萬片的芳心前來他們家索討情債的痴情女,恐怕會排得很遠。
「我本來以為只要視若無睹,不加以挑明,她就會隨著時間而沖淡情意,結果我失算了,想不到她會有采取主動的一天。」
「而且還是主動得令人招架不住。」她沒放棄取笑他的機會。
「是啊!」黎亞格無奈地癱靠在椅背上,仰頭嘆氣道:「確實難以招架。她不是我所欣賞的類型。」
「難得我們兄妹倆所見略同,我也不認為她適合當我的大嫂。就沖著咱們意見相仿,我免費為你指點迷津如何?」黎亞馨微嘟櫻唇,好整以暇地問著。
她不敢說自己對感情的事能看得多透徹,但畢竟旁觀者清,切人的角度也會不同。
「愿聞其詳。」妹妹的分析見解向來精辟獨到,對於她的這項才華,他可是打從心底佩服。
「我想我可能知道黃韻蝶為何在隱忍了那麼長的時間後,一反沉默地大膽表態。」她說這話時,一雙靈眸意有所指地鎖住黎亞格的瞳眸,仿佛在暗示著「你自己心知肚明」。
「為什麼?」被她灼灼逼視的眼神膛視著,黎亞格竟有些沒來由地心虛起來。
「因為莫芸的出現讓她感受到威脅,她是想趕在你對莫芸心動前,搶先一步表達愛意,這樣的行為雖然有點孤注一擲,但卻也不失為扭轉逆勢的好方法。」
黎亞格聞言不得不在心底暗暗咋舌。是他表現得那麼明顯?還是亞馨當真冰雪聰明到這番地步?她不過才見過莫芸一次而已,而且還僅是匆匆一瞥,竟能看透莫芸在他心中引發的情愫。
「你何以會認為是莫芸呢?」在他身邊向來不乏鶯鶯燕燕圍繞著,為何亞馨獨獨猜中莫芸是導火線。
「哥!」黎亞馨笑嘆著反問,「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你不妨捫心自問,今天早上除了黃韻蝶熱情獻吻之外,你……還惹了什麼麻煩?」
黎亞格原本仰靠在椅背上的頭倏地抬起,迎上黎亞馨如花的嬌笑,半晌之後,他才豁然笑了開來。
「當真什麼事都瞞不了你,看來我不得不送你女諸葛的封號。」他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頭。
「其實這是有跡可尋的,你當初第一眼看見莫芸時眼底所流轉的光芒就不大一樣,再加上看你談及她時笑逐顏開的模樣我就猜到七、八分了,後來又知道你破例當她個人的指導教練,更是為我的推測做了佐証。我想黃韻蝶一定也看出來了,才會自亂陣腳。」虧她這個哥哥聰明一世,怎麼這會兒遇見自己的感情事卻變得有點胡涂。
「我承認莫芸確實是很吸引我,我對她感興趣的程度連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莫芸的外在條件并不特別突出,但是她很可愛、很直接、很對我的味,很……」黎亞格思忖之後,不禁莞爾,繼續道:「很圓,也很搞笑。」
坐在一旁聽他描述的黎亞馨也受到他快樂心情的感染,燦笑如花。
黃韻蝶和莫芸相較之下,她是比較偏心地希望莫芸能有機會成為他們家的一分子,相信有她的加人,家里面的笑聲應該是不會間斷的。
「莫芸還真是不簡單,竟然能讓身為鑽石單身漢的哥哥如此魂縈夢牽,就不曉得當她知道時會作何反應?」
「她的反應?」黎亞格偏頭思索了一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太特別的反應,因為現在的她八成還在昏睡當中,壓根兒不知道我一時情難自禁偷吻了她,搞不好在她的夢境里,我出現的次數只能遠遠地排在美食之後。」
「可憐的哥哥。」黎亞馨語露同情,與他相視而笑。「好不容易幸福的青鳥停駐在你的肩上,你可要好好把握住。還有,奉勸你別把這只青鳥養得太肥,以免它無法展翅飛翔。」
「無所謂。」他聳聳肩,笑得心滿意足。「你知道的,我喜歡丰腴的鳥兒。」語畢,黎亞格精神抖擻地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回房間。「不跟你聊了,我得去洗衣服了。」
「洗衣服?」她讀不會聽錯了吧!
「是啊!洗被那只胖青鳥滴到口水的衣服。」
「呃?」黎亞馨一臉的不解。她可從沒看過哥哥這麼心甘情愿去洗衣服。
「你以後就會懂了。」
※※※※※※※※※※※※※
莫芸很痛苦地結束了一天辛苦的站柜工作,拖著步伐到了百貨公司門口,邊喘氣邊慶幸自己總算擺脫了水深火熱的一天。
照理說已經習慣了的工作應該是不會那麼難熬的,可是她卻因全身的肌肉酸痛外加癱軟無力到了極點而差點站不住腳,偏偏今天百貨公司舉辦周年慶,整個一樓的化妝品專柜全都擠滿了人。
台灣的女人好似每個都不把錢看作一回事,拚了命地買、發了瘋似地刷卡,也不管買回去的保養品是否真能發揮神效,換回逝去的青春,或是消除眼角的魚尾紋。
就是這些絡繹不絕的人潮搞得她疲累不堪,連想要休息、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再加上昨天被黎亞格拉去爬山後所帶來的酸痛感,讓她覺得全身的筋骨好似隨時都會分解開來。
還好,這麼難挨的一天總算也讓她撐過去了,現在她只想沖回冢,與她那張可愛的彈簧床溫存纏綿一番。
「唉!」莫芸突然仰天喟嘆了一聲。
可惜她無法如愿,因為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等著她去處理,那就是去俱樂部牽回那台尾牙那天讓她出盡洋相的機車。
昨天她把機車停在俱樂部的停車場里,搭黎亞格的車去爬山,結果是她迷迷糊糊地被人直接扛回床上,機車卻還留在俱樂部,害得她今天一早出門時才驚覺此事,結果倉卒攔了計程車飛奔到百貨公司,剛好趕上打卡,害她連早餐都來不及買,餓得四肢發軟,這才是讓她最生氣的。
所以基於此項原因,她說什麼也得去把機車牽回來,雖然有點害怕會遇見黎亞格那個家伙,但為了貪得早上能多十几分鐘的睡眠,以及從從容容吃早餐的時間,冒這個險是值得的。
再說就算當真碰著他也無所謂,她也不過就是被他偷吻了一下下,再加上被那一下下的吻弄得有些精神恍惚,如此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臭莫莉。」莫芸邊等公車邊嘟嚷著,「干嘛跟我講這些嘛,當作沒看到不就沒事了,也不會害我一顆心忐忑不安,不斷思索黎亞格的動機何在。」
也許她不該理會俱樂部的規定,硬要更換指導教練會比較保險一點。誰知道那個黎亞格存的是什麼心?雖然他的身材完美到會讓她垂涎三尺,笑容更是俊魅到會令人屏息,而且做人挺不錯的,連對她的五臟廟也都會體貼地多加關照。
可是……她只要一思及莫莉形容他吻她時的動作好輕好柔、眼底還溢滿柔情、唇畔露出醉人淺笑,她的雞皮疙瘩便全冒出來,很難保証自己再度面對他時能是神色自若的。
對了!換回黃韻蝶吧!她看起來還不錯,身材娉婷有致,跟著她一起健身搞不好多多少少也能有同樣的效果。人家不都常說「近未者赤、近墨者黑」,黃韻蝶是女孩子,一定比黎亞格更懂得如何鍛鏈、保養女性身段,就算無法和她一般有著曼妙的水蛇腰,至少也不至於停留在現狀吧!
「嗯!就這麼決定了。」
主意已定,莫芸的心情頓時大好,食欲心也跟著好了起來,再加上路邊賣蔥油餅的攤子飄來的陣陣蔥香味,勾引得她禁不住誘惑。臨上車前她先跑去買塊蔥油餅來解解饞,就當作是犒賞自己一整天的辛勞工作吧!
莫芸心滿意足地咀嚼著蔥油餅,坐上公車,殊不知黃韻蝶已經胸有成竹地在俱樂部等候她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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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莫芸一張圓臉笑得好不快樂。「真巧,我剛好也想找你。」
「什麼事呢?」黃韻蝶剛教完韻律舞,仍是一身低胸緊身韻律服的打扮,苗條勻稱的身段看得莫芸好生羨慕,更加堅定了要撤換黎亞格改換黃韻蝶當健身指導教練的決定。
這麼優美妖媚的身材連身為女人的她都看傻眼了,更何況是把性沖動擺在理智之前的膚淺男性同胞呢!
「你的追求者肯定多如過江之鯽。」莫芸彎彎的笑眼發出欣羨的光芒鎖住黃韻蝶的完美比例,她由衷地贊嘆出聲,少了一根筋的大腦絲毫意會不出黃韻蝶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絲敵意。
黃韻蝶愣然了半晌後,才嗤之以鼻問道,「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
莫芸圓滾的笑瞼配上沾著蔥油肩的油膩唇瓣,無疑是令黃韻蝶倒盡了胃口,同時也讓她心中的妒火意燒愈熾,她無法理解憑自己的條件怎麼可能輸給她呢?
「當然不是,這是題外話,我來是想跟你談有關於指導教練的事。」
「指導教練?你是說亞格?」見莫芸點頭如搗蒜,黃韻蝶目光當,倏地雙手交叉環胸,站成三七步的姿態嚴陣以待。「真巧,我剛好也是想談他的事。」
「喔?」雖然莫芸不解黃韻蝶的表情為何突然變得有點駭人,但她覺得她們倆還真有默契。
「我吻了他。」
就有莫芸仍大惑不解之際,黃韻蝶已經搶先說出了令她膛目結舌的話。
「呃?你是說你……」太突然了,莫芸差點因口吃而咬到舌頭。
最近究竟是怎麼搞的?她怎麼老是聽到一些會讓人感到麻辣震顫的消息呢?昨天才聽說黎亞格偷吻了她,現在又聽到黃韻蝶也吻了黎亞格。
天啊!事情好像有點復雜耶。
莫芸愕然以對的反應讓黃韻蝶的虛榮心更熾,輕勾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沒錯!我吻了他,因為我愛亞格,而且愛了好久、好久,如果愛情能用先來後到以資區分的話,我有把握一定能據獲亞格的心。可惜這是不行的,我本來想一直等下去的,但你的出現吸引了亞格的注意,我無法對這事情視若無睹,所以采取主動吻了他,至於亞格的反應嘛……」她挑眉以對。「你知道的,很少有男人會抗拒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的。」她是存心要誤導莫芸的想法。
對於黎亞格可能有的反應,莫芸實在無法想像,不過應該是會很陶醉吧!
「能不能請問一下,你是什麼時候對他……獻吻的呢?」她實在很好奇。
「就在昨天,而且俱樂部里的人都看見了。」
昨天?黎亞格也是在昨天吻她的啊!那到底是之前還是之後呢?先懷抱著軟玉溫香、享受了火辣刺激的香艷紅唇,然後才又蜻蜓點水地給了她一個吻,還是先送給她一個睡前吻,才又欲求不滿地接受黃韻蝶的激情挑逗?
咦!她好像突然變得在意起來,心口沒來由地滑過了一抹酸酸澀澀的感覺,弄得她怪不舒服的。
「我不太明白你跟我談這件事的用意何在?」裝傻吧!每當事情的發展非她所能控制時,她最擅長的招數就是裝傻朦混過去。
「我也不太明白你對莫芸提這件事的用意何在?」黎亞格帶著淡淡警告意味的渾厚聲音突地響起,不知何時他的人已經立在莫芸的身後,好整以暇地等待黃韻蝶的答案。
他料准了莫芸一定會來俱樂部取機車,所以才專程來等她,想不到會意外聽到她們的對話。
「亞格,我……」黃韻蝶在黎亞格冷凝漠然的注視下噤了口。做了他的下屬那麼多年,她多少知道他這表現顯然已經動了怒。
黎亞格完全不理會黃韻蝶,逕自拉起莫芸的手,不發一語地往他的辦公室疾步而去,留下臉色乍青乍紅的黃韻蝶。
直到黎亞格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後,莫芸那可憐的雙腳才得以休息片刻,在疲累地站整天之後,早已略微污腫的雙腳實人不人適合這麼激烈的運動,所以她在一進辦公室里,眼睛就直盯住那張長沙發,迫不及待地想將臀部挪到那上頭。她正要付諸行動之際,卻被黎亞格箝住手腕,他的健臂一拉,便輕而易舉地把她像拎小雞似地拎到他面前。
「不要受她影響。」他俯下頭與她四目對望,凝視她的兩泓深潭里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沒有。」這應該不算是說話吧,雖然黃韻蝶的話確實讓她有那麼一丁點的不太舒服,但也還稱不上受到影響。
「沒有?」他不確定地細細端詳著,不放過她瞼上飛逝而過的任何表情。「你應該聽你姊姊說了吧!」
「聽說什麼?」莫芸的長睫眨啊眨的,狀甚無辜,這是她逃避談論事情時最常出現的表情。
黎亞格收起方才的慍氣,改對她露出一抹魅惑眾生的笑。他看得出來莫芸有些局促不安。
「看來你姊姊并沒有將她所看到的精采畫面轉述給你聽,不過沒關系,我不介意再表演一次的。」
話語方休,他的俊顏便已近在咫尺,嚇得莫芸哇哇大叫,「我聽說了、聽說了!你不需要再表演一次。」
「那黃韻蝶說的話,你又聽進去了多少?」他仍保持著與她四目相交的近距離狀態,沒有要退開的意思。
「全部。」這次的回答夠老實了吧!
「喔?」他溫熱的鼻息噴在她的臉上,她吹彈可破的白皙膚色泛起了一抹紅云。「那你聽了她們兩人的說詞之後,心里難道沒有任何感想?我想聽聽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可不可以沒看法?我的神經向來大條你也是知道的,組織能力更是差勁到了極點,無法把這兩件事做透徹的分析。」她露出招牌的憨笑,逃避回答問題的意圖相當明顯。
「莫芸!」黎亞格半瞇起雙眸,警告地喚著她。「你別顧左名而言他,老實告訴我,你相信黃韻蝶說的話嗎?你覺得我對她的主動獻吻會有怎樣的反應?」
「我想……應該是吻得纏綿俳惻、渾然忘我吧!畢竟很少有男人能成功地控制住性沖動。」」這是事實,否則哪來那麼多被包養的情婦,她們的金主不全都是心悅誠服地當著性欲的奴隸嗎?
「你就對我這么沒信心?」他咬牙低語,半瞇的眼眸里閃著危險的光芒。
莫芸心想,真倒楣!她誠實地說出心里的想法換來的竟是這樣的對待,早知如此,她才不說實話哩!華盛頓砍倒櫻桃樹的故事都是騙人的,這世界上懂得容忍實話的人大概只有千萬分之一吧!
「不是。」她諂媚地笑著。「我對你怎麼會沒信心,我只是依照一般男人會有的反應做推測罷了,至於你,那當然不一樣了,不能把你跟一般膚淺的男性同胞做比較,你應該是很有君子風度地婉拒了她的挑逗。」
唉!在他的地盤上,她當然得順著人家一些,再加上她現在的身分是「人質」,說點違背良心的謊話也純粹是為了自保,所以以上言論不能全然代表她的立場。
「莫芸……」黎亞格的態度突然大轉變,一改方才咬牙切齒的語氣,沙啞的低沉嗓音喃喃喚著她的名,就連原本帶著危險光芒的眼眸也倏地被深情款款取代。
前後的態度相較下來,莫芸反倒希望他維持之前微慍的模樣,現在他那盈滿柔情的深邃雙眸,看得她頭皮有點發麻。
如果她的直覺正確的話,現在的處境好像比剛才還要危險了几分,尤其是他箝制住她手臂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不少,連他胸前那結實剛硬的胸膛也不斷向她逼近,眼看就要貼近她了。
「呃!咳……」糟糕!她的喉頭好像梗著什麼東西,上不來也下不去。「黎先生。」她只想快點撇清關系。「我已經很誠實地表達我的看法,不知道你是否能……高抬貴手呢?」她飽含恐懼的如星美眸暗示性地膘了瞟他箝制住她的手。
「你何必這度客套稱呼我黎先生,我們的關系應該不是那麼生疏的吧?」他惡作劇地挑眉笑哼著,放開了了她的藕臂,但他的手卻改移到她的下巴來回摩挲著。
莫芸臉上柔嫩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更加驅動了他心中對那兩片嫣紅飽滿唇瓣的渴望。
「哈哈!」每次遇到麻煩事時,莫芸就會習慣性的尷尬笑個兩聲。「恕我貴人多忘事,我記得我跟你的關系應該只限於純粹的教練與學員的身分吧,」大敵當前,她除了嚇得一身冷汗外,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拖延時間,這可是求生存的不二法門。
「一開始確實是如此,可惜我這個人向來需索無度,無法滿足於現況,現在……我正想努力改變我們之閑的關系。」他訕笑著,鼻尖已經挑逗地?磨著她的,柔情逼人的目光緊鎖住她的櫻唇。
「有話好好說……」
莫芸力挽頹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黎亞格驀然逼近的唇瓣震得倒抽了口冷息。幸好她人胖歸胖,反應卻還算靈敏,在他的唇印上她的之前,趕緊使出肥短的十指神功將他的俊臉檔住,及時捍衛住她的初吻。
「黃韻蝶就是在趁我不備之時偷襲我,當然她馬上就被我推開拒絕了,就像你現在一樣,事實不像她所描述的那樣,我和她之間絕不可能會有像你所形容的那種纏綿俳惻、渾然忘我的情形出現,你懂嗎?」黎亞格挫敗地拉下莫芸的手,帶著失望的眼神控訴著她的無情舉動。
說真的,莫芸是真的不懂,此時此刻她只看到黎亞格的嘴巴在她眼前開開合合的,壓根兒沒仔細聽他在說些什麼,她的腦門里嗡嗡作響,胸腔里的氧氣更是嚴重缺乏,在黎亞格的吻險些落下的那一剎那,她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因為換氣不順而呈休克狀態。不過還好,慶幸的是這顆心臟還算有點義氣,沒在這時候棄她而去,才使她得以苟延殘喘地呼吸著,以及……面對這張企盼她答案的容顏。
莫芸無可奈何地以掌拍額,白了他一眼。「你這個樣子好像等待喂食的小狗喔!」
這麼說的結果是換來黎亞格以食指在她的肉餅瞼上輕彈了一下,并且齜牙咧嘴地說:「這是懲罰你亂說話。」
她哪是亂說話,真的很像嘛!誰教他沒事裝那副白痴樣。
「怎樣?你應該相信我是清白的吧?」
天啊!他還是沒放棄追問答案,耶樣子實在有點像是萬聖節出現在門口高喊著「不給糖就搗蛋」的小孩子。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賞他一顆糖塞塞牙縫吧!
「嗯……」她思忖著,「你是想讓我親身體會黃韻蝶在吻你時是什麼樣的感覺嗎?我已經體會到了,謝謝。」
「莫芸……」
又來了,又是這種叫法,她几乎可以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他圈住她腰上的手臂因慍怒而收緊了些。「我不是為了想讓你知道那種事才吻你,我之所以會想吻你是因為難掩心里對你的悸動渴望,再說我根本就不曾吻過黃韻蝶。」
他對她難掩心里的悸動渴望?有沒有搞錯,憑她這模樣怎麼可能?她知道自己一臉福相,是那種笑容可掬、人見人愛的好好小姐,但應該也僅止於此吧!怎麼會有人對她悸動渴望呢?
黎亞格這家伙八成病了,而且還連帶地把病毒傳染給她,要不她怎麼會在看到他眼里灼灼的情欲,以及聽到他說悸動渴望這句話時,沒來由地燥熱了起來。
她得趕快力恃鎮定,別胡思亂想,選擇忽略肯定會比選擇面對好,她決定忽略一波波襲向心坎的熱潮。
「沒關系。」她揮揮手,又是笑眼彎彎的招牌表情。「你不需要向我解釋這些,我都了解。」她像哥兒們地拍了柏黎亞格的寬肩。「黃韻蝶那種明艷動人的姿容與凹凸有致的嬌軀,想要不沉迷其中很難的。」
黎亞格的臉色愈來愈鐵青,兩道眉已經被氣得微微抖動著,剛毅的薄唇也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很可怕!
他虎視耽耽地瞪視著莫芸誘人的丰滿唇瓣。「顯然你的嘴巴不夠老實,或許我該給你一些教訓,讓你的嘴巴誠實點。」他是真的想那麼做,天知道她的身體抱起來的感覺有多舒服,柔軟富彈性,如凝脂般的嫩膚像是初生嬰兒,讓他愛不釋手。
「我這個人是很受教的,不需要人家來教就會,你剛剛說你不曾吻過黃韻蝶,我是百分之兩百的相信,你是正人君子嘛!現在你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唉!想不到來上健身課還得做虛與委蛇的表面功夫,真累人!
「你真的相信?」
她小小聲地說著,「我才沒那麼笨,要真被你吻了、傳染上病毒,那可怎麼辦?」
「莫芸,你說什麼?」
「沒有、沒有……我是說黃韻蝶真可憐,得不到一個真心的吻。」她輕描淡寫地笑說,但卻換來他的沉默。
哼!別當真以為她頭腦簡單,她只是大智若愚、深藏不露罷了。
瞧!這會兒她不過小露一手,就輕而易舉地引發黎亞格對黃韻蝶的愧疚感。
想追她,他就得先把自己的問題處理好再說,她可不想成為被人怒罵的對象。黃韻蝶不都說了,俱樂部里的人都知道她熱情獻吻,現下她莫芸要是再軋上一腳,豈不成了第三者,只不過有第三者長得像她這樣嗎?
黎亞格當然也知道黃韻蝶愛慘他了,可是他發現自己是認真愛上了懷中這個傻里傻氣的女孩兒,而黃韻蝶對莫芸的敵意肯定會成為他們感情路上的絆腳石,看來這場戀愛還很有得談哩!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5:15
正文 第七章
「阿芸啊!隔壁陳媽**親戚,無意中看到了你的照片,對你滿意得不得了,直夸說你一定會是個好媳婦,陳媽媽想讓你跟她親戚的兒子認識、認識,對方可是研究所畢業的喔!人長得斯文又老實可靠,不知道你的意思怎樣?」
電話那頭說盡對方好話的是莫芸的母親,莫芸几乎每隔三個月就會接到一通這樣的電話,談話內容不外乎就是某某家的長輩看中她,要她回去相親之類的。
其實也不能怪她老媽,要怪就怪那幅挂在家里客廳的全家福照片,那幅照片把她拍得太傳神了,照片里的她身段珠圓玉潤,外加親切甜美帶著福氣的笑臉,隨便哪一家的長輩都會中意她,對於這種事她早就習慣了。
「媽,如果要相親就叫姊去啦!她是長女,又快逼近三十大關,你該先煩惱她才對吧!」莫芸不耐煩地把這種事偷偷推給莫莉。
她才不要去相那什麼親哩,還記得她第一次傻傻地被騙去相親,結果對方父母高興地拉著她的手,一副抱孫有望的欣喜表情,但參加相親的男主角則是一臉嫌惡外加受人欺騙的嘴臉。
這件事雖然已經過了三年,但當時的情景卻歷歷在目,一想起來她就一肚子氣,雖然三年前她出現在還胖上五公斤,但對方的反應也未免太傷人了!哼!打死她她都不會再去相親。
「叫你姊去?拜托!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姊姊哪一次相親成功過,誰教你老媽我沒事把她生得那麼如花似玉,再加上那婀娜多姿的姣好身段,簡直就是完美得不像話。可是奇怪得很,莫莉偏偏就是沒有男人緣,一個這樣嬌俏媚麗的女孩兒竟然快到三十歲了還不曾有男人追求過她,搞到最後,連相親的對象都懷疑像她條件這麼好的女孩子還要靠相親推銷自己,就認定她一定有隱疾,要不就是以耐獗斫槲昃嗟睦說磁印0Γ?忝橇礁齙鬧丈澩笫率翟謔牆倘瞬儺摹!?BR>
「有什么好操心的,你回絕掉就是了!現在這種年代,女人不一定非要找長期飯票不可,獨身反倒可以過得逍遙自在。」
「我說不過你,你就只會拿對付客人那一套來應付我,反正我照片已經幫你寄過去了,你至少也看一看,考慮一下,如果真的不滿意,我再去回絕人家也不遲,聽到了沒有?」
「好啦!老媽,你愈來愈羅唆了。」莫芸應付性地打發掉母親的嘮叨。她一下班,剛回到家連外套都還來不及脫掉,就很不幸地接到這通電話,老**時間算得還真准。
挂掉電話後,莫芸走到門口查看了信箱。哇!還真的有一封老媽寄來的信哩!該不會連郵差先生也被母親買通了吧?竟能准確無誤地在老媽預定的時間內送達。
她想起母親交代的話,於是很勉強地端詳著母親寄來的照片,照片中的男子一臉書呆子模樣、戴副黑框眼鏡,再加上梳得一絲不苟的發型,一看就知道是那種開口、閉口都是「我媽媽說」的家伙。
「受不了!」莫芸嫌惡地朝照片吐吐舌頭。「笑得那麼虛假,黎亞格的笑容起碼比你強上百倍。」
話才出口,莫芸就愣住了。剛剛她好像不小心脫口說出心里的話,還好這里只有她一人,否則被莫莉聽到了不笑掉大牙才怪。
她承認她對黎亞格是真的很有好感,還有那麼一丁點喜歡,每次只要他一接近就會讓她神魂顛倒、心兒狂跳不已。
可是那又如何,真的有人會真心喜歡她嗎?她可是沒啥把握,更何況還有一個積極主動的黃韻蝶在他身邊,等哪天黎亞格突然發現黃韻蝶的好,被她的深情所打動,而屆時她若也交了心、付了情,那豈不是虧大了,怎麼想都覺得這段感情風險太大。
莫芸把照片隨手一塞,呈大字形慵懶地平躺在最靠近冰箱的地毯上,不用起身,用右手一勾,就輕松地打開冰箱取出一個蘋果,一口、一口地啃著。
一個蘋果的熱量約兩百四十卡,其中所含的果膠具有清除腸冑道毒素的功能,是減肥者必吃的水果聖品。不過再怎麼好吃的水果吃多了也是會厭煩的,尤其是對她這種減肥歷史輝煌的人來說,吃蘋果餐簡直就是一種恐怖到極點的酷刑,現在要不是因為冰箱里只剩几個蘋果可以拿來解饞,加上她又懶得跑出去買食物吃,她是絕不會去碰它的。
啃完蘋果後,莫去打了個呵欠,運動也懶得動,抓下沙發上的抱枕墊在頭顱下,直接就在地毯上閉目休憩。
她必須先睡會兒,晚上還得去俱樂部—健身課哩!不趁現在補充點體力,到時恐怕會被黎亞格給操得呼天搶地……
莫莉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對於莫芸「以地板為床、以天花板為被」的睡法她早就習以為常了。
「莫芸,還不起來,你是打算在這兒睡到天亮嗎?」
「喔……」莫芸隨口應了一聲,翻個身打算繼續睡。
「還睡?你晚上不是要去俱樂部嗎?當心睡過了頭,到時候猛男先生可是會親自登門把你拉去。」
「呃!」一聽到俱樂部,莫芸的瞌睡虫已經被趕走了一大半,神智恢復了不少。「現在几點了?」她倏地坐起身來,慌張地搖晃著一頭亂發,東張西望地尋找牆上的鐘。
「大小姐,已經七點半了。」
「赫!完了!」莫芸倒抽一口氣,十萬火急地彈跳而起,從換衣服到沖出門的時間剛好一分鐘整。
莫莉看得嘖嘖稱奇,她可是很少看到懶散的莫芸會有這麼伶俐的動作。
看來那位猛男先生的影響力不小嘛!要是換作平常,莫芸只要是睡過頭就會佯裝生病請病假,要不就乾脆蹺課、曠職了事,哪有可能像現在這樣。
※※※※※※※※※※※※※※※
七點四十分,這是莫芸趕到俱樂部的時間。
打從抽中機車以來,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新機車的好處,果然是馬力十足、耐操又耐飆,要是換作以前那一台老爺車,被她這麼一飆,可能已經在半路上解體了。
「莫芸?!」當她氣喘吁吁地站在黎亞格面前時,他顯然愕愣了一下。「我才剛和你姊姊通完電話,她說你才剛出門。」
「沒錯啊!我是剛出門。」她邊說邊拍著胸口順氣。莫莉果然料事如神,她才遲到十分鐘而已,黎亞格就急著打電話去找人,要是她遲到了二十分鐘,他鐵定會直接上她家去要人。
「你……飆車?」他打量著一臉狼狽兼上氣不接下氣的莫芸,提出了疑問。
「嗯!答對了。」
莫芸才想轉身往更衣室走去,就被黎亞格由後拎起衣領。
「聽好,以後不准再飆車了。」他一副沒得商量的命令口氣。
「我盡量。」她扭過頭,給他一個應付性的回答。
「我不准你再飆車了,太危險了,你有沒有顧慮到我會多擔心?」黎亞格怒吼著,模樣簡直就像是她的監護人。
「好啦!以後不會了。」隨便給他一個承諾,趁他放開手之際,莫芸一溜煙地逃進更衣室。
她此時心情有點復雜,黎亞格說他會擔心耶!
為了她的安全而擔心嗎?
聽起來雖然有些惡心肉麻,不過基本上還滿窩心的,但這使得她更不敢正視他了,只好躲進更衣室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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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的是游泳,莫芸只要一想到要穿著會讓身材原形畢露的泳衣,和一大群人泡在泳池里她就開始頭痛,之前好說歹說企圖說服黎亞格取消這一項課程,但他就是不答應,而且還說游泳對女孩子來說是最好的運動,能均勻運動到每一處肌肉。
廢話!她當然也知道,以前學生時代她為了減肥還曾經參加游泳校隊,結果泳技練得一把罩,身上的脂肪卻不見減少。沒辦法!誰教游泳消耗太多體力,在她不愿虧侍肚子的情況下,往往是一離開泳池就馬上沖到福利社報到,結果反而愈減愈胖。
她很不情愿地換上泳衣,走到泳池時才發現偌大的泳池竟然只有她一人,她突然有種怪怪的感覺。
「准備好了嗎?要開始了。」黎亞格換上泳褲、光裸著上半身出現在她面前。
「就我們兩個人?」她防備地問道,一雙眼禁不住誘惑地在他寬厚的胸膛盯視著。
說真的,他的體魄實在是好得沒話說,寬肩、窄臀,是標准的倒三角形,還有結實的六塊肌耶!
「你還希望有別人在場嗎?」她穿泳衣的模樣他可不愿與別人分享。
他走近她,用含笑的眼光打量著她嫩白的嬌軀。
「其實你并不胖啊!在我眼里看來恰到好處,很可愛哩!你們女孩子對自已的身材永遠都不會滿足。」
「喂!」莫芸沒好氣地吼著。「別用那種眼光看我,讓人很不自在耶!」他看她的目光就好像她看到美食一樣閃著光彩。
「不自在?你怕我嗎?」她手足無措的模樣令他發噱。
「是啊!怕死你了。」她咬牙切齒道。「可以開始了吧?」
莫芸率先跳下泳池,不想將身體暴露在黎亞格的注視下。
「你會游泳?」他驚訝道。
「我從畢業後就沒再游過了。」她面對著黎亞格,雙腳朋力朝泳池壁一蹬,整個人飛竄出去,以仰式來回游了一趟。
「想不到你的泳技那麼好,看來我這個教練是派不上用場了。真可惜,本來還想藉著教你游泳偷偷吃豆腐的。」他就蹲在她上方的池畔,由上而下俯視著她若隱若現的乳溝,故意擺出一副大野狼的邪惡笑容。
「那還真是抱歉,要讓你失望了。」感覺到他促狹的眼神,莫芸把身子整個隱沒入水中,只露出頭。
黎亞格縱身一躍,潛人水中,不讓莫芸專美於前地展現自由式矯捷地來回游了一趟,然後停在她身邊,健臂抵住池壁將她困在胸前。
「我雖然有點失望,但是不能教你游泳并不表示就不能吃豆腐喔!」
黎亞格比她高上許多,沾在他發絲上的晶瑩水珠不斷滴落在她頰上,再順著她的臉龐滑落入水池里。
莫芸本以為他嘴上說的話吊兒郎當,神色一定也是不正經的,仰首想罵他時,卻接收到他眼里的認真神色。
她頓時愣了一下,心臟也漏跳了一拍,這樣的黎亞格看來狂放不羈,而且帶著深情,她不敢再看了,再看下去怕自己的心會迷失。
「想得美,等你追得上我再說吧!」趁他不留神,她從他的腋下潛水鑽出,靈活地游了出去。
「追上你?會的,不管是在水里還是感情上,我都會追上你的。」黎亞格朝著她的背影喊話,一語雙關的暗示著,然後頎長的身子也跟著游了出去。
黎亞格高頭大馬,一下子就趕上了莫芸,他比她早一個身長之距到達池邊,氣定神閑地等著她游來自投羅網。
「黎先生,周老板在辦公室等你。」俱樂部的祕書小姐突然出現,破壞了他的計畫。
「好的,我馬上過去。」黎亞格起身離開泳池,俯身對著剛游到池邊的莫芸交代著,「等我一下,我去處理一些事情馬上回來。」
「請便,如果你趕不回來就更好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還要回來索討追上你的報償呢。」
他朝她擠眉弄眼了一下,傾身附在她耳畔低語後才笑著離去,害得她雖然是浸泡在溫水泳池中,仍不免全身直打哆嗦。
黎亞格走後,莫芸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可以偷懶的機會,她爬出泳池,決定選擇較不費力的減肥方法——蒸氣室。她向來就不是那種會虐待自己身體的人,即便是為了減肥,她也會選擇最輕松的方法。
泳池旁邊有一間蒸氣室,莫芸想都沒想就直接進去,穿過氤氳霧氣,她摸索著來到蒸氣室內附設的長條木椅上,以兩臂為枕頭,優閑地蹺若二郎腿仰躺在木椅上,儼然把這兒當成她私人專用的蒸氣室。
「啊!真舒服,這才像是俱樂部里該有的享受嘛!」她舒暢地閉起眼來喟嘆出聲,任由全身肌肉放松舒緩。
此情此景與她當初來報名時所幻想的情況一樣美好,她之所以會來俱樂部報名,為的不就是貪圖享受蒸氣室、烤箱、按摩池、三溫暖、指油壓……這一類的被動減肥法,她才不要花了錢還把自個兒的身體操個半死,要真是那樣,豈不就失去她花錢的意義了。
莫芸置身在溫暖的水氣中,一開始她很舒服地享受著汗水淋漓的暢快,在長條木椅上或躺、或臥,好不自在,但是漸漸地,她發覺胸口有點悶,氣也不太順,四肢有點無力,視線出現些許模糊,大腦也開始混沌不清,就連肚子也開始咕嚕作響。
「完了,好餓喔!」
肚子的嗚響驀然提醒了她,她好像自從下午啃完那一個蘋果之後,就不曾再進食,加上剛才游泳所消耗掉的熱量,以及現在因熱蒸氣而流失掉過多的水分,她好像已經開始頭昏眼花、虛脫無力了。看樣子不能再蒸下去了,否則只怕她會不支昏倒在里面,等到黎亞格回來,可能就會有一個熱騰騰的人肉叉燒包可以吃了。
莫芸搖頭晃腦地站起身來,一方面是因為不想在黎亞格面前鬧出這種笑話,另一方面是因為她真的餓慘了,非得去找點食物來安慰一下空虛寂寞的五臟廟。
就在她搖搖晃晃、腳步蹣跚地跨出蒸氣室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瞥到泳池里好似有人。
怪了!黎亞格不是說今天泳池不對外開放,照理說應該就只有他們兩人而已,會是誰呢?
雖然說吃飯皇帝大,但是滿足好奇心也是相當重要的,就讓飢餓的胃再等個几分鐘吧!她好奇地想知道泳池里面的人究竟是誰?
莫芸走近池畔一探,泳池內的人是黃韻蝶?!
看黃韻蝶在水中痛苦掙扎的模樣,如果她沒判斷錯誤的話,黃韻蝶顯然腳抽筋了!她不假思索地縱身跳下水,以極快的速度游至黃韻蝶身邊,單手勾住她的下頷,使她的呼吸道可以維持在水面之上,然後將她拖至泳池畔并上岸。
「為什么要救我?」剛脫離險境的黃韻蝶渾身濕轆轆的,以極不友善的眼光瞪視著莫芸,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謝謝,而是憤恨的質問。
莫芸無力地開口,「今天若是角色互換,我相信你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黃韻蝶的反應早在她預料之中,她很想好好地痛斥黃韻蝶的態度,但實在是餓得凶,經過這麼一折騰,她更加虛軟了,連大聲說話的力氣也使不上。
「那可不一定,如果我知道落水的人是你也許就不會救了,你也是因為一時情急,識錯了人,才會貿然下水救我的吧?你現在心里一定後悔救了我,對不對?」
黃韻蝶仍舊是趾高氣揚的,除了滴著水的凌亂長發外,她所表現出來的氣勢一點兒都不像是剛從水里被救上來的人。
反觀癱軟在地的莫芸,倒是比黃韻蝶更像險些溺斃的人。她懶懶地睨了黃韻蝶一眼,竟看到黃韻蝶激動的臉部表情,她愕然發現黃韻蝶的眼眶泛紅,那不是被水浸紅的,而是她哭了。
「你錯了。」她的聲音細如蚊蚋,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僅剩的力氣實在有限。「別用你的價值觀加諸在我身上,早在跳下水之前我就知道泳池中的人是你了。」
黃韻蝶聞言激吼道:「少騙人了,我才不信你說的。」她這一吼,也把眼眶內的淚珠給擠了出來。「有誰那麼好心救情敵?」
「所以說我是大笨蛋啊!救了人還反讓人怒目相向。」莫芸自嘲著。本來她也想罵黃韻蝶笨蛋的,但是看她淚眼婆娑的樣子有點可憐便作罷,誰教她這個人向來宅心仁厚,從不落井下石。
「你……」黃韻蝶顯然對她的回答感到不可思議,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別你啊我啊,如果你還那麼有精力大吼大叫的活,麻煩一下,把你那雙抽筋的腳好好伸展一下,最好再順便幫我帶點吃的來,我已經餓得快昏過去了。動作快一點啊!要是我真的昏倒在這兒,一定要告你虐待救命恩人。」
她是很不想搬出救命恩人這個頭銜來壓黃韻蝶,不過在連移動一根手指頭都嫌無力的情況下,要求黃韻蝶做做舉手之勞,應該也不為過吧。
因為對她來說,挨餓的每一秒鐘都是漫長的。好不容易盼到一條乾毛巾丟到她身上,緊接著就是一條巧克力遞到她眼前。
「要不要?」黃韻蝶沒好氣地問著。「我皮包里吃的東西只剩這樣了,不要就拉倒。」
長條巧克力在莫芸眼前像是汽車雨刷似地左右晃啊晃的。這個黃韻蝶真是沒禮貌,好像是拿骨頭在引誘小狗喔!
「要……要!當然要。」算了!就當小狗吧!莫芸挺腰坐起身來,迫不及待地接過巧克力。
在莫芸面露幸福表情,大啖著巧克力時,黃韻蝶卻神色黯然,無言地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身為一名精通運動的健身教練,居然會忽略下水前的熱身運動以至於抽筋,這實在令我很詫異,你該不會是為了黎亞格那個家伙想不開吧?這里的水那麼淺,淹不死人的,而且還會被人看笑話,太不值得了!」莫芸吃完了巧克力,才有體力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我聽說亞格帶著你單獨來這兒,心有不甘,本來是要來破壞的,但到這兒時卻不見你們倆的人影,我一時嘔氣便跳下水游泳,想藉由發泄體力來宣泄怒氣,卻不料反被你救起來,哼,這才是真正愚蠢的笑話,你現在一定在心中竊笑我有多麼愚蠢。」黃韻蝶擰著眉,娓娓道出經過,比起剛才少了許多氣焰。
「愚蠢?」莫芸不認同地搖搖頭。「還不至於,你只是太愛黎亞格了。」
「可惜他愛的卻是你,以前我不肯承認這個事實,現在卻不得不承認,我想我知道他為什麼會愛上你的原因了。」莫芸很真,和她在一起很輕松自在、沒有壓力,就連她現在坐在她身邊都能感染到愉悅的氣息,像這樣的情敵要想恨她都很難。
「他愛我嗎?這我可不敢確定,以我的條件很難學人家談戀愛的。」莫芸自嘲地瞄了臘自己的身材後,才又以欣羨的眼神盯著黃韻蝶?纖合度的身段。
「我不懂,你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對自己沒信心的人。」
「真聰明,我確實不是,但是你知道嗎?學生時代的我比現在還胖,那時我曾暗戀過一個別校的男生,而他竟然也跌破眾人眼鏡來追求我,當時我還為了總算找到懂得欣賞我的人而欣喜若狂,事後才知道他根本早就知道我暗戀他,他只是利用這一點和同學打賭,而我卻傻呼呼地成了他們賭局中的顆棋子,而且這項賭注還弄得他們全校皆知。那時候的我才是真的愚蠢。」莫芸說得云淡風清,狀似無傷,然而上揚的嘴角卻沒了該有的笑意。
「所以你不是對自己的身材沒信心,而是對男人有戒心?」
「大概吧!那麼久的事,當時的感覺早忘了,只知道那件事過後,我對男性或多或少會保持著一定距離。」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只是想讓你知道,其實你還是有機會的。」
「你這是在挖苦我?還是炫耀?別以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這麼自以為是,我也救了你免於餓昏的命運,我們算扯平了,不需要你說,我也不會放棄爭奪亞格的愛,這次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好啊!」莫芸不怒反笑,興致勃勃道:「歡迎之至,那麼我們來比賽游泳吧!看誰先游回來,黎亞格就得陪那個人過一夜。」
黃韻蝶噗哧一笑,一掃之前的陰霾。「你把亞格當成牛郎啊?」她啼笑皆非地瞠眼反問。
莫芸無所謂地聳聳肩。「沒辦法,誰教他長得那麼壯碩挺拔,不去兼差當牛郎還真是暴殄天物。」
黃韻蝶伸出手拉起莫芸走到池畔,在做預備跳水的動作前,她側過臉認真地看著她,眼底有著不服輸的堅持,并且信誓旦旦地對她宣戰,「那好,就沖著你這句話,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輸給你的,亞格的牛郎之夜我是勢在必得。」
「話先別說得太滿,別看我這樣,我學生時代可是游泳校隊喔!如果你現在後悔了,想討饒還來得及。」莫芸也傾身向前做預備跳水動作,不同的是,她瞼上堆滿的是稚氣笑容,沒有一副要比賽的正經樣。
「討饒?我黃韻蝶才不做這么沒個性的事,就算是輸我也要輸得光明正大。」黃韻蝶挑著細長的柳葉眉睨她。
在四目相交的那一瞬間,莫芸猛然覺得其實黃韻蝶也滿可愛的,至少她敢愛敢恨,而且努力追求她所想要的。
「喔!既然如此那就准備接招吧!我們一起數到三後就跳水羅。」
「一、一一、三!」
當兩個人齊聲數到三時,黃韻蝶身手漂亮的跳人水中,激起了一朵翻騰的白色水花,等再次見到她的身子浮出水面換氣時,她已經游到了泳池中央,沒多久她已到達對岸准備折返,就在此時,她才驚覺整個泳池里只有她一人。
莫芸則像個無事人似地坐在對岸的池邊,邊用腳踢著水花,邊吶喊著,「好啊!跳水的姿勢真是優美,速度更是一級棒的,就算是水中蛟龍也恍不上你。太完美了!加油,快點再游回來,這次用蝶式好不好?我好想看你游蝶式的樣子喔!」
莫芸儼然是把自己的身分由參賽者轉變成觀賽者,擊掌叫好的聲音相當響亮,可是卻教黃韻蝶氣得捶胸頓足。
黃韻蝶隔著泳池指著她罵道:「莫芸!你竟敢耍我!」虧她還使出渾身解數,原來莫芸根本就沒下水。
「你不是說黎亞格的牛郎之夜你是勢在必得嗎?我這是成全你耶,你就甭客氣,好好地享用吧!至於他的過夜費嘛……」莫芸故意裝出一副奸商的邪笑,來回捻了捻拇指與食指。「你直接拿給我就行了,我會和他三七分帳的。」
「你想得美,我不會任由你這樣蒙混過去的。我不管!咱們再來比一次,這次你別想逃過。」黃韻蝶把話撂下,隨即朝她的方向游來,沾滿水珠的臉上是興師問罪的表情。
莫芸對她扮了一個鬼臉,可憐兮兮地哀求著,「饒了我吧!你這樣對待一個飢民不覺得太不人道了嗎?下次吧!等我酒足飯飽之後,一定陪你比一場,到時你可別哭著求饒喔!」
「你唷——」黃韻蝶又好笑又好氣地瞪著她,實在很想對她破口大罵,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上來吧!」莫芸把手伸到她面前,頰邊泛出兩個笑窩。
黃韻蝶愣愣地注視著莫芸白嫩可愛的手,猶豫了一下,本想自己爬上池邊的,但莫芸瞇著眼的笑臉實在很容易教人卸下心防,最後她還是讓她拉了上來。
「真好!原來上游泳課也能交到朋友。」莫芸一臉傻呼呼地笑道。
「我才不是你的朋友,我們是情敵。」黃韻蝶極度不情愿地辯解著她們之間的關系。
「不管、不管!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說了算!還有,一條巧克力是不夠抵一命的,你至少得請我這個救命恩人去吃一碗餛飩面才足以謝恩。」耍賴的功夫莫芸可是一流的。
「休想!你自己出錢。」
「別這樣嘛!我今天出門太匆促了,忘記帶錢包,況且你也不會想放棄這個大好的報恩機會吧?想想看,只要花五十元就可以斬斷你欠我的恩情,天底下還有比這個更划算的事嗎?」莫芸繼續鼓動著三寸不爛之舌,不達目的絕不輕言放棄。
整個更衣室里就只聽見兩個女人為了一碗餛飩面而爭論不休的聲音,此時餛飩面顯然變得比黎亞格還要搶手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5:36
正文 第八章
一大早莫芸慌慌張張地狂飆出門,正打算跨上機車之際,一個頎長的身影突然出現,擋住了她的去路。
唉!莫芸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看來她這個月的全勤獎金注定得泡湯了。該來的還是會來,昨晚就寢前眼皮不聽使喚地跳個不停,她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在劫難逃,果不其然,黎亞格一大早就找上門來。
「我聽黃韻蝶說了。」
「說什麼?」莫芸硬是擠出一抹虛偽的笑容,裝蒜問道。
「聽說你打算當我的經紀人。」他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笑。
「經紀人?」什麼意思啊?聽得她一頭霧水。
「黃韻蝶說你在牛郎之夜爭奪戰中,選擇不戰而敗、自動棄權,而且還打算向她收過夜費,此事可當真?」
糟糕!本來她還存有一絲僥幸心能茲,以為黃韻蝶不會傻到向黎亞格提起此事,想不到這會兒他就來興師問罪了。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嘛!八成是你聽錯了,當時我真的餓得發昏無法比賽,再說黃韻蝶的泳技如此精湛,就算我傾全力應戰也肯定落敗,何苦自取其辱呢?」這個爛藉口說得連她自個兒都有點心虛。
「以我對你的了解,我倒覺得你比較傾向於故意放水。」黎亞格雙手環胸,睨著她的深邃眼眸似笑非笑的。
這個黎亞格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竟能輕易洞悉她的用意。
像是看穿她的驚愕似的,黎亞格笑得更是志得意滿了,他的上半身俯向前,狀似親密的將唇瓣附到她耳畔,帶著惡作劇的心態,低啞地呢喃著,「我們倆是心照不宣啊!你瞧,這不就是戀人才會有的心有靈犀一點通嗎?」
這麼嗯心的話他怎麼說得出口,害得她的四肢百骸像通滿電流似的,刺激著她的細皮嫩肉顫抖發麻。這會兒她終於知道「肉麻」這兩個字所為何來了。
莫芸嘗試著以不著痕跡的方式將頭緩緩往後移,因為公寓樓下人來人往的,要是黎亞格再這麼不避嫌地做出太過親昵的動作,只怕不到明天她就會成為全公寓住戶茶餘飯後的最佳話題。
「你好像一直在回避我。」
「有嗎?你想大多了。」她退一步,他便逼近她一步。
「可是你竟然鼓勵黃韻蝶,教她不要放棄對我的愛?」他闇黑的星眸悍然地鎖住她閃爍不定的眼神。
「她心情沮喪,我總得安慰、安慰她。」
媽啊!她只顧著擔憂遲到,一時慌張竟然忘了刷牙,現在黎亞格如希臘雕像般的俊顏就近在咫尺,不曉得他會不會聞到她的口臭啊?
「喔!原來如此,你可還真是善解人意。」
「嗚……好說、好說。」莫芸的嘴巴不敢張太大,大氣也不敢喘一聲。人家別的女孩子是吐氣如蘭,她只怕自個兒現在是吐氣如穢。
「真巧,我的心情也萬分沮喪,不知善解人意的你是否也能安慰、安慰我?」
「你心情沮喪?」她怎麼看不出來呢?
「沒錯!一個我用情至深的女子,居然無視於我的深情付出,反倒心胸寬大地欲將我外借他人,你說,這是否會令人郁郁寡歡呢?或者你會認為我該欣喜她的愛情是無私的,并且該遂其心愿照她的安排去做呢?莫芸小姐。」他這一句莫芸小姐喊得甜膩膩的,莫芸卻聽得猶如芒刺在背。
「嗯……我個人覺得……」
她當然不希望黎亞格當真見異思遷,她那天對黃韻蝶說的話完全是一時沖動、口無遮攔,誰教她就是這張嘴巴賤,看不順眼的事不說上兩句心頭就會犯嘀咕,從小到大她已經不知被這個壞習慣害慘多少次了,卻還是學不乖。
「覺得不值得為了我奮力應戰?輕易地把我拱手讓人也無妨?」黎亞格當然知道事實并非如此,而且他也深信莫芸對他肯定也已心動了,只是她的心尚未覺醒,對愛情的認知仍舊處在沉睡階段,她是一口待開發的井,一旦成功地掘開源頭,便會有源源不絕的情意如涌泉般冒出。
「應該……不是吧?」雖然覺得黎亞格有點逼人,但她還不至於想將他輕易拱手讓人,不過這怪怪的想法她自己知道即可,還是別說出來好。
「應該不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來的應該不是?」他又往前逼近了—大步,兩人之間已毫無距離可言,他以無比認真的態度睨著她,一副非要得到答案的表情。
「好嘛、好嘛!那就不是吧!」莫芸既不情愿又覺得尷尬地答道,此時她只覺得心跳有點紊亂。
「不是什麼啊?」他將溫熱的鼻息全吐在她的粉頰上,惡意要逗弄她。
「不是把你拱手讓人也無昕謂啦!」莫芸被逼急了,索性眼一閉、心一橫,臉紅心跳地高聲喊出心里的話。
算了、算了,他想知道就讓他知道吧!誰教她身處劣勢,既躲不開他,也跑不嬴他,不如先哄哄他再說吧!
「太好了。」黎亞格笑得好不開心。「聽你這么說真讓我受寵若驚。為了報答你對我的垂青,我說什么都會為你守身如玉的。」
「守身如玉?」有沒有搞錯啊?明明就長得一副牛郎樣,還學人家說什麼守身如玉,太不具說服力了吧!
「是啊!我只為你守身如玉。」他的嘴里說著甜言蜜語,手則是肆無忌憚地抓起一綹她垂落於胸前的發絲,放在手中把玩後,又俯身湊上前嗅聞著。
「喂!」莫芸驚愕地喝斥著。「你不要對我的頭發進行性騷擾好不好?」
相對於黎亞格柔情細膩的挑逗,莫芸則是很粗魯地拍打掉他的手,臉上扭曲的表情猶如她面對的是一只蟑螂似的。
無視於她的抗拒,他仍舊笑容可掬,并且鍥而不舍地又抓起她另一邊的發絲玩弄著。
「哎唷!」只見莫芸懊惱地跺腳。「都說了,別玩我的頭發!」她實在很受不了黎亞格如此逼近她,害得她方寸全亂。
「好啊——」
他說好的時候嘴角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得好邪惡、好詭譎,還帶有那麼一點算計的意味,看得莫芸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我可以不對你的頭發進行性騷擾,改對你的唇進行性騷擾總可以了吧?」話語方歇,他盈滿欲望的目光已鎖定了她粉嫩朱紅的櫻唇,掠奪的意味相當濃厚。
「唔……」只見莫芸雙眼圓瞠,趕緊將雙手交疊捂住唇瓣,然後把頭搖得猶如博浪鼓似的。
太可怕了!黎亞格光是用這種曖昧的眼光盯著她的歷瞧,就已經夠教她口乾舌燥、目眩神迷了,如果當真被他給「那個了」,那她豈不是會因為熱血沸騰而當場休克?
不成!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可是會丟瞼丟到喜馬拉雅山去,再說她真的很在意自己還沒刷牙,如果她的初吻是在沒有刷牙的情況下被奪走,那她肯定會「死不瞑目」的。
不過,很顯然黎亞格是注定要讓她帶著遺憾來面對這個初吻,只見他狡黠一笑,輕而易舉地拉開了莫芸抵死捍衛雙唇的手,將之反剪於她的腰後,然後悍然地俯首掠奪占領了那令他覬覦已久的柔嫩唇瓣。莫芸的唇嘗起來的味道就如同他所預想的一般,丰腴飽滿,綿軟而富彈性,他的唇舌在莫芸緊閉的唇上來回舔吮著,以溫熱滑溜的舌頭描繪著她的唇形,一遍又一遍,惡意地要挑弄她為他開放朱唇。
莫芸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莫名其妙地被黎亞格摟抱人懷,連捍衛了老半天的初吻也被奪走,一時間只覺天昏地暗、醺然欲醉,整個人飄飄然的,猶如置身云端似的。
黎亞格的唇像是施了魔法,帶給她酥麻的感覺,他對待她唇瓣的方式好像那是一球美味的冰淇淋,又舔又吸的。
雖然感覺有些嗯心,不過還滿舒服的嘛!吻得她都有點心神蕩漾,全身的神經、肌肉已然呈現放松狀態,直到她感覺有一股強悍的力道欲伸人她口中時,她才如夢初醒,驚訝的瞠大了圓眸。
天啊!黎亞格這家伙究竟在干什麼啊!他……他……竟然想把他的舌頭伸人她口中?
嗯!那他們兩個人的口水豈不就會融合在一起,那她沒刷牙的祕密不就曝光了?
不行!她得出聲制止他才行。
「黎……」她根本連他的名宇都還來不及喊完,就在開口的那一瞬間被黎亞格乘虛而入,成功地攻城掠地,占地為王。
說他占地為王真的一點都不夸張,他的舌長驅直人進入她日中,輕易地取得了主導權,仟意玩弄、兜轉著她耶稍顯笨拙的粉舌,而且似乎還嫌不過癮似地吸吮著,不讓她的舌頭有退縮回避的機會。
這情況還不是最糟糕的,最槽的莫過於他們這樣熱情擁吻的畫面讓好事者給瞧見,不說別的,就說現在正從公寓大門口走出來的陳大媽,光看她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知道,明天她和黎亞格的火辣熱吻肯定會傳得整楝公寓人人皆知,搞不好以訛傳訛的最後一個版本會是她已經被人搞大肚子了。
唉!不知道搬家公司有沒有在夜里幫人搬家的?她好想今晚就搬離這是非之地。
莫芸一邊擔心地睜著大眼打量過往行人,一邊盯著在她面前陶醉的男人。這麼近距離看她才發現黎亞格真的帥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地方,他臉部的輪廓像是精心設計後才刻划出來的,濃密的眉、深邃若海的鷹眸、挺直的鼻、性感剛毅的薄唇,再加上比例完美的雄健體魄,這種人不去當電影明星還真是可惜。
「莫芸。」黎亞格利用換氣的空檔,低聲喚著她的名。
「嗯……」被他吻得嚴重缺氧,莫芸剛好趁著回話的時候喘口氣。
「乖乖把眼睛閉上。」他半是命令、半是哄騙的語氣,指導她接吻時該有的動作。
「喔!」莫芸實在是缺氧缺得厲害,連帶意識也趨於模糊,忘了要乘此機會推開黎亞格,也忘了沒有刷牙這回事,就只知道閉上眼,任由他的吻再一次在她唇舌間恣意游走。
在閉上眼前的那一剎那,她好像看到黎亞格的眼底燃燒著狂野欲焰,害得她不小心被電到,心湖里也莫名地掀起了滔天巨浪,她好像漸漸可以了解為何愛情電影在拍接吻戲時,男女主角會是一副如痴如狂的表情了,因為她現在好像就有那麼一點點欲火焚身的感覺。
不可否認的,黎亞格的吻技相當高超,逗弄得她全身燥熱難耐,甚至一點也不希望這個吻結束掉。
她再次偷偷地微睜開眼,發現陳大媽還沒走,而且周圍似乎又多了不少人圍觀欣賞他們火辣的表演,最後竟連莫莉也加人其中,興味盎然地盯著他們,就差在一旁搖旗吶喊兼收取觀賞費。
※※※※※※※※※※※※※※※
「呵——」莫芸掩嘴打了一個好大的呵大。
她今天上班就是這副委靡不振的樣子,以手掌托著雙頰,撐靠在玻璃柜上,很不文雅地連打了好几個呵欠,也不怕有礙觀瞻。
「嘴巴張那麼大,小心蒼蠅飛進去。」莫芸的同事兼好友陳湘湘著實快看不過去了,隨手抓了個小紙屑,作勢要往她開啟的大嘴巴丟去。
「我才不怕。」只見莫芸仍舊是一副睡眼惺忪,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完全沒有要振作精神的打算。「那些蒼蠅還沒飛進我的嘴巴里就會被我的口氣給熏死了。」
「為什么?」陳湘湘一臉的疑惑。
「因為我今天早上出門時止心了刷牙。」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絲毫不引以為恥。
「莫芸!」只見陳湘湘露出嫌惡已難以置信的表情怒斥著,「天啊!咱們化妝品專柜小姐美美的形象全被你給破壞殆盡了,還不快去刷牙!省得待會兒把客人給熏跑了。
把客人給熏跑?莫芸心想,對喔!口氣不夠清新碓實會把客人給嚇跑,可是黎亞格就沒被熏得嚇跑,反而還一副樂此不疲的模樣,真不知道是他的忍受力超強,還是他的嗅覺有問題?
不行了,思緒亂七八糟的,一想到黎亞格,她就會連帶想到今天早上那個吻。說真的,也才經過几個小時而已,她竟然已經開始懷念起他那激情挑逗的唇舌,與他口中傳來強烈的男性氣息,當時她就是被悍然獨霸的氣息所震撼,忘了要反擊,傻傻地任由他帶領著自己領會唇舌交纏的甜蜜,感受情愛世界中讓人沉淪的魅力。
黎亞格實在是」位頂尖的效蒙老師,才這麼」個吻就讓她心亂如麻,而且會有種想一試再試的欲心望。他的嘴唇莫非涂了海洛因?吻過一次就會輕易上癮,害得她好想再體會一次喔!
「莫芸。」陳湘湘很無力地看著正神游太虛的莫芸,在她耳邊輕輕喚了聲,生怕喊得太大聲會駭著她。
「嗯……干嘛……」回答陳湘湘的是一副死魚臉兼含糊不清的嗓音。
「有客人指名找你。」陳湘湘邊對客人露出充滿歉意的笑容,邊用手肘頂了頂莫芸撐在玻璃柜上的手。
就見莫芸神游過了頭,一個不穩,整個臉頰几乎趴貼在玻璃柜上。
「哎唷!我的鼻子。」莫芸嬌呼了聲,趕在圓圓的瞼蛋貼上玻璃柜前回魂,倏地抬起頭來開罵,「臭湘湘,你難道不知道我的鼻子已經夠塌了,還想害我更塌,你不曉得做隆鼻手朮是很貴的嗎?」
莫芸只顧著對無辜的陳湘湘叫喊著,全然沒注意旁邊站著一名裊娜娉婷的女子,正對著她掩嘴輕笑。
「沒關系,我認識一位整形醫生,可以請他幫你打個折扣。」開口說話的人是黎亞馨,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開口說話,很有可能繼續被人忽略。
「呃!你……」
莫芸這才注意到有客人,當下把之前的惡形惡狀全掩飾住,堆了非常親切優雅的職業笑容面對客人,可是當她一看清來者為何人之後,臉上卻又有著些許愕然。
「你不就是那天那個……」她就是那天和黎亞格一起出現在福華飯店的曼妙女子,那天遠遠地看她就覺得她的氣質出眾,如今近距離一看才發現她還真是美麗柔媚,舉手投足間都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你的記憶力真好,我就是那天你在福華看見的那個人。」黎亞馨對莫芸回以微笑,并打量著她。
「你不要這樣看我,我不需要。」在她露骨眼光的打量下,莫芸突然冒出一句話,聽得黎亞馨一頭霧水。
「不需要什麼?」
「我不需要做隆鼻手朮,也不需要醫生打折扣。」開玩笑!鼻子塌歸塌,也不能隨便整形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雖然不甚滿意,但也勉強可以接受,美容界的泰斗不都說自然就是美。
她這話說得黎亞馨禁不住地發噱,當下為這寶氣十足的未來大嫂又加了几分。
「我知道你不需要,況且那也不是我來這里的目的。」
「那你……」莫芸防備性地盯著她瞧。
她是來示威的嗎?看她那天挽著黎亞格的親密模樣多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情侶啊!她該不會是聽聞黎亞格吻了她的事,以女友的身分前來質詢的吧?那可太不公平了,黃韻蝶也吻了黎亞格啊!她怎麼不去找黃韻蝶呢?況且黃韻蝶是主動吻他,而她卻是被迫的,雖然被迫得很快樂,但總歸一句,她應該算是受害者耶!
看出了莫芸眼底翻飛而過的訊息,黎亞馨更為她的純真感到好笑,她臉上的表情毫無掩飾地透露出了心中的想法,就像是個透明人似的,可以讓人一眼看穿她的內在,不做作、不矯情。
黎亞馨忍住即將逸出口的笑意,心中陡生一個狡黠的惡作劇念頭。
「我是帶我母親來你們專柜消費的。」語畢,黎亞馨走至在鄰柜看珠寶的一名貴婦,挽著她優雅地走至莫芸面前。這名貴婦不是別人,她就是黎亞格的母親施情玉。
貴婦人氣質高貴,雖已約莫五十歲,但仍能顯出不凡的氣韻,從她的輪廓看來,不難想像她年輕時肯定有著沉魚落雁的絕麗容貌,再加上保養得宜,使得她看來仍舊端麗高雅。果然不愧是母女,同樣有著麗質佳容。
「阿姨,你的膚質真好,你們倆看起來像是姊妹似的,這麼天生麗質的漂亮臉蛋如果能再搭配上完美的保養,我保証阿姨絕對能有傾國傾城的魅力。」職業病使然,莫芸一聽到有人要買保養品,馬上發揮專柜小姐的本能反應,竭盡所能地吹捧、推銷,不過她這次可沒有味著良心說話喔!她敢發誓,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眼前的這名貴婦確實值得這樣的稱贊。
只見施倩玉被莫芸的一番話哄得樂不可支,一邊掩嘴輕笑,一邊側頭問著黎亞馨,「就是她?」
「嗯!就是她。」黎亞馨笑著頷首。光看到母親大人笑逐顏開的模樣,她就知道莫芸已成功得到母親的好感。
「果然不錯!」施倩玉一雙水靈美眸直勾勾地盯著莫芸瞧,從頭到腳,無一遺漏。「還真是對了我的眼、合了我的味,尤其是這張小嘴,像抹了糖蜜似的,真是討人喜歡。」
莫芸心想,這位貴婦打量她的眼神好熟悉喔!好像在哪里見過?她卻一時想不起來,不過這感覺怪歸怪,生意還是得做的。還好這兩個人出手相當大方,買起東西來絲毫不羅唆,才不過十几分鐘的時間,就已讓她獲得了可觀的業績,果然不愧是富家夫人與千金。
正當莫芸接過黎亞馨遞過來的金卡打算拿去結帳刷卡時,驀地聽見出手大方的美人兒對她的母親說了一句,「媽咪,這可是亞格替我辦的副卡唷!你說他是不是很疼我?」
黎亞馨說這句話時是面對著施倩玉,但音量卻刻意提高到讓莫芸可以聽得見,炫耀的意圖相當明顯。
莫芸在心中嘀咕,要死了!怎麼會去聽到不該聽的話,害得她的心莫名地揪緊,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去在意,黎亞格和這曼妙女子之間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關系呢?一個有權隨意揮霍黎亞格金錢的女子,與他之間究竟進展到了何種程度?
她是怎麼了?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酸澀的感覺,酸到恨不得將手中的金卡給折斷。可是她沒立場這麼做啊!她又不是黎亞格的什么人,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他曾吻過的女子,在這一刻她突然有點希望自已是他的……他的……
哎唷!不敢再想下去了,想得她都怪不好意思的,雙頰也不由得發燙了起來。
「怎麼?對我的信用卡那麼有興趣?瞧你研究了那麼久。」黎亞馨挑高柳眉,仔細觀察著莫芸臉上的反應。「媽咪,那可是亞格送給我的,他說隨便我高興怎麼用。」她故意不喊黎亞格的稱謂,反而直呼其名,而且刻意喊得又嗲又甜的。
黎亞馨是有意要引導莫芸產生誤解,以便測知哥哥在莫芸心中占的分量有多重。
「馨馨,你在搞什麼鬼?」知女甚詳的施倩玉一眼就看出黎亞馨似乎刻意制造假象讓莫芸誤解。
黎亞馨對母親露出一個老神存在的笑容,附耳細語著,「放心,不管我搞什麼鬼,最後總會如你所愿的。」她指的是會讓母親如愿得到莫芸這個媳婦。
莫芸就知道,對方果然是來給她下馬威的,光是她那炫耀似的表情與略帶得意的語氣,她就覺得心緒紛亂難平,有種想不顧一切立即飛奔至黎亞格身邊的沖動。
奇怪!只是個吻而已,就能讓她的心境產生這麼大的變化嗎?在黎亞格吻她之前,對於黃韻蝶所表現出來的情敵姿態,她也只是一笑置之罷了,然而就在他們經歷了一個火辣纏綿的熱吻之後,她在意他的程度竟遠遠超過她的想像。
「莫小姐,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施情玉溫柔婉的地關心問道。
她真希望莫芸的回答是肯定的,如果是那樣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那表示這個可愛又帶點福相的丫頭對他們家亞格是很在意的,那麼他們黎家就快要辦喜事了。
「啊!我……我再好不過了。」莫芸原本黯沉的瞼色變魔朮似的,倏地恢復了明亮光彩,以圓圓的笑臉面對施情玉關懷的眼神。
「這樣啊……」施倩玉的語氣里摻雜著明顯的失望,本想再追問些什麼的,卻在黎亞馨暗示的眼神下噤口。
「媽咪,沒時間了,快走吧!等會兒亞格還要請我們吃飯哩!我要他好好地招待媽咪和爹地。」
她可沒說謊,待會兒她確實是要帶父母去找哥哥,順便給他一個驚喜,讓哥哥知道她這個做妹妹的多夠義氣啊!悄悄地把父母從加拿大請回來,為的就是替他上莫芸家提親。她早就打聽好了,几乎每個月都有一些長輩上莫芸家指名要自家的兒子與她相親,
雖然都被莫芸婉拒了,但這并不表示哥哥就能掉以輕心,還是請父母親出馬,雙管齊下,才會成功。
聽到黎亞格要與女友的父母親見面,莫芸的心霎時涼了半截。人家都已經進展到會晤雙方父母的階段了,可見親密程度早已不在話下,她怎麼比得過人家。
唉!莫芸暗嘆了一口氣,握著信用卡的手勁愈來愈重,重到几乎快將卡片嵌人掌心,但是臉上卻依然挂著甜美的笑容,替她們把產品打包好,恭恭敬敬地送至黎亞馨手中。看在她們為她創造了這麼高的業績的份上,再怎麼心不甘、情不愿,她還是得扯出迷人的笑靨目送她們離開。
送走了兩個破壞她好心情的人之後,莫芸恢復了之前雙手撐頰、目光呆滯的神游狀態,只不過這會兒幻想的不是黎亞格性感撩人的吻,反倒是方才那名明艷女子與黎亞格的關系,愈想就愈煩惱,愈煩惱就愈往牛角尖里鑽去,結果本來是渙散的神情卻換成了猶如困獸的痛苦表情,而這個大便臉就一直維持到她下班為止。當然,從她板著一張臭臉開始,她就沒有再做成一筆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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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芸走出百貨公司,天空竟莫名其妙地下起細雨,如同一層迷蒙薄紗籠罩著夕陽餘暉中,將即將消失的暮色增添一股浪漫神祕之感。
她望著空氣品質嚴重污染的天空略略發呆了半響,思索著究竟該冒雨飆車回家呢?還是找家咖啡廳坐著等雨停?
真是的!今天到底是什麼鬼日子!」莫芸無奈地道。
先是黎亞格那家伙沖動地向她獻吻,然後他的女友又跑來示威!現下可好了,連老天爺也跟她過不去,什么時候不好下雨,偏偏選在她下班時下雨。
如果這時候能出現一名俊俏挺拔的白馬王子,撐著雨傘與她漫步在雨中的話,那麼她是不會介意這場雨要怎麼下的。可是幻想總是不切實際的,玉樹臨風的王子哪是說出現就會出現的,這是現實生活又不是在演愛情電影。
稍稍抱怨之後,莫芸決定冒著雨飆車回家,這點小雨還難不倒她莫大小姐的。
就在她將皮包高舉過頭,擋住一頭秀發免受酸雨侵害,正准備邁開步伐往外沖之際,一把大雨傘不偏不倚地出現在她頭頂上方幫她擋雨。
太靈了吧!她不過在心里隨便嘀咕而已,竟然真的出現王子了,這個王子該不會是黎亞格吧!
莫芸的目光順著傘柄往上瞧,發現那是一把樣子很老氣的黑色大雨傘,形狀還有點扭曲變形了哩!
究竟什么樣的人會拿這種雨傘出門呢?她實在很好奇,搜尋的眼神由雨傘移到手持傘柄的主人臉上,仔細端詳著。
「噗哧!」雖知不禮貌,但莫芸實在是忍不住嗤笑出聲,這個人梳得一絲不苟的油頭,帶著笨重的黑框眼鏡,一臉不苟言笑,再加上略顯寬大的黑色西裝穿在身上,使得他看起來嚴肅中帶點滑稽,滑稽中又帶點古板。那張臉讓人一看就覺得想發噱,而且還意看愈覺得眼熟面善,好像……好像……媽媽寄來給她看的那張照片。
真的愈看愈像耶!莫芸嚇得趕緊將手伸往制服口袋里掏了老半天,終於掏出了—張皺得不成樣的照片。還真巧耶!照片上的人與現在站在她面前手持雨傘為她擋雨的人竟是同一人。
「你好,你是莫芸小姐沒錯吧!我叫曾正直,你……」他的手指了指被莫芸捏在手中的照片,訥訥地自我介紹著,「你應該認得我吧,照片中的那個人就是我。」
這位曾正直先生自我介紹的時候還不忘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鏡框,一副老學究的模樣。
莫芸帶著匪夷所思的眼光把他從頭至腳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果然是人如其名,看起來還真是正直。
「你來找我嗎?」莫芸一條腸子通到底,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啊!你怎麼知道?」曾正直點頭如搗蒜,看著莫芸的崇拜眼神彷佛她料事如神。
廢話!這人連腦筋都是直線思考的啊,他臉上就只差寫著「我在等你」,憑她這麼冰雪聰明的腦袋瓜子當然是一看即知。
「你……找我什么事?」
曾正直很笨拙地搔了搔後腦勺後,才支支吾吾地開口道:「那個……你母親應該有跟你提過相親的事吧?」
莫芸點了點頭。「是有提過啊!那又如何?」
「要跟你相親的那個人就是我,可是我聽你母親說你無論如何也不再接受相親,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直接來找我了對不對?」她挑高細細的柳眉問著。
「對、對、對!我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直接見到你。」曾正直笑得好不開心,似乎為自己在百貨公司守株待兔的結果感到萬分滿意。
「見我?」莫芸的朱唇微愕地張開成O字形,一臉的迷惑。「要做什麼?」
曾正直傻呼呼地笑著,「相親啊!」
「相親?」她的食指難以置信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指了指。「你跟我?」她的嘴巴愈張愈大,大到几乎可以塞下一個完整的鹵蛋。
「對!」曾正直大聲地笑道:「我想跟你相親。」
莫芸看著曾正直的秋眸里飽含了驚訝、迷惑、愕然與同情。她真的有點同情眼前這個男人,外表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可惜腦筋有些不太正常,都什麼時代了還時興相親這一套,最扯的是相親相不成,還親自跑來她公司門口站崗。
唉!中毒太深了吧!
「你難道不是因為你父母看中我,所以才應長輩要求來和我相親的嗎?曾先生,你聽我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不必太認真,你父母那邊我會替你解釋清楚的,咱們就此告辭,拜拜!」莫芸很乾脆地把話說清楚,把關系撇得一乾二淨之後,回過身子准備走人。
「我不是!」曾正直著急地大喊出聲,喝住莫芸繼續前進的腳步。
「不是什麼?」莫芸回頭望見的竟是一張無比認真的表情,他甚至激動得連雙手都緊握成拳。
「我不是因為我父母對你喜愛,所以才順從他們的意思來和你相親,我是自己要求的。自從有一次去你老家作客看到你的照片之後,我就一直想找機會認識你,所以才找人上你家提要相親的事,想不到……」他的頭微垂,面露懊惱之情。「你竟然會是那麼反對相親,但是為了表示我想認識你的誠意,我決定還是親自來見你一面。喏!就像是現在這樣,這種在雨中相識的感覺也很浪漫,不是嗎?」語畢,他還一副陶醉的神情,彷佛為自己獨特的浪漫細胞感到志得意滿。
「你不是因為你父母的關系?」莫芸杏眼圓睜,很不確定地問著。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她最近到底在走什麼桃花運?一個黎亞格看上她就已經夠讓人跌破眼鏡的了,竟然半路又殺出一個曾正直來,她的行情何時如此看漲,她自個兒怎麼都沒發覺呢?
「我知道你不會輕意相信我的話,連帶的可能也不會答應賞臉陪我用餐了。沒關系,我會很有耐心慢慢等的。」曾正直用很誠懇的態度把話說完,然後不理會一臉錯愕的莫芸,將手中的傘硬是塞到她手中讓她擋雨,自己則站在蒙蒙細雨中對她揮手道別。
莫芸目瞪口呆地目送曾正直愈走愈遠的身影,她心中的疑團愈來愈大。多年來乏人問津的日子,是否開始有所變化了呢?看來她的魅力似乎還不小哩!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5:54
正文 第九章
今晚有一堂健身課,莫芸下班後沒有回家,騎著車直接來到俱樂部,正當她懶洋洋地走在俱樂部的走廊上,忽地一只健臂將她拉人懷中,在遢沒反應過來之際,她已被人拉人一間光線暈黃的房間內緊緊摟住,一陣熟悉的男性氣味霎時竄人鼻息,緊接而來的是兩片火熱的唇吞沒了她的呼叫聲。
是黎亞格!這個吻和今天早晨一樣狂野、一樣充滿掠奪氣息、一樣令她心醉神迷,他探入她口腔內的舌蠻悍且不留餘地,像是一次便要將她擷取榨乾似的,可是她喜歡,真的喜歡,他的吻成功地熨燙在她心扉上,所以才會讓她今天一整天上起班來都渾渾噩噩的,要不是中途冒出那對美貌如花的母女,以她今天的精神狀況來說是根本不可能做成任何業績的。
對喔!她差點忘了問黎亞格那件事了。
趁著黎亞格的激情釋放得差不多時,莫芸在黑暗中睨著他瞧。「今天下午有人拿著你替她辦的副卡來專柜消費了一筆不小的金額。」她明知道這話說得很酸、很小家子氣,但忍不住想知道答案的心情就彷佛被萬蟻攻擊般難受。
「喔!」黎亞格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在竊笑她所提出的問題,因為那表示她會在乎。亞馨已經把事情的始末完整地轉達給他知道了,包括她故意要讓莫芸將他們兄妹倆誤會成曖昧的情侶關系。
「你的反應就只有這樣?」莫芸原本只是抱著加減問一下的心情來試探,結果得到的竟是這種答案。
「要不然你希望我給你什麼樣的答案呢?」黑暗中,黎亞格的雙眼彷佛燃起兩簇戲謔的火光,他正企圖引誘莫芸說出內心真正的感受,他就不信憑自己所向無敵的男性魅力會讓莫芸無動於衷。
瞧她粉嫩的臉蛋布滿挫敗感,他真是有點啼笑皆非,算是給她一點小小的懲罰吧!誰教她要故意在游泳比賽時放水輸給黃韻蝶。
黎亞格從莫芸沉迷接受他的吻,甚至可以說是目酣神醉的態度來觀察,他其實可以猜得透莫芸對他已動了情,可惜這胖小妮子顯然像個初識情事的小女孩,她懂得什么是愛嗎?也許是因為太過介意自己身材的關系造成了她對情愛的推拒,始終認為不可能有人真心傾心於她。這丫頭根本不明白自己吸引他的地方在哪里。并不是每一個男人都對魔鬼身材的性感尤物有興趣的,在他投身健身事業這麼多年來,看遍了無數婀娜多姿、嬌態撩人的冶艷美女,在一開始接觸時,眼光確實會不由自主地被她們娉婷裊娜的身段吸引,但在相處過後才看清其中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的占了大多數,要不就是標准的拜金女郎,她們風騷矯揉的模樣與莫芸純真不掩飾的嬌憨比起來還真是差遠了。外表只可以維持短暫數年而已,但內心的真性情卻是可以永遠不變的,他很自私的希望莫芸可以永遠不改變她天真爛漫的本性,他尤其愛看她面對美食時目光炯然如炬的模樣,像是整個人都發光、發亮似的,教他移不開愛戀的眼神。
俗語說得好,一物克一物。看來莫芸是被美食所克,而他的心則是被莫芸所克。在他眼里她像是一個發光體,總是能輕易地吸引住他所有的注意力。
「我希望什么答案?」莫芸喃喃自問著。
「啊,你難道不希望我交代清楚我的風流韻事嗎?難道不在意我有還多少紅顏知已?欠了多少風流債?」他細語呢喃的溫和嗓音悄悄誘哄著她,挑逗的拇指輕輕地在她的唇瓣上來回摩挲著,這艷紅欲滴的嬌嫩朱唇已教他給吻得微微紅腫。
「希……希望啊!」黎亞格沙啞的嗓音像是充滿魔力似的,讓她失了防備傻傻地回道。
「很好!」他對她露出一抹鼓勵的笑容。「既然你希望明白這一切,那是否表示你很在乎呢?」黎亞格狀似催眠地繼續道。
「啊……是……啊!」
「那麼,我的過往情事只對我的女友說明白,我的風流韻事只對我的愛人交代清楚,你是否要改變身分呢?」他邊說邊不安分的將手探向她上衣的下擺,緩緩地往上移。
「改變身分?」怎麼辦?她變得好像鸚鵡喔!不管黎亞格說什么她都會重復說最後一句話。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一向伶牙俐齒的她怎麼會愣愣地失去思考能力?她只知道身體突然變得好熱喔!她懷疑自己驟升的體溫搞不好都可以把蛋給煎熟了。
「對!變成我的情人。這個提議你覺得如何?」他的手已經覆住莫芸渾圓富彈性的胸部,享受從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唇舌更是挑逗地在她白哲細膩的頸項來回舔吮,在雪白的凝脂玉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吻痕。
「我覺得……好像還不錯。」體溫愈攀升,莫芸的思考能力便呈反比地下降,腦袋瓜里一片空白。
「那好,真想不到我們倆能達成共識,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愛人,我的眼里只有你。」他熾熱的低喃嗓音中含著濃濃的笑意與化不開的情欲。
「嗯……」莫芸意識模糊地應了聲,飄飄然地聽著黎亞格魅惑人的嗓音。
愛人!這名詞聽起來挺不錯,從沒人這麼喊過她,尤其還是從黎亞格這種魅惑眾生的黃金新貴口中喊出,聽得她不想神魂顛倒都很難,還有他的手,竟能輕易地在她身上引發酥麻欲醉的觸感,害得她明知應該推開他,卻又因全身虛軟無力而任由自己繼續沉迷在他所帶來的熾盛愛欲之中。
莫芸的思緒愈來愈迷亂,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意往黎亞格健壯的體魄貼近,直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戰栗驚醒了她。
「啊!你……你……你……在做什麼?」她嚇得一口口水梗在喉頭,還差點岔了氣,驚愣的瞠大了水亮明眸,難以置信地看著黎亞格停留在她胸前的魔手。
天啊!她快暈倒了!
「黎亞格!」她悍然怒喝著,粉雕玉琢的瞼蛋上是一副快要休克的表情。「你怎麼可以對我做這麼下流的事?」
這種事應該是夫妻才能做的啊!而她竟然讓黎亞格這家伙碰了她,雖然她的丈夫還不知身在何方,但他也不能這樣啊!
「你不准亂摸,這可是我未來老公的權利。」她義正辭嚴地阻止黎亞格更進一步的行動,并死命地抓緊衣物以避免春光外泄。
然而就在莫芸這麼做的同時,曾正直那張被她揉成咸菜乾似的照片,竟在這緊要關頭從衣服的口袋里掉了出來,然後當著黎亞格的面飄落在地。
「他是誰?」黎亞格一見到照片中的人是男性,當場橫眉豎目,額際青筋暴凸,更是打翻了好几壇醋,表情活像是抓到老婆偷情。
一張能被莫芸隨身攜帶的照片,足以見得對方在她心中肯定占有絕對的分量。黎亞格如是想著。
「喔!他叫曾正直,是我母親寄給我相親用的照片。」莫芸無所謂地解釋著,一點也不覺得照片有何不妥,只覺得黎亞格的反應未免激烈過了頭。
「相親?那你看過照片之後的意思呢?你想和這位曾正直先生相親嗎?」黎亞格不屑的眼光睨著照片中的人,隱隱含怒的聲音從他緊咬的牙縫中迸出來。
「不想。」莫芸想都不用想就答道。
她的答案讓黎亞格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她隨後脫口而出的話又讓他妒火中燒。
「可是他知道我的意思後,卻自己從南部跑上來找我。」
「他什麼?」黎亞格的目光突然變冷,彷佛要將照片給瞪穿好几個洞。
「我說錯了什麼嗎?他……他剛剛來找我啊!」黎亞格的模樣好駭人喔!莫芸不禁懷疑曾正直該不會剛好是黎亞格的仇人吧!
「你沒說錯,只是那小子的行動太迅速了,而且還淨做一些不知死活的事。」他本以為追求莫芸的過程應該會是順遂無阻礙的,他唯一要克服的問題就只有莫芸的自卑感,她總認為像他這般體魄矯健、外形看來花心的男人絕不會看上她這種丰潤的女人,而他也一直嘗試著讓她相信他是認真的,偏偏就在他努力奮戰欲奪取她的芳心時殺出一個曾正直,看樣子他得加快腳步才行。
「他不知死活?不會吧!在我看來,我倒覺得你比較不知死活,竟敢招惹我,你難道不怕我就此賴上你,把你給吃垮嗎?」她只是不以為意地開開玩笑,不料黎亞格的嘴角竟浮出一抹玩味的笑,且十分認同地點著頭。
「這主意不錯。聽著,你不是說只有你老公才能碰你嗎?而我就是你未來的老公,所以這就是我的權利,任何人都休想奪取。」黎亞格一反之前吊兒郎當的調戲態度,俊朗的臉上是毋庸置疑的肯定,深邃目光透露出非達目的不可的掠奪氣勢。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莫芸小心翼翼地問著,不太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真實性有几分。
黎亞格把曾正直的照片空投射入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後緩緩地逼近莫芸,志得意滿的表情像是准備狩獵般,在接近她時倏地健臂一拉并躺下,將她牢牢地困在他與地毯之間,健碩的男性體格明顯占了優勢,讓她無所遁逃。
他故意吊莫芸的胃口,寵溺地笑看著她詫異的表情,說道:「意思是我要娶你。」
「呃?」莫芸滿腦子的問號,多得快要把她小小的腦容量給撐破了。「你剛剛說的那句話可不可以再說一次啊?」她傻呼呼地仰視著他的俊顏,要求再一次的確認。
黎亞格沒有給她口頭上的回答,他只是但笑不語地傾身封住她的唇,以吻來宣誓他的真情意。
「哥!你交代的……」
正當黎亞格在表達他的濃情至意時,一個很殺風景的人唐突地進入房內,在出聲喊人的同時順手打開了牆壁上的電燈開關。
「你們倆……」燈一亮,黎亞馨見到的就是兩人這副極曖昧的交纏姿勢,看得她不禁愣然。
「嗨!你來了。」黎亞格將莫芸的頭壓在懷中,自已則不動如山地對著黎亞馨打招乎。
「不錯喔!速度滿快的嘛!」搞不好根本不需要爸媽出場就能擺平了。」黎亞馨難掩笑意地調侃著他。
「不管我進行的速度如何,這臨門一腳還是需要他們大力幫助。」
一直被壓低摟抱在黎亞格懷中的莫芸掙扎地露出頭來,她忍不住想瞧一瞧這位與黎亞格以兄妹相稱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樣,對方的聲音好耳熟喔,她肯定聽過,而且還不止聽過一次。
莫芸悄悄地瞄了一眼,禁不住說異地嚷叫出聲,「咦!你不就是……」
「你好,我是黎亞馨。」相對於莫芸的張口結舌,黎亞馨則是優雅自若地對她溫婉淺笑。「是的,你沒認錯人。」黎亞馨主動解答了她的疑惑。「我就是今天幫你做了大筆業績的顧客。」
「你喊他哥哥?」莫芸不明所以地指著黎亞格,一臉大惑不解的表情。
「他確實是我哥哥沒錯,怎麼?要不然你以為我和他是什么關系?」黎亞馨興味盎然地問著。
「我以為你是他的……」
「女朋友?」黎亞馨接著莫芸的話說道。「看來是我下午的行徑讓你產生了誤會,醋勁大發,這會兒正在這兒對我哥哥進行逼供。真是對不起喔!小妹子不懂事,打擾了你們的興致。」她實在忍不住要揶揄他們一番,瞧他們活像是被人當場捉奸的尷尬模樣,煞是好笑。
「我……我才不是因為那樣才和你哥哥在這兒。」莫芸嫩白的雙頰布滿嬌艷的紅霞,結結巴巴得像是被人抓著小辮子。「我是因為……因為……」為了顧及顏面,她本來想謊自已是被黎亞格所強迫,實是出於無奈,可是一想到其實自已也滿沉醉享受的,再加上看到黎亞格那允滿企盼的深邃燦眸,這種推卸責任的話她倒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因為什么啊?」黎亞馨鍥而不舍地追問。
「好啦!你說什么都對啦!」莫芸困窘地附和著。「就當作我是在吃醋好了!」誰教她這個人向來以和為貴,口頭上吃點虧就算了。
「真的!」黎亞格欣喜若狂地喊著,又在莫芸的朱唇上吻了一下,并將她抱個滿懷。
她的回答真是讓他受寵若驚,整個胸臆被興奮之情填得滿滿的。
「其實你也別吃醋,下午我花的那一筆錢只不過是哥哥給我的酬勞,那是我應得的。」黎亞馨的眼底、眉梢淨是笑意。
「酬勞?什麼酬勞?」
「拜你之賜的酬勞啊!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拜我之賜?」莫芸是愈聽愈迷糊了,黎亞馨向黎亞格索討酬勞會與她牽扯上什麼關系呢?
「對啊!這事關系著把你的身分由莫芸小姐轉變成黎……」
「亞馨!」黎亞馨尚末來得及把話說完,就被黎亞格悍然截斷了。他暗示性的目光責備地掃向妹妹。「你什么時候變得這麼多話呢?」他問話的語氣極輕柔,但其中所蘊含的意思卻是強烈的制止。
知兄甚詳的黎亞馨當然明白黎亞格的用意何在,她精致秀麗的瞼上泛起一抹了然的笑,微噘紅唇、語帶玩笑地說著,「這會兒才來嫌我多嘴、礙事,也不想想人家為你費了多少心神啊!光那點酬勞就想打發我,多少也該包個大紅包吧!」
「你的意思是?」他早該知道亞馨這丫頭沒這麼好打發。
「蒂芬妮最新款的手環。」這麼絕佳的敲詐機會,她豈會錯過。
「好!都依你,只要你現在立刻消失。」這是他目前最大的希望。
「沒問題,我這人向來最識時務的。」語畢,黎亞馨優雅從容地轉身往門外走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提醒黎亞格,「喔!對了!順便告訴你,蒂芬妮的婚戒也很不錯喔!很少有女人抗拒得了。」至少她就不會。
「她說婚戒是什么意思?」待黎亞馨離開之後,莫芸立即跳起來雙手擦腰,防備性地半瞇著眸子,以另只手戳著黎亞格的額頭問道。直覺告訴她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而她還傻俊地被蒙在鼓里。
「我的回答和亞馨一樣,以後你就會知道的。」他輕捏著她的鼻尖,笑看著她故作凶惡的模樣。
愛情這玩意兒真是有趣,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對於自己喜愛的人的喜怒哀樂,看在眼中都是美好的。就拿現在來說吧!莫芸斂眉擦腰的模樣配上她丰潤的身材,明明就像是河東獅吼,但偏偏黎亞格還是瞧得陶醉不已,醉心於莫芸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活力生氣。
或許這就是愛情奇妙且令人著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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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幫媽媽押著你小妹去相親,這次的對象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事成之後,重重有賞。」邵依琳對著美艷的大女兒莫莉十分鄭重地說著。她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堆結婚之於女人的好處,以及這次的對象是多麼出色,而且還是個不容錯失的金龜婿,總歸一句,就是要把莫芸打包送給那個未來的女婿。
莫莉不禁好奇,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對她們姊妹倆的婚事已趨於死心狀態的母親突然積極了起來,不再像以往一樣,電話有一通、沒一通地催著,而是親自勞駕她老人家從南部跑—來,而且還是一聲不響、沒有預警地出現。
「媽,既然對方真的這麼好,長幼有序,怎麼不先讓我去相親呢?你未免太偏心了吧!」
「你?」邵依琳啼笑皆非地指著大女兒,「算了吧!你相親沒一次成功過的,空有一副傾國傾城的面貌,卻不懂得抓住男人的心!真是浪費我把自個兒的優良基因全遺傳給你。」她還不忘抓住機會贊美自己。「而且人家指明了非要和你妹妹相親不可,你都沒看見對方態度之慎重呢!對方的家人都來咱們家好几趟,直嚷著要莫芸做他們家的媳婦,就差直接跟我要莫芸的八字去合婚。」
莫莉看到母親提到男方父母時那熱絡的模樣,八成已經與他們混得很熟了。
「這麼積極?該不會又只是長輩看滿意,晚輩卻興趣缺缺,迫於無奈勉強應付相親的老劇碼吧?」這年頭,有哪個男孩子不是只重外表的膚淺之徒呢。
「不是!」邵依琳雙眼迸放出耀眼光芒,語氣興奮得不得了,神情更是陶醉不已。
「人家那個男生也來過家里好几趟,外表豪邁瀟灑,進退應對是神色自若,氣質更是不凡,最重要的是年輕有為、事業有成,而且他還親口表示他對莫芸是真的動了心,千交代、萬拜托,請我絕對要安排好這次的相親。你聽聽!這麼好的條件上哪兒找?」
「喔?」莫莉憋住笑意看著母親唱作俱佳的描述,彷佛只要母親再年輕個几歲就會把那個男人「夾來配」。
看笑話歸看笑話,但聽了母親的敘述之後,她是滿替莫芸高興的,難得有人能懂得欣賞內在而非只注重亮麗的外表,這樣的男人應該是值得莫芸托付終身的。只是如果莫芸相親成功了,那個正在追求她的藍莓慕思先生怎麼辦?他同樣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妹婿呀!不說別的,就憑他會進貢她和莫芸的五臟廟這一點來看,她就會先入為主地投黎亞格一票。
看來她得偷偷找個機會告訴莫芸,讓她知道母親正在進行「推銷女兒」的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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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進門看到突然來訪的母親,莫芸就直覺大事不妙,再加上聽到姊姊偷傳給她的消息後,她更是打了個冷顫。
母親想親自押她去相親,有沒有搞錯?如果是以前,她可能還會看在男方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勉為其難去一趟,可是現在她正和黎亞格打得火熱,這時候要她去和別人相親她才不要哩!
況且聽姊姊的形容,對方對她可說是滿意得不得了,再加上雙方家長在一旁推波助瀾,若是這場相親宴一去,恐怕她會孤立無援,而且她大概能猜得到會那麼積極想與她相親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曾正直。
不行!她一定要反抗到底,她才不要跟曾正直相親、然後攜手步上紅毯,那畫面光用想像的就教她雞皮疙瘩掉滿地。
「喂!」莫莉踢了踢處於呆愣狀態中的莫芸。「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絕不!」莫芸的回答極為肯定。
「為什麼不?條件這麼好的男人不多了。」
「因為……因為……」她扭捏地左右搖擺著身子。「因為黎亞格說他要娶我,雖然不知話中的真實性有几分,但他甜蜜的話讓我聽得茫酥酥、喜孜孜的,要是我真被別的男人給相走了,那我和黎亞格豈不就會面臨有緣無分的分離。」
莫莉聞言,下巴差點因驚嚇過度而合不攏,看著莫芸的眼透露出不可思議的訊息。
「太……太……偉大了!想不到現在懂得犧牲小我的男人不止一個而已。」
「莫莉!」莫芸含冰帶霜的目光冷瞟了莫莉一眼。
「我是說真的嘛!要和你相親的那個男人不知道你那麼會吃還情有可原,可是黎亞格不止一次親眼目睹你驚世駭俗的吃相與好胃口,他竟然還敢說要娶你,難道這還不夠偉大嗎?」
「你說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點道理。」莫芸愣愣地聽著莫莉的分析,這才發覺自己還真是揀了個便宜。
「當然有道理羅!」莫莉志得意滿地仰高了下巴,續道:「那你答應黎亞格了嗎?
「糟糕!」莫芸突然驚呼」聲。「我忘了。」
「忘了?」
「我忘了回答,而且根本也沒機會回答。」黎亞馨突兀的闖人,讓她壓根兒忘了黎亞格曾說過這一句話,要不是現在與莫莉談起,她根本就忘了這檔事。
「不簡單、不簡單。」莫莉對她豎起大拇指,嘖嘖稱奇。「你還真是我所見過最笨的豬,難得有人肯委曲求全當你的長期飯票,而你竟不懂得立刻點頭答應,并且要他簽字畫押以供日後憑証,我真是被你打敗了。」
莫芸被莫莉罵得一臉委屈。「簽宇畫押?有那麼嚴重嗎?」莫莉該不會是在危言聳聽吧!
「當然嚴重!我問你,黎亞格是不是在你們兩人濃清蜜意的時候提到這問題的?」
「是啊!」莫芸點點頭,不明白其中有何差異。
「那他很可能只是一時昏了頭,在那種旖旎的氣氛下沖動地脫口而出,等甜頭嘗完,搞不好連他自己都後悔曾說過那樣的話,而你竟笨得沒把握住機會。」
「那怎麼辦?」莫莉把事情說得好嚴重喔,害她聽得六神無主。
「怎麼辦!問你自己啊!好好想想你對他付出多少感情?是真心想與他共度下半生嗎?」
「我承認我是對他動了情,沒見著他時總覺得若有所失,他親密的接觸也會讓我沉醉其中,可是現在就談到下半生未免太遠了吧!」
「不遠!要真遇上好男人就要霸著不放,免得將來後悔。別管什麼面子問題了,換你逼問他愿不愿意娶你?如此一來你就不用再去應付討厭的相親,又能抓住一個好男人,一舉兩得,這麼好的事不去做的人就是傻瓜。」
莫莉還真是個洗腦高手,被她這麼一慫恿,莫芸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情突然變得紊亂無章,此刻只想馬上把黎亞格抓來簽字畫押,以免他日後不認帳。
嗯!就這麼辦!明天她就去找黎亞格說清楚、講明白。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3-25 00:46:17
正文 第十章
莫芸快瘋了!她用遍了各種方法,就是找不著黎亞格,他的手機沒開,打去俱樂部小姐說沒看見人,他家里的電話響了老半天也沒人接聽。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而她卻連黎亞格的影子也沒瞧見,馬上就要中午了,她的相親午宴即將來臨。這回母親可是吃了秤坨鐵了心,完全不容她拒絕,還撂下話說即使是用五花大綁,也要將她綁去餐廳相親。
「不要啊!」莫芸非常痛苦地哀號著。
她才不要和曾正直那個不苟言笑的人相親哩!就算是非去不可,她也要先見黎亞格一面,親口問問他那天說的話還算不算數?他可是真的想娶她?還是真如莫莉所分析的一樣,他只是因一時意亂情迷說些花言巧語來哄騙她。
或許人在無助時總是會往壞處想,再加上她找了黎亞格一整個早上都無所獲,難免會愈想會覺得莫莉所持的論點是正確的。
一思及此,莫芸就覺得好沮喪。
怎麼會這樣呢?以前她明明就覺得讓黎亞格喜歡上是很煩人的啊!不說別的,光是應付黃韻蝶待她如情敵的態度就教人吃不消,但這還不是她最在意的問題,最令人受不了的就是那些圍繞在她和黎亞格身上打轉的視線,那些略帶譏諷的目光所透露出來的訊息,好像是在訕笑她這種胖女孩配不上黎亞格那種俊偉挺拔的男人,好似站在他身邊的該是那種風姿綽約、艷光四射的嬌媚女子。
她畢竟只是個平凡人,當然會在意旁人的眼光,無法置身事外地做到視若無睹,而且那些眼光令她感覺到挫敗,好似自己永遠配不上黎亞格,條件遠遠地差上他一大截似的,也是這種感覺讓她先前一直排斥黎亞格的親近。可是現在她一點都不排斥了,真的,她恨不得黎亞格那個煩人的家伙立即出現她眼前。
她不禁要自問,為何她的心境會有那麼大的轉變呢?
仔細想想,這一切的改變好像是從黎亞格在她公寓樓下當著人來人往的街頭對她熱吻開始。
記得從他吻她之後,她開始變得魂不守舍、腦袋空空,唯一記挂著的就是他們親吻時的畫面,他俊朗的形象、魅惑眾生的笑容總會浮現眼前,突然變得渴望見他一面,而且在誤會黎亞馨和他的曖昧關系時會醋海翻騰,而不再像是面對黃韻蝶時的沒有感覺。這諸多的改變令她不禁懷疑,難道異性之間的口水交流會引發化學變化?
「准備好了沒?別慢吞吞的,等一下就要出發了,可別讓人家等,那多不好意思啊!」邵依琳在莫芸的房門外催促著,打斷了莫芸的發呆兼思春。
「再等一下嘛!我肚子不舒服,要撇大條啦!」莫芸很不耐煩地對著門板喊話回應,胡亂找了一個很沒氣質的理由來拖延。
「撇大條能撇多久啊?你少給我耍花樣,我再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半個小時後不管你好了沒都得跟我出門,這次我說什麼都不會讓步的。」
邵依琳威脅性地下了最後通牒,然後轉頭離開,繼續去吹整、梳理自己的頭發。她這次可是抱著見未來親家以及未來女婿的心態前去的,說什麼也得把自己打扮得雍容華貴才行,尤其是在看過未來親家母的嫻雅風韻,以及保養得宜的膚質之後,她就開始勤上美容院護膚做臉了。明明末來親家母與她同年紀,為何對方能保養得如此年輕,太嘔人了!她非得扳回一城不可。
房內的莫芸哀聲連連。完了!難道她真的得去相親,然後跟著曾正直過完下半生?
「不行!」莫芸晶燦的雙目閃著執拗的光芒,態度堅定地對著鏡子進行精神喊話,「我絕不能這麼輕易妥協,至少在還沒向黎亞格問明答案之前絕對不妥協,我一定要逃走。」
心意已定,當然沒有理由再蘑菇下去,現下她的時間可是緊迫得很。換了輕便的牛仔褲,將存摺和提款卡胡亂地塞進背包里,她趁著母親不注意時悄悄地溜進了莫莉房里。
「莫莉。」莫芸躡手躡腳地輕掩上莫莉的房門,輕聲細語地喚著。
「你這是干嘛?」正在換衣服打算陪莫芸一同去相親的莫莉,驚愕地回頭看著莫芸背著背包,心中直覺大事不妙,而且好像還與她有關。
「我決定了!我要逃避相親去找黎亞格,你幫我拖延住媽媽,好不好?」莫芸裝出自認為最最最無辜的表情,雙手握成拳置於胸前拜托著,一雙皓眸更是拚了命的眨巴著。
「當然不好!」莫莉想都沒想就斷然拒絕。「你想害我被媽扒一層皮啊!也不看看媽對這次的相親抱著多大的期侍,我要是幫了你,豈不等於自尋死路。」
「你難道完全不顧念咱們姊妹之情?眼睜睜地看著我錯失有情人,嫁予無緣人,你忍心要我變成怒婦嗎?」
「怨婦?你這張搞笑的肉餅臉即使再怎麼垂頭喪氣,也不會有一絲絲怨婦的模樣,少在那里故作可憐。」
莫莉很不客氣地捏了莫芸的粉頰一把,痛得她哇哇大叫,不過她知道被捏這一把是值得的,因為莫莉已經出現那副莫可奈何的表情了,通常那表示她的心已軟化,答應她要求的程度明顯地提高了許多。
「莫莉,你真是我的救星,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今生無以為報,只有來生再報。」這時候再多灌點米湯准不會錯,屢試不爽。
「少來。」莫莉睨了她一眼,認栽地揮了揮手,「以後這種會害我被抽筋扒皮的事少找我,我就感激不盡了。」
「是!遵命,我的好姊姊。」莫芸一見纏功奏效,馬上笑逐顏開地在莫莉的臉頰上啵了一記響吻,然後利用莫莉纏著母親說話的時候,像個偷兒似地溜出門去。
至於知情不報的莫莉命運如何呢?當然是被邵依琳給修理得慘兮兮,直呼饒命。沒辦法,為了妹妹的終身幸福,做姊姊的她即使受了皮肉之苦也只能噙著淚水暗自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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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兩個女兒竟敢連合起來杵逆她,一個在相親前一刻逃之夭夭,另一個則是幫凶,兩票對一票,她這個做母親的當然會輸得淒慘。
只是,方自家人面前輸了還不打緊,這莫芸一逃走,她可是沒法對未來親家交代。虧她那麼費盡心思打扮,現下不管打扮得再怎麼妖嬌美麗,她也實在沒有臉去赴這場餐宴啊。
但這不是她說不去就能不去的。
邵依琳咬緊牙關,流著涔涔冷汗,拖著大女兒,膽戰心驚地走人餐廳。
餐廳里,黎亞格、黎亞馨、黎父、黎母,都已入座靜候莫家母女的到來,每個人的臉上莫不帶著興奮之情,尤以黎亞格為最,他的俊容始終挂著一抹滿足的笑容,一思及待會兒莫芸就會發現與她相親的人其實就是他,他嘴角的弧度又更加上揚了。
這次相親全是他委托妹妹上莫芸老家辦妥的,連父母也請了回來,足見他對此事認真的程度,他是真心想娶莫芸,而非隨意詛說的戲言。至於不直接請父母上門提親,是因為他聽說了莫芸最痛恨相親,於是便刻意設計了這一出相親記,就是為了要給莫芸一個難忘的驚喜。
然而他顯然是估計錯誤了,會出現愣愣表情的人并不是莫芸那個胖丫頭,而是他。
莫莉一見著黎亞格時已是驚愕萬分,再加上看見母親二話不說領著她直往黎亞格那桌走去,她的心臟更是差點因而狂跳出喉嚨。
「是你!」她食指指著西裝筆挺的黎亞格,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你們認識?」邵依琳看著女兒。
「媽,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藍莓慕思先生,也就是莫芸心有所屬的人。」莫莉轉頭對母親解釋著。
「沒錯!而我就是今天相親餐宴上的男主角。」黎亞格朝她一笑,一臉喜孜孜的,興奮的情緒讓他不察莫家母女瞼上的異樣,只當她們是對於這情形感到意外而訝異。「莫芸呢?她還在外頭嗎?我已經等不及要看她臉上的表情了。」
「對啊!快帶我未來的大嫂出來見公婆吧!」黎亞馨在一旁笑著附和道。
邵依琳誠惶誠恐地看了黎家四人一眼後,求助地望著大女兒。
莫莉接收到母親投射過來的求救眼光,她就算再不愿意也得開口,「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莫芸她……莫芸她不會來了。」
「不會來?!」
黎家四人異口同聲地驚嚷出聲來,黎亞格更是倏地站起身來,動作之猛還差點打翻桌上的飲料。
「為什么呢?難道莫小姐不喜歡咱們家亞格?」施倩玉輕蹙秀眉,憂愁地倚著文夫發問。真是可惜,她原本好喜歡莫芸那個女孩子的,長得福相又討喜,嘴巴更像是抹了糖蜜似的,很投她的緣,可是怎麼莫芸會不喜歡亞格呢?她的兒子不是常常自夸魅力所向無敵的嗎?怎度偏偏就迷不倒她看中意的媳婦兒呢?
一眼就看穿愛妻心思的黎克天,扶著妻子的纖肩安撫道:「別操心了,我看莫小姐應該不是因為這問題而不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在,是吧?」他說最後兩個宇時眼睛是瞟向莫莉的。
「沒錯!而且這誤會可大著哩!」莫莉把莫芸誤以為今天要相親的男主角是曾正直,以及莫芸避開這次相親的原因全說了出來。
「所以說莫芸現在是去找我羅!」
「嗯!」莫莉與邵依琳兩母女討饒似地拚命點著頭。
「哈哈!」黎亞格以掌拍額,露出一副被徹底打敗了的表情。
莫芸總是有辦法替他找些麻煩事,八成是怕他閑適日子過太久了,不忘捅點樓子以增加生活情趣。好吧!既然她想玩,他豈有不奉陪到底的道理。
黎亞格抓起車鑰匙就邁開大步直往外走,此舉惹得邵依琳大驚失色,以為就此錯失一名好女婿,急得直問,「你就這樣走了?」
「放心,岳母大人,我現在是要去找莫芸,相信我,我當你的女婿是當定了。」
他這一聲岳母大人喊得邵依琳心花怒放,這才松開了緊抓住他的手,目送他離去。
「爸,媽,以哥這心急如焚的速度看來,你們應該就快要替他准備婚禮了,我們還是趕快和親家母坐下來商議一下,看這好日子該訂在何時。」黎亞馨氣定神閑地安撫著他們。
她對於哥哥和莫芸的婚事可是百分之百看好,姑且不論哥哥找到莫芸後的發展會是如何,她都會慫恿雙方家長敲定結婚的日子,因為唯有把他們倆送上禮堂,她才能穩穩拿到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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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亞格到底死到哪去了,平常不想見他時便老愛自動出現,這會兒真的有急事找他卻又偏尋不著,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她都找過了,就是沒瞧見他的人影。
「哎唷!我快餓死了了!」莫芸氣喘吁吁地倚在電線杆旁為她可憐的肚子哀聲嘆氣著。
為了找黎亞格,她這一雙看似強壯實則嬌貴的玉腿已經快要撐不住了,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早已酸痛得無法再繼續往前跨出一步了。
「我再也走不動了,除非現在前面有一大桶冰淇淋等著我,否則休想我再走一步。」她蹲了下來,讓飽受「蹂躪」的雙腿休息一下,同時不忘發發牢騷。
「莫芸!」
一個有點陌生又帶點熟悉的聲音喊著她。
已然呈現半虛脫狀態的莫芸,虛軟無力地轉過頭去望向來人。
毒辣辣的太陽晒得她的頭好暈,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她很用力地盯著對方的輪廓。
「你忘記我了嗎?我是曾正直啊!」曾正直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把那張書呆子的臉湊近她眼前。
「啊——啊——」莫芸一聽來者報出姓名,當場連連哀號了兩聲,第一聲是被他突然湊得太近的臉嚇到喊出來的,第二聲則是因為失望於來人是曾正直而痛苦地喊出聲。
「你怎麼了?為什麼蹲在這兒?」曾正直伸出大手到她面前,欲扶她起身。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啊!不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呢?」她索性雙手抱頭,將前額抵在漆蓋上,明顯地拒絕曾正直碰觸她。她以為曾正直是不死心地從相親宴上跑來找她的。
「放過你?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我什么事都沒對你做啊,你是不是哪里不不舒服?」他也跟著蹲了下來,以手輕撫著莫芸的頭發。
「哇——」他這一摸,馬上惹來莫芸的哇哇大叫。
「你不要摸我!我不會嫁給你的,即使黎亞格那家伙後悔不要我了,我也不會嫁給你。」
「不嫁給我?我可以知道原因嗎?」曾正直一臉疑惑地瞅著她,自尊心嚴重受創,雙手也跟著激動地抓著她略顯肥潤的手臂搖晃著。
「放開她!她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她不想嫁給你。」
含怒的高亢嗓音悍然地喝斥著曾正直的行為。
一聽到熟悉的聲音,莫芸立即驚喜交加地抬起頭看向來人。
「亞格!」她立即認出來那是黎亞格的聲音,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他給了她個寵溺的笑靨。「你知道嗎?這是你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叫我,雖然讓我很安慰,不過下次我希望你能喊得再輕柔一點,別這麼齜牙咧嘴的大吼,我的耳膜會負荷不了。」
「你是誰?」曾正直站起身來打量眼前西裝筆挺的偉岸男子,為他所表現出來的獨占欲感到不悅。
「我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
驚愕與不解之語同時自曾正直與莫芸的口中喊出。
「對!」黎亞格肯定地答道,然後健臂一伸,將莫芸拉人懷中。他低頭對著懷中人兒炫耀地說著,「我父母現在應該已經和你母親談好聘金、婚期的事了,你就乖乖地等著嫁給我吧!」
「我媽媽現在和你父母在一起?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她應該是……」莫芸的臉是對著黎亞格的,手卻是指向曾正直。
「你以為你母親應該是和這位曾先生的父母在一起嗎?」
莫芸傻愣愣地點頭,打心里佩服黎亞格的神通廣大。她都還沒說出口,怎麼黎亞格就都知道了?
「笨丫頭!」黎亞格以食指和中指夾住莫芸的鼻頭。「你以為會積極安排和你相親的人只有曾先生而已嗎?你就不會把我考慮進去啊!你忘了我說過要娶你的,你就對我這麼沒信心。」
「你是說……那個不斷親自登門拜訪,非要我母親拉著我去相親的人就是你?」
「嗯!」他故作失望沮喪地頷首。「可惜你根本就不領情,看來你心中是另有所屬。」
「我領情!我領情!我領情!」莫芸急得在他懷中磨蹭著,白哲圓潤的手臂緊緊地摟住他的頸項,用力之猛,差點勒得黎亞格喘不過氣來。
他們旁若無人地親熱相擁,壓根兒把他當成隱形人看待,這讓曾正直心里頗不是滋味。
「不止是他,我也很喜歡你,也很積極安排和你相親的事,而且真要論先來後到的話,還是我先提出的。」曾正直不平地道。
「是誰先提出并不能代表什麼,重要的是莫芸鍾情於我。愛情這種事講求的是感覺,若是莫芸對你始終沒有感覺,即使你再早個几年提出來結果還是一樣。」
莫芸偎在黎亞格的胸前,一臉愧疚地看著曾正直。「亞格說得很對,謝謝你對我的厚愛,可是我真的對你沒感覺。」
「你能告訴我,我究竟是哪里輸他嗎?」要教他死心,就得給他一個好理由。
「嗯……」莫芸的翦水秋眸在黎亞格和曾正直兩人的臉上來回看著,糾結的眉心表示她正在思索著該怎麼開口比較委婉。
黎亞格也好整以暇地等著莫芸的回答,他也同樣好奇莫全心儀於他的原因。
「因為……因為亞格讓我很有安全感,他能背著我走上好長一段路仍舊臉不紅、氣不喘,我姊姊說這樣的男人已經不多了,我怕今天要是換作是你的話,可能我還沒跳上你的背,你就已經被我壓得直不起腰了。」
「就為了這個理由?」曾正直有點啼笑皆非。他無奈地低頭看著自己一身文弱書生的體格,嗤笑了一聲。他確實是背不動莫芸,但他明白這并非是莫芸拒絕他的真正原因,充其量只不過是她的推托之詞罷了,事實上她根本就是將芳心系於黎亞格身上,不讓其他人有介入的機會。
曾正直轉看向黎亞格,覺得他氣度泱泱,對莫芸更是關愛有加,最難得的是他們都不是那種只懂得欣賞外表亮麗的花瓶型女子,而是能超脫出男人膚淺的眼光來看待莫芸。他相信黎亞格能給莫芸幸福,他該成全他們才對。
「如果是因為找理由那我認了,誰教我的體格遠遠不及你的健美先生呢?」曾正直話語雖然帶著戲謔,但看著他們的眼神卻是飽含誠摯的祝福。
佳偶天成,什么鍋就配什么蓋,英俊挺拔的黎亞格配珠圓玉潤的莫芸,搞不好這還是月老最得意的超級絕配哩!
曾正直看著莫芸面露幸福甜美的憨笑,偎靠在黎亞格胸膛,她絕美的笑靨是因為有了黎亞格愛情的滋潤所以才能如此絢爛奪目。他之所以喜歡莫芸,不就是因為當初在她老家無意瞧見照片中的她笑的那般天真無邪,所以才被撩動了心弦,倘若她在黎亞格的照顧下能時時綻放這純真笑靨,他又何苦剝奪她的歡樂,就讓她自由自在地展現屬于她的真性情吧,這樣的她才是他所欣賞的莫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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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莫兩家的婚事准備得極為順利,在黎亞馨及邵依琳兩位大功臣極力促成之下,黎亞格與莫芸的婚期就敲定在這個星期日。
婚禮當天艷陽高照、天氣晴朗,樂得邵依琳直喊天公老爺做媒。她今天可是第一次當丈母娘也!女兒嫁了個體面稱頭的女婿,她可風光了!一大早她就起床梳妝打扮,穿上最能襯托出優雅氣質的旗袍,然后像只花蝴蝶似地穿梭在眾多賓客之中接受他們的道賀、稱贊。
正當她笑得合不攏嘴地在親友面前端著喜糖招呼時,大女兒莫莉悄悄地靠近她身旁,拉著她的衣角,附在她的耳畔輕聲細語著,「媽,大事不妙了。」
「呸呸呸!小孩子別亂說話,可是會觸媚頭的,今天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耶!」邵依琳狠狠地瞪了大女兒一眼,暗示她噤口。
「莫芸她……」莫莉盡量以不動聲色的方式將母親拉至角落。
莫芸怎麼了?該不會是她臨時後悔不想嫁了吧?你去告訴她,我不會允許她這麼做的,當心我打斷地的狗腿。」
邵依琳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看得莫莉不禁懷疑她們的母親該不會是後母吧!
「她不是要毀婚,而是她的新娘禮服根本就塞不下她。」
「塞不下?怎麼會呢?上個禮拜不是才試穿過的嗎?」
「試穿時是很合身,可是誰教莫芸這一個星期來沉浸在待嫁新娘的喜悅之中,渾然忘我、毫無節制地吃喝,結果才一個星期而已,她的體重就增加了了三公斤,現在禮服的拉鏈卡在腰際那兒根本就拉不上來,你快進去看看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於是邵依琳帶著一臉慍色進到房里,一瞧見那套素雅大方的新娘白紗被莫芸的身材給糟蹋得變形時,一股怒氣頓時涌了上來,她原本花了一個小時仔細上了妝的瞼此時正乍青乍白,還微微發抖著。
「你是要把我給氣……」礙於今大是大喜之日,不能說「死」宇,邵依琳只好氣得把話給吞回肚里。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莫芸一臉無辜地噘高紅唇,企盼能讓母親消消氣。
「不是故意就能把我氣得七竅生煙,你還真是有本事啊!」邵依琳氣呼呼地步至莫芸身後,咬牙切齒地命令著,「深呼吸!」
「干嘛?」
「你只管給我深呼吸,好好地憋住氣就對了,我要把拉鏈拉上來。」說話的同時她的手也沒閑著,直接就拉著禮服的拉鏈欲往上扯。
「阿——」莫芸痛得哀號著。「好痛喔!住手,不要啦!」
「不要?那好,既然你不穿上這件禮服,那就表示你也不愿意嫁給亞格羅!那不如把亞格讓給我吧!」說話的人是黃韻蝶。自從上次兩人在泳池談過後,她對莫芸的態度明顯友善多了,也看清了黎亞格心系於莫芸的事責,她對於黎亞格的情感也不再強求,不但如此,今天他們倆的大喜之日她還專程前來祝賀,不料卻看到了這一幕。
「不行!我絕對不讓!你這妖女休想染指我老公!」黃韻蝶調侃的話,讓莫芸焦急地大喊著。
「你既不肯讓,又不肯忍痛穿上禮服,那請問你要亞格娶誰呢?」黃韻蝶雙手交抱於胸前,高仰著下巴睨著莫芸,擺出一副莫芸要是不肯忍耐穿上禮服,她就預備要接收黎亞格的表情。
「我穿、我穿,誰說我不穿的!」莫芸被激得直跺腳。「人家……人家又沒有說不穿。都是衣服不好啦!誰教它突然間變得那麼小件嘛!」真是氣煞人,她是新娘子耶!今天除了天大地大,就屬她最大,不料這些人竟全騎到她頭上來欺侮她。
嗚……等會兒她一定要跟她老公好好訴苦一番。
「我看不是禮服變小,而是你的身材突然腫大吧!」邵依琳在一旁落井下石。
「媽——」莫芸顧不了新娘子該有的柔美嬌羞形象,懊惱地大喊一聲。俗話說虎毒不食子,想不到她媽**虎還要毒,專做些扯她後腿的事。
「吼什麼吼?你給我把嘴巴閉緊一點,有哪個新娘子像你這樣的,還不快給我深呼吸,祈禱我能順利將拉鏈拉上,而且還不會把禮服給撐破。」
就這樣,在邵依琳一聲令下,莫莉負責壓平莫芸的小腹,黃韻蝶負責將禮服拉攏、撐著,邵依琳負責將拉鏈用力拉上。
這是一項吃力的工作,但在勞師動眾之後,總算完成了艱鉅的任務。
將新娘白紗穿好之後,就見莫芸蓮步輕移——因為衣服束得太緊了,所以腳步無法輕松邁開,吐氣如蘭——因為生怕把禮服給繃得爆開來,所以她不敢大口喘氣,雙頰緋紅——因為身軀被緊緊地包裹著,她熱得透不過氣來;楚楚可憐——因為腰身被勒得痛不欲生,害她眼眶盈著些許淚水,不過這更好,待會兒拜別母親時她就不怕哭不出來了。其實能跟心愛的人從此?守一生,不知讓她有多興奮啊!在那麼HIGH的情緒下,她如何哭得出來嘛!
此時外頭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明白地表示新郎倌已經前來迎娶了。
「站好,別亂動,我出去看看。」邵依琳霸道地限制住莫芸的行動,就怕她一時忘我,動作太過粗魯而把拉鏈給繃開。這種事可萬萬不能讓它發生,要不然臉就丟大了。
只見邵依琳的晚娘面孔在轉過身往外頭走去時,倏地換上一張笑容可掬的慈祥面容,令黃韻蝶咋舌不已。
「你母親的情緒向來轉變得如此神速嗎?」
一聽見黃韻蝶所提出的問題,莫家兩姊妹立即點頭如搗蒜。對她們而言,這情景早已司空見慣了。
在一連串繁雜的迎娶儀式後,黎亞格終於如愿娶得他心目中的美嬌娘,接下來只等宴請親友賓客的喜宴結束後,他就能和莫芸享受期待已久的春宵。轉頭看看身旁的如花美眷,黎亞格心中感到十分踏實,瞧!他的新娘多美啊!嬌嫩欲滴、几乎掐得出水來的凝脂細膚,摸起來軟綿綿的白嫩柔荑,以及丰潤圓滿的身材,看得他心蕩神馳,好想當場咬一口喔!
期待良辰美景到來的人不單只有黎亞格而已,莫芸同樣也對今晚的洞房花燭夜懷抱著浪漫唯美的幻想,腦海中不斷上演著旖旎的黃色畫面,扯開粉嫩櫻唇傻傻地痴笑著。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個精神一爽嘛,她的好胃口就忍不住蠢蠢欲動著,再加上從硬穿上新娘禮服之後,母親就蠻橫地不准她進食,她早已餓得飢腸轆轆了。此時她的眼神正盯著喜宴上的紅燒蹄膀,吞咽口水的速度遠遠比不上分泌的速度。
好想吃一口喔!可是礙於新娘子該有的端庄形象,以及母親投射過來的殺人眼神,她只好咬緊牙關,忍受著大腸和小腸因飢餓而糾結成一團的不適。
忽地,一雙筷子夾了一塊肉香四溢的蹄膀放到她碗里。
是她體貼的老公幫她夾的耶!他還用寵溺的眼光暗示她快吃。哇!結婚真好,不但能逃離母親的嚴厲管束,還能有如此英俊的老公疼愛,她真是太幸福了。
一見到莫芸瞟向蹄膀的如炬目光,邵依琳就開始擔憂了起來,又瞧見不知情的黎亞格不斷地夾菜到莫芸碗中,她的太陽穴便開始隱隱抽痛,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就盼莫芸身上的禮服能爭氣點撐到最後。
無奈天不從人愿,突地聽見一聲細微的撕裂聲,然後莫芸心滿意足的嬌笑便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紅相交的尷尬神情。
邵依琳了然於心,當場血壓遽升,只想速速掩面逃離現場。
「媽……」莫芸細如蚊蚋的聲音顫抖地向母親求救。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從這一刻起,麻煩你假裝不認識我。」這個臉可丟到太平洋去了,邵依琳此時說什麼也得先求自保。
「怎麼了?」察覺莫芸嬌顏突兀涌現的異樣神色,黎亞格柔情地輕聲問著。
「我……」莫芸支支吾吾地在他的耳畔輕聲說道:「我白紗禮服的拉鏈裂開來了……怎麼辦?我會在所有的親友面前顏面掃地的。」
黎亞格聞言,厚實的大掌伸至莫芸的背後摸索著,果然觸及一片如絲緞般細滑柔嫩的玉膚,當下亢奮難抑的欲念與啼笑皆非的情緒同時涌現。
思索片刻之後,他決定照著自己的意思去做,壓根兒不管這麼做是不是合乎禮儀,反正他這個人向來不受拘束,況且他的愛妻也不是個會按牌理出牌的人。
「別擔心,我在背後掩護你走到更衣室,然後咱們就直接溜回家去溫存纏綿。別理會客人,有爸媽在,他們會頂住的。」
「可以嗎?」
「為什么不行,是誰規定新郎、新娘不可以半途離席的,這是我們倆的婚禮,當然得由我們小倆口作主,而且若能早點兒走,我們還能趕在蛋糕店關門前去買一個巧克力慕思蛋糕慶祝我們的新婚之夜。」
「哇!」莫芸一聽到巧克力慕思,一雙晶眸立即熠光閃閃。「我要吃巧克力慕思蛋糕,你知道嗎?我都快餓扁了。」她委屈地噘嘴訴苦著。
「好,你吃巧克力慕思蛋糕,而我就吃你。」他盈滿灼灼欲念的熾熱目光也不比她眼中的熠熠光芒遜色,那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欲望明顯表露於外。
他本以為莫芸會嬌羞地低頭不語,畢竟沒有多少女人抗拒得了他的繾綣深情。
不過這只是他個人的想像而已,因為莫芸竟然異常興奮地反握住他的手,直嚷道:「快走啊!還在等什麼?」
黎亞格無奈地搖頭輕笑。他眼中的熾熱目光是為了莫芸而閃動,就不知莫芸眸里的耀眼光芒是為了他這個老公而閃耀,抑或是為了巧克力慕思而閃耀。
他不敢去想,因為答案是後者的機率實在非常高,他還是為自己留點想像空間吧!誰教他千挑萬選,卻偏偏選中一個以食為天的老婆呢?
而這對新人,就這樣親密地相擁走人更衣室。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群賓客還在等著新人出來敬酒,想當然耳,他們是等不到人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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