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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羅沙倫 -【賜你幸福】《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4:08     標題: 羅沙倫 -【賜你幸福】《全文完》

羅沙倫 - 賜你幸福

幸福嗎?很美滿!
人家她蝦米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幸好萬能的天神賜給她一種神奇的幸福能量,
讓她能散播歡樂散播愛,
所以她閒來無事就大街小巷走九遍,
只要看到有人在打架鬧事,
她就一馬當先的沖上前,發揮神愛世人的精神,
有傷治傷,沒傷強身,
直到她遇上這個愛打架的臭男生,
一看見他,她就忍不住釋放出所有的幸福能量,
只是她沒想到,
她的幸福能量居然對他起了另一種神奇的效用耶……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4:20

楔子

  打從她一出生開始,白家上下都緊守至個重大的秘密——

  這個女娃兒並非常人!

  並不是她出生時,屋頂有紫雲繚繞,當時也沒有任何肉眼能看見的異象發生。

  只是,當嬰兒的哭聲在白家響起時,眾人頓時停止了交談,接著,一種感動和欣喜的氛圍瀰漫在屋內的每一處。

  「讓我看看……」

  秦幼寧聽到女兒的哭聲,心頭不禁湧起一股驕傲的情緒,她掙紮著要坐起來。

  一旁的白修極趕忙將一個枕頭塞在她身後。

  秦幼寧含笑地輕撫著女兒還有些濕黏的小臉蛋,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和濃黑的頭髮,雖然她還睜不開眼睛,小嘴卻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你們剛才應該也感覺到了,她帶來一種……一種非常特殊而美好的感覺,對不對?」

  一直在一旁陪產的老公白修極和助產士驚異地點頭。

  秦幼寧順了順女兒的頭髮,「我有種感覺,她將會是個不平凡的女孩。」

  白修極執起女兒小小的手,食指立刻被她短小的手指緊緊握住,他笑了。

  「老婆,我們的女兒力氣可真不小呢!你一直不肯跟我說你為我們的女兒取的名字,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要叫她『白締』。」秦幼寧微笑地看著女兒,「締是創造新世界,統合所有的力量的意思。我有預感,我們的女兒……將會開啟一個全新的、我們所無法想像的世界……」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4:35

第一章

  黑日第一次見到白締,是在高三開學報到的那一天。

他對女人一向有興趣,不過,他對女人的瞭解卻僅止於她們柔軟、溫熱的身體,和她們所能帶給他的短暫歡愉。

  他是被父親帶大的,早逝的母親只留給他模糊的印象,而那些姑嫂姨婆對自小就在街上混的他十分鄙夷,更多的是恐懼。

  沒人對他有多少期望,漸漸的,他的個性變得越來越孤僻,也更加憤世嫉俗。

  這天,他穿著前一天才買的新制服,頭也沒梳,鬍子也沒刮,隨意掛在肩上的書包裡,除了繳費單之外,只有一支筆和一把美工刀。當他踏進禮堂時,許多人都在偷瞄他,因為他太引人注意,卻又沒人敢正眼直視他,只敢在一旁竊竊私語。

  對於這些異樣的眼光,黑日早已習以為常,絲毫不以為意。

  他排在等候繳費註冊的隊伍之中,冷眼打量週遭的人,沒注意到隊伍正往前移動,直到身後傳來一個柔美的聲音——

  「同學,請往前移動好嗎?」

  那沁人心脾的美妙聲音,引起了黑日的注意。

  他轉身,毫不客氣地用一雙冷眼打量方才出聲的人。

  通常在他陰冷的眼神注視下,對方都會震懾於他凶狠的氣勢,本能的瑟縮一下。

  可眼前這個面貌清秀的女孩,卻若無其事地回視他,彷彿他和其他人毫無差別。

  他立即眯起了眼,戒心大起。

  「麻煩你往前移動好嗎?」她再度提醒他。

  黑日仍沒有要移動的打算。

  「你是誰?」他粗聲問。

  這個女孩不是普通人,直覺如此告訴他,她的眼神、聲音、神情竟帶給他一種如沐春風的幸福感。

  幸福?真是見鬼了!他怎麼會有這種鬼念頭?

  「我叫白締。」

  白?他嘲諷的一笑,「你從哪裡來的?」他冷冷地問。

  「我是台北人。」對於他突兀的問題,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侷促不安的樣子。「你是哪,—班?」

  「義班。」

  媽的!和他不同班,他是信班。這令黑日莫名的感到火大。

  「這位同學,換你了!」黑日的前面已經沒有人了,一位男老師坐在三尺之外的長桌後叫喚他。

  被打擾讓黑日感到不悅,但他仍走上前,辦理註冊手續。

  完成手續後,他並沒有馬上離開,反而站到一旁直盯著白締。在他們附近的幾個同學都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好奇地偷覷著兩人。

  不過,白締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她辦完手續後就離去了。

  黑日跟著她走出校門,眼角卻瞄到轉角處有兩個行蹤可疑的小混混,一看到他就一陣低語。

  他心念一轉,轉身便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兩名小混混果然快步跟來,堵住他的去路。

  「我們老大要見你,你乖乖的跟我們走就沒事!」

  黑日冷笑一聲,毫無預警的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不過,他不是攻擊對方,而是重重地往自己的眉心一劃——

  霎時,他血流滿面,看起來可怕極了!

  兩名小混混被嚇得呆立在原地。

  「你……你幹什麼?!」其中一個小混混顫著聲問。

  「如果你們也在臉上劃一刀,我就乖乖的跟你們走!」

  看見他那陰沉恐怖的模樣,兩個小混混驚嚇得連退好幾步。

  「哪……哪有這種事……」

  「要不要我幫你們?」

  黑日舉起刀子,絲毫不在意鮮血沿著臉頰不斷地流下,染紅了白色的學生制服。

  兩個小混混嚇得面無血色,一見黑日往他們踏前一小步,兩人立刻怪叫一聲,轉身跑了。

  「他……他是瘋子!快閃……快!」

  黑日用衣袖仔細地拭淨沾了血的刀子,慢條斯理地插回腰間。突然,一隻纖細的小手遞來一條手帕,讓他猛地後退一大步。

  「媽的!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驚詫不已,因為白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邊,而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他是怎麼了?他從不曾這麼大意過啊!

  「我一直站在這裡。」她的聲音極輕,「手帕給你。」

  「不需要!」他凶巴巴地瞪著她,沒伸手去接那條手帕。「沒必要弄髒你的手帕。」

  「我討厭血。」白締輕蹙細眉,很快的又舒展開來,回覆沉靜的面容。她的反應雖然細微,卻讓黑日的心猛跳了一下。

  「你怕血?」

  她搖頭,「只是不喜歡見血。」她沒有收回手帕,反而更靠近他,將手帕按在他仍血流不止的眉間。

  霎時,那種奇異的感覺又出現了,彷彿一道溫熱的暖流滑過心頭,讓他幾乎要嘆息出聲。

  他到底是怎麼了?

  他煩躁地抓住她的手想甩開,但是才一握住,那種奇異的感覺瞬間加強十倍,在他體內形成巨大的衝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猛地鬆開她,往後退了好幾步,不停地喘息。這整個情況都失去了控制,讓他感到迷惑而驚異,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白締也一臉驚奇地看著自己的手腕,眼中出現困惑的神色。

  不過,她很快的平靜下來,再度走近他,幫他止血。

  黑日怔在原地,無法動彈,像被無形的符咒給定住一般。

  她按著他的傷口,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等血止住後,她拿出一包濕紙巾,將傷口四周和他頸上已乾涸的血漬拭淨。

  雖然她的手並沒有直接碰觸到他,但是,那冰冰涼涼的觸感卻讓他不住地悸動。

漸漸的,疼痛居然慢慢地消失了!

  「好了。」她輕聲道,「血已經暫時止住了,不過,你那一刀劃得很深,可能需要縫合,不然會留下疤痕。」

  黑日靜靜地看著她,心中十分不解,既然她看到了方才他自殘的那一幕,為何她不像其他人一樣害怕?

  「你家住在哪裡?」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發掘出關於她的所有事情。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

  「反正我可以跟蹤你,遲早會知道的。」他聳聳肩。

  「那麼你就慢慢的跟蹤吧!」她將染紅的濕紙巾小心地包好,放進一個塑膠袋中,再放進書包裡。「現在先跟我去醫院。」

  黑日瞪大了眼。「免談!」

  她瞄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黑日一邊咒罵,一邊跟在她身後。

  他恨死醫院了,可是,緊跟著她的腳步卻絲毫未曾減緩。

  媽的!他發現自己似乎一點也不想……離開她!

  他的眼光追隨著她,身體想靠近她……這是哪門子的怪病?

  難道他因為失血過多,腦筋不清楚了?

  「白締!」他開口喚道。

  「嗯?」她腳步未停。

  「你為什麼不怕我?」這是最令他感到納悶的一點。

  「你並不可怕。」她頭也沒回地道。

  她的回答令他為之氣結。

  「那什麼才叫做可怕?」他諷刺地問。

  「如果你傷了那兩個人,那才叫做可怕。」

  才怪!他相信就算他打傷了那兩名混混,她一定也會忙著救助,不知恐懼為何物。

  「你不覺得我很怪?」

  「有一點。」她輕點頭,「平常人排隊時,都會亦步亦趨地跟著隊伍往前移,希望趕快輪到自己,你卻跟別人不一樣,只顧著打量四周,不往前移動,這一點很奇怪。」

  他停下腳步,有些驚訝的望著她的背影。

  她的回答聽似不經意,實則充滿玄機。

  因為他深諳人性的弱點,才會自殘來嚇退敵人,但她卻觀察到他的另一面,望進他的內心深處……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感到害怕!

  不過,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喚回他的神志,他立即大步追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4:53

第二章

  「喂!老大……」

  這是好幾個班一起上的英文視聽課,也只有這堂課,黑日和白締會在同一間教室裡上課。

  黑日聽而不聞,直到肩上被拍了一下,才回過神。

  「幹什麼?」他不悅地皺起眉。

  眉心的那道疤,令他看起來更顯凶惡。

  「沒……沒有啦!我是說我們今晚要去pub  ……」阿清結結巴巴的。

  「不去!」簡單明了的回答後,他的視線又回到白締身上。

  「阿清,你別想拉黑老大去幫你打架!」隔壁的齊洛名嘻嘻一笑,「你不早點擺脫那個什麼虎頭幫,遲早會出事的!」

  「呸呸呸!」阿清一拳打向齊洛名。

  信班的男生都叫黑日「老大」,也不知是誰先起頭的,只是大家都很自然的這麼叫他,大概是因為他看起來就像個老大吧!

  他頸間那大紅色的太陽刺青,加上眉心的刀疤,怎麼看都像個老大,最主要的是他眼中散發出那又狠又冷的精光,教人不寒而慄。

  「喂!老大……」

  黑日不耐煩的回頭,臉色比剛才更臭,還惡狠狠地瞪了阿清—眼。

  阿清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趕緊說:「這次真的是大事!我聽虎頭幫裡的兄弟說,白締昨晚出現在『水派』和『流天黨』的械鬥地點……」

  黑日猛然一震。

  「我可沒亂講,幫裡的兄弟說她一出現,大家就不由自主的停止械鬥,然後她就開始幫兩邊的人包紮止血,還叫大家去醫院。也不知道為什麼,在場的人好像變成小綿羊似的,全都乖乖的聽她的話……這件事一定很快就會傳開來……」

  見黑日像尊石像般動也不動,阿清越說越小聲,還不時偷覷著另一頭的白締。

  完了!早知道就不跟老大說這樁怪事了,要不是那幾個兄弟信誓旦旦的告訴他,打死他也不相信!

  那個白締看起來明明就是個乖乖牌,怎麼會和他們這種人有所牽扯嘛!

  「呃……老大?」

  黑日忽然斂起面容,冷靜的說:「幹得好!繼續幫我注意她的動向,有什麼動靜隨時跟我報告。」

  嗄?阿清本來還以為老大會衝過去把白締揪到門外,好好的「盤問」一番,沒想到老大的反應竟然這麼冷靜。

  不過……

  阿清看了一眼坐在教室的另一端的白締。

  雖然他沒有和白締面對面的說過話,但聽兄弟們說得繪聲繪影的,一臉……非常幸福的憧憬神情,他就忍不住要多看她幾眼。

  看她全神貫注地聽著前面那個老頭的講解,眼神清澈,神情非常溫柔……

  咦?他怎麼越看她,越覺得心曠神怡?看見她旁邊的女同學不知附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引得她輕笑,阿清的嘴角也跟著上揚。

  「阿清!」

  忽然被齊洛名用手肘一頂,阿清轉過頭來,發現自己正對著一張怒氣騰騰的臉。

  哎呀!

他差點叫出聲,老大的雙眼正閃動著熊熊的怒火,臉上的肌肉也繃得緊緊的。

  「你在看什麼?」黑日的聲音冷得足以將空氣凍結成冰。

  「在看白締……」哇!他怎麼說出來了?嗚……他還不想死啊!

  阿清縮在椅子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明知道老大對白締有興趣,他竟然還承認自己在偷看白締,簡直是自尋死路!

  「你剛才在笑什麼?」黑日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盯著他。

  「我、我……」阿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我也不知道,因為她剛才笑了,所以我也……」

  完蛋了!他死定啦!

  有那麼一瞬間,阿清幾乎要以為黑日會把自己拖出去海扁一頓,但是,奇蹟發生了。

  黑日忽然把眼光轉向白締,而阿清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白締正望著黑日,然後,她給了黑日一個微笑。

  在接觸到白締的目光的同時,黑日眼中的寒芒瞬間消逝無蹤,有如冰雪在春陽下融化。

  阿清驚異地看著黑日的轉變……

  天啊!老大也會有這麼……溫柔的神情?

  他有沒有看錯啊?

  發現自己又想望向白締,阿清連忙用課本擋住自己的臉。

  那個白締簡直和老大一樣危險,不曉得有什麼神力,竟讓他不由自主地想一直看著她。

  看來,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噦!

  *  *  *

  一下課,見白締走出教室,黑日立刻跟在她身後。

  剛才她朝他露出的那抹淺笑,讓他心蕩神馳,恨不得能立刻來到她身邊。

  「白締。」

  她腳步沒停,「嗯?」

  「昨晚『水派』和『流天黨』械鬥時,你也在場?」天殺的!她沒事趟什麼渾水?

  「嗯!」

  他倍感挫折地咬咬牙。

  「為什麼?」

  「去阻止他們。」她說得理所當然。

  「關你什麼事?沒受傷算你走運,而你居然還想阻止他們?!」

  想到她可能會受傷,他心裡就有滿滿的……恐懼,這是前所未有的。

  「他們也是人,和你一樣。」她答道。

  「你就不是人嗎?還是你刀槍不入?」他不禁嘲諷道。

  「我當然也是人,不過,他們沒傷到我,不是嗎?」

  這個女人怎麼一點也沒有自我保護的意識?

  「你說你不喜歡見血的。」他說。

  「嗯!」她點頭。

  「但是,你總是出現在有血的地方。」他指出。

  「不錯。」她靜靜的答道。

  看著她白皙的小手,她的行事和她的外表極不相稱,而他怎麼也無法將她和械鬥、死傷聯想在一起。

  他不能否認,在擔心之餘,他根本是妒火中燒!

  她是否也碰觸了那些混混?他們是否也感覺到那種奇異的……幸福感?

  「白締!」

  「嗯?」

  他們來到捷運站。

  「下次如果你要去當白衣天使,我跟你去!」

  「你為什麼要跟我去?」她反問。

  她沒有馬上否決,讓他大喜過望。

  「我想保護你的安全。」

  「我不需要保鏢。」

  「那也沒關係,我可以幫忙收拾殘局。」他不死心的說。

  「你該不會想使用暴力,把事情越搞越大吧?」她眯著眼看他。他笑了,是那種豪放、純男性的笑聲。

  「如果有必要,我當然不會客氣,但是我相信,只要你一出現,沒有擺不平的事。」

  他晶亮的眼眸鎖住她的。

  她平靜的面容閃過一絲迷惑的神情,細細地審視他。

  「你的確是個很奇怪的男人。」

  他的心重重一跳。在她眼中,他真的和其他男人有所不同嗎?自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清楚的知道她絕不平凡,同時也害怕自己在她眼中,和其他人沒什麼不同……

  他絕對自我的人生,再也無法像從前一樣不受牽絆。

  可是她呢?她願意讓他牽絆嗎?

  *  *  *

  白締像平常一樣,在十點以前便做完功課,然後換上輕便的白衫和長褲。

  來到客廳,她看見她的爸媽正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著消夜。

  「締兒,今晚哪裡會出事?」看到女兒,秦幼寧關心的問。

  明知不會有真正的危險,但是,一個女孩子半夜在外頭晃蕩,還專去黑道火拚的地點,仍讓她不免感到擔心。

  「媽,今晚火車站附近可能不太平靜,如果我太晚回來,你們就先去睡,別幫我等門了。」

  在爸媽面前,白締感到十分自在,只有爸媽懂得她的使命,也支持她的做法。

  「締兒,手機有沒有帶?」相較之下,白修極就顯得緊張多了。「如果事情鬧得太大,千萬要迴避記得別和警方或新聞界正面打交道。」

  「嗯!我知道。」白締乖巧地說。「我一定會小心的。」

  出了家門,她考慮了好半晌,才從口袋中拿出黑日強塞給她的一張紙,上面抄有他的手機號碼。

  手機才響了一聲,就被人接起來。

  「白締?」手機那端傳來黑日的聲音。

  她不禁微笑,他是一直拿著手機,等她打去嗎?而他又怎麼能確定是她打的?

  「嗯!是我。」她回答。

  「你在哪裡?我馬上過去。」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很性感。

  「不急,我不確定什麼時候會開打,而且,我不能太早去。」

  「為什麼?」

  白締沉默了半晌。

  她擁有包容和收服的能力,能以柔克剛,以和降暴,她帶給人如沐春風的幸福感,讓人打消傷人的念頭。雖然不能防範於未然,卻能中止血腥的殺戮。

  這是她的使命,也是令她感到快樂的工作。

  「我有預感,今晚火車站附近可能會有衝突發生,但是,我不能太早去,不然,不但無法阻止衝突發生,衝突的地點也可能會改變,讓我們白跑一趟。」她解釋。

  她能感覺到他有千百個問題亟欲脫口而出,令她忍不住微笑。

  「那……我什麼時候去找你?」他終於問。

  「我們十二點十五分在車站碰面,記得不要早到。」她叮嚀。

  「嗯!我知道了。」

  「就這樣吧!」她關上手機,有些怔忡地望著發熱的手心。

  她緩緩地往車站的方向走去,途中見到一隻大灰狗被困在車輛來往的馬路上,進退不得。

  白締小心地穿過車潮,抱起大灰狗,吃力地跑回人行道上。

  「白締!」這時,另一個人闖過紅燈,橫越馬路,惹來一連串的喇叭聲,直衝到她身前才止步。

  她抬眼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發現是黑日。

  他喘息地蹲下來。「你想嚇死我嗎?」

  她只是笑著低頭輕撫著大灰狗。

  「它看起來好像有皮膚病耶!你怎麼都不怕?」

  「我就是在治療啊!」話一說出口,她才發現自己說溜了嘴。

  她抬眼看他,發現他正牢牢地注視著她。

  「原來那天我感覺疼痛消失,不是我自己的想像。」他低聲道。

  「我並沒有完全治癒傷患的能力,只能做一些初步的治療。」她謹慎地說。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我本來以為你會在家,等時間差不多時才出門,誰知道你連一點時間也不肯浪費,又拯救天下蒼生去了。」

  拯救天下蒼生!他的話讓她不由得一震,彷彿一道電流竄過她的身軀,她的心口湧上一波波熱流,耳朵嗡嗡作響……

  「白締!」

  忽然,一雙鐵臂緊緊地環抱住她,讓她恢復了神志。

  「沒關係,我沒事……」

  「可是,你剛才忽然……」

  黑日說了一半便頓住,他怎能說……剛才她全身好像在發光?

  但是,在那一瞬間,他確實看到她似乎變得有些……透明!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亂,只想緊緊地抓住她,深怕她會消失……

  「我知道。」她溫柔地說。

  這樣的情形以前也出現過,她甚至曾在鏡子前仔細觀察自己的變化。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聲音粗嗄地問。「這到底是……」

  她抬手輕碰他的下顎,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沒事,真的。」她微笑,可聲音卻有些不穩,「你先放開我。」

  他密密實實的擁抱,帶給她一種非常……特別的悸動。

  黑日這才不情願地鬆開手。

  「你剛剛……為什麼會那樣?」他又問。

  「在我頓悟的時候,也就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和體驗,或者是集中精神修練能力時,身體就會自然散發出能量。」

  黑日握緊雙手,感覺到自己剛才碰觸到她的每一處,都還有些微的餘熱,這真是……太奇妙了!

  「白締……」

  她稍稍斂眉,看著正舒服地磨蹭著她的腿的大灰狗。

  「我想帶它到我認識的獸醫那裡,你要不要一起去?」

  黑日把剛才到口的話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當然要!」他看看表,「但……現在?」

  「那位獸醫是我爸的朋友,就住在他開的動物診所的樓上,現在應該還沒睡。」

  「那走吧!」

  兩人就這樣並肩而行,身旁還跟著一隻大灰狗,這畫面看起來竟有一股不尋常的……寧靜。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5:10

第三章

  一到達火拚現場,眼前砍砍殺殺的景象相當驚心動魄。

  黑日原以為白締會先發制人,而他也做好準備,只要她一有所行動,他就要拚死守護她。但是,白締一直等到雙方互有損傷時,才不疾不徐地走進那群殺紅了眼的混混之中。

  黑日凝定心神,緊跟在她身邊,像個可怕的戰神。

  只見有的人身上被砍了一刀,血流不止,有的人被球棒打傷,躺在地上呻吟,至於其他還沒受傷的人,則不顧一切的向對方撲去——

  可就在白締接近他們時,一種奇異的感覺由天而降,籠罩住所有的人,連倒在地上不斷呻吟的幾個小混混,也勉強抬起頭來,彷彿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呼喚所吸引。

  如同被催眠一般,混混們手中的刀子、棍棒紛紛落地,傻愣愣的直盯著白締。

  連黑日也清楚的感受到,有道清新的氣息徐徐地充塞在心中,慢慢擴大至四肢百骸。

  他不自覺地更靠向白締,他想緊緊地抱住她;想一腳踢開這群礙眼的混混,想和她獨處……

  突然,他腳下踢到一個人,他咒罵出聲,低頭卻看到一張熟得不能再熟的臉孔,正閉著眼,一動也不動。

  「阿清!」

  黑日立刻蹲在阿清身旁。

  白締也跟著蹲下來,伸手探向阿清頸間的脈搏,然後神情平靜地對黑日點點頭。

  「他沒什麼大礙,大概是痛昏過去了。」

  她說。

  白締纖細的手指在阿清的太陽穴上輕輕按摩,幾秒鐘後,阿清開始呻吟。「你先照顧他,我得去看看其他人。」

  她對黑日說。

  再過一會兒,警察應該就會來了,而她所能做的,就是確定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她。

  黑日一邊幫阿清止血,一邊密切地注意白締。

  只見她每走近一個人,那人便會睜大眼睛看她,臉上還會出現一種……

  如夢似幻的表情。

  看見這情形,黑日又想扁人了!

  他邊詛咒邊背起阿清,快步走向白締,在逐漸逼近的警笛聲中,拉著她離開了現場。

  *  *  *

  黑日背著阿清,一手拉著白締,來到一個小公園裡。

  他將阿清放在長石凳上。

  此時,阿清已經清醒了,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著白締。

  這讓黑日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不爽到想把他一拳打昏過去!

  白締用小刀把阿清半破的長褲割開,熟練地用繃帶把他被劃出一道深口子的大腿包紮起來。

  「讓我來!」

  黑日好幾次想接手,卻都被白締搖頭拒絕。

  「阿清,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他轉向阿清。

  「啥?」

  阿清眨眨眼,好像這時才注意到黑日的存在,可他的視線仍沒有從白締的身上移開。

  「老大?」

  「你他媽的眼睛給我看這邊!」

  黑日大吼。

  阿清嚇了一跳,終於看向黑日,「啥?」

  白締瞥了黑日一眼,顯然對他的叫囂十分不以為然。

  「你再露出一副想吞了白締的眼神,我就挖出你的眼珠子!」黑日暴怒的吼道。

  「啥?」

  阿清臉色倏地變白,「老大……」

  「他是受傷的人,你不要吼他。」

  白締蹙眉。「只不過被劃了小小的一刀就叫受傷?」她的偏袒讓黑日氣得咬牙切齒,「這麼沒種,難怪虎頭幫怎麼混都混不大!」

  阿清的眼光又不自覺地往白締飄去。

  黑日見狀,大掌重重地蓋住他的雙眼。

  「哎呀!」

  阿清疼得哇哇叫。

  「黑日!」

  白締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個男人在發什麼瘋?「你說過不妨礙我的。」

  聽出她的語氣有些不悅,黑日的氣勢頓時減了大半,「呃……我……」

  「你這樣,以後我還敢帶你來嗎?」

  「帶」他來?

  真是他媽的不中聽!

  要是每次來都得看一群男人被她勾去魂魄,他會想來才怪!

  但是,他要是不跟來,又會擔心她的安危……

  重重地嘆息一聲,黑日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抽回手。

  「不痛了吧?」

  她低頭問阿清。

  「痛?」阿清傻傻地回答,「不會啊!」

  聽見他們的對話,黑日忍不住翻白眼。

  「以後別再跟人打架了,好嗎?」

  白締輕聲說。

  阿清忙不迭地點頭,「好啊!」

  我呸!

  黑日在心中低咒,現在就算要這小子倒背英文字母,恐怕都不會有問題!

  「你和黑日同班,對不對?」

  阿清又是猛點頭。

  「班上就只有你是虎頭幫的嗎?」

  「是啊!」

  「那學校裡還有其他人加入虎頭幫嗎?」

  白締又問。

  「嗯!大概有二、三十個吧!」

  阿清老實的說。

  「那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當然可以!」

  阿清一臉癡迷的望著她。

  黑日的手又癢了,唯一止癢的辦法,就是狠狠地揍那揮小子的下巴一拳。

  「你可以幫我把這些人集合起來嗎?」白締要求道。

  「沒問題!什麼時候?」

  「等他們的傷全好了……下禮拜五吧!午夜在這裡集合。」

  「全交給我吧!」

  阿清一口答應。

  「你想做什麼?」

  黑日皺眉看著白締。

  「我在想……」

  白締深思地說:

  「是什麼樣的凝結力量,能讓人心甘情願的挨刀子?也許減少幫派火拚的傷害的最好辦法,不是事後照料傷患,而是取而代之,組織一個新幫,把所有人集結在一起——」

  「你也想搞幫派?」

  黑日不可思議地問。

  「這個新幫不一定是有形的組織,向心力和認同感都是無形的力量。」

白締答道,「我想,大家之所以會加入幫派,就是希望在單調的生活之外,有一個讓人想去做、去投入、甚至去犧牲奉獻的目標。」

  「和人家打打殺殺的哪算是什麼犧牲奉獻的目標?根本就是為了逞兇鬥狠,因為那樣很爽!」

  黑日反駁。

  白締微笑,「所以,一定有更好、更爽的事可以取代。」

  「除了打架、飆車、賭錢和喝酒,還有什麼事可以讓他們覺得更爽?」

  黑日不以為然的說。白締不以為忤地聳聳肩,「總會找出辦法的,減少流血,這就是我的使命。」黑日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她到處把人「迷」得忘了打架!

  這算是哪門子的狗屁解決法?

  這麼一來,她的幫派不就成了「白締迷」幫?

  他絕對不準!

  她是他一個人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念頭已在他的腦袋裡生了根。

  *  *  *

  白締簡直就像個天使!

  阿清下意識的摸了摸大腿上的繃帶,那晚白締好輕好柔地幫他止血,讓他一點都感覺不到痛,只覺得……

  好幸福喲!

  真想被多砍幾刀,這樣就可以讓白締幫他包紮得久一點…

  雖然老大瞪人很恐怖,但是,白締似乎一點也不怕老大,反而是老大被吃得死死的。

  這也難怪,面對那樣心地善良的天使,哪個男人會不心動呢?他當然不敢跟老大爭,只要……只要能看著天使,他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阿清又滿足的嘆了一口氣。

  坐在他隔壁的齊洛名不禁奇怪地轉頭看他。

  「你幹嘛一直嘆氣?被馬子甩啦?」

  「去你的!」

  阿清不滿地把手中的鉛筆朝他丟過去,「今晚有件大事要發生了,你知不知道?!」

  「你又沒告訴我,我怎麼知道?」

  「呃……其實也沒什麼啦廠

  阿清警覺起來,偷偷地瞄了坐在另一端的黑日一眼,「我們虎頭幫要聚會而已。」

  齊洛名注意到他的眼神,懷疑的揚起一道眉。

  換作是其他人,大概會被他敷衍過去,但是,齊洛名並非泛泛之輩,他向來喜歡觀察每個人,而白締和黑日都是讓他極感興趣的對象。對於黑日對白締的癡迷,他當然也十分清楚,而阿清這個傻小子……

  「你也迷上了白締嗎?」

  齊洛名的話一問出口,阿清立刻彈跳一下。

  「什、什……你說什麼鬼話?我、我才……那是不可能的事!我、我……你他媽的不要亂講話!」

  齊洛名覺得很好笑,這小子果然迷上白締了!

  「你怎麼認識白締的?是因為老大的關係嗎?」齊洛名問。

  「才不是!」

阿清沒有自動報上前因後果,讓齊洛名相當意外。通常只要隨便刺激他一下,或起個頭,阿清就會滔滔不絕地自動向他「報告」,但是,這次他卻守口如瓶。

  這絕對和白締有關係!齊洛名直覺地下了結論。

  瞥見阿清又不自覺地摸著大腿,雖然他穿著長褲,卻明顯看得出來大腿綁著繃帶。齊洛名又問:「你該不會是為了白締才受傷的吧?」雖然他沒猜中,阿清仍然被他敏銳的洞察力嚇了一大跳。「不是啦!是那天——」阿清及時摀住嘴。不行!白締的事他絕不能到處亂講!果然有問題!齊洛名暗忖。

  他沒再追問下去,他通常對別人的事沒有多大興趣,但是,對於阿清和白締為何會有所交集,他卻感到十分好奇。

  阿清剛才說今晚會發生的大事,九成九和白締有關!

  放學後,齊洛名遠遠地跟在阿清身後。

  一整個晚上,只見阿清從租書店、網咖、啤酒屋呼朋引伴的,一直晃到快深夜,才終於來到一個小公園。

  齊洛名隱身在樹後。

  只見明亮的月色下,氣勢內斂、卻掩不住霸王之風的黑日,正俯首傾聽白締的低語。

  不知是月光,還是出於他的想像,白締穿著一襲白衣,身上閃著奇異的柔光,美得教人屏息。

  十分不協調的是,阿清也和幾個混混站在他們身前。

  看得出來,他們對黑日仍有些戒備,但是,對於白締,卻像被火吸引住的飛蛾般,眼神癡迷的聽著她說話。

  她在說什麼呢?,齊洛名有種衝動想過去加入他們的行列。

  忽然,他發現所有人都猛然轉身,死盯著他藏身的大樹。

  「是你吧!姓齊的?」黑日的聲音冷冷的傳來,「你跟在阿清身後來的,對不對?」

  天!難道黑日一開始就察覺到他的存在?齊洛名被他眼神中的警告意味給嚇出一身冷汗。

  他勉強定下心神,緩緩地走過去。

  在眾人充滿懷疑的眼光包圍下,他終於擠出一句話,「我不是故意要跟蹤……」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不是故意,難不成是「無意」的?

  「呃……我是說,我並沒有惡意……」

  白締微笑。「我相信你。」

  齊洛名感激的望了她一眼,隨即,他感覺到她身上不斷的散發出一種柔和的力量。

  這是什麼?催眠嗎?

  「你他媽的跟蹤我?!」阿清後知後覺的哇哇大叫。

  齊洛名忍不住翻個白眼,看阿清那「正常」的模樣,應該沒有被「控制」才對,那麼……

  白締究竟是對這群人做了什麼?他們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的待在這裡?「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白締又笑了。「你很聰明,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想,我到底是什麼人,對不對?」

  「沒錯。」齊洛名點頭。

  「我只是個普通人。」白締說,「只是,我生來就有一種力量,可以帶給人一種平靜、快樂的感覺,而現在我想用這種力量來減少幫派之間的鬥爭。我知道我的想法聽起來很高調,但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

  齊洛名聽得大受震撼。減少幫派之間的鬥爭?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力量?」他問。「我從剛才就覺得奇怪——」

  話還沒說完,齊洛名便張口結舌,整個人呆掉了,因為他感覺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正包圍住他,彷彿棉花糖般柔軟、甜蜜、溫熱……一旁的黑日緊皺著眉,好像正極力壓抑著什麼。

  只有白締知道,黑日對於她的力量,感受最為強烈,而她剛剛這樣施力,足以讓黑日發狂……

  「我沒事!」對白締有些擔心的眼光,黑日咬牙說道。

  每當白締使用她的「幸福能量」,他就想……就想……天!對她做出限制級的舉動!

  齊洛名雖然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奇異的能量,卻徹徹底底的被震撼住了!他看向其他人,眾人臉上都出現一種愉悅、舒服的表情。漸漸地,那種舒暢感淡去,但心中仍是十分溫馨、平靜,就好像做了一場好夢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你覺得如何?」白締問齊洛名。

  「我覺得……很舒暢,心情好極了。」他喃喃的回答。「這是……什麼神蹟嗎?」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很蠢,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不是,我說過,我只是個普通人。」

  「這樣叫普通?那我們算什麼?」齊洛名不知不覺又把心中的想法說出口。

  他在心裡暗罵自己,他今晚是怎麼了?淨問一些沒大腦的問題!白締很認真地說:「每個人都有其特別之處,我在傳達自己的能量時,也會感受到你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力量。像你很聰明,觀察力和自制力也很強,應該好好珍惜才對。」

  齊洛名被她說得滿心歡喜,生平第一次,他竟然臉紅了。

  但是,他也發現黑日的臉色看起來很不爽,而他相信那絕對和白締對自己的讚美有百分之百的關連。

  「呃……謝謝你……」

  還沒謝完佳人,黑日已經朝他射來一個殺人的眼神。

  白締又笑了,清秀的臉龐散發光彩。

  齊洛名心想,這下他完了,黑日肯定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5:26

第四章

  在送白締回家的路上,黑日邊走邊踢地上的石頭,發洩心中的怒氣。「黑日,拜託,別又來了。」白締嘆了口氣,「每次出來工作,你都會跟我賭氣,很討厭耶!」

  即使擁有特殊的能力,白締畢竟還只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對於黑日賭氣的舉動,忍不住嘀咕幾句。

  「工作?這就是你的工作嗎?」黑日恨不得戳瞎剛剛那些直盯著她瞧的混混的雙眼!「你每次出去工作,都會害一票男人愛上你,這算哪門子的工作?!」

  「愛上我?」白締匪夷所思地瞪他,「我從小就開始做這工作,從來也沒有什麼人愛上我!」

  「放屁!」黑日一生起氣來,就開始口無遮攔,「你的感應力死到哪裡去了?難道你沒感應到那個姓齊的一副想獻身的鬼樣子?」白締忍不住笑起來,獻身?虧他想得出來!

  「那是感應到我的能力後所產生的自然反應,一下就會消失了,才不是像你所說的愛上我呢!」

  黑日簡直要捉狂了!

  他忽然停下腳步,擋在她身前。

  白締並沒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著,反而仰頭望著他。

  這個和她同年齡的高大男孩,有時深沉而世故,就像個強硬、無所畏懼的天生的領袖;有時卻又像個任性的大男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有,他身上強烈的散發出某種能量,常常讓她有種招架不住的感覺。

  他的能量是因為他內心的情感而起的嗎?

  白締輕輕地開口,「黑日,別生氣了,你知道我和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

  「你是沒有,可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黑日咬牙,「只要有人敢動你的歪腦筋,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黑日,你沒有必要這麼在意他們。」

「沒有必要?」他認真地凝視著她,「白締,我以為依你的感應能力,絕對能摸清楚我心中的想法,但是很顯然的。我必須說得更清楚,你以為我沒事會跟在一個女人的身後打轉嗎?我告訴你,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我從來都不甩的!但是,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想要一個女人,而我要的只有你能給!」

  他激烈的表白有如山洪爆發般,在白締的心中產生了強烈的衝擊。他要她……

  「你要全部的我嗎?」她低低的反問。「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我有我的使命,不可能只為一個人而活。」

  「我並沒有要全部的你。」黑日也不敢如此奢望,只要是有關於她的事,他就完全沒了那種勢在必得的自信。「我要的只是能陪伴你、幫助你、讓你接受我想給的一切,而且,我要你的心裡也有我!我只要求這樣而已,可以嗎?」

  白締只覺得心口發熱。

  「這樣就夠了嗎?聽起來一點也不像你。」她試著放鬆心情,「而且,你怎麼知道,你的感覺不是因為感應到我的力量而產生的錯覺,誤以為自己需要我?就像其他人一樣——」

  「絕對不是!」他猛地打斷她的話,「我感覺到的可不是什麼平靜的幸福感,而是強烈得快要教我窒息的飢渴和衝動!」

  他俯低頭靠向她,就在她以為他要霸佔她的唇時,他卻硬生生在距離她的唇半寸時打住,粗重的喘息著。

  他咬牙道:「我不管你有多純潔、多重要,我只知道我要定你了!不管用任何方式、任何手段,即使違背天意,我都不管!」

  他熱燙的氣息不斷地衝擊著她,她睜大雙眼,等待他的唇壓下,但是,他只是死盯著她,一動也不動。

  他……他到底想幹什麼啊?「你想要我吻你嗎?」

  他忽然開口,把她嚇了一跳。

  「什、什麼?」

  「我問你,你想要我吻你嗎?」他又問了一次。「我從不強迫女人,除非你承認你也想要我吻你,我才會吻你!」

  什麼?白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還真夠自大的!

  「你每次吻人之前,都會這麼問嗎?」

  「從來沒有。」他簡單回答,「以前都是女人主動來吻我。」

  真是狂妄啊!

  「但是,你這次卻要主動吻我?」

  「只要你也想要。」

  她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嘴唇線條分明,而且非常、非常的男性化……

  和他接吻會是什麼滋味呢?

  她竟然無法把眼光移開,看著那性感的唇瓣,望進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渴望,她真的……心動了!

  「好,我要你吻我。」

  他毫不遲疑的握住她的雙臂,將她舉離地面,讓她貼著他。

  在他吻住她之前,她已感受到他的飢渴,強烈地衝刷過她的全身……難道他也有某種奇特的力量嗎?否則,為什麼她能如此清晰地感應到他的情緒、他的存在?

  她知道自己不同於常人,但他也……不平凡,她清楚的察覺到這一點。她的心思在翻攪,而她的身體也不自覺地散發出能量……黑日只覺自己全身的每一處,好像正被一雙靈巧的手輕撫著,他顫抖起來,抵擋不住她的能量,只能棄械投降!

  「你知不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他壓上她的唇,在她的唇上輾轉吸吮著。

  「你知不知道,你那該死的神力折磨著我的每個細胞,讓我恨不得馬上要了你?你知不知道,自從上次你幫我止血後,只要一見到你,我的身體就進入半興奮狀態?你知不知道,當你在和那堆人渣講什麼世界和平的大道理時,我只想著要把你綁到沒人的地方,實現我的每個幻想?」

  就算她本來不知道,現在也聽得清清楚楚的了。

  「可是,我並沒有對你施展什麼特別的能量——嗯……」她的辯解化為一聲嚶嚀。

  天!她覺得自己好像快融化了……

  無人的騎樓下,他抱著她往前走幾步,把她壓在商店的玻璃櫥窗上,陳列架上的燈光將他們兩人照得清清楚楚,但黑日才不在乎這些。「玻、玻璃……」白締不禁擔心的掙紮起來。

  「我不會壓壞什麼的。」

  「唔……」

  「叭叭!」她的低吟被路上高速掠過的計程車的喇叭聲給打斷,白締驚跳了下。

  「別停!」他的舌拒絕離開她溫潤的唇。

  這個男人……真是……她的意識彷彿飄浮在半空中,被他吻得不能自己。「天殺的!」他突然低咒一聲,「這樣不夠……這樣根本不夠!我想徹徹底底的要了你!」

  天啊!他在說什麼?!

  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在他的吻之間找到空隙說話。「不行!」強烈的挫敗感讓黑日幾乎要捶向那片玻璃櫥窗。

「那要怎樣才可以?」白締永遠也不會瞭解他身為男人的痛苦,這份痛苦現在全集中在他腫脹得不像話的下體,緊繃得幾乎要爆炸了。「怎麼樣才可以?」白締迷惑地重複,「我向來憑本能行事,我的本能告訴我不行,只要等到我的本能覺得可以——」

  黑日真想找個人來狠狠地揍一頓,發洩一下心中鬱積的慾火!「什麼叫做等到你的本能覺得可以?天知道你的腦子是怎麼運作的,搞不好我永遠都不能碰你!」

  他用力地瞪她。

  「那只好等到我確定可以了。」

  她固執地迎視著他的眼,雖然呼息和他一樣混亂,眼神卻十分清明。他、怎、麼、會、那、麼、倒、黴?

  他好想對她大吼一陣,卻又捨不得……

  黑日再度低下頭,狠狠地吻住她,探遍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白締可以感覺到,他們兩人的能量在空氣中翻騰交纏,激起一波波難以形容的強烈快感……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她的唇。

  「我該回家了」白締喘息的說,「太晚了,我爸媽會擔心的。」

  黑日不情不願的鬆開她,伸手撫了撫她的長辮子,又輕輕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你是我的,白締,我絕不把你讓給任何人!」

  白締嘆了一口氣,感覺胸口激盪著複雜的情緒,他大概以為他是唯一起了反應的人,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心中的悸動有多強烈。

  她不知道自己的本能將會做出什麼決定,她只知道,他對她是百分之兩百的認真,而她,是怎麼也逃不開他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5:44

第五章

  隔天醒來,齊洛名不禁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在做夢。

  他分析又分析、思索再思索,最後他得到一個結論,白締雖然有著菩薩心腸,卻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女孩。

  畢竟有誰會不自量力的想靠自己的力量解決幫派問題?

  不過,昨晚他所感應到的那股奇特的力量究竟是什麼?還有,那些混混為何會乖乖的聽白締說話?

  莫非是集體催眠?邪教的力量?抑或是有其他原因?

  齊洛名從小就被視為天才,而他也自視奇高,所以,他非常介意昨晚自己的反應。

  他居然被「控制」住了,不管那是什麼奇異的神力,他都無法接受自己居然無力抵抗。

  也許,也有一些……恐懼吧!

  他在下意識中害怕自己終於碰上「無解」的事了。

  這對身為天才的他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啊!

  世界上竟然有他不懂的東西!

  如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關鍵就在白締身上,而黑日和阿清至少是「共犯」,他會緊盯著這兩人,直到他找到滿意的解答為止。齊洛名一邊思索,一邊走進教室,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鄰座便傳來一陣殺豬似的歌聲。

  「你是我的小天使……為我帶來太陽雨……每顆星星都是你……何時給我一個心……」

  天啊!一大早就製造噪音,真是沒有公德心!

  「早啊!請閉嘴。」齊洛名相當有禮貌的說。

  阿清眨了眨眼。

  「你今天來得真早!」阿清有些驚訝。「對了!筆記快借我,第一堂就要考試了,我書都還沒看,等一下死定了!」

  齊洛名看著阿清,這小子完全不提昨夜的事,該不會是不記得了吧?還是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

  「你昨晚又去網咖了?」齊洛名試探性地問。

  「網咖?!你還有臉問?」阿清哇哇大叫,「你跟蹤了我一個晚上,我都還沒扁你呢!你還明知故問!」

  齊洛名聳聳肩。「算我沒問。喏!筆記借你。」

  他輕輕鬆鬆就轉移了阿清的注意力。

  阿清一接過筆記本,就埋頭開始死背。因為齊洛名的筆記做得十分完整,裡頭甚至有他自己整理的題庫,而且,他通常猜得到八成考題,很神的。

  不一會兒,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教室中,黑日如同往常一樣,旁若無人的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把書包踢人桌下,然後大刺刺地拿出報紙來看,完全不在乎待會兒就要考試。

  齊洛名沉吟了半晌,拿起另一本筆記本,起身往黑日走去。

  「這個借你。」他把筆記本遞給他。

  黑日放下報紙,眯起眼看他。

  他的眼神比往常多了一份敵意,傳達著只有彼此能懂的警告,犀利的眸光有如一把尖刀射向齊洛名,教他不禁往後退一步。「我沒有惡意,對她也沒有。」齊洛名低聲說。

  「我並不擔心你對她有惡意。」黑日冷冷的答道。

  齊洛名搖頭,「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省省吧!」黑日沉聲打斷他的話。「你只要記住,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干涉她、打擾她。」說完,他便低頭繼續看報紙。

  齊洛名愣愣地站在原地,被他聲音中的決心和力量所震懾住。眼前的黑日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雖然暴戾之氣絲毫不減,卻似乎多了一份堅定,不再漂泊不定。

  好半晌,齊洛名才將筆記本放在黑日的桌上,轉身回自己的座位。他說不出自己心中是什麼感覺,剛才他直覺地否認自己對白締有任何特別的情感,但是,黑日卻彷彿很清楚他心裡在想什麼似的,那深沉的目光教他不寒而慄。

  他只是想……研究白締而已,他才不會像黑日和阿清那樣盲目……應該是這樣的吧?

  *  *  *

  第一堂課一結束,黑日臉上百無聊賴的神情立刻轉為專注,他大步的走出教室,來到義班的教室門口。

  今早他一醒來,腦中便全是白締的身影,再容不下其他。

  不曉得為什麼,他對白締所謂的工作感到越來越不安,他有種預感,今晚一定又有幫派大火並,而白締一定會去。

  為什麼他會這麼擔心?

  他明明知道白締的力量能感化任何人,不可能會有人傷害她,因為根本沒人會有想傷她的念頭。

  可是,他就是他媽的揮不去心中那股濃濃的不安!

  他必須見白締一面,也許在看到她以後,他就會安心多了。

  黑日一出現在義班的門口,立刻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是黑日耶!記不記得我提過他?聽說我老姐的死黨一直對他唸唸不忘……」

  「喂!小同,我那天說的黑老大就是他,信中的人都怕死他了,他來我們班上不知道要干什麼……」

  教室裡一陣竊竊私語,原本正在高聲談笑的同學們紛紛停止交談,將視線轉向門口,只除了白締之外。

  雖然以前沒來過義班,黑日還是一眼就找到了她。

  她正低頭在看書,似乎對他引起的騷動毫無所覺。

  黑日並不知道,他一出現,白締就感應到了。

  但是,她竟破天荒的緊張起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只好低垂著頭,假裝沒有發覺他的來到。

  經過昨夜的那一吻……她向來平靜無波的心,似乎起了變化,她的思緒也隨之混亂不已。

  而在她還沒有作好心理準備要面對他之前,他就這樣出現了……

  突然,一個黑影擋住她的光線,四周傳來一陣陣抽息聲。

  「完了!白締什麼時候惹上黑老大的?」

  白締閉了閉眼,在心裡苦笑。

  「誰知道?搞不好是她家裡什麼人捅出的樓子……」

  「好可怕!那黑老大不就會……哇!好恐怖喔!我還以為這種事只會在電影裡出現……」

  天啊!

  生平第一次,白締有種想在非必要的時候使用她的能量的衝動,將教室裡的同學全弄昏過去,好了結這場鬧劇!

  黑日原本並不受這些無聊對話的影響,但是,看到白締臉上浮現窘迫的紅暈時,他忽然覺得非常不爽。

  「你剛剛說什麼?」

  他猛然轉過頭,對著那兩個仍不知死活的竊竊私語的女同學,射去兩道銳利的精光。

  「砰!」其中一個女同學嚇得摔下椅子,另一個則畏縮在桌子後,驚慌的看著他。

  整間教室霎時瀰漫著緊張的恐怖氣氛。

  就在此時,白締站起身來。

  黑日的目光立刻回到她身上,殺氣頓時消失了。

  白締卻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走出教室。

  他毫不遲疑地跟在她身後,在走到門口時,又轉回頭,沉沉地開口,「我這個人最討厭人家在我背後說閒話,這次就算了,如果還有下次,我一定不會輕易饒過他!」

  *  *  *

  白締直直走向校門口,腳步越來越快。

  「白締!」黑日大喊,見她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索性放開步子,用跑的追上她。「你要去哪裡?」

  他想拉她的手,但她的周身竟散發出淡淡的柔和光暈,讓他收回手,不敢輕舉妄動。

  「你到底要去哪裡?」

  「去一個就算我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會驚動太多人的地方。」她直視著前方說道。她生氣了,而且還氣得不輕。

  黑日驚訝極了。

  他還以為她是個沒什麼脾氣的人,心如止水,沒想到……

  「你……你氣我什麼呢?」

  「你不知道?」

  「如果是因為那兩個混帳女人……我並沒有真的要傷害她們……」

  「你的殺氣這麼重,誰會相信?」

  原來她是因為這個在生氣!

  黑日不自覺地又想去拉她的手,可她卻忽然轉頭,眼中嚴厲的光芒和身上透出的光輝,有如不可侵犯的神祇祗般,讓他呆住了,手硬生生的僵在半空中。

  兩人就這樣站在人行道上對望。

  黑日凝視著她,一顆心開始往下墜……

  他傷了她的心!

  她最不喜歡暴力,而他……卻全身都是暴戾之氣。

  天!他真想狠狠的砍自己一刀……不對!這樣他不就又使用暴力了?

  他忽然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生平第一次,他真正的感到害怕。難道他真的沒救了嗎?

  這樣的他怎麼有資格陪伴在她身旁?

  他閉上眼,感覺肺中的氧氣似乎全被抽光,他的心好痛、好痛……「沒關係了。」

  白締輕聲開口,她纖柔的指尖輕輕的撫平他皺得緊緊的眉心。

  霎時,一道溫暖的熱流從他的頭部散開,逐漸向下,蔓延到全身……

  他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按在自己的頰邊,毫無保留的敞開自己,讓她的能量溫暖他恐懼不安的心。

  「白締……」他困難地開口,「我知道自己不比你救的那些小混混好多少,或許還更惡劣也說不定,因為我的本質似乎比任何人都來得暴力……但我不想這樣,我不希望你那樣看我,我……」

  白締微笑,他的自覺是改變的開始。

  「你的本質並不暴力,」她輕輕地靠向他,「沒有人的本質是暴力的,你是為了要自衛,才會以暴力來保護自己,事實上,每個人都需要愛——」

  「那你會愛我嗎?」他按著她的手更加重了力道。

  她驚異地看著他,剛才她說的愛指的是一般的友善關懷,並不是指——

  「算了,當我沒問。」他搖頭,眼中滿是壓抑的神色。

  白締開口想說些什麼,黑日卻放開了她的手,退離她幾步,背對著她。

  他覺得……自慚形穢!

  天使不是他這個雙手充滿血腥的人該碰的,無論他如何強求,不同於他的東西終究還是不屬於他!

  「黑日。」她來到他身後。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她能一清二楚地讀出他的思緒。

  「不!不要說!」黑日激烈地搖頭,「我寧可你不要說!」

  強烈的感受到他內心澎湃的情緒,她不由得震住了。

  白締沒有發覺到自己的心在翻騰,周身發出光芒,不知不覺間,能量四射……

  「不!」

  黑日低吼,雙手抱住頭,身體顫抖起來,因為她的能量而引起劇烈的反應,自卑、憤懣、渴望、佔有慾……還有強烈得足以焚燒他的情慾!

  「收回去!」他吼道,踉蹌地退了一步。「再不收回去……我就要了你!」

  他的自制力已經瀕臨崩潰邊緣,他就快控制不了了!

  白締心中一凜,往後退了一步,她想收斂心神,卻力不從心,反而更加慌亂無措,心揪成一團,連自己都覺得好熱、好熱……

  「收回去!」他轉身衝向她,用力的抓住她的手。

  她毫無招架之力的被他拖著走,兩人拉拉扯扯的,引起許多路人的觀望。

  但是,黑日眼中除了白締以外,什麼都看不見。

  「你要帶我去哪裡?」白締叫道。

  她的心裡亂糟糟的,不確定充塞心中的異樣情緒是害怕、抗拒,或者是其他。

  雖然她知道是自己的能量在影響他,但是,她卻收不回一向控制自如的能量!

  她該怎麼辦?

  黑日拉著她,長腿健步如飛,差點讓她趕不及而絆倒。

  飛奔了三條街後,他們沖上一家商店的二樓。

  她喘息著,定睛一看,窄窄的門上掛著「安安賓館」的招牌。

  「黑日!」她低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把她拖來這裡!

  黑日靠在門上喘息,把她拉靠到自己身前。

  他眼中的慾火像要將她給吞噬一般,頸上的太陽刺青也變得異常血紅。

  「你快把那股能量給我收回去!不然……別怪我會做出令我們後悔的事!」

  她閉上眼,抵擋不住他火熱的眼光。

  「我……我收不回去……」

  話一說出口,白締猛然意識到一件事,難道她……根本沒有要收回能量的意念?

  她的本能在告訴她,不必再壓抑、抗拒,因為這就是她想要的?

  他狠狠地搖晃她,卻又突然放開。

  她睜開眼睛,兩人的視線膠著住……

  黑日猛地狂吼一聲,轉身衝下樓去。

  「黑日!」

  白締直覺的伸手拉住他,可她的力氣卻遠不及他的衝勢,踉蹌幾步,差點滾下階梯。

  幸好黑日的身手敏捷,反身抱住她。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引」他的吼聲在樓梯間迴蕩。

  白締的臉上透著暈紅,在他的懷中喘息。

  「我們進去。」她終於說。

  「什、什麼?」黑日的一口氣梗在喉間。

  白締仰起臉,眼神變得清亮起來。

  「我要進去。」

  黑日的腦中轟然一響,他不敢置信地瞪著白締,看見她開口又要說些什麼,他連忙大叫,「不!不准反悔!我們現在就進去!」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6:28

第六章

  跟櫃檯小姐拿了房間鑰匙後,黑日一手拉著白締,另一手則打開房門。

  進房後,他毫不客氣地用腳將房門踢上。

  黑日抱起她,一個大步來到床邊,小小的房間裡除了一個很迷你的床頭櫃外,就是一張雙人床。

  他深吸一口氣。

  「如果你——」

  他的話被她的動作打斷,她的手指帶著熱力探進他前胸的制服,輕撫他的胸口。

  天!

  他險些失手將她摔在床上。

  「白締!」

  「嗯?」

  白締既覺得恍惚,又覺得無比的清醒,她臉上帶著微笑,將手指更往他的衣服裡探去,體內散發出的能量越來越強,周身的光芒也越來越動人。

  黑日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抱著白締一起倒在床上。

  白締輕笑出聲,她的手指仍在探索,他的胸膛堅實又有彈性,很好摸……

  他迫不及待地翻過身,將白締壓在身下。

  這感覺就好像擁著一團火……好熱、好熱……

  「你會不會……會不會受傷?我是說……該死!我是問你,如果我們真的做了,你會不會……怎麼樣?你變得好熱,而且在發光……」

  她的能量彷彿無窮盡,不斷地加深他的情慾,考驗他的自制力……

  「我覺得有點疼……」她狀似痛苦的低喃。

  「疼?」

  黑日猛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嗯……」她輕吟一聲,他一抽身,不但沒減輕她的疼痛,反而更增強了!「別離開我!」

  黑日訝異極了,沒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她不是會疼嗎?

  「哪裡疼?是不是我太重,壓到你了?」他著急地問,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卻不敢伸手觸摸。

  「不是……」她的臉又紅了幾分,羞赧的說:「你知道……就是那種疼……你剛才摩擦的地方……好像很空虛、很燙,而且有點疼……好像不多碰一些,疼痛就不會消失……」

  她的話讓他驀地睜大雙眼。

  這個女人……她知不知道她說這種話會把他給害死?!

  他的身體猛一抽動,生平第一次,他差一點就此爆發,只因為她的話。

  「該死!該死!」

  「黑日?」

  「幫……幫我一個忙!」

  「黑日……」

  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慄,白締直覺的就要鬆手。

  「別放開!」這次換他哀求了。

  他隔著被單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那是……

  她的思緒一震,瞬間明白了那是什麼。

  他的頭抵著她的肩,不斷地喘息。

  「抱歉……如果不這麼做,我怕自己會變成發狂的野獸,迫不及待的要了你,你懂嗎?」

  「為什麼?」

  她似懂非懂。

  「我必須先這樣,下次才能忍得久一點,溫柔的待你。」

  這次她好像懂了,他的話牽動了她內心的一根弦,讓她覺得很窩心、很溫暖。

  「那……你為什麼要遮起來?」她小聲的問,一張小臉紅通通的,不太舒服地輕扭雙腿。

  「因為……」他喘一口氣,隨著她調整姿勢,「我不想把你的制服弄髒。」

  她低頭,這才發現兩人身上還穿著制服,不過,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反正都濕了……」

  他閉起眼睛,再度被她的話惹得心旌蕩漾。

  「白締……」

  他用被單拭淨她的手和自己的下身,動作很自然,不帶一絲尷尬,然後開始脫下兩人的衣物,小心地放在床頭櫃上。

  隨著衣物漸褪,她身上發出的光芒越來越清晰,當她完全赤裸的躺在他懷裡時,他忍不住用手指輕碰了下她的肩頭。

  「好神奇……」他有些迷眩地看著自己的手在她發出的光芒中游移,「你常常這樣嗎?」

  「你是說這光嗎?通常……只有在工作的時候才會這樣。」隨著他的手指移動,白締覺得自己的肩頭傳來一波波熱流,「還有……被你吻,或被你碰的時候……」

  「白締,我該拿你怎麼辦?我怕自己不管來幾次,還是會一樣迫不及待!求求你,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做,只要感覺,好嗎?」

  白締漾起微笑,他聽起來好可憐喔!

  她聽話地閉起眼。

  只要感覺……

  「哦——」

  她的感應力使她比一般人都要來得敏感,尤其是黑日的熱力源源不絕的傳來,讓她的雙腿無助地曲起。

  剛才的疼痛神奇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竄遍全身的愉悅快感,漸漸的,又轉化為一種難耐的飢渴。

  她不由得驚喘一聲。

  黑日咬緊牙道:「放輕鬆,把你自己交給我。」

  直到她再也忍不住的叫出聲,雙手緊攀住他的肩頭。

  她的雙腿很自然的圈住他的腰,顫抖的蓓蕾緊貼著他的胸膛,毫無保留的獻出自己。

  好一會兒後——

  他粗喘著氣,緩緩地睜開眼,發現她身上的光芒已然消失,房裡顯得有些昏暗。

  他的心猛然一跳,睜大了眼,焦急地將她抱得更緊。

  「白……白締?你還好吧?」

  他笨拙地撥開她臉頰上汗濕的發,屏息地看著她睫毛掀動,吃力地睜開眼,好一會兒才將焦點對在他慌亂的面容上。

  他好怕……他把她弄傷了!

  她不是普通人啊!她的能量不知會不會因此而受損……他越想心越亂,不自覺的將她抱得更緊。

  「你……抱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他趕忙鬆手。

  「你有沒有哪裡痛?身體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你的本能有沒有——」

  她輕笑地打斷他的話,「我覺得很好。」應該說是太好了,讓她連動都不想動。

  「可是……你不會痛嗎?」

  她輕蹙眉,「一點點。」

  他開始退出她如絲緞般柔軟的體內。

  兩人都因為他這個動作而屏住氣息,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可那種親密的感受卻教兩人都震撼住了。

  「締締?」他重新把她擁人懷中。

  締締?她微笑的聽著他仍有些急促的心跳,他怎麼會突然這麼喊她?

  嗯……不過,她喜歡他這麼叫她,感覺很……親密。

  「締締?」他又喚一聲。

  「嗯?」

  「真的不會痛嗎?」

  他好像臭的很不放心呢!

  白締抬起頭來,額頭輕靠著他的下顎,輕輕摩挲著他的胡碴。

  「我從小身體就很健康,連感冒都很少,就算是不小心受傷,我也能替自己療傷。」

  「沒想到天使的身體也跟平常人不一樣。」

  「什麼天使?」她覺得很好笑,「我不是天使,我只不過是比別人多了一點能量。」

  「你就是我的天使。」他低頭,很虔誠、很珍惜地吻住她。

  這個吻和方才激情的吻不同,卻同樣的撼動了她的心。

  他親呢地舔過她細緻的嘴角,輕吮著剛才在激情中,她在自己的唇上留下的齒印。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輕柔,幾乎是帶著……歉意。

  她睜開眼,看見他眼中那抹狼狽與不安。

  「怎麼了?」

  「也許……我不該霸佔天使的。」他困難地開口,「天使就該保有那份純潔……」

  她微微蹙起眉,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你是說,我現在不純潔了?黑日,你真的這麼覺得嗎?我記得你說過,男歡女愛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可為什麼你現在會覺得我們這麼做不純潔?」

  「我也不知道……」他的聲音中隱含著一絲苦惱。「我當然不是覺得你不純潔,我只是覺得……你是這麼特別、這麼美好,我覺得……我覺得……」他是如此的孤傲,怎麼也無法把「我不配」三個字說出口。

  白締眼中有著一絲瞭然,她輕嘆一聲。

  「黑日,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特別、多麼好、多麼……」

  她一邊輕喃,一邊將他拉向自己,給了他一個很深、很長、很完整的吻,直到他的身體又開始著火……

  他猛地彈開身子,滾到床的另一邊。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她無助地輕舔著自己濕潤的唇。

  「剛剛……是你的第一次,你起碼要好好的休養兩天,在你的身子完全恢復之前,我絕不能再碰你!」

  他真是擔心過頭了!

  不過,白締知道他的脾氣固執,再怎麼向他保證也是徒然。

  「我、我真的沒事……不過,我們該走了。」

  「你看,我真的把你帶壞了。」黑日蹙眉,「這是你第一次蹺課,對不對?」

  白締這才想到,她剛剛居然衝動的出了校門,結果還……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6:48

第七章

  夜晚來臨,卻沒有帶來寧靜,即使過了午夜,偌大的空地仍聚集了眾多飆車族。

  在白締的堅持下,黑日也只好陪著她來到這裡,一見到眼前的陣仗,他的心一涼。

  畢竟機器和刀械不同,更難以駕馭,白締的真的有辦法克制住那些瘋子嗎?

  白締站在寬廣的道路旁,白衣在暗夜中映著微光,黑日高大的身影守護在她身後,黑衣在風中翻飛,渾身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令人望而生畏。

  而硬是要跟著來的阿清和齊洛名,也一臉鷙懼的站在他們身後。

  這裡遠離市區,因為周圍沒什麼建築物,所以風很大,上百輛大小機車呼嘯著,加上呼喝叫罵聲,場面相當混亂。

  黑日的心一陣緊縮,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白締反手輕拉住黑日的衣袖。

  「沒關係,我不會貿然行事,我們先看看情形再說。」

  慢慢地,機車分成兩邊。

  黑日眼尖的發現一輛銀色重型機車被包圍在其中一派的中心,車身繪著奇怪的圖紋。

  「銀麒麟!」

  黑日和齊洛名幾乎是同時低喊。

  齊洛名不可置信地注視眼前的陣仗,他清楚的記得,銀麒麟已經死了,五年前最轟動的社會新聞之一,就是麒麟幫幫主的獨生子被殺,引起血腥的六幫火並事件,麒麟幫幫主甚至為此而入獄,至今尚未獲釋。

  當年道上的人對於銀麒麟的名號都聞之色變,因為他雖然只是個少年,卻殺人不眨眼,行事作風十分殘忍,雖然他最後慘死在仇家的暗殺下,他的名號卻仍未褪色。

  而那輛繪有銀麒麟的圖騰的銀色機車,與銀麒麟同時下葬,何以竟在這裡出現?

  「黑日!」

  齊洛名急急地趨近黑口,「趕快把白締帶走!不要管這檔事了,先走再說!」

  黑日十分清楚他為何會有如此慌亂的反應,他陰鷙的眼神深不可測。

  「來不及了!」

  只見銀麒麟跨下機車,直直地朝他們走來。

  他舉手投足間有種飄忽的奇異風采,黑衣隱隱閃著銀光。

  這時,分據兩邊的機車開始動了起來,只見他們緩緩地繞行,將圓圈擴大,趨近了白締一行人。

  「糟了!」

  阿清叫道,「快後退!他們想包圍住我們!」

  來不及了,機車轉瞬間將四人團團包圍住,滴水不漏。

  阿清和齊洛名想退後,卻差點撞上包圍住他們的機車前輪,險些跌坐在地上。

  黑日穩穩地站著,一動也不動,似乎對四周的隆隆機車聲渾然不覺,他的注意力已從銀麒麟的身上移開,專注在白締身上。

  因為白締的情形,讓他打從心底發顫!

  不對勁!

  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了!

  「締締!」

  只見白締臉上的表情恍惚,血色漸漸淡去,甚至差點站不穩腳步……

  她是怎麼了?

  白締滿心驚詫,她竟然完全施展不出她的能量!

  她一試再試,努力凝聚心神,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她的幸福能量呢?為什麼她覺得全身無力?

  這怎麼可能?

  除了早上的失控之外,她的能力一直是收放自如,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怎麼可能會不見了?!

  見她搖搖欲墜,黑日一把抱住她,同時飛快地抽出隨身攜帶的小刀,護在她身前。

  銀麒麟一直走到距離他們五尺之處才停下。

  「你果然來了。」

  他對黑日視若無睹,只是盯著白締。

  「原來今晚根本就沒有火並!」黑日沉聲道,「你布下這陣仗,到底想幹什麼?」

  他的胸口有股熱力在翻湧,看見白締這副模樣,強烈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締締……

  究竟怎麼了?

  銀麒麟嗤笑一聲,斯文的面容上仍是一派溫和的神色,卻讓人感到極不舒服,甚至毛骨悚然。

  「你讓開,這裡沒你的事。」

  若換作是平日,黑日的怒氣一定被他那滿不在乎的口吻給挑起,但是,此時他面無表情,一心思忖著該如何讓白締全身而退。

  「白締,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銀麒麟的眼中閃過一抹愉悅之色。

  「你不是想拯救全世界嗎?怎麼,你的神力失靈了,什麼也使不出來嗎?」

  他的話有如晴天霹靂打向黑日!

  白締失去她的能力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她,只見她輕閉著眼,長睫煽動,似乎連要睜開眼都很困難。

  老天!

  那麼銀麒麟所說的是真的了?

  此時,齊洛名跨前一步。

  「銀麒麟,你不是死了嗎?」他緊盯著銀麒麟的雙眼,仔細探究他的每個細微變化。

  「你又是哪一號人物?」銀麒麟像是此時才注意到他,蹙起眉問。

  「無名小卒。」

  齊洛名揚聲答道。「銀麒麟死而復生,這可是件大事!你確定你真的是銀麒麟嗎?」

  「哼!區區的無名小卒居然也敢不怕死的質問我?」銀麒麟冷笑,「白締,你果然厲害,身旁的人都不是簡單的角色,不過,這也只到今晚為止,天使馬上要折翼了!」

  「你想……破壞我的工作,對不對?你怎麼知道我的存在?」白締終於幽幽地開口,她勉強靠在黑日的身上支撐自己。

  感應過她的能量的人,應該都不會對她懷有惡意才是,為何會有人處心積慮的要對付她?

  「你的事早已在道上傳開了。」銀麒麟答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

  白締無力地搖頭,「但你的身上……陰氣極重,全身泛著黑氣,你……你得了重病?」

  銀麒麟面容一僵,笑容頓時褪去,眼中發出森冷的光芒。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黑日仔細地打量銀麒麟,並未發現他身上泛著黑氣,但是,顯然白締看得見。

「死過的人……」白締輕喃,「難怪你的身子很虛……但是,你為什麼要和我敵對?以你目前的身體來說,應該需要更多能量……」

  「能量?我為什麼需要那種廢物?我想做的事,你根本無能為力!」

  銀麒麟厲聲說。

  「你想……做什麼?」

  「你以為上天只賦予你一個人特殊的能力嗎?」銀麒麟冷哼,「如果你是天使,那我就是魔鬼,而魔鬼通常想做什麼,我想,不用我說,你應該也猜得出來吧?」

  「銀麒麟,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傷締締一根寒毛,我絕不輕饒你!」

  黑日渾身散發出一股殺氣。

  白締將手輕覆在黑日的心口上,雖然她沒有發出任何能量,黑日仍覺得心神漸漸地定下來。

  「你這個小毛頭,口氣倒還挺大的!」銀麒麟一臉輕蔑,「如果我真的想傷她,你以為你擋得住嗎?」

  「擋不住也要擋!」

  白締雖然虛弱,卻也知道銀麒麟不是普通人,無論如何,她絕不能讓黑日替她出頭!

  「既然你是衝著我來的,就直接找我吧!不要傷害其他人。」白締說。

  「不行!」

  黑日怒道,「要找就找我!你不是還有什麼見鬼的使命等著你去做?」

  白締搖頭,正要接口時,銀麒麟竟仰頭狂笑。

  「真可笑!你是想英雄救美嗎?你可知道,白締今天會變成這樣,全都得怪你!」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黑日陰驚地向他跨前一步,目光森冷無比。

  「你還不知道嗎?」銀麒麟冷酷的笑著,「我一見到她就看出來了。你以為白締為何會忽然失去能力?你怎麼不問問自己今天做了什麼?」

  空氣彷彿在瞬間凝結成冰。

  白締的雙頰失去血色,如紙般慘白。

  黑日驀然鬆手,呆立在當場。

  白締一時失去扶持,眼看就要往後倒去——

  阿清急急忙忙向前扶住她,而齊洛名也立即伸出援手。

  「老大!」

  阿清叫道。

  黑日恍若未聞,渾身僵直地垂手立著。

  原來是因為他!

  是他!都是因為他,白締才……

  「別信他……」

  白締勉強說道,感覺自己的身子越來越冷,全身的力量不斷地在流失。

  真的是因為和黑日結合,她的能量才會消失嗎?

  她不知道,現在她什麼都無法思考,她只知道黑日的痛苦強烈的傳遞到她心中,幾乎要讓她心碎!

  「你乖乖的跟我來吧!」

  銀麒麟朝她伸出手,「需要能量的人是你,你會越來越虛弱,直到耗盡最後一絲生命。如果你想活下去,只能靠我的陰氣……」

  「銀麒麟,你究竟想幹什麼?」齊洛名鼓起勇氣打斷他的話,眼前的情勢險惡,他的急智也許是最後一張牌,他賭上了。「正邪不兩立!你幹嘛要她跟你走?」

  話聲剛落,他就覺得渾身發冷,身子好像被什麼吸住似的,手腳開始發軟,力氣也緩緩地流失。

  天!這怎麼可能?

  他焦慮地低頭看著虛弱得幾近昏厥的白締,又轉頭去看如同化石般僵立的黑日。

  再這樣下去,他們全都會完蛋!

  想到白締會落在這個魔鬼的手裡,齊洛名就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不行!這絕對不行!

  他的手悄悄探進書包裡,摸索到一把小刀,然後他撐著白締的手微一施力,將她往後扯離數步。

  「齊洛名,你做什麼?!」

  阿清大叫著要沖上前搶人,但是,齊洛名的動作更快,左手的小刀快速的抵住白締細嫩的頸項。

  「幹!」

  阿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明白,齊洛名為何會做出這種反常的舉動?

  連銀麒麟也因為齊洛名的舉動而愣了下,不過,他很快地定下心神,冷笑起來。

  「就算你真能狠下心來動手,你以為你還剩多少力氣?」

  銀麒麟微眯起眼,眸中的厲光射向他。

  齊洛名立刻全身發軟,手中的小刀差點掉落地面。

  他抖著聲音說:

  「為了保命,我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很明顯的,你要她,那她就是讓我全身而退的王牌!」

  齊洛名閉上眼喘息,不去看銀麒麟那似乎會吸取精力的眼睛,也不去聽阿清那氣得發火的咆哮。

  黑日啊黑日,你快點清醒啊!他在心裡喚著。

  齊洛名低頭望向白締,牙一咬,在她的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從頭到尾,白締都靜靜地讓他挾持,既不掙扎,也不抵抗。

  銀麒麟的眼中進射出殺意,他飛身躍向前,如黑風般朝齊洛名和白締席捲而至,所經之處,機車紛紛倒地,許多人跌下車,場面一陣混亂。

  齊洛名扔開刀子,拉著白締慌亂的後退。

  他旋過身,將白締緊緊地抱在懷中,以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她不能死!剛剛那一刀不足以真正的傷她,但是,狂怒的銀麒麟卻可能會失手傷了她!

  齊洛名緊閉著眼,等待身後逼近的殺機,卻只聽到一聲暴吼。

  「啊——」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原以為完全被銀麒麟制住、形同石像的黑日竟然動了!

  他手拿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銀麒麟攻去。

  銀麒麟一凝氣,想吸去黑日的力量,可他的周身卻彷彿有堵無形的牆,讓他無法吸取他的力量。

  這一遲疑,銀麒麟亂了心神。

  黑日乘機衝向他,手中的刀直直地刺向他的雙眼——

  銀麒麟及時別開臉,躲過這一刀。

  可黑日的動作比他更快,刀鋒一轉,硬生生的刺入他的左耳!

  「啊——」頓時,鮮血飛濺,銀麒麟淒厲地嘶吼,十指彎成鷹爪,狂亂的抓向黑日的臉。

  黑日避也不避,甚至沒有眨眼,臉上被抓出數道血痕,血流滿面,他也渾然不覺,他將小刀抽出,再次狠狠地朝銀麒麟刺去!

  眾人見情勢不妙,嚇得猛催油門,逃離現場。

  黑日的刀毫不留情的刺進銀麒麟的肩頭,剎那間血流如注。

  銀麒麟強忍住痛,鐵掌擊中黑日的股,打斷了他的鼻樑。

黑日哼都沒哼一聲,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他握住刀柄,狠狠的一轉,將銀麒麟的左肩捅出一個大洞。

  「算你……狠!」銀麒麟猛一提氣,身子飛出數丈之外。

  他的身形變淡,虛虛實實的,看不真切,像一道影子。

  一旁的阿清和齊洛名都看傻了眼。

  他……真的是人嗎?

  銀麒麟喘息著,發出一陣冷笑。「想趕盡殺絕?休想!」

  他躍上機車,機車在劃出一道銀弧後,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一下子,週遭變得空寂。

  「老……老大?」

  阿清雙腳發抖,看著黑日佇立在遠處的背影,怯怯地喚了一聲。

  黑日轉過身來,臉上、身上全是血,每走一步,鮮血就滴落在地上。

  「締締……」

  他走到齊洛名身前,低頭看著他懷中的白締。

  她緊閉的眼睏難地睜開。

  「我已經好一些了。」她輕聲說。

  白締伸手去碰黑日臉上仍汩汩流著鮮血的傷口。

  真的失去了……

  她想為黑日療傷,讓他不再疼痛,但卻使不上力!

  黑日的身子僵住。如果是在以前,他會立刻感到一股溫暖的能量帶走傷口的疼痛,但現在……什麼都沒發生!

  他凝望著白締,眼中盈滿無限的痛苦。

  銀麒麟說她會虛弱而死……

  「我會……逼他說出救你的辦法,再不然,我就去求他……」黑日沙啞地說。

  白締搖頭,虛弱地擠出一絲安慰的笑容。

  「他的話未必可信,先帶我回家……」她的聲音異常虛弱。

  黑日好恨自己!

  為什麼?

  他只是單純的想愛她罷了,為什麼變成這樣?

  那樣美好的結合,為何會有這樣的後果?

  「締締,我……」

  「不是你的錯……」白締微弱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堅決,「相信我,不是你的錯……事情不一定是銀麒麟所說的那樣,一定還有其他的解釋,我會找出來……我會找出來的!」

  說完,她便昏了過去。

  齊洛名反射性地將她抱起,不安地看向黑日。

  黑日伸出手想接過她,卻又硬生生打住。

  「你……你們跟我來。」

  齊洛名抱著白締,和阿清一起跟在他身後,走向機車。

  「老大,那混蛋說白締會死,是真的嗎?」阿清再也憋不住地問。

  「白癡!」齊洛名罵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這個?!」

  「可是銀麒麟說——」

  「閉嘴!」

  齊洛名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你——」

  阿清忽然記起剛剛所發生的事,「你還敢說!你他媽的給我放開白締!你剛才明明想殺她,現在還敢抱她?!」

  阿清越說越氣,伸手就要搶過白締。

  「阿清!」黑日的聲音制止了阿清。

  「老大!你看他把白締的脖子割成這樣——」阿清忿忿不平的道。

  「別叫,他剛才這麼做,只是為了要把我喚醒。」

  黑日看向前方,發動機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啥?」阿清不懂,「他明明是要把白締當人質,好自己落跑……」

  「別說了,我以後會向你解釋的。」

  齊洛名的心中一震,原來黑日的確明白他的用意。

  而他也注意到,黑日的態度變得比以前溫和許多,若是在以前,他根本不會對他們兩個廢話這麼多。

  黑日甚至沒有責怪他傷了白締!

  齊洛名知道,這是因為黑日在自責。

  剛才他把銀麒麟的話聽得明明白白,知道黑日對白締做了什麼,也很能領會黑日目前的心境。

  不過,不管黑日對白締做了什麼,也不管白締的能力是不是消失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白締一定要平安無事。

  他讓白締坐在齊洛名的身後,用外套的袖子打結,固定住白締,以最快的速度將她送回家。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7:04

第八章

  見到女兒如此虛弱的被人送回來,白家陷入短暫的慌亂。

  不過,秦幼寧很快的就鎮定下來,她安撫著驚慌失措的老公。

  「老公,馬上打電話叫心吟過來。」她轉向齊洛名,「你把締兒放在沙發上,小心一點。」

  接著,她轉身看著血流滿面的黑日。

  「還有你,需要馬上止血包紮!」

  最後她指向阿清,「你幫他!」

  齊洛名放下白締後,便趕緊退到一旁。

  阿清則手忙腳亂的想幫黑日處理傷口,卻被他阻止了。

  「你們誰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秦幼寧一邊檢視女兒的情況,一邊鎮靜的問。

  雖然黑日身上血跡斑斑,臉上的傷更是慘不忍睹,她仍一眼就猜出他是誰。

  她記得女兒會略帶嬌羞地提起黑日這個名字,女兒說黑日知道她的能力,而且很「熱心」的堅持陪她去工作。

  從黑日焦急的眼神看來,秦幼寧可以猜出他對女兒的感情,只是,她怎麼也想不到,女兒好端端地出門,竟會被人抱著回來!

  她必須力持鎮定,才不會被心中的驚慌情緒給打倒。

  「白締是被人給弄昏的!」聽到秦幼寧這麼一問,阿清立刻氣急敗壞的說。

  「締兒是被誰弄昏的?」

  「都是那個叫什麼銀麒麟的!他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鬼話,也不曉得對白締做了什麼,白締就沒突然沒了神力,還有……他還說……說什麼白締會死……」說到最後,阿清的聲音越來越小。

  聞言,秦幼寧的臉色發白。

  打完電話的白修極則衝到沙發旁,心疼地執起女兒無力的手。

  「締兒!」

  他輕聲低語,「你聽得到爸爸在說話嗎?」

  白締的眼皮顫了下,卻仍未醒過來,她潔白的頸間那猶泛著血絲的割痕十分怵目驚心。

  「她……她脖子上的傷是……」

  齊洛名跨前一步要認罪,黑日卻揚手阻止他。

  「伯父、伯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應該由我來解釋。」他轉向阿清和齊洛名,「你們先回去吧!」

  「什麼?」阿清抗議,「老大,你不能趕我們走!我們還沒救回白締——

  「這麼晚了,你們還是趕快回家,爸媽會擔心的。」秦幼寧用一種溫和卻又不失堅定的語氣說道。

  「謝謝你們送白締回來,我們的醫生朋友馬上會到,你們不用太擔心。」

  齊洛名的視線轉向白締,沉重的說:「伯母,傷了白締的那個銀麒麟本來應該已經死了,不曉得為何又活了過來,而且,他似乎很清楚白締的一切,他和白締一樣擁有特殊的能力,能把每個人身上的力量都吸走……而且,他想綁走白締,還說只有靠他的陰氣,白締才能活下去……他、他說白締會死!」

  頓時,週遭一片死寂。

  齊洛名又接著說:

  「白締脖子上的傷……是我割的,因為當時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狠下心動手……你們要怎麼怪罪我都沒關係……」

  「我知道了,你們先走吧!」

  秦幼寧神情凝重的說。

  齊洛名硬把阿清拉出門,就算阿清再怎麼不情願,也只得離開。

  在兩人離去後,秦幼寧默默地打量著黑日,他周身泛著一股肅殺之氣,但是,隱藏在那殺氣下的,卻是深深的傷痛……雖被緊緊壓抑著,她仍看得一清二楚。

  「你說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黑日低下頭,他從未感到如此難堪和愧疚,還有強烈的……痛苦!

  「嗯!我們今天發生了……關係,締締因此而失去能力。」

  「你們……什麼?!」

  白修極跳起來,氣得連聲音都在發抖。

  黑日緊緊的閉上眼,希望白修極能衝過來揍他,這樣至少能讓他減輕一些罪惡感。

  秦幼寧按住丈夫的肩頭,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幹澀地問:「白締是自願的嗎?」

  黑日的眼中閃著痛苦和不確定,他記得很清楚,他把白締拉到賓館,還對她大吼大叫……

  「我……我不能確定……也許是我自己太想要了……」

  秦幼寧深吸一口氣,表情稍稍放鬆。

  「不,你勉強不了白締,這一點我可以確定。」

  黑日閉上眼,心頭的痛楚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半分。

  「但是……我還是不該碰她的……我害她失去了神力!」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一直緊握著雙拳的白修極衝過去開門。

  門一開,秦佑寧的好友王心吟和一個中年人跑進來。

  「締兒!」

  看見白締面無血色的模樣,王心吟叫了一聲,掩不住驚慌的神色,熟練地打開急救箱,和一些醫療儀器,沒有浪費時間和其他人打招呼,在和中年人低聲交談一陣後,兩人便忙碌地開始檢驗白締的情況。

  秦幼寧在一旁簡短地說明白締受傷的前因後果,王心吟一邊蹙眉聆聽;一邊幫白締處理脖子上的傷口。

  黑日一直靜默在一旁,凝望著白締猶如沉睡般的平和面容,他的心思飄得好遠好遠。

  這是老天爺在懲罰他嗎?老天爺譴責他不該和白締在一起,所以才會收回她的神力嗎?

  這實在太不公平了!老天爺為什麼不將他天打雷劈,為什麼要讓白締失去神力?

  「黑日?黑日……」

  黑日猛然回神。

  「伯母?」

  「別再自責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嗎?」

  他臉上萬念俱灰的神情,讓秦幼寧十分不忍。

  「我很瞭解締兒的能力,所以,從小到大,我們都鼓勵她去做她認為應該要做的事,她的人生注定會有許多奇怪的經歷,其中當然不免會遇上危險,這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

  「締兒!」

  隨著王心吟的低喚,秦幼寧和黑日同時奔到白締的身旁。

  王心吟正用濕中擦拭著白締略顯紅潤的臉頰,輕聲詢問:「締兒,你覺得怎麼樣?」

  「我……我覺得頭有點暈……」

  白締的臉上浮起一個虛弱的微笑。

  「你的身子還很虛,不過,應該沒什麼大礙。」一直看著白締長大的古醫生開口,「我會定時幫你檢查,如果你的身體狀況有什麼改變,我會讓你知道,你先不用擔心,懂嗎?」

  白締點點頭,眼神飄向她的父母。

  「爸、媽,我也不要你們擔心。」

  白修極抹著眼角的淚水,然後瞪向黑日。

  「締兒,你和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締還來不及回答,秦幼寧便先開口,「好了,先讓他們小倆口說說話,我們進餐廳去,我來煮一壺咖啡,大家放輕鬆,好好的聊一聊。」

  「小倆口?!」

  白修極怪叫。

  秦幼寧半推半拉的將老公拖離客廳,王心吟和古醫生也跟在他們身後,頓時,客廳裡只剩下白締和黑日兩人。

  白締掙紮著想坐起身來,黑日伸手想阻止她,但手還沒碰到她,又硬生生的收回來。

  「你躺好,拜託。」

  他沙啞的聲音中包含了千言萬語,讓白締濕紅了眼。

  「黑日……你在怪自己,你真……真傻!」

  她揚手輕撫他臉上的傷,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想避開她的碰觸。

  「很痛吧?」她問。

  黑日默默地搖頭,垂下眼。

  「我剛才一直迷迷糊糊的,沒辦法專心思考,像做了千百個夢似的……」

  白締輕喘一聲,「不過,我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黑日低垂著頭,聲音悶悶的,幾不可聞。

  「記不記得我們……呃……我們剛……」白締的臉色越來越紅潤,「我們剛……做完愛的時候?」

  她明顯的感覺到黑日的身體猛地抽緊,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她感覺到他的氣息開始紊亂起來。

  她立刻抬手輕撫他凌亂的頭髮,「別這樣……我很確定,我的能力消失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黑日猛然抬頭,雙眼閃著緊張和懷疑的神色。

  「你怎麼能確定?」

  「記不記得當時你怕我會痛,而我告訴你……我可以自我療傷,叫你不用擔心?」

  聞言,黑日幾乎要停止呼吸。

  「你是說——」

  「沒錯。」她肯定地點頭,「那時我就開始自我療傷,這表示……」

  「你的能力……那時還沒有消失?」

  「不錯。」

  黑日的眼中進射出熱切的光芒。「你確定?」

  「非常確定。」

  「但……你現在還是失去了能力。」

  他的眼神瞬間黯了下來。

  黑日仍甩不脫心中的罪惡感,白締清楚感覺到他的自責與對她的……在乎。

  「如果和你發生關係真的會讓我失去那種力量,那除非我出家去當尼姑,否則,我遲早會失去那份能力的。」她平靜地說。

  黑日啞口無言的望著她,他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我從小就很熟悉自己的身體和能力,在我受傷或疲憊的時候,能力通常都不會耗損,而且,我不相信做愛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如果會,我應該感覺得到。」

  「現在你的能力真的完全使不出來嗎?」

  白締有些黯然地點頭。

  「銀麒麟說……你會死……」

  黑締的喉頭梗塞,他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來回梭巡。

  「我不相信,他所說的每句話都是為了傷害我們,不是事實。」

  「你怎麼知道他是騙人的?」

  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教他恐懼不已。

  「他之所以說你害我失去能力,完全是為了要打擊你,讓你自責罷了。」她輕柔卻堅定地說。「而地說我會死,也是為了讓我們自亂陣腳。」

  黑日的身體僵直,雙眉蹙得死緊。

  「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我一定可以找出失去能力的真正原因……我覺得很可能是他的能力壓制住我的,我只是暫時失去能力而已。」

  「但是,我們怎麼能確定?」

  他多麼想相信她的話,但是,卻又怕只是自己在騙自己。

  現在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要解決掉那該死的銀麒麟,不管要用什麼手段!

  「我還沒和我媽談過,我想聽聽她怎麼說。」

  「你媽人很好。」黑日由衷地說。

  「我常常覺得我媽也有某種神奇的力量,只是我不確定那是什麼。」白締微笑,「對了,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家?現在很晚了。」

  「我家沒人。」

  白締微啟雙唇,眼中盈滿驚訝,「沒人?」

  黑日聳聳肩,眼中有著失落。

  「我媽很早就病死了,我爸……在大陸工作,所以家裡沒人。」

  「那……其他親戚呢?」

  「他們不敢接近我。」

  白締抬起手,輕拂過他額前的亂發,一瞬也不瞬地凝望著他。

  緩緩地,她將小手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輕輕一顫,眼睛倏然閉上。

  「黑日。」

  許久,他才睜開眼望著她。

  她的目光柔情似水,透著深深的瞭解。

  但是,他隨即又垂下眼。

  白締的一顆心緊緊的揪著,為他深深的自責與傷痛而感到心疼。

  秦幼寧和白修極走進來時,看到了這一幕。

  「咳!」秦幼寧輕咳了聲,將兩杯熱茶放在茶幾上。

  白修極則有些不悅地瞪著黑日。

  「媽,我覺得銀麒麟是在騙我,我是在遇到他之後,才開始覺得不對勁的。」白締慢慢地收回手,勉強提起精神說道。

  秦幼寧點頭。

  「我聽你另外一個同學說,大家原本以為他已經死了,所以我想,他必須吸收別人的能量,來補給自身的不足,因此他才會需要你。」

  白締點點頭說:「嗯!這樣他才有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能量。」

  「但是,我記得……」黑日沉吟的道:「他說他不需要能量,他想做的事是你沒辦法做到的……那又是什麼意思?」

  白締蹙起眉,「我也不明白。」

  秦幼寧緩緩的道:「還有一點很奇怪,他為何要讓你的力量消失呢?」

  「他的目的是在威嚇。」白締說,「他想讓我以為我必須求助於他,這樣他才有機會控制我。不過,我有感覺,他只是暫時壓制住,我的能量應該很快就會恢復了。」

  「嗯!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好好休息,把身子調養好再說吧!」

  秦幼寧看了一眼黑日。

  「媽,黑日說他……可以留下來陪我。」白締祈求地看著父母。

  白修極原想出聲反對,黑日卻突然開口。

  「我還是回家好了。」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意外不已。

  「為……什麼?」

  白締掙紮著要坐起身。

  「這樣比較好。」

  黑日聲音粗嗄的丟下一句話,人已快步的走向大門。

  「黑——」

  白締正想開口呼喚,卻被她母親按住手。

  秦幼寧對女兒搖頭,示意她讓他離去。

  為什麼?白締緊盯著黑日那孤傲的背影,不明白他為何要封閉自己?

  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感應到他內心的思緒,此刻她覺得好虛弱,頭也好昏……

  她好想像從前那樣,替他治療臉上的傷,和他心裡那看不見的傷口……

  自從失去能力以來,她第一次感到真正的遺憾,心也好痛、好痛……

  難道失去了那種特殊的能力,他們之間的聯繫也從此斷了嗎?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7:21

第九章

  臥房內靜悄悄的,米白色的窗簾和雪白的床單,看起來相當純淨舒服。

  白締躺在床上,兩眼緊閉,雙手輕放在胸前,胸脯隨著輕緩的呼吸而起伏著。

  黑日默默的坐在床邊,凝望她的容顏。

  白締連睡了兩天兩夜,而他在屋外也守了兩天兩夜。

  白家不斷地有人進進出出,而他則在對街的商店前流連,遠望著白締房間的窗口。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悄悄的爬上五樓的陽台,毫不費力地從窗戶潛進來。

  他本想看她一眼就離開,可奇的是,一看到她,他急躁的心便沉靜下來,他坐在地上,癡癡的凝望著她,一眨眼,便過了三個小時。

  毫無預警的,白締輕輕的睜開眼。

  黑日的心猛然一跳,但是,他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緒,不敢移動,免得驚嚇到她。

  白締轉過頭,發現了他。

  「黑日。」

  他來了!

  他終於來了!白締止不住心頭狂跳。

  天!

  這思念已久的聲音……

  黑日閉了閉眼,等待心頭的悸動平息。

  「對不起,我打擾你睡覺了。」

  說著,他就要起身。

  「我是在練力,不是在睡覺。」她微揚嘴角。「我沒注意到你什麼時候進來的……你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吧?」

  「你練力以後……」

  黑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比較關心的是她的情況,「覺得怎樣?」

  白締微笑,看到他,她真的好高興,她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想他!

  「我似乎已經恢復一些能力了。」

  「真的嗎?!」黑日倏然起身,來到床沿坐下,「你確定?」

  白締的笑容擴大,伸手握住他的手。

  黑日的身子一震,只覺一道暖流慢慢地從她的小手傳向他的大掌,淡淡的、熱熱的,像和煦的春陽傳遍他全身。

  黑日猛然抽回手,突兀的動作讓白締嚇了一跳。

  「怎、怎麼了?」白締的神色有些黯然,「沒感覺到是不是?大概……還是太弱了……」

  黑日別過頭去,有點僵硬地站起身來。

  「黑日?」

  「沒事,我只是……不!沒事。」

  白締坐起身來,困惑地看著他不自在的神情。

  他究竟是怎麼了?

  「不要擔心我,也不要再責怪自己。」她安慰道,「我說過,只要給我一點時間——」

  「我……先回去了,我只是來看一下你的情況,在你爸媽還沒被吵醒之前,我最好趕快走!」

  黑日深吸一口氣,拚命壓制住體內那再熟悉不過的感覺。

  「黑日?」

  白締微蹙的細眉舒展開來,她懂了!

  原來如此!她真是後知後覺。他的反應,她應該再清楚不過的啊!她在心中輕斥自己。

  「黑日。」

  黑日邁開的腳步驀然停下,因為她柔軟無比的嬌軀正貼著他的背,纖細的手臂也圈住他結責的腰……

  「締締!」他的聲音沙啞。

  「嗯?」

  她那嬌軟的回應足以融化黑日的心。

  「你……你……」

  黑日的腦中一片空白,汗水涔涔滴落。

  他就像是干柴,而她則是火源,一碰上她,他的慾火就一發不可收拾!

  「不可以!」他強迫自己將雙手垂放在身側,不去觸碰她。「你忘記我上次差一點就……害死你了嗎?」

  「不記得。」她緊貼著他汗濕的襯衫,每吐出一個字,溫熱的氣息便拂過他的背,教他每根神經都為之緊繃起來。「我怎麼不記得你什麼時候害過我了?」

  白締的一顆心跳得又快又猛,她無法思考,只知道自己想這麼做。

  她完全明白他的顧忌,但是,他不該這麼壓抑自己的!

  「如果銀麒麟說的是真的——」

  「不可能!」她很肯定;因為她瞭解自己的身體,相信自己的直覺。

  「你不能確定——」

  「我確定。」她微笑起來。

  多說無益,她知道說服他的最有效辦法是什麼,她決定以行動說服他。

  「締締!」

  他倒抽一口氣,感覺背部不斷地傳來一波波熱流。

  「記不記得,我說過我是依本能來行事?」她的唇在他的背上輕點,「你不會害我的,而我……也不會害你。」

  「你……害我?怎麼……可能?!」

  在她的逗引下,說話似乎變得很困難,他咬緊牙,深怕自己會在下一瞬間失控。

  白締的小手輕撫著他的腹部,令他全身一顫!

  「我的能量好像慢慢恢復了……」她有些失神地喃道,「只要一碰到你,我就覺得自己的能量似乎變得更強了,像這樣……你感覺到了嗎?」

  天!他連要開口回答都很困難,因為他的喉頭幹得發不出聲音。

  她好奇的小手開始往下探險,伸近他的褲子裡——

  他發出痛苦的呻吟,迅速的轉身,將她擁人自己的懷中。

  她發出小小的、滿足的嚶嚀,順從的倚在他懷裡。

  黑日抱著她的雙臂隱隱發抖,他猛烈地搖頭,想把自己搖醒。

  「不行!」他喘息道。

  「可以的……」

  白締的全身在發熱,她閉上眼,聽見自己的心在吶喊——

  擁抱他……愛他!這是你想要的,也是你需要的!

  突然間,她的身體發出光芒,能量在瞬間增強數倍,一種需要被滿足的疼痛感從體內的最深處擴散開來。

  她踮起腳尖,圈住他的頸項,將自己的唇湊近他。

  「我會害了你!」他好矛盾,既想推開她,卻又捨不得這美妙的滋味……

  天!他快受不了了!

  「黑日……你相不相信我?」

  她的手探進他的襯衫裡。

  「什……什麼?」

  他的腦中一片混亂,什麼都無法思考。

  「你相信我嗎?你相信……我絕不會害了自己,也不會害你的……」她困難的輕吐。

  「嗯!我相信!」他再也無法抗拒,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白締低呼一聲,趕緊掩住口,輕輕的笑了。

  他抱著她上床,讓她躺在柔軟的被縟上,自己則密密實實的壓著她,不留一絲空隙。

  「締締,你……傷都好了嗎?」他仍有些不安的問。

  「全都好了,而且比以前更好……」她有些迷濛地看著他。

  剛才苦苦壓抑的情慾獲得解放,讓他再也無法克制!

  「黑……」

  白締睜大眼,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她不由自主的挺起下身。

  「我知道……」

  他咬牙,強迫自己靜止不動。

  「對不起……你還沒準備好,可是我忍不住了……我、我保證會儘量溫柔的待你。」

  對不起什麼?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想他所說的話,強烈的快感迅速蔓延開來。

  這次她絲毫沒有感覺到痛楚,只有無比的欣喜與滿足。

  「你還……痛不痛?」

  事實上,他的聲音聽起來比較像會痛的那個人。

  「嗯?」

  她像是沒聽到,難耐的扭動身子。

  天!

  她真懂得要如何逼瘋他!

  他撐起上身,下身因而更加密實的結合,閉上眼,他屏息的感受被她完全包圍的銷魂滋味。

  他並沒有移動,但是,他的力量滲入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觸動了她的每一個神經。

  緩緩的,他睜開眼,俯視著她。

  在他灼熱的注視下,她原就酡紅的臉更紅了。

  看見她嬌羞可人的模樣,黑日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她的光芒在瞬間綻放,包圍住兩人。

  「締締……締……」他加快速度,卻又怕會傷害她。「老天,不要讓我傷了她……」

  她聽見了他的祈求,淚水滑下她的臉頰,小手環抱住他,把幸福能量傳送給他……

  她的力量全恢復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在那一瞬間,兩人一同達到了最高點

  「黑日……」她喘息,「你有沒有感覺到——」

  黑日猛然點頭,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閉緊雙眼,感覺眼睛濕濕熱熱的。

  「我想……永遠這樣……和你在一起。」白締在他的懷抱中低喃。

  黑日把臉埋進她汗濕的頸間,多年來的第一次,他毫無保留地哭出聲來。

  此刻,他覺得好幸福、好幸福……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7:40

第十章

  白修極的臉色鐵青。

  「伯父,這全都是我的錯。」

  黑日的模樣看起來極為狼狽,右手卻仍固執地緊緊環著白締的腰,怕她虛弱的身子會站不穩。

  「胡說!才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白締嬌嗔的瞪了黑日一眼。

  破天荒地,他竟然臉紅了。

  白修極本來很不高興,但是,看到女兒含羞帶怯、一臉幸福的模樣,卻怎麼也氣不起來。

  「締兒,你的能量恢復了?!」

  秦幼寧忽然大叫,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媽,你真厲害,我正想告訴你們呢!」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剛剛——」白締說到一半,臉更紅了。

  剛剛在施展能量後,白締感到又渴又餓。

  黑日擁著她出房門去找東西吃,卻看到她的父母正迎面走來。

  「哦!」奏幼寧勾起嘴角,不知該生氣還是該高興。

  「伯父、伯母,半夜潛進來全是我不對,請你們不要怪白締。」

  在白締的父母面前,黑日完全沒有平日張狂的態度。

  「知道就好,你欠我一次。」白修極狠狠的瞪他一眼。

  「締兒,你完全恢復了嗎?」秦幼寧問。

  「嗯!而且,我的能量好像更強了。」白締欣喜的說。

  聞言,其他三人都驚喜不已。

  「真的?!」

  黑日忘情地將她一把抱住,只見她的周身忽然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見狀,秦幼寧和白修極都吃了一驚,互看一眼。

  「原來如此。」秦幼寧喃喃自語。

  看到寶貝女兒被人抱在懷中,白修極不爽到了極點。

  正當他正要發難時,卻看見黑日突然僵直身子,將白締放下,眼神變得危險。

  「怎麼了?」白締察覺到不對勁,開口問。

  「陽台那邊有人。」

  「陽台?」白修極跳起來,「這裡是五樓,有人爬得上來?」

  黑日沒空提醒他,他剛才也是這樣上來的。

  「我去看看,你們別過來。」

  黑日放開白締,轉身往陽台走去。

  感覺到白締緊跟在後,他立刻停下來。

  「我去就行了,你的能力剛恢復……」

  「我知道一定是銀麒麟來了,他是針對我而來的,我躲起來也解決不了事情。」

  白締越過他,繼續往前走。

  他無法辯駁她的話,也阻止不了她,真該死!

  黑日低咒一聲,趕緊跟上去。

  在打開通往陽台的門前,他以眼神示意白締先不要出去,自己則大步的走向陽台。

  陽台上一片昏暗,隱約可見一抹身影,黑日頸背上的毛豎起。

  「你果然也在。」

  銀麒麟開口,白牙在黑暗中閃著冷光,看來十分陰森恐怖。

  黑日不吭聲,眸中掠過強烈的殺意。

  「還是這麼粗暴啊?你真是無藥可救了!」銀麒麟輕笑,「你以為白締能夠忍受這樣的你多久?嗯?她知道你上次拼了命想殺我嗎?」

  黑日沒有回答。

  銀麒麟揚眉,「你有沒有想過,在你為了白締殺人之後,想救全天下的她將如何自處呢?」

  黑日面無表情,心卻重重的撞擊著,他知道白締聽得見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也害怕知道她的反應。

  銀麒麟往前踏一步,他先前受創的頭部並沒有包紮,在昏暗的月光照射下顯得更加可怕!

  「你還真沉得住氣。」銀麒麟冷笑起來,「看來白締已經恢復了,不然,你一見我,應該會發狂的撲上來才是。」

  黑日對於他敏銳的洞察力感到心驚,表面上卻仍不動聲色。

  見銀麒麟閉上雙眼,似乎正專注於什麼,黑日的心一縮,立刻飛身上前,朝他攻去。

  他絕不能讓他有對白締下手的機會!

  銀麒麟動作敏捷的閃避開來,他的動作飄忽,有如鬼魅,森冷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瞭然。

  「白締,你在吧?」他揚聲道。

  白締將門打開,走到陽台上。

  黑日大步向前,本能的擋在她和銀麒麟之間。

  銀麒麟立刻注意到白締周身散發出的光暈。

  「你果然恢復了!」銀麒麟慵懶地笑著,「你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嗎?」

  「不,我還不知道你是如何壓制我的力量。」白締老實的說。

  白締的坦白令黑日大為吃驚。

  「你找不出來的。」銀麒麟得意地揚起眉,「我能讓你失去一次能力,就能讓你失去第二次,除了歸順於我,你別無他法。」

  「是嗎?」

  白締向銀麒麟走近一步,黑日則緊跟在她身後,絲毫不敢放鬆。

  「我一直在想你的目的是什麼,除了要我的能量以外,你似乎還有其他目的,是嗎?」白締問。

  「不錯!」銀麒麟答道。「你以為你能感化所有的人嗎?簡直就是不自量力!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愛,我只需要權力,讓所有人都無力對抗我,這樣我就擁有控制人的力量!」

  「控制住每個人又有什麼用呢?」白締平靜地搖頭,「你變成至高無上的獨裁者……然後呢?孤孤單單的,誰也不敢接近你……你要的就是這樣嗎?」

「我有你,你忘了嗎?」銀麒麟陰鷙地說。「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一個配得上我的女人,所以,我要定你了。」

  「你永遠也無法得到我的。」

  半掩的門後起了一陣騷動,聽得出來是白修極想衝出來保護女兒,卻被秦幼寧給制止了。

  「你們不要出來。」黑日權威的說道。

  銀麒麟有趣地笑了,笑聲高亢而尖銳。

  「我得不到你嗎?我的能力遠在你之上,我不是早已證明了?」

  白締沒有接話,她轉過身面對黑日,並向前一步,投入他的懷中。

  黑日想也不想的便抱緊她。

  白締仰頭對他微笑,身上發出淡淡的光彩。

  「那你何不試試看?」這句話她是對身後的銀麒麟說的,但是,她的眼光卻未從黑日的臉上移開。

  「締締……」

  黑日的聲音有些焦慮。

  白締沒有回應,只是輕輕的閉上眼。

  黑日全身抽緊,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能量。

  銀麒麟的臉色越來越可怕,他陰沉的看著他們兩人。

  發覺白締輕顫了下,黑日立刻縮緊手臂,將她攬得更緊。

  天!她又要失去能力了嗎?還是會更糟?

  黑日在心裡激烈地掙紮著,他想衝過去殺了銀麒麟的,卻又不願放開白締……

  「不要。」

  白締在他的懷中低語。

  黑日感覺到一陣暖意湧向心口,心中的敵意一點一滴的被她化解。

  「不要這樣……黑日,我不要你再為我流血了。」

  「締締,我們不能乖乖地束手就擒!」

  白締微笑,「我能對你施力,就表示他這次沒能成功壓制我的能力,不是嗎?」

  黑日驚詫地望向銀麒麟。

  銀麒麟後退數步,臉色十分難看。

  「你找到反制我的方法了?」

  「沒有,我只是依本能行事。」白締將臉頰貼著黑日的心口,「上次我感覺不到你有殺意和危險,所以沒能及時施展能力,才會被你先發制人的壓制住,這次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而且,我可以感覺得到,我並沒有真正的危險——」

  銀麒麟冷嗤,「沒有真正的危險?你果然是個愛做夢的小丫頭!」

  「聽起來,你的夢想比我更多、更大。」白締不以為件的說,「你想控制所有人的心,不是嗎?」

  「那又如何?你想做的事難道不一樣?你還不是想改變所有人的心!」

  白締搖頭,「不,我所做的並不是改變人心,人性本善,我只是啟發他們潛藏的天性罷了。」

  銀麒麟狂笑,「你說人性本善?哈哈哈!我已經不算是人了,你再怎麼說都是白搭!」

  「你說自己不是人,卻又口口聲聲的說想控制人心,還想要我的陪伴……這些都是人的需求啊!」白締一針見血的說。

  銀麒麟狼狽的倒退一步。

  「你懂什麼?像你這樣的天之驕女,你懂什麼?你可知道成天被人仇視和追殺的滋味?你可知道被人懼怕的滋味?你可知道誰都不能信任的滋味?你可知道……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追殺的滋味?!」

  隨著越來越激烈的語調,今晚第一次,銀麒麟飄忽的身影看起來有了實在感。

  「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一直緊抱著白締的黑日開口了。

  「你?」銀麒麟狂笑。「你算哪根蔥?」

  黑日定定的回視銀麒麟。

  「我是從小就被父親虐待到大,就連母親也因為被父親打傷而病死,所以,我發誓總有一天要狠狠的打敗他。最後我成功了,為我自己,也為我母親報了仇,可是,我心中卻永遠有著遺憾……當那個原本應該是最愛你的人,卻一點也不愛你時,你會覺得自己不如死去的好……」

  銀麒麟粗重的呼息在夜色中清晰可聞。

  白締熱淚盈眶,將臉緊緊的埋在黑日的胸前。

  他的心跳很穩定,因為她的能量充盈著他。

  黑日深吸口氣又說:「也許你應該卸除防備,試著感覺一下締締的能量……除非你害怕!你壓制著締締的能力,說穿了不就是因為害怕?你難道不想感受一下幸福的滋味究竟是怎樣嗎?」

  白締感動的仰起頭看著黑日。

  「締締,一個月前的我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他在她耳邊輕語,「老實說,我也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而這都是因為你的幸福能量。」

  聞言,白締只覺得全身盈滿幸福的能量,每個細胞好像都活躍起來,她的長發飄揚,整個人沐浴在光彩中。

  突然,銀麒麟的嘆息傳來,他閉上眼睛,身上的詭譎氣息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銀色光芒,佈滿他的全身。

  而最令人驚訝的是他臉上隱隱浮現的笑容。

  黑日知道,銀麒麟也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濃濃的幸福感,只有打開自己的心,不再設防,才能真正的體會到。

  「天使!」

  黑日在白締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感覺眼眶發熱。

  「走吧!」黑日忽然揚聲道,他的雙眼定定的直視銀麒麟。

  有那麼一刻,銀麒麟面無表情地回視他,但是。沒多久他就把眼光移向白締。

  白締微笑的看著他。

  許久許久,銀麒麟才倏然轉身,翻躍陽台的欄桿,瞬間消失了蹤影。

  一見他離開,通往陽台的門立刻被推開來。

  「締兒,剛才真是嚇死我了!」白修極大聲的說。

  「締兒,幹得好!」秦幼寧滿臉笑容。

  「你不要老是抱著締兒,還不快進屋去!」白修極瞪著黑日放在女兒的纖腰上的大手。

  對於未來的岳父大人的話,黑日顯然決定只聽一半,他的手依舊放在白締的腰間,攬著她回到屋內。

  「老大!」

  忽然,門鈴響起,一開門,滿頭大汗的阿清和齊洛名跑了進來。

  「你們兩個半夜跑來這裡幹嘛?」黑日蹙眉,臉又凶起來。

  「銀麒麟剛才來過了,對不對?」齊洛名的手上抱著一個大紙袋。

  「你們怎麼會知道?」白締疑惑地問。

  「因為我知道銀麒麟的秘密了!」齊洛名說。

  「啥?」阿清轉過頭來,「你怎麼都沒告訴我?」

  「秘密?」白締微笑,「我想應該不用擔心了,銀麒麟剛走。」

  「你說的究竟是什麼秘密?」白修極好奇的問。

  齊洛名一邊打開紙袋,一邊說出那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黑日趁眾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住的時候,悄悄的把白締帶出了大門。

  「你要帶我去哪裡?」

  白締的臉頰上有著淡淡的紅暈。

  黑日的腳步未停,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往前走。

  「在你發出那種光的時候,我還能想做什麼?」

  幸福的能量將會延續下去,長長久久……

   全書完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4-7 00:48:04

後記

  一直很想寫一個黑與白、天使與流氓的愛情故事,最好還能加上神怪和逗趣,而且一大堆人都愛著女主角。

  什麼?太多了?野心太大?怎麼會呢?真愛無敵啊!

  在我們這個暴力橫行的年代,愛情似乎更值得珍惜。

  另外,還有一種和愛情非常接近,可以無限擴充的力量,那就是對於所有人的包容、憐恤,稱為「博愛」,我把它化成白締的「幸福能量」,希望能稍稍表達我的想法。

  我們渴望愛情,也想要愛與被愛。

  人和人之間,所追求的不就是心靈相契的那一刻所感覺到的溫暖?

  所謂的幸福,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因為大家都想要追求那種幸福感,所以,黑日、齊洛名和阿清,其實都是以不同的方式愛慕著白締。

  黑日代表了本能與熱情。

  齊洛名代表了理智。

  而阿清則是崇拜與忠心。

  因為白締願意無限地付出,自然就能得到無限的回報。

  我相信大家在付出關懷和感情的同時,其實能就感受到幸福了。

  所以,齊洛名和阿清即使不是在和白締「戀愛」,也不會稍減那傾慕之情為他們所帶來的感動與溫暖。

  當然,我也非常篤定地強調,熱情之於愛,是多麼美好的動力和能源。愛和欲,生生不息,彼此滋長,那才是愛情。

  希望你已發現,你其實也有幸福高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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