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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襲玦-【我的男人很孤傲(我的男人一百分之一)】《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0:54     標題: 襲玦-【我的男人很孤傲(我的男人一百分之一)】《全文完》

我的男人很孤傲(我的男人一百分之一) 作者:襲玦

該死的臭男人!
綁架她就算了,
他……他竟然還耍賤招,
沒收她的所有衣物,
讓她要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他到底有沒有搞清楚,
她的爺爺可是龍幫現今幫主,
改天她得救之後,絕對讓他……
什麼?
她爺爺大尾,他比她爺爺更大尾!
甚至爺爺還在電話中告訴她,
乖乖留在他家作客,
不要急著逃回家!?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1:30

【緣起】

  幽暗的密室內,一束光線由幻燈機投射至白色螢幕上,映出一名如瓷娃娃般的可人兒,隨著幻燈片的不斷更換,可人兒臉上的表情、身後的背景也隨之變幻,不變的是漾在她水眸裏的純真,及芙顏上的笑容。

  那是一張甜美無瑕的美麗容顏,而最惹人注目的,是她小臉上那飛揚的笑,燦爛明亮,純潔得無一絲雜質。

  「這女孩名叫汪彌喜,今年二十歲,在英國皇家音樂學院主修鋼琴,曾參加多次音樂比賽,皆有相當不錯的成績。」優雅的低沉語調,緩緩地介紹女孩的身分。

  「說重點。」一名長相粗獷的男人不悅地瞪著發聲者,好看的濃眉緊擰著,薄唇凝著一抹不耐。

  被瞪的紀悠然微微一笑,順著他的意,直接將話題轉到重點,「汪彌喜正是龍幫幫主汪正濤唯一的孫女兒。」

  「哦?」坐在主位上的俊美男人微微挑起好看的眉,唇邊噙著一抹興味,「悠,說下去。」

  「當年汪正濤的兒子、媳婦因車禍身亡,獨留下這麼一名獨生女兒,汪正濤不希望其孫女與黑道有任何牽扯,所以極其保護她,因此,除了龍幫位高權重的人之外,極少人知道汪彌喜的身分。」

  紀悠然按下幻燈機的搖控器,頓時,投射在螢幕上的幻燈片再換,這次出現的不是汪彌喜,而是一名長相英挺的男人。

  「這男的是……」另一名俊雅男人揚起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修長的雙腿交疊,眸裏掠過一絲深思。「我記得這男的是環碩集團的總經理,未來的環碩總裁,好像叫嚴家明吧!」

  「沒錯。」紀悠然點頭,「而他也是汪彌喜的未婚夫,汪正濤為了保護自己的孫女,選擇和嚴家聯姻,這個方法除了可以讓自己的孫女遠離黑道外,也可以藉著聯姻為雙方帶來利益,而嚴家為了這個莫大的利益,絕對會好好對待汪彌喜。」

  「唔……而一旦他們雙方聯姻成功……」俊雅男人輕點著桌面,鳳眸輕挑,唇角揚著一絲玩味。

  「重點到底是什麼?不要告訴我這次的會議重點就是討論聯姻。」粗獷男人緊皺著濃眉,不耐煩地吼著。

  討論了一大堆,他根本聽不到任何重點!

  「焰,你還真沒慧根。」俊雅男人輕睨了對面的男人一眼,鳳眸絲毫不隱藏裏頭的不屑。

  「慕梵離,你他媽的那是什麼眼神?」

  清楚地接收到對方眸底的輕視,焰東熾立即揚起怒火,忿忿地拍著桌子,瞪著面前的俊雅男人。

  「可憐,連這麼明顯的不屑都看不出來,真懷疑你有沒有智商。」慕梵離搖了搖頭,俊顏揚著一抹同情。

  「慕梵離,你……」焰東熾站起身子,黑眸迸射怒熾。

  「夠了!別鬧了。」主位上自始至終未開口的鳳驍淡淡地睨了兩人一眼。「焰,坐下;梵,你也閉嘴。」

  「哼!」

  聽到鳳驍的命令,焰東熾哼了哼,不悅地坐回位子,一雙火眸仍不悅地直瞪著慕梵離。

  慕梵離聳了聳肩,對前方的瞪視完全不痛不癢,反而更揚起一抹挑釁笑意。

  看著起衝突的兩人,紀悠然淡然一笑,低醇的語氣依然優雅,「環碩集團一向和闇皇不對盤,更時時藉機扯闇皇的後腿,平時倒無妨,當作和他們玩玩,可若他們真和龍幫聯姻,勢力定會更龐大,尤其龍幫在黑道的勢力,是絕對不容小覷的!」

  「那又如何?怕他們嗎?」焰東熾冷冷一哼,粗獷的俊顏滿是不在乎。

  區區龍幫和環碩集團,有什麼好怕的?

  「是沒什麼好怕的,可是……」紀悠然斂下眸,唇畔凝著一抹淡笑,「一旦他們聯姻,勢力結合,就一定會有阻礙,而且這阻礙絕對不小。」

  「悠,說清楚。」


  鳳驍一手支著頰,深沉墨眸慵懶地看著紀悠然,語氣低柔,可散發出的炙人氣勢,卻極其懾人!

  「新市區的開發計畫——若能得到這個開發權,定能帶來極大的利益,闇皇要,同樣的,環碩集團也要,若他們聯姻成功,有了龍幫的幫忙,得標的機會也就更大。雖然我有自信可以得到這個開發權,可是勢必會辛苦些,而且……」紀悠然停頓了會,睿智沉靜的黑眸輕揚。

  「就算不論這個開發權好了,未來也會有其他的搶標企畫,平時玩玩倒可以,當作娛樂嘛!可是一旦阻礙變大,娛樂變得吃力,那就顯得浪費時間了,何必呢?倒不如一開始就破壞,省得以後看了也礙眼。」紀悠然微微笑著,淡然的語氣卻藏著絕對的無情。

  「所以……」鳳驍輕揚起薄唇。

  「絕對要破壞聯姻。」慕梵離接話。

  「沒錯。」紀悠然笑著點頭,目光轉向角落,看著一直未出聲的黑衣男人,「夏,就交給你了。」

  被點名的火浦夏揚起眸,俊眉輕擰。

  「焰負責暗殺,叫他把汪彌喜殺了不就成了?」他冷聲道。

  在闇皇,除了鳳驍掌控一切外,他們四名高級幹部均有負責的部門,焰東熾負責暗地的刺殺;慕梵離則是拍賣會的負責人;紀悠然則以其長袖善舞及電腦能力負責公關和追蹤;而火浦夏則負責闇皇的保全。

  「是沒錯,可是我並不打算取汪彌喜的命,何況,殺了她會為闇皇招來另一個敵人,這可正中環碩集團的下懷了!」紀悠然揚著一抹笑,鏡片後的眸子掠過一抹深沉,「而且……汪彌喜還有別的價值。」

  「用來威脅汪正濤嗎?」火浦夏斂下眸子。

  「沒錯。」紀悠然按下手上的搖控器,螢幕上出現一張笑得甜美的芙顏,「汪彌喜後天將回到臺灣,你可以到時再行動。」

  火浦夏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螢幕上的容顏,俊魅的臉龐凈是淡漠。

  至此,故事展開了……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1:50

【第一章】

  「呼……總算到了。」

  走出海關,汪彌喜深吸口氣,感受著家鄉的氣息,無瑕的麗顏自然地漾著一抹笑,甜美得令旁人不禁多看一眼。

  對旁人的注目早已習慣,汪彌喜自在地拉著身後的行李,慢慢往機場門口走去,而一雙大眼也好奇地瞄著四周。

  她已經有好幾年沒回臺灣了,這次要不是爺爺臨時叫她回來,她恐怕還在音樂學院裏忙著一堆學業。

  一年多沒看到爺爺了,不知他老人家在這一年裏過得好不好……微抿著唇,汪彌喜在心裏想著。

  一想到祖父,她不禁又想到自己這次突然回國的原因,小臉立即皺成一團,原本的好心情也全部消失,腦子也自然地浮現三天前接到的電話內容——


  「結婚!?」汪彌喜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瞪著電話筒,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爺,你在開玩笑嗎?」

  「不,我是認真的。」

  聽到孫女有朝氣的聲音,汪正濤不禁微微笑了,嚴肅的黑眸泛著一抹疼愛。

  「爺,我才二十歲,你就要我結婚,這根本……」太荒唐了!

  「喜兒,家明是爺爺千挑萬選的人,你一定會喜歡他的!爺爺已經把他的資料和照片寄去給你,你應該這兩天就會收到。」

  汪正濤明白孫女一定不能接受,可是為了她好,他是不可能讓這次的聯姻失敗的。

  「可是,爺……」聽出祖父語氣裏的堅定,汪彌喜不禁急了。

  「喜兒,爺爺是為你好,嚴家有一定的勢力,一定可以保護你。爺爺老了,日子剩下不多了,唯一的牽掛就是你。」微嘆口氣,汪正濤柔聲說著。

  「爺爺……」

  聽見祖父的話,汪彌喜咬著唇,吞回欲出口的抗議。

  她明白爺爺一直在保護她,不想讓她和黑道扯上任何關係,就怕她步上父母的後塵,所以才將她送往國外,祖孫倆因而聚少離多。

  「我知道了,我會向學校請假,回去臺灣和你為我挑的丈夫見面。」抿了抿唇,汪彌喜幽幽說道。

  「喜兒……」明白孫女的貼心,汪正濤滿是欣慰。「你放心,爺爺為你挑的是個好男人,你會喜歡的,家明一定會很疼你,不會欺負你的。」嚴家要是敢讓他的孫女受到任何委屈,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嗯。」小手用力握著電話線,汪彌喜輕輕點頭,「喜兒相信爺爺的眼光……」

  隔天,她就收到祖父寄來的資料,也看到她未來丈夫的照片。

  他的確是一個英俊的男人,有著優秀的學歷、尊貴的背景,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不愧是爺爺選的人。

  可是,她卻沒有任何心動的感覺,在國外多年,各種類型的帥哥她都看遍了,長相不是吸引她的要素,她想追求的是那種一瞬間的心動,在注視的第一眼,她就會明白就是那個人。

  呵……她是想得太美好了,只是,她還記得小時候父母的恩愛,輕輕一個注視,就能明白對方所想的,那令人感覺好甜蜜,讓當時的她好羨慕……不過她怕是沒這機會了,不然她現在也不會站在機場裏。

  汪彌喜無奈地嘆口長氣,讓自己從思緒中清醒過來。她明白祖父是為她好,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她著想,所以,即使她再怎麼不願,還是得遵從祖父的意思,回國見自己未來的丈夫。

  也許,相處久了,她就會喜歡那個叫嚴家明的人吧!掩下眸,汪彌喜在心裏這麼想著,畢竟從資料裏,她知道對方是個很傑出的人,她應該會喜歡他的。

  閉了閉眼,不讓自己再多想,拉著行李,她緩緩揚起眸,卻在不經意間,瞥見一個身影,瞬時移不開眼。

  那是一個帶著極鮮明存在感的男人,微長的黑髮服貼,瘦削的俊龐帶著一抹冷漠,眸子微斂,薄唇叼著煙,漂亮修長的手指握著打火機,低頭為自己點燃煙。簡單的動作由他做來,卻帶著一絲優雅,令人移不開目光。

  不只她,幾乎所有機場裏的人都不自主地將視線投向他,漠然尊貴的氣勢不因簡單的穿著而稍減,這男人即使渾身都帶著冰冷氣息,卻還是出色得惹人注目、奪人心魂。

  汪彌喜定定地看著他,看著他點燃煙,看他把玩著打火機,看他慢慢揚起微斂的眸子,然後……兩人對上眼。

  心重重地跳了下,大得她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小手不禁揪著胸口的衣服,抑住欲出口的驚喘,卻移不開眼光。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她,卻無法將視線從那雙眼移開,那是一雙極冷淡的黑眸,不含一絲感情,如水晶,清澈卻冰冷。

  「小姐!」

  驀地,一聲叫喚打斷注視的空間,將寂靜打破。

  「啊?」

  汪彌喜被突來的聲音嚇到,呆呆地看向說話的人,一時還不能自方才的注視回神。

  「對不起,我來晚了,讓您久等了。」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恭敬地彎身,伸手接過她手上的行李。

  「不,沒關係。」

  汪彌喜回過神,倉促地笑了笑,水眸再度望向男人站的地方,可那男人卻不見了,她愣了一下,慌張地環顧四周,可卻怎麼也找不到那男人。

  「小姐……」見她似乎在尋找什麼,表情滿是著急,中年男人也隨著看向四周,「是掉了什麼東西嗎?」

  「沒……沒事。」她在幹嘛?對自己的舉動感到失笑,汪彌喜不禁笑著搖頭,「我沒事,李叔叔,好久不見了,你一點都沒變嘛!」她打趣道,眸子卻仍忍不住瞄著四周,但依然尋不到那道身影,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浮起一絲淡淡的失落感。

  「哪的話,老許多了,倒是小姐您長大不少,愈來愈漂亮了。」

  老李呵呵笑著,他在龍幫待了十多年,是汪正濤的左右手,也是少數知道汪彌喜身分的人。

  「是呀!也愈來愈老了。」汪彌喜將視線轉向老李,唇瓣揚著一抹甜笑。「爺爺呢?他可好?」她揚聲詢問,澄眸繼續狀似不經意地瞄著機場四周。

  那個男人是來機場接人的嗎?是親人、朋友還是……愛人?

  邊梭巡,汪彌喜邊在心底想著。

  「幫主很好,就是極惦記小姐,他正在主屋等您,還有嚴少爺,他也等著和您見面。」老李將行李放進車裏,幫汪彌喜打開車門。

  「嚴家明也在?」聽到嚴家明也在等她,汪彌喜立即收回梭巡的眸光,漂亮的細眉微微攏起。「是爺爺請他來的?」

  「嚴少爺是小姐您未來的丈夫,幫主當然急著讓你們見面。」老李笑著點頭,看著汪彌喜皺起的眉頭,再說了一句:「小姐,幫主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您好。」

  「我知道。」無奈的在心裏輕嘆口氣,汪彌喜強扯了抹笑。

  就是明白祖父的決定都是為了她好,她才不忍反抗,不想讓疼她、愛她的祖父失望難過。

  「嚴少爺很優秀,小姐您一定會喜歡他的。」看出汪彌喜笑容裏的勉強,老李趕忙開口安撫。

  「嗯。」汪彌喜點頭,「也許吧!」她也只能這麼想了。

  「快上車吧!幫主可是急著想見小姐呢!」老李笑著催促。

  「嗯。」

  汪彌喜微微一笑,上車前,又忍不住地回頭望向機場,莫名的就是想再看一看那男人,也許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到這麼吸引她目光的人也不一定。

  「小姐,怎麼了?」看到小姐梭巡的目光,老李也跟著看向機場。

  「沒什麼。」

  汪彌喜敷衍地回以一笑,止住心裏升起的莫名失望,轉身就要坐進車裏時,卻聽到身後傳來尖銳的喊聲——

  「搶劫啊!」

  她轉頭看去,就見一名戴著鴨舌帽的人往對面的馬路衝去,一名老婆婆則追在後面,卻不小心跌倒,而四周的人都只漠然注視,沒有人上前幫忙。


  「小姐,我去幫忙。」

  老李看到,正要追上前去追搶匪時,旁邊卻突然跑出一人,兩個人頓時撞成一團。

  「李叔叔!」汪彌喜趕緊上前扶起老李。「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老李搖頭。


  「對不起、對不起……」與老李相撞的路人趕緊道歉。

  「李叔叔,我去追搶匪好了,你去扶那個老婆婆。」話落,她立即衝到對面馬路,追著那名戴鴨舌帽的搶匪。

  「等、等等啊!小姐——」



  「別跑!」汪彌喜對前面的搶匪大喊,腳步仍不敢停頓,奮力追趕著。「給我站住!」

  可惡!這搶匪的腳步還真快,不管她怎麼追,兩人就是差了一大截。

  怎麼辦?這樣追下去也不是法子,只是讓自己的體力流失而已。

  汪彌喜咬著唇,奔跑間,思緒不住轉動,看著前方的搶匪,再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子。

  有了!

  她靈光一閃,迅速脫下一隻鞋。「臭搶匪,去死吧!」她大吼,將手裏的鞋子對準搶匪的頭,使盡吃奶的力氣,用力一丟。

  「啊——」正中目標,只見搶匪蹲下身子,抱頭哀號。

  「耶!」見鞋子正中目標,汪彌喜高興地跳起身子,「臭搶匪,看你還往哪跑。」她洋洋得意,抬高小臉,驕傲地看著搶匪。

  「快把老婆婆的皮包還來。」她走向前,伸手向搶匪要皮包。

  「你這女人……」搶匪一手捂著後腦,轉過身子忿忿瞪著汪彌喜,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她。

  「呃……你、你想幹嘛?」

  察覺情況不妙,汪彌喜一步一步往後退,看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竟追人追到一條無人的巷子。

  完了!大事不妙!

  汪彌喜咽了咽口水,強自鎮定地看著慢慢逼近的搶匪,「我、我警告你別亂來哦!」隨著對方的逼近,她邊慢慢往後退著,邊暗自尋找出路。

  糟了!她怎麼這麼大意,追搶匪追到反被搶匪圍住,這下可怎麼辦才好!?

  汪彌喜咬著下唇,思緒不停轉動,欲想個逃跑的方法,而眸子仍不敢離開搶匪,就怕對方一個撲上前,她會來不及逃開,反被抓住。

  「啊!」

  正當她拚命後退時,背卻撞上一抹溫暖,她一愣,迅速轉身,不意卻對上一雙冰眸。

  「是你!」

  剛剛在機場看到的男人!他怎麼會在這裏?

  男人看了她一眼,如冰般的眼神微揚,轉而看向前方的搶匪。

  不管了,反正他來得正好。「先生,這人是搶匪,他搶了一個老婆婆的皮包,就是他手上那個,你看。」汪彌喜抓住男人身上的薄外套,小手指向搶匪手上的皮包。

  「我為了搶老婆婆的皮包追他到這裏,誰知道反被他圍住……」

  說到這裏,汪彌喜的聲音略為轉小,覺得有點丟臉,哪有人追搶匪追到反被搶匪圍的!?

  「先生,你快把他抓起來,別讓他跑了。」

  她兩手揪著男人的衣服,仰頭看向他,這才發現這男人好高,她站在他旁邊,顯得好嬌小。

  「火浦先生,這女的根本不像她的長相看來那麼溫柔,可辣得很!」搶匪突然出聲,一手揉著後腦杓,頭上的鴨舌帽早已掉在地上,露出整張臉。「可惡!她下手可真重!」後腦不住傳來陣陣刺痛,疼得他齜牙咧嘴。

  啊?他在跟誰說話?

  汪彌喜眨了眨眼,轉頭看向搶匪,再回頭看向男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先生,現在要怎麼處置這女的?」搶匪皺眉瞪向汪彌喜,等於間接回答她心中的疑問。

  「你、你們兩個是一夥的?」汪彌喜瞪大眼,立即放開抓住男人的小手,往後退了數步,看著兩人,再想著全部的情形,她全明白了。

  她中計了!

  這所有的一切,全是這兩人設計的,目的就是將她引到這巷子!

  「你們想幹嘛?」

  汪彌喜凝著一張小臉,戒慎地瞪著男人,沒想到這男的竟然是壞人,真是令人失望。

  「汪彌喜,汪正濤的孫女?」火浦夏對她射來的目光漠然以對,宛如天鵝絨般的好聽磁音自薄唇逸出,卻不含一絲溫度。

  「你是誰?怎會知道我的身分?」

  她長年不在臺灣,而且祖父將她保護得極好,除了龍幫幾名高層外,根本沒人知道她的身分,這人是從何得知的?

  「小高。」火浦夏沒有回答,僅是看了一旁的搶匪一眼,淡聲喚道。

  「是。」小高明了地點頭,慢慢走向汪彌喜,「小姐,你就乖乖的別反抗,不然,受傷的人可是你。」說著,他伸手就要抓住她。

  「走開,別碰我!」汪彌喜將另一隻鞋子用力丟向小高,轉身就往街道跑去。

  「該死。」閃過鞋子,小高低聲咒罵,立即追上去,很快地就追上,兩手用力制住她。

  「放開我!」汪彌喜用力掙扎,兩腳不停踢向小高,更故意用指甲用力往他身上抓。

  「該死,你這女人。」手跟臉被抓得滿是傷,小高氣得不住咒罵,但對方是女人,他又不敢還手,只得暗自忍住疼痛。

  「你這壞蛋,放開我!」汪彌喜怒聲吼著,趁對方不注意時,膝蓋用力一頂,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狠狠一踢。

  「啊!你、你……」小高哀吼一聲,捂著下體,整張臉皺成一團,痛得說不出話來。

  活該!

  汪彌喜在心裏冷哼,轉身就要逃離現場,誰知,當她一轉身,後頸卻突然傳來一陣痛,她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後倒去。

  火浦夏伸手一接,將昏過去的她攬在懷裏,冰眸淡冷地看了小高一眼。

  小高訕然挺起身子,忍住下身的刺痛,看了昏迷的汪彌喜一眼。

  「先生,你下手可真狠!」

  那一掌力道不輕,等這女人醒來,可得疼上一陣子了。

  火浦夏沒有回話,將汪彌喜丟給小高,轉身便走出巷子。

  任務完成,剩下的就不關他的事了。



  「你說什麼?人不見了?」汪正濤站起身,滿臉震怒的瞪著老李。

  「小姐說要去追搶匪,我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在原地等她,誰知等了許久,就是不見小姐蹤影,這都是我的錯,我該追過去的。」老李自責地低下頭,要是小姐發生什麼事,他萬死都難辭其咎。

  「搶匪?」汪正濤皺起眉頭,「老李,把一切過程都說出來。」他沉聲命令,威嚴的臉沉凝著。

  「是。」老李趕忙將一切過程說出。

  「汪爺,小侄認為這一切有可能是有心人設計的。」一旁的嚴家明聽完老李報告的過程,立即說出自己的懷疑。

  「哦?」汪正濤轉頭看向嚴家明,「說下去。」

  「這一切太過巧合了,不禁讓人懷疑,會不會是計謀。」嚴家明沉思,「李叔,你說的那名老婆婆人呢?」

  「我把那名老婦扶起後,她說她要去報警,人就離開了。」可惡,他要早想到這一切是有人設計的,一定把那老婦留下。

  「這下連唯一線索也沒了。」嚴家明擰起眉。

  「都是我的錯,我該阻止小姐的,幫主,我願意接受懲處。」老李跪下身子,低頭向汪正濤請罪。

  「老李,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汪正濤扶起老李,「現在重要的是找到喜兒,可到底會是誰?喜兒的身分極少人知道,會是誰設計這一切的?」

  「難道是……」想到一個可能性,嚴家明不禁低喊出聲。

  「家明,你想到什麼了?」聽到嚴家明的低喊,汪正濤立即詢問。

  「有沒有可能是『闇皇』?」嚴家明說出自己的猜測,一想到「闇皇」,眸子立即閃過一抹陰鷙。

  「闇皇?」聽到這個名字,汪正濤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是的。闇皇一向與環碩集團不對盤,處處皆與環碩作對,這次為了新市區的開發企畫,又再度對上,小侄懷疑這一切皆是闇皇設計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環碩和龍幫的聯姻。」嚴家明將環碩和闇皇之間的恩怨一一說出。

  「他們有這個膽敢惹龍幫?」汪正濤冷哼,手上的龍杖重重往地上一敲。

  「闇皇一向膽大妄為,難保他們不會這麼做,小侄就怕喜兒小姐要是真被他們抓去,不知會被怎麼對待……」嚴家明斂下眸,將接下來的話語止住,半掩的眸子凈是深沉。

  「他們敢!」汪正濤厲聲道。「他們要是敢傷喜兒一根寒毛,龍幫絕不會放過他們!」

  「這是當然,小侄也絕對不容許自己未來的妻子受到任何傷害。」揚起眸子,嚴家明堅聲道。

  「哼!」汪正濤重重一哼,「老李,派人去邀請闇皇總裁,就說龍幫有請。」

  「是。」老李低聲領命。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2:13


【第二章】

  好痛!

  汪彌喜緊蹙著眉,覺得後頸傳來陣陣刺痛,疼得讓她輕輕一動,小嘴就忍不住逸出痛吟。

  她緊皺著好看的眉,耳邊隱約聽見一道好聽的嗓音,低醇如絲絨,好似在與人交談。

  「留在我這?」一旁,火浦夏在聽到電話裏頭傳來的消息,俊眉微揚冰眸更顯寒冷。「為何?」他以為把汪彌喜抓來就行了,沒想到還得看守這個麻煩!

  「剛剛接到龍幫的邀請,明日中午相約祥龍茶坊,無端端的約喝茶,想必和汪彌喜有關,如我猜的沒錯,想必汪正濤已經派人監視我們。」紀悠然微微一笑,可以想像聽到這消息時,火浦夏冰冷不悅的神情。

  區區一個龍幫,有何可懼?至於監視……哼!他就不信闇皇會躲不過。

  「夏,可以躲過的麻煩,又何必硬碰硬呢?」

  那些監視是不算什麼,可是故意甩掉那些監視的人,一定讓汪正濤更加懷疑,想當然,嚴家明一定又會在旁加油添醋,就如這次的事,相信必是嚴家明在汪正濤耳邊說了什麼,否則好端端的會約鳳驍吃飯?呵……他開始期待那場鴻門宴。

  紀悠然在心裏低笑,深幽的黑眸掠過一絲陰冷,可逸出的嗓音卻仍溫和,「夏,你該知道和龍幫硬碰硬,可正中環碩集團的丁懷.」

  「對我而言,麻煩正在我身旁。」火浦夏冷聲道,至於龍幫和環碩集團對他面言,根本不足為懼。

  「呵……會嗎?」聽到他的話,紀悠然輕聲笑了。「我記得汪彌喜長相甜美,資料上也說了,她的個性溫柔純真,這樣的女人可是讓人求之不得呢!」要是梵,早開心接收了。

  「我不介意讓給慕梵離。」火浦夏淡淡一哼,想起抓汪彌喜時她的潑辣舉動,溫柔?他可看不出來。

  「呵……可惜梵另有任務,這個美人他是無福消受了。」紀悠然直接打破他的希望。

  「我可以和他交換。」他完全不想把汪彌喜留在他家,「只要這個麻煩消失,什麼任務我都接。」對他來說,女人比什麼都麻煩。

  「可惜,沒辦法。」紀悠然淡聲駁回。

  「悠。」火浦夏擰起眉,聲音帶著一抹冷怒。

  「夏,只是幾天而已,你就忍耐一下吧!而且這是驍的指示。」聽出火浦夏語氣裏的冷意,紀悠然微微一笑,搬出鳳驍的名宇。

  「那場鴻門宴呢?」聽到這是鳳驍的指示,縱使冰眸掠過一絲深深的不悅,卻也只能接受。

  「你不用出面,這幾天你就好好照顧汪彌喜吧!」說這話時,他黑眸揚起一抹詭譎,唇角擒著一抹深富意味的笑。

  「恩。」掛了電話,火浦夏轉頭看向床上的女人,俊眉不由得緊蹙。

  真是麻煩!

  他在心裏冷哼,而他口裏的麻煩,此時正微微呻吟,眼睫微顫,合上的眼緩緩睜開……兩雙黑眸瞬時對上。

  「醒了?」

  火浦夏看著床上的麻煩,俊龐凝著一絲不耐,好聽的嗓音無絲毫起伏,

  「你……我的脖子好痛……」汪彌喜咬著唇辦,一手揉著後頸,眸子因疼痛而微微瞇起。「我怎麼會在這裏?你……」看著面前的男人,昏迷前發生的事一一浮現腦海。

  「啊——」她緩緩瞪大眼,「你和那個搶匪是一夥……痛……」

  她倏地起身,卻扯動頸子上的痛處,疼得她直皺眉,接著,她又感覺胸前一陣涼意,她低頭一瞧,卻發現自己身無寸縷,雪白的胸脯暴露於空氣中,驚得她尖喊出聲,趕忙拉起床單遮住自己。

  「閉嘴。」

  吵死了!火浦夏冷冷看著她,臉上的神情不因方才看到的春光而起任何變化。

  「你、你想幹嘛?」汪彌喜戰戰兢兢地瞪著他,「我的衣服呢?」為什麼她會一絲不掛?她該不會被……

  「放心,我對小孩子沒興趣。」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他俊魅的臉龐輕揚著一抹嘲弄,極淡的,又加了一句:「尤其是那種發育不良的……」墨眸意有所指地瞄了她的胸脯一眼,滿足不屑。

  「發育不良?」汪彌喜睜大眼,看到他不屑的眼神,一張小臉因氣憤而漸漸漲紅,「你、你……你到底想要幹嘛?抓我做什麼?你知道我是誰吧?你不怕死嗎?」

  「汪正濤的孫女嘛!很了不起嗎?」火浦夏冷聲一哼。

  只會拿自己的背景做文章,女人,哼!

  聽出他語氣裏的嘲諷,汪彌喜莫名感到一絲困窘,卻還是不甘示弱,水眸無畏懼地瞪著他,「你是想拿我威脅我爺爺吧?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哦?」火浦夏挑起好看的眉,薄唇勾起一抹興味,「憑你現在這種情形,你能做什麼?」

  「我……」汪彌喜張口,卻說不出話,只能 著唇,不甘地瞪著他。

  「只會抓個女人來威脅他人,卑鄙。」未了,她忿忿地回了這句。

  火浦夏眸一瞇,緩緩站起身,慢慢走向床鋪。

  「你、你想幹嘛?」汪彌喜縮著身子,緊張地看著他,隨著他的接近,極冷的壓迫感也更重,「我、我警告你,別、別亂來哦!」

  「放心,我對你沒興趣。」火浦夏淡聲道,黑眸極不屑的瞄了她一眼,「你只要乖乖的,等事情結束了,你就自由了。」他停下腳步,彎下身子,俊龐緩緩逼近她。

  汪彌喜屏住呼吸,小手緊緊抓住被子,看著那張極俊的臉龐漸漸靠近,她的心也跳得愈快。

  看出她的緊張,薄唇輕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別想逃走,這裏有五十層樓高,跳下去命可是會沒的,想死可以試試,至於……」火浦夏看了一旁的門一眼。「這裏的門只有我的指紋才能打開,所以這個希望你可以放棄。」

  丟下這幾句,他看也不看她,起身便開門離去,「晚點我會帶東西回來,放心,不會讓你餓死的。」丟下這句,他悠然合上門。

  「可惡!」

  汪彌喜緊皺著眉,確定門真的打不開後,氣得顧不得自己身上只圍著床單,粗魯地往門上重重一踢。「該死的臭男人!」

  汪彌喜不斷罵著綁架她的人,每罵一次,腳就重重往房門踢一下,直到沒力了,才往地上一坐,無力地瞪著緊閉的房門。

  她滿是沮喪地低著頭,看著地板,重重嘆口氣後,又揚眸看了看四周。

  大大的房間除了中間的大床和右邊的盥洗室外,完全沒有任何擺飾,就連牆壁的顏色也是單調的冷色係,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冷清清的,沒有一絲人氣。

  而房間裏唯一的窗戶雖然可自由開啟,可就如那該死的男人所說的,五十層褸高的大樓,她根本無法從窗戶逃離這裏。

  難道就只能坐以待斃,讓爺爺因她而被威脅嗎?想到龍幫和祖父將會因為她的關係而任人予取予求,汪彌喜不禁頹喪地咬著唇,水透的澄眸微泛著一層薄霧。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認命!汪彌喜抽抽微紅的鼻子,用力眨去眸子的淚霧,不認輸地站起身,拉好胸前的床單,環視四周。

  「一定有方法可以逃出去的。」她這麼告訴自己,身為龍幫的少幫主,絕不能輕易認輸。

  門開不了,唯一的出口只有窗戶,那,隔壁有住戶嗎?她想著,人也來到窗前,探頭往兩旁望去,但很快地失望了。看來這層樓好像只有這一戶!

  她又轉頭看了房間一眼,沒有任何名貴的擺飾,這房間很寬廣,卻只放著一張大床,難怪看起來怪空洞的。

  那門外呢?

  汪彌喜看向房門,擰眉沉吟。

  如果這層樓只有這一戶,那門外的空間一定更大,只是……綁匪需要把人綁到這麼大的房子嗎?那男人應該不是普通人,這點從他的氣勢也可看出端倪。

  還有,她長年待在國外,祖父將她保護得極好,想查出她的身分並不是容易的事,看來這個綁架並不如她想像中那麼簡單。

  是和龍幫有恩怨嗎?如果是的話,那爺爺和龍幫不就……

  不行!她不能再待在這。

  她轉頭看了窗戶一眼,一個念頭自腦海閃過,咬著唇,不容自己再多想,她趕緊走到床邊,將床單拆下來,弄成條狀,再將床單一頭綁在窗柱,另一頭則往下丟。

  「不行,還是不夠到下一層樓。」

  她探頭看了看,輕喃著,轉頭看了四周一眼,卻尋不到其餘布料,唯一一塊布就在……

  汪彌喜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被單一眼,眉一擰,再探頭看看布條和下一層樓相差的高度,測量了好一會,她才牙一咬,彎身用力撕下圍住自己下半身的布料。

  原本拖曳到地面的床單被她撕到大腿,只要稍一彎身,就看得到裏頭的舂光。

  將撕下的布料綁到布條上,汪彌喜用力扯了扯,眸子往下看去,五十層樓的高度讓她一陣暈眩,可她卻不容許自己退縮。

  用力甩甩頭,她重重咽了口口沬。

  豁出去了!

  她深吸口氣,用力抓住布條,起身就要往外跳。只要爬到下一層樓,她就可以向住在那裏的人求救,順利逃出這裏。

  「想死的話,你就跳跳看。」可惜,正當她要行動時,低沉的嗓音淡淡地自後頭傳來。

  汪彌喜聽到聲音,愣了一下,迅速轉過頭,就見綁架她的男人悠閒地靠在門旁,薄唇輕揚,似笑非笑地睇著她。

  「你、你……」她被他的出現給嚇得說不出話來。這人是什麼時候站在那的?她怎麼都沒發現。

  「我先告訴你,下層樓沒住人。」

  火浦夏看了綁在窗柱上的布條一眼,再看向她雪白勻稱的大腿,極短的布料恰巧包住重要部位,卻隨著她的舉動若隱若現的,更引入遐思。

  他眸光一沉,慢慢往上望去。她及腰的長髮沒有染上任何色彩,自然地披散著,他頭一次這麼仔細地看她,才發現她長得不差,如瓷娃娃般,細致柔美。

  「看什麼看!」

  發現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大腿上,汪彌喜一陣慌,偏偏又遮不了腿上的春光,只能紅著臉,惱羞成怒地瞪著他。

  火浦夏聳個肩,收回打量的目光,好整以暇地道:「想跳就跳,頂多讓汪正濤白髮人送黑髮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你!」汪彌喜瞪著他。

  「怎麼?不跳了嗎?」揚了揚眉,火浦夏回以嘲弄的眼神。「沒那個種就少做這種蠢事。」他冷聲一哼,絲毫不隱藏語氣裏的輕視。

  經不起激,汪彌喜看了他一眼,轉身拉著布條,完全不管自己的動作會露洩裏頭的春光,跳到窗臺上,就要抓著布條爬到下層樓。

  看著她的舉動,火浦夏眉一擰,在她要順著布條往下爬時,迅速來到窗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放手!」汪彌喜抬起頭,怒眸張狂地瞪著他。

  「真經不起激!」不受她的怒氣影響,低沉的語氣極淡,冰眸平靜無波,唯有唇角輕噙著一抹興味。

  「可惜,我沒興趣跟你繼續鬧下去。」話完,他用力將她拉進窗,完全不顧她的掙扎,一把將她丟到地板上。

  「你幹什麼?」汪彌喜怒吼,生平第一次被這麼粗魯對待,繫在身上的被單經不起激烈的動作,微微一鬆,瞬時滑落。

  「啊——」

  汪彌喜尖喊,趕忙撿起被單包莊自己,迅速起身,順手就要給面前的男人一掌。

  「夠了!」

  火浦夏輕易抓住她揮來的手,反而用力一甩,將她甩到床上,解下綁在床柱的布條,一把丟向她。

  汪彌喜咬著唇,狼狽地坐在床上,一頭長髮因方才的激烈動作而散亂,可一雙眸子仍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火浦夏冷冷地注視著她,「少耍任性!等事情結束,你就可以安全離開。」他淡聲道,「方才的蠢事別再犯,想死之前,想想你祖父吧!」

  汪彌喜沒有回話,身子因憤怒而輕顫著,滿是怒意的澄眸定定地瞪著男人。

  如果她手上有槍,一定會毫不考慮地殺了他!

  懶得理會她的瞪視,火浦夏走出房門,等他再進來時,手上拿著一個便當,遞到汪彌喜面前。

  「給你。」

  汪彌喜看了他一眼,毫不稀罕地用力打掉他手上的便當。

  看了地上的便當一眼,火浦夏無所謂地嗤笑,拿著自己的便當,逕自坐到窗臺上,一口一口吃著。

  聞著便當的香味,汪彌喜倔強地低下頭。
  儘管肚皮早因一整天的未進食而抗議,她也不想捨去自己的自尊,向面前的男人示弱。

  她緊咬著唇辦,忍不住鼻酸。第一次受到這種委屈,滿滿的不甘化作淚珠,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任淚水滴落,可卻忍不住哽咽,小小的臉蛋滿是委屈可憐。

  聽見低泣聲,火浦夏卻沒任何反應,將吃完的便當放到一旁,點起一根煙,倚著窗柱,漠然望著已高掛的弦月,看著月暈隨著吐出的煙霧朦朧,再轉為清晰,不斷重復。

  時間隨著偶聞的泣聲,悄而流逝。

  咕嚕咕嚕……饑餓的鳴聲在靜夜裏清楚響起,汪彌喜趕緊摀住肚子,淚痕未乾的小臉尷尬地紅了起來。

  她覷了男人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逕自抽著煙,看著窗外,才微鬆口氣。

  他沒聽到吧……

  才這麼想著,肚子卻又開始叫出饑餓的抗議聲,而且還比先前大聲,讓汪彌喜的臉漲得更紅。

  她再看了男人一眼,見男人依然沒有看向她,她的目光才抽離,緩緩移到地上的便當。

  已冷透的便當猶飄著淡淡的飯菜香,誘著汪彌喜咽下分泌的口沫,她趕緊別過頭,不讓自己再看著便當。

  可饑餓卻讓她的目光頻頻移向便當,肚皮不斷發出抗議聲,她吸吸泛紅的鼻子,再看了男人一眼,終於忍不住饑餓的欲望,慢慢爬下床,撿起地上的便當,抽出衛生筷,挖起一大口飯往嘴裏塞。

  她大口咀嚼著已冷的飯,目光好奇地看了男人一眼,原以為他會因為她沒志氣的舉動而嘲笑她,誰知他卻視而不見,只是咬著煙,默默看著窗外,連看也沒看她一眼。

  說不出心裏是什麼感覺,她低著頭,靜靜地吃著便當,偶爾揚起眸子看他一眼,再默默低下頭。

  「外面……有什麼好看的?」受不了這種沉默的氣氛,汪彌喜小聲開口,細微的聲音因方才的啜泣,而帶著些微沙啞。

  聽見細微的詢問,火浦夏緩緩轉過頭,冰眸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不做任何回答。

  汪彌喜極識相地低下頭吃著飯,不敢再發問。

  這男人的粗魯地方才見識過了,手腕甚至還留著他留下的瘀痕,隱隱作痛著。

  填飽完肚子,汪彌喜放下便當,也不知該做些什麼,看了狼狽的自己一眼,她抬頭看向男人,怯怯開口:「我想洗澡……」

  火浦夏轉頭,看了一旁的盥洗室,再看向她,俊眉微揚。

  「我的衣服……」看出他揚起的詢問,汪彌喜低聲道。

  「丟了。」極乾脆的,火浦夏丟出兩個字。

  「沒有衣服……」

  汪彌喜咬著唇,覷著他的眸子帶著怯意,好似她是被惡人欺負的小可憐,萬般委屈。

  看到汪彌喜可憐兮兮的表情,火浦夏下意識擰起眉,卻見她的肩膀隨著他擰眉的舉止微微一縮。

  「不、不用了,我不洗了。」

  看到他皺起眉,汪彌喜趕忙搖頭,小手握住手腕上的瘀痕,就怕他會再粗魯對待她。

  見她這副舉動,火浦夏眉問的皺褶更深。他當然沒錯過她腕上的瘀痕,雪白的凝膚上清晰地印著紫色的指印,讓他想起他之前對她的粗魯。

  麻煩!他在心裏啐道,跳下窗臺,走出房間,進來時手上拿著一件白襯衫。

  「拿去。」他將襯衫丟給她。

  「啊?」汪彌喜接過襯衫,睜著大眼,不懂他的意思。

  「不是要洗澡?」他瞪了她一眼。

  「哦。」汪彌喜趕忙起身,「謝、謝謝。」她低聲道謝,快步走進浴室。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後,火浦夏不耐地吐了口氣,卻忘不了她委屈可憐的表情。

  該死!他竟因那表情而感到一絲愧疚。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2:37

【第三章】

  祥龍茶坊看上去是正派經營的高級茶樓,可只要是明白內情的人都知道,這是龍幫經營的眾點之一。

  而今日,一向高朋滿座的祥龍茶坊卻空蕩蕩的,只有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男子嚴密守衛著,四周彌漫著緊繃冷肅的氣息。

  汪正濤冷靜地坐在主位上,拇指輕撫著龍杖上的雕紋,白髮整齊地往後梳,精睿的黑眸靜然,等著即將到來的貴賓。

  「幫主,闇皇的人來了。」一旁的人得到手下的指示,低頭在汪正濤耳邊低語。

  「恩。」

  汪正濤看向門口,炯然深沉的目光略過一絲冷然。

  而四名出眾的男人也在此時走進祥龍茶坊。

  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頎長的身影因西裝而更顯得筆挺,略長的頭髮在頸後以黑繩繫住,俊美無儔的臉上有著一抹淡漠,尊貴迫人的氣勢令人不敢小靦。

  右邊的男人卻是一身白色的休閒服,服貼的短髮下是一張清俊的瞼龐,唇邊揚著一抹淡笑,比起為首男人迫人的氣勢,他的氣質顯得斯文,如研究學問的學者,可那雙帶笑的黑眸讓汪正濤明白,這男的絕不如他外表聽見的那麼簡單。

  再右邊的男人長相粗獷,體格魁梧,身上隨便一件緊身T恤,下身則是一件洗得泛白的低腰牛仔褲,狂野的黑眸懶洋洋的,發現到汪正濤打量的目光,挑釁地回以一笑。

  最後則是一個臉龐漂亮得不似男人的男子,他有著一雙勾人的桃花鳳眸,唇邊噙著笑,雅痞似的穿著像似遊戲人間的蝴蝶,而當他與汪正濤對上眼時,則不正經地朝汪正濤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更深。

  汪正濤收回打量的目光,卻在心裏暗忖,少了一個人……這就值得深思了。

  「汪老。」為首的鳳驍朝汪正濤微一點頭,而他身旁的三人也有禮地向汪正濤點頭。

  汪正濤站起身,淩厲的目光與鳳驍相對視,卻見對方回以不卑不亢的態度,心裏不禁揚起一抹讚賞,而他身旁的三人,也看得出來都不是泛泛之輩,難怪闇皇在他們接手後,勢力更為壯大。

  「請坐。」等他們落坐後,汪正濤狀似不經意地問,沉眸卻是隱藏審視。「記得闇皇的幹部有四位,怎麼今天少了一位……」

  「汪老,真抱歉,他臨時有事,今日不能來赴汪老的邀約,還請汪老原諒。」身穿白色休閒服的紀悠然回答,俊顏上的笑意帶著一抹歉然。

  「哦?那還真不巧。」汪正濤看向紀悠然,依然不動聲色。

  真無聊!長相粗獷的焰東熾聽著無聊的官腔,暗自打了個呵欠。

  真搞不懂幹嘛連他也要來赴這個邀約,看一群人在那邊演戲,簡直無聊透頂!
  「汪老,您突然請我們來祥龍茶坊,想必是有要事吧?不知是什麼事?」慕梵離故作不解地詢問,鳳眸輕揚,輕佻中帶著一絲深鷥。

  「數聞閭皇人才濟濟,尤其是鳳總裁底下的四大幹部尤其能幹,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汪正濤輕笑,說著場面話。

  「哪裏,汪老誇獎了。」鳳驍端起桌上的香茗,輕啜一口,銳利的眸光淡漠,「聽聞汪老將與環碩集團聯姻,鳳驍在此先向汪老祝賀」他舉起手,以茶向汪正濤致賀。

  「鳳總裁的消息還真靈通,我們都還沒散佈這事,你們就已得知了。」汪正濤注視他們平靜的反應,在心裏暗暗一哼。「只是,我的孫女在回國的第一天就已失蹤……」他故意留下後語,等著看他們的反應。

  「不會吧?」慕梵離故作訝異地瞪大眼,俊臉滿是惋惜。「這可真令人遺憾,希望令孫女不會有事才好。」希望夏那家夥會好好對待人家,可別太粗魯呀!

  汪正濤看了慕梵離一眼,續道:「聽聞闇皇處處和環碩集團做對,私底下早已結怨甚深……」

  「汪老的意思不會是指令孫女的失蹤與我們有關吧?」紀悠然接話,直接導入話題,不再費心周旋。

  「難道不是?」

  見對方直接切入重點,汪正濤也不再拐彎抹角,冷冷看著他們,散發的氣勢懾人。

  「你有證據證明嗎?就算真是我們綁走的,那又怎樣?」焰東熾不耐地揚起眉,無懼汪正濤的氣勢,懶懶地看著他,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

  汪正濤也不動怒,只是冷聲一哼。

  「你們應該知道這種舉動是為自己惹麻煩,還是你們自認為擔得起?」

  「怕就不會做了。」慕梵離也挑起好看的眉,漂亮的臉龐更故意揚起挑釁的笑。「有本事就放馬過來呀!」

  這話一出,站在四周的黑衣大漢立即圍住他們,動作俐落地拿出手槍,對準他們的腦袋。

  「嘖嘖……以為這陣仗就嚇唬得了人嗎?」焰東熾俊顏滿是不胃。

  「沒辦法,他們大概也只有這套可用。」慕梵離聳了聳肩,依然嬉皮笑臉的,絲毫不畏目前的劣勢。

  「焰、梵」

  鳳驍警告地看了他們一眼,被瞪的兩人有默契地回以聳肩,逕自喝起茶,乖乖閉嘴。

  「汪老,把這陣仗收起來吧!這樣是談不了事情的。」紀悠然輕輕一笑,神情依然悠閒,好似包圍住他們的槍枝根本不存在。

  汪正濤以眼示意手下離開,卻對他們悠閒的態度留下深刻的印象,嚴厲的臉揚著一抹笑。

  「好膽魄,我欣賞你們,你們想談什麼?要怎樣才肯放走彌喜?」

  「一筆汪老您絕對會滿意的交易。」手指輕點著桌面,鳳驍淡淡一笑,一抹精芒自墨眸快速掠過。

  「哦?」

  汪正濤揚起眉,沒有錯過黑眸裏閃過的光芒,他開始對接下來的話題感興趣了。

  「絕對不會讓汪老您失望。」紀悠然淡笑,他這話一出,四人臉上皆出現一抹詭譎的笑……



  同時間,汪彌喜乖乖地坐在床上,低頭吃著便當,偶爾揚起眸顱著坐在窗臺上的男人,他早已吃完,正靜靜的抽著煙,微長的髮絲遮住臉,讓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輕咬著筷子,她邊瞄著男人,邊低頭想著昨晚的一切。

  昨晚,當她沐浴完後,從浴室走出,發現床被皆都換上新的,她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依然坐在窗臺抽煙的他,而他面無表情的,逕自望著窗外,不發一言。

  見他不說話,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拉著襯衫下擺,默默走向床,誰知一走到床旁,就見床上放著一條藥膏。她怔了怔,拿起床上的藥膏,再看了他一眼。

  「呃……謝謝。」不知該怎麼反應,她只能囁嚅道謝。

  她想……他有聽到她的道謝吧!不過卻還是沒有任何回應,連睨也沒睨她一眼,見他那樣,她只能低頭爬上床,靜靜擦著藥,讓靜默在房間彌漫…而她也在寧靜間不知覺睡去,醒來時才發現已是中午,一旁放著便當,而男人仍舊以同樣的姿勢坐在窗臺,抽著煙。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呀?

  手腕上的瘀痕說明他的粗魯,可一旁的藥膏卻又暗示著他的溫柔,讓她弄不懂他,只知道他沉默又冰冷,將她視為不存在,逕自坐在窗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低頭吃了口飯,汪彌喜不解地看著他,真想問他窗外有什麼好看的,他不覺得悶嗎?都不說話,害她覺得好不自在,想開口卻又不敢打破這片沉默。
  敏銳地察覺到一旁打量的目光,火浦夏卻視而不見,他想著今天在祥龍茶坊的鴻門宴。

  悠說他不用參加,汪正濤明明是邀請所有人,突然少他一人,不是很可疑嗎?這擺明是在告訴汪正濤人是他們綁走的,更何況,還有嚴家明在汪正濤耳邊揚動,他們就四個人赴宴,不會太危險嗎?抑或……這場鴻門宴,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在進行?

  火浦夏微擰著眉,想著這個可能性,愈想,他愈覺得自己似乎被設計了,至於設計的內容……

  汪彌喜!

  他瞇起眼,一絲冷芒掠過冰眸。

  沒事把這個麻煩丟給他,又突然要他看守幾天,他早該想到的,那幾個家夥竟然設計他!

  哼!他們在打什麼主意,他一想便知,必是想把他和汪彌喜湊成一對,藉此和龍幫合作,不只可打擊到環碩集團,更可為闇皇帶來利益。

  難怪今天的鴻門宴不讓他去,必是要藉此和汪正濤談交易,至於汪正濤會否答應……憑悠那三寸不爛之舌,答案可想而知,更何況,闇皇的權勢可比環碩大多了,汪正濤不是笨蛋,不可能不會同意。

  火浦夏冷冷一笑,冰眸掠過一絲怒意。他不喜歡被人設計,他們是打錯如意算盤了!

  「呃……」一直偷瞄他的汪彌喜終於忍不住滿肚子的疑問,怯怯地張開口,發出單音。

  聽到她的聲音,火浦夏轉過頭,揚起俊眉詢問,俊魅的臉龐帶著明顯的冷漠,尤其看到汪彌喜,就想到自己被設計的事,一絲怒意快速掠過眸底。

  敏感地察覺到他身上隱藏的怒意,汪彌喜微縮著身子,不懂自己哪裏惹到他了,見他冷漠的樣子,害她想說的話又全數吞回肚子裏。

  「什麼事?」見她遲遲不說話,火浦夏不耐地擰起眉,面對眼前的麻煩,他實在提不起多餘的耐心,尤其她還是自己被設計的根源。

  「我、我……」被他一兇,汪彌喜一緊張,說話不禁結巴起來。

  「說話別吞吞吐吐的。」撚熄煙,他跳下窗臺,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到底什麼事?」

  煩!連說個話也能耗這麼久。

  「什、什麼時候放我走?」突來的壓迫感讓汪彌喜的心跳得更快,她緊抱著手上的便當藉以壯膽,聲若蚊蚋地問著。

  「現在。」他可不想再繼續留著這個名符其實的麻煩。

  「啊?」聽到他的話,原本低著頭的汪彌喜趕忙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瞪大眼。「你、你說什麼?」她有沒有聽錯?

  懶得再說一次,火浦夏直接走出房門,沒一會就又走出,將手上的衣服丟給她。

  「拿去,快點穿上。」

  「呃……」

  汪彌喜呆呆地接過衣服,完全反應不過來。她還以為自己要被關個好幾天,沒想到才短短一天,她就自由了。

  「你們對我爺爺做了什麼?」抓她的目的是為了對付祖父和龍幫,這麼快就放她離開,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們要敢傷我爺爺一根寒毛,我絕不會放過你們!」她揚首瞪著他,憤紅的眼泛著驚慌。

  「放心,你祖父安好無事。」火浦夏倚著門,冷淡地看著她。「衣服穿上,你馬上可以離開。」

  「我爺爺沒事。」汪彌喜低喃,「那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告訴我,抓我的目的是什麼?」她該聽他的話馬上穿好衣服馬上走,可是她不放心,就怕因她的關係讓祖父受到傷害。

  「什麼目的都沒。」唯一的目的就是設計他。「你不穿的話就直接這樣離開好了。」

  麻煩!問東問西的,她是走不走?

  「可是你昨天明明說……」抓她是為了威脅爺爺。

  「想知道一切的事,回去你祖父自會跟你說。」火浦夏不耐地打斷她的話,「你是走不走?還是想繼續被我關在這?」

  「我、我換衣服。」明白從他身上得不到答案,汪彌喜咬著唇,趕緊回話。

  「動作快。」他走出房間,讓門半掩著,沒一會兒,換好衣服的汪彌喜從房裏走出。

  她挺起肩膀,直直看著他,緊握的雙拳顯示著她的緊張,怕他出而反而,又不讓她離開了。

  看也沒看她一眼,火浦夏直接走向門口,正當他要打開門時,身上的手機正好響起。

  他下意識皺起好看的眉,低頭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紀悠然。

  「悠,看來你們設計我設計得蠻愉快的。」接起手機,他開口便是冷聲諷刺。

  一點也不意外火浦夏會猜到他們的計畫,手機那頭的紀悠然依然笑得輕鬆。

  「感覺是蠻不錯的。」

  「是嗎?」火浦夏淡淡一哼。「可惜我不打算繼續陪你們玩下去,這個麻煩我不接收,至於你們在祥龍茶坊的協議,與我一概無關。」

  「夏,事情可能不能如你所願。」紀悠然當然猜得到火浦夏此時的舉動必是讓汪彌喜離開,這可不行,計畫才剛開始起步而已。

  「什麼意思?」

  嗅出陰謀不如自己所想般簡單,微皺的俊眉頓時擰得更緊。他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昨天,梵才剛從日本回來。」紀悠然緩緩導入正題,低柔優雅的語氣停頓,靜靜等著火浦夏的反應。

  日本?聽到這個字眼,火浦夏眸一冷,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然後?」他知道紀悠然話還沒有說完。

  「梵還順便帶了個客人回來。」紀悠然輕輕笑著,「而且還是個你很熟的客人。」他等著對方的反應,卻是一片靜默,沒法子,他只得再下一記重藥。「她的名字是椎名櫻。」

  「紀悠然!」怒氣泛上冰眸,冷凝的氣勢讓一旁的汪彌喜心一驚,不知發生了何事讓他如此生氣。

  「不需你們多事。」火浦夏冷著聲音,冰眸深得望不見田心緒。「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所以,我們現在不就帶來給你處理了?」紀悠然微微笑著,「而且,汪彌喜的存在也會幫你忙。」

  火浦夏沒有回話,冰眸微斂,冷凝的氣勢漸漸轉淡,不再懾人。

  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轉為平穩,緊繃著心的汪彌喜也漸漸鬆了一口氣,可澄眸卻還是緊緊盯著他,聽著他與話筒那端的對話,卻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麼。

  「你不覺得汪彌喜是個很好的擋箭牌嗎?」紀悠然低聲道:「你難道忘了當年你離開日本時跟她說的話?」

  「就算如此,擋箭牌也不一定要是汪彌喜。」那麼多女人,為何一定要是汪彌喜?

  「可是她是目前最適合的人選,當椎名櫻知道汪彌喜的存在時,一定會派人查她的身分,要隨便找個女人,那假扮的事不就穿幫了?」紀悠然早已想好理由。

  火浦夏沉默好一會,才不悅地開口:「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那汪彌喜……」紀悠然探問。

  「她的存在你不是安排了嗎?」火浦夏冷聲嘲弄。

  「呵呵……放心,這個安排你以後一定會滿意的。」紀悠然說出深富意味的話,「對了,給你七天收拾心情,這七天,我會讓梵好好招待椎名櫻,七天後,這個貴客就交給你了。」說完,紀悠然掛了電話。

  火浦夏低頭看著手機,想著紀悠然的話。

  七天……

  他閉上眼,一抹倩影清楚地浮現腦海。椎名櫻,一個既熟悉又陌生名字,一個屬於他記憶裏遙遠的存在……

  「呃……對不起。」汪彌喜打斷他的思緒,「我、我可以走了嗎?」她輕問,一雙眸子卻好奇的打量他臉上的神情。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冷漠和冷怒之外的表情,帶點懷念、帶絲柔情。

  火浦夏睜開眼,臉上的神情恢復疏離,他冷漠地看著她臉上的希冀,打破她的希望:「你必須留下。」

  「什麼?」汪彌喜愣住了。「你剛明明說我可以離開的。」怎麼突然出爾反爾了?

  「我改變主意了。」火浦夏淡聲道。

  「你怎麼可以出爾反爾!」汪彌喜怒吼,她看向前方的門,想也不想地就要往門口衝去。

  她一定要離開這裏!

  看出她的念頭,火浦夏在她碰到門前立即抓住她,「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留下這一句,他將她推到沙發上,看也不看她一眼,逕自開門離去。

  「可惡!」汪彌喜迅速追上去,卻只能碰到緊閉的大門,她用力拍著門,憤聲怒吼:「放我出去!」

  可惜,對方早已離開。

  那可惡的臭男人!

  拍得手痛到不行,汪彌喜氣得粗魯地用腳踢著門,小臉因怒氣而泛著一抹紅暈。

  汪彌喜頹喪地順著門滑坐在地,後腦抵著門,胸脯因重重的喘息而上下起伏。

  她澄眸看著房屋四周,這是她第一次走出被關的房間,這裏如她所想,空間非常大,可是擺設卻單調至極。

  同樣是冷色系的設計,寬廣的客廳只放著一張沙發、一張桌子,除此外,空無一物,連個電視都沒有,更不用說牆上會有多餘的擺設了。

  汪彌喜眨了眨眼,真不敢相信這間房子有人住,它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就跟那男人一樣。

  汪彌喜哼了哼,目光無聊地巡視,發現角落有張小桌子,桌上放著電活,然後……

  等等!電話……

  汪彌喜瞪大眼,趕緊站起來,衝到電話前,緊張地拿起話筒,戰戰兢兢    哪薩將話筒拿到耳朵旁。

  耶!可以通!

  汪彌喜開心得像個小孩子般又笑又跳,燦眸水亮亮的,美得像閃爍的星辰。

  她趕忙打給祖父,電話一通,立即連聲問道:「喂,爺嗎?你還好嗎?有沒有怎樣?他們有沒有傷害你?都是喜兒不好,喜兒太衝動了,才會發生這種事,爺,對不起。」說著說著,她又哽咽了。

  「喜兒乖,爺沒事,你可別哭,聽你哭,爺可心疼了。」聽見孫女的哽咽聲,汪正濤趕忙安慰。

  汪彌喜吸吸鼻子,「爺,你真的沒事?他們沒對你怎樣嗎?」她還是不放心。

  「放心,爺真的沒事,喜兒呢?綁你的人有沒有傷害你?」汪正濤柔聲問著。

  「沒有,喜兒很好,可是他不放喜兒離開,爺,他一定是想拿喜兒來威脅爺你,對不起,都是喜兒的錯。」她再次後悔自己的衝動。

  「沒的事,喜兒你別擔心,事情都解決了。」汪正濤柔聲安撫,不讓孫女再擔心。

  「解決了?」汪彌喜眨了眨眼。「喜兒不懂。」爺是什麼意思?

  「喜兒你乖,就先待在那,過陣子,爺再接你回來。」汪正濤輕聲道,想著今日在祥龍茶坊和闇皇的協議,臉上揚著滿意的笑。

  「耶?」汪彌喜因祖父的話而愣住了。「待在這?可是喜兒繼續待在這,不是會為爺帶來危險嗎?」

  「不!危險已經沒有了,爺全都解決了。」幸運的,他反而找到更好的人選保護喜兒。

  「喜兒不懂。」她完全不懂爺爺的意思。

  「喜兒,你就先在那裏和那人好好相處,別故意和他作對,他不是壞人,是爺的朋友。」汪正濤溫聲道,「至於你和嚴家明的婚事,你若真的不願意,爺可以取消。」

  比起環碩集團,闇皇確實是個更好的選擇!

  「啊?」汪彌喜瞪大眼,她完全被祖父的話弄傻了。「可、可以取消嗎?」可是爺之前不是很堅持的嗎?

  「喜兒想取消嗎?」聽出孫女的驚訝,汪正濤不禁輕聲笑了。

  「如果可以的話……」汪彌喜訥訥道。

  「爺會跟嚴家說的,沒事的話就先這樣了,過陣子爺再去接你回來,你就好好待在那裏吧!」說完,汪正濤就掛了電話。

  「咦?等等,爺……」汪彌喜瞪著話筒,臉上淨是不敢置信。

  爺竟然掛她電話?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2:53

【第四章】

  現在到底是怎樣?

  汪彌喜一臉莫名地坐在沙發上,兩手撐著臉,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情形。

  她明明被綁架,可才過了一天,事情就完全變了,她以為的壞人不是壞人,未曾謀面的未婚夫經她的搖頭後又再度變成陌生人,唯一沒變的,是她仍被關在這間房子,而且爺還叫她好好待在這裏,連話也沒說清楚,就掛她電話!

  嗚……現在是怎樣啦?怎麼她完全摸不著頭緒?好煩好悶哦!

  汪彌喜噘起粉嫩的小嘴,小臉蛋幾乎皺成一團。

  她現在只知道危機解除了,爺沒事了,但那名綁架她的男人似乎還不打算放她離開,她的爺爺也不打算接她回家。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自己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待在這就待在這,反正既來之則安之嘛!」她自言自語著,樂天地聳了聳細瘦的肩膀,反正爺沒事,那怪男人也不是壞人,那她安心多了。

  心情一放鬆,汪彌喜也不讓自己再多想,她站起身,決定好好參觀參觀這房子。

  首先來到廚房,除了基本的設備外,空無一物。汪彌喜眨了眨眼,轉頭看了空曠的客廳一眼,再回頭看向非常乾凈的廚房,非常能瞭解地點了點頭。

  她食指輕輕滑過流理臺淺咖啡色的臺面,翻起食指一看,連絲灰塵都沒有,更不用說油煙味了,看來這廚房根本沒用過,她想起她一連幾餐吃的便當,看來那男人都買外食,這廚房只是裝飾用的。

  退出廚房,她來到一間客房,打開一看,空空的,連張床都沒有,汪彌喜愣在原地,再次眨了眨眼,默默關上門,秀氣的眉微微攏起。

  「這房子大概是暫住的吧!」她低聲呢喃。

  搖首晃腦地來到另一間房門口,想到方才空蕩蕩的客房,對於面前的房間,她完全不抱任何期待,誰知門一開,裏頭的東西立即讓她睜大眼,小嘴吃驚地微啟。

  「哇!好漂亮。」她驚聲讚嘆。


  映入眼簾的,是一架象牙白的鋼琴,美麗的流線,完美的弧度,最令人驚嘆的,是那純潔如羽翼的純白。

  「天呀!」

  汪彌喜走到鋼架旁,指尖愛戀地撫著琴身,看著那完美的線條向地面延伸,她眨了眨眼,唇辦逸出的,凈是讚嘆。

  坐上舒軟的長椅,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琴蓋,漂亮的琴鍵黑白相間,她輕撫著琴鍵,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她唇辦輕微勾起,輕輕一按,清脆的琴聲回蕩,閉上眼,她細細品味那清脆聲響。

  那抹清脆漸漸消散於空中,而她的眸依然掩著,美麗的唇柔柔漾著一抹笑,倣彿那清澈的琴聲,仍在她耳邊蕩漾。

  好一會,卷翹的長睫微微顫著,星瞳隨著羽睫的顫動而開啟,她輕籲口氣,瞳裏漾著深深的喜愛,漂亮修長的手指整齊地放於琴鍵上,輕柔跳動,帕赫貝爾的「卡農」輕快地跳躍而出,音符隨著她的指尖彈弄,清澈明快地跳動。

  汪彌喜閉上眼,指尖飛快的在琴鍵飛舞,如粉蝶輕點,隨著節奏起伏,忽快匆慢,在最高潮時,悄然跌落,琴聲靜止,餘韻卻不斷回繞……

  輕輕呼吐氣息,胸脯隨著吐納而微微起伏,她指尖仍停留於琴鍵,平撫好激動的情緒後,才緩緩張開眼,卻不意對上一雙冰眸。

  嚇!汪彌喜愕然驚喘,「你、你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的?」

  她揪著胸前的衣服,一雙大眼直瞪著他,一顆心還停留在方才的驚愕裏。

  火浦夏沒有回話,只是默然看了她一會,才轉而看向鋼琴。

  「呃……」汪彌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趕忙站起身,拘謹地捏著衣袖,輕聲道歉:「對不起,沒有經你同意就碰這架琴。」

  「卡農。」火浦夏突然出聲。

  「啊?」汪彌喜愣了一下,馬上意會過來,「恩。」她點頭。

  「很好聽。」他看向她,語氣平淡。

  「啊?」汪彌喜再度愣住,「呃……謝、謝謝。」她微微一笑,在他的目光下粉頰莫名一紅,趕緊垂下頭,不敢與他的眼睛相接觸。

  火浦夏也沒再開口,兩人一陣沉默。

  汪彌喜尷尬地咬著唇,不知該怎麼面對這沉默,她偷偷揚起眸,想看他在做什麼,誰知他剛好也看著他,兩人又對上眼。

  「呃……」要是別開目光,一定更奇怪吧!沒法子,她只得出聲。「我剛有打電話給我祖父,他說你不是壞人,要我繼續待在這。」

  「哦?」火浦夏輕倚著門,俊眉微挑。

  汪正濤會這麼說的原因,可想而知,必是在打他的主意,的確,闇皇比起環碩集團,是強大多了,而面前這麻煩實在不該留下,偏偏……

  想到稍早之前和紀悠然的對話,微挑的眉立即擰起。就如紀悠然所說的,汪彌喜的存在是對他有幫助,可是……

  哼!這種被人設計的感覺真差!

  看到他皺起俊眉,汪彌喜以為他對她待在這裏一事感到不高興,急忙開口:「呃……若是你不願意讓我繼續待在這,我可以馬上離開,沒關係的。」

  她綻出一抹甜笑,如果可以的話,她巴不得立即離開這裏。

  「不。」輕易看出她心中的想法,他唇角微微勾起,「你留下,你祖父還說了什麼?」他想知道還有什麼是他不知的。

  「沒什麼。」她搖頭,「只是說我若不願意接受和嚴家的婚約,他可以取……」話說到一半,她才覺得不對。她沒事說這個幹嘛?

  「哦?」火浦夏淡淡一哼,「你怎麼回答?」他繼續問,有點好奇她的答案。

  「我?」汪彌喜眨了眨眼,雖然不懂他幹嘛問這個,卻還是乖乖回答:「我希望取消。」

  「為什麼?」

  他記得嚴家明的長相不錯,又是環碩集團未來的繼承人,只要是女人,通常是不會拒絕的。

  「感覺不合吧!」側著頭,汪彌喜想了好一會,才說出這個理由,「你問這個幹嘛?」

  她看向他,覺得他似乎不會很難相處,雖然人冷冰冰的,不過這還是她頭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話,不像前兩次那樣劍拔弩張。

  「沒什麼。」

  火浦夏淡淡帶過,舉步走向鋼琴,伸出手輕撫著潔白的琴身,凝視的目光凝著令人不解的深墨。

  「這琴好漂亮,彈出來的聲音也好棒。」汪彌喜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好奇地詢問:「這琴是你的?」

  「恩。」火浦夏輕聲回應。

  「你也會彈琴?」眨著眼,她再度好奇地開口。

  這次他卻沒有回答,只是揚眸看了她一眼。

  接收到冰眸裏的冷然,汪彌喜識相地閉上嘴,不再多問,低下頭把玩著胸前的髮絲,邊偷偷看著他。

  這男人真怪!只是問他會不會彈琴而已,幹嘛那麼冷?也不想想他的問話她都乖乖回答,她也不過才問第三個問題而已,就瞪她!

  哼!汪彌喜努了努嘴,覷著撫著琴的他,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她才再度開口:「喂,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還要在這裏待著,總不能一直都叫他「喂」吧!

  火浦夏緩緩揚起眸,冷漠地看她一眼,又斂下眸,指尖滑過琴蓋。

  汪彌喜睜大一雙美眸,覺得莫名其妙,「什麼嘛!只是問個名字而已,不知道在冷什麼的!」她小聲咕噥,不滿地皺皺俏鼻。

  火浦夏輕柔地放下琴蓋,耳邊清楚的聽見她的嘀咕聲,「火浦夏。」冰眸掠過一絲淡笑,他低聲回答。

  「啊?」汪彌喜怔了下,呆呆地看著他,「你說什麼?」火浦夏?

  「我的名字。」他轉身看向她。

  她眨眨眼,想著他的名字,頭一個反應是——「你是日本人呀?」無可避免的,她再度得到一記冰冷的眼神。

  「呃……當我沒問。」她幹笑著,非常識相地把問題收回,卻在心裏百般碎念。

  這男人脾氣還真多變,真懷疑誰受得了!

  睨了她一眼,火浦夏什麼也沒說,逕自往門外走去。

  「唉,火浦夏,你要去哪?」汪彌喜愣了愣,下意識地跟了上去,心裏猶碎碎嘀咕著。

  她開始懷疑這男人是不是生理期到了。



  「我有事要請你幫忙.」沉默了好一會,他看著低頭吃著蛋糕的汪彌喜,語氣淡冷地提出要求。

  「什麼?」汪彌喜抬起頭,小嘴咬著小叉子,水眸不解地看著他,思索著兩人出門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請她幫忙?是要幫什麼忙?

  不是她在說,這男人真的很奇怪,什麼話也不說,直接一句「跟我走」,就帶她到外頭,她還搞不清楚他要帶她去哪裏,他已經相好附近的咖啡館,就這樣帶著她進去,她才知道,原來他是要請她喝下午茶。

  點好餐後,他一樣不說一句話,她也不知該說什麼,只好低頭靜靜吃著蛋糕,她還以為兩人要這樣沉默到回家,誰知他竟開口了,而說的第一句話,竟是要她幫忙!話說回來,這是求人幫忙的口氣嗎?冷冰冰的,一點求人的態度都沒有,真是沒誠意!

  汪彌喜在心裏冷冷想著,不過沒種說出口,她可不想繼續被他冷瞪。

  嗚……她好沒志氣哦!

  完全不知她心裏的哀怨,火浦夏依然冷淡,「我要你假裝是我妻子。」平靜的口吻,卻丟下嚇人的炸彈。

  「啊?」他在說哪國語言,怎麼她完全聽不懂?「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次?」汪彌喜非常有禮地要求。

  火浦夏冷冷一瞪。

  「不用了,我聽得很清楚。」汪彌喜趕忙笑著搖頭,卻仍不敢相信。「你是在開玩笑吧?」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耶!

  火浦夏冷冷地看著她。

  「為什麼?」汪彌喜僵著臉上的笑,忍住心裏的哀泣,再度開口。

  得到的依然是一記冷漠的眼神,這下,她可不滿了。

  「喂!沒有人這樣的。」她鼓起勇氣,眸子直直看著他,「哪有人什麼理由都沒有就要人答應這種要求的,這太強人所難了!」忍住顫意,她揚聲反抗。

  火浦夏沒有回話,對她的反抗俊眉微揚,冰眸凝著一抹寒意,凍人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慄。

  「你耍冷也沒用!」汪彌喜緊捏著手,藉以壯膽。「喂,你別忘了你在求我耶,哪有人求人用這種態度的?」汪彌喜,幹的好,就是這種氣勢,加油!

  「哦?」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冷意,俊眸饒富興味地看著她,「是這樣嗎?」他柔聲問。

  被他一溫柔,冷意立即充滿全身,方才的氣勢全數消失。「呃……你至少要給個理由吧!」汪彌喜幹笑著,完全不敢反抗。

  「擋人。」斂下冰眸,冰寒的氣勢略微消散,他淡聲回答她的問題。

  「擋誰?」汪彌喜咬著唇,小臉滿是好奇。

  「一個女人。」一個他快遺忘的女人。

  事實上,他真的以為自己忘了,直到紀悠然提起她的名字,他才發現他從未遺忘,只是刻意埋藏。

  汪彌喜滿是疑惑地攏起眉尖。假裝是他的妻子來擋一個女人,如果是個無關緊要的女人,根本不必這麼大費周章,會這麼做就代表那女人……

  「你的戀人嗎?」看著他斂下的眸子,汪彌喜小心翼翼地問著,就怕踩著他的痛處。

  火浦夏迅速揚起眸,冰眸裏閃現的寒意比以往更甚,讓人看了不禁心驚。

  可奇特的,汪彌喜這次卻不感到害怕,她似乎看見冰冷後的東西,「你很愛她?」

  「愛?愛是什麼?」火浦夏冷冷一笑,語氣帶著寒人的嘲諷。「別拿你的無知來刺探別人。」他的事還輪不到她詢問。

  驚覺自己踩到他的禁地,汪彌喜趕忙道歉:「對不起,是我踰矩了,你別生氣,好嗎?」

  聽見她的道歉,火浦夏也收起嘲諷,轉頭看向窗外,不發一語,緊繃的下顎卻顯示出他心裏的愕然。

  他是怎麼了?竟然真的動了脾性,就只為了汪彌喜的幾句話,這一點都不像他。

  是那雙眸子吧!純淨得似將他看透了,讓他起了寒意,才真動了怒氣。

  呵……竟然只因一個小女孩的注視就動了怒,他的定性變差了。

  「我答應。」抿著嫣紅的唇辦,汪彌喜看著冷漠的他好一會,才毅然決然地開口。

  「恩?」火浦夏轉頭看向她,逼人的氣勢自眸底散去,再度恢復平靜,只是卻隱約帶著一抹疏離。

  「假裝你的妻子。」汪彌喜甜甜一笑,「算是為剛剛的踰矩賠罪,可以嗎?」她看著他,小臉上的笑帶著一抹討好。

  火浦夏沒有回答,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可冰眸卻早已將她臉上的甜美盡收入眼底,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淡笑。

  當他同意了,汪彌喜也低頭吃著自己的蛋糕,「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住的那房子是誰的?」安靜不了一會,她又抬起頭詢問。她發現只要習慣他的冷眼,久了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我的。」不懂她怎麼突然問這個,不過火浦夏還是淡淡回道。

  「哦。」汪彌喜點頭,「你常住那邊嗎?」她皺起眉,他的回答跟她猜的不同,那可能只是臨時居住地吧!誰知,他的回答卻又令她當場愣住。

  「恩。」火浦夏輕聲應道。

  「常住?」汪彌喜張大眼。

  怎麼可能?那房子根本看不出有人常住的樣子!

  「你住多久了?」一定是最近才剛搬進去的。

  「幾年了。」她臉上的訝異令火浦夏感到有趣,眸光直盯著她。

  「怎麼可能?」汪彌喜驚呼出聲,「那房子那麼冷清,什麼東西都沒有,你怎麼能住那麼久?」不敢相信,那麼空的房子他竟然住得下,還住了那麼久。

  「只是睡覺的地方。」

  他一向不注重住的地方,對他而言,那只是睡覺的地方,有床就夠了,所以他根本沒費心裝潢。

  「天呀!」汪彌喜不敢相信地連連搖頭,「不會寂寞嗎?」要是她,會好寂寞好寂寞的!

  聽見她的問話,火浦夏眸一冷,還沒開口,她就已起身來到他旁邊。

  「走!」她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燦爛。

  「去哪?」他微擰起眉。

  「買傢俱。」她眨眨眼,聲音清脆。

  他的眉擰得更緊了,「沒必要。」

  想到她那句寂寞,眸裏掠過一抹嘲諷,他的房子不需要那種無聊的改變。

  「有必要。」汪彌喜兩手插腰,理直氣壯地看著他。「你別忘了,你要我假裝是你妻子,哪有人結婚後房子還冷清清的,一點溫暖的氣氛都沒有,這樣怎麼騙得過人?」

  嘿嘿,她早已想好理由了。

  聽到她的理由,俊眉問的皺痕頓時擰得更深,可卻又反駁不了。

  「哎呀!走啦!」不讓他再多想,她一把拉住他的手,拉著他就走。

  「對了,還要去超市,買些東西回去才行。」她側著頭想了想,「這樣好了,今晚我下廚給你吃,不然天天吃外面我可受不了,你別小看我哦!我的廚藝可是不錯的哦……」拉著他,汪彌喜開心地說著。

  而他,則微訝地看著她握著他的手,聽著她興高采烈的聲音,俊眉微微揚起。

  他發現,她似乎愈來愈不怕他了。



  火浦夏轉頭看向在床上甜睡的女人,如雲的長髮披肩,襯著一張雪白的素顏,唇邊凝著一抹淡淡的笑,似乎作了什麼好夢。

  別開眼,他轉頭看向房間四周,原本冷清的房間經她一弄,增加了許多擺飾,多了一絲活潑,不只這個房間,就連單調的客廳也被她一改,多了許多東西,空冷的房子似乎就如她所說的,不再寂寞,因有了其他的東西陪伴。

  他斂下眸,想到她說這句話時臉上的燦爛,那雙純凈的眸子水亮亮的,好似有星塵在裏頭舞動,綻放著美麗的光芒。

  「唔……」

  床上傳來的低吟奪回他的思緒,他看向床鋪,床上的她像貓似的,蹭蹭柔軟的枕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去,唇辦的笑依然香甜。

  盯著她唇邊的笑,他想到晚餐時,當他吃下她煮的東西,她眸裏的期待,還以清脆的聲音直問他,好不好吃。

  當他無可無不可地點頭時,那張小臉頓時笑得好開心。

  真怪!只是一件小事,他不懂她為何能笑得那麼燦爛,可她的手藝確實讓他愣住,他原以為身為汪正濤孫女的她,必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會下廚定也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她真的有一手好廚藝。

  點起一根煙,他默默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她拉著他選了一堆傢俱,可是有些龐大的傢俱要等到明天才會送達,如客房的床。

  所以,這個房子裏唯一有床的房間,就是他的臥房,也就是昨天關她的房間,他還以為她會為兩人同用一張床而感到尷尬,誰知她卻無謂地聳了聳肩,反而好奇問他昨晚是怎麼睡的。

  當他回她,他只坐在窗臺瞇一下,她立即看著他,語氣非常自然,「恩,那今晚你就繼續在窗臺瞇好了,等明天床來了,你就可以睡床了,乖,委屈一下哦!」說完,也不管他的反應,她就逕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然後,就變成現在的情形,她在床上睡覺,他在窗臺抽煙。想著想著,一抹極淡的笑意輕柔揚起,直到手機的震動打斷他的思緒。

  接起手機,那頭立即傳來慕梵離輕佻的聲音:「夏,你在忙嗎?」他意有所指地加重語氣。

  「你說呢?」看到床上的她依然安睡,火浦夏壓低聲音,冷冷地回應。

  「呵呵……」聽出火浦夏話裏頭的冷意,慕梵離依然笑得輕鬆,「我可忙死了,今天一整天忙著招待你的貴客,嘖!她可真難侍候,一直要求要見你。」完全無視他的男性魅力,真搞不懂像火浦夏那種冰塊有什麼好的。

  「是嗎?」火浦夏的語氣依然冷淡。

  「嘖嘖……你的反應真冷,枉費人家對你的一片思念。」慕梵離嘖然搖頭。

  「你打來就為了說這個?」無聊!他冷聲哼著,就要掛掉電話。

  「等等。」慕梵離早已猜到他的舉動,趕忙阻止。「我話還沒說完。」真沒耐性!

  「什麼事?」火浦夏不耐地擰起俊眉。

  「彌喜妹妹可安好?」輕佻的話語自話筒傳出,「說真的,你要不喜歡,我隨時可替補,我可忘不了投影片裏彌喜妹妹那甜美的笑容、勻稱的身段,還有那如雲般的黑髮……」

  夠了!

  慕梵離輕佻的口吻讓他升起一股不悅,正當他要按下切話鍵時,慕梵離似有長眼睛似的,趕忙將話題導入重點。

  「等等等,我馬上說重點。」呵呵……不知這樣有沒有刺激到這個死冰魄。

  「夏,神影一族快崩盤了,少了掌門人,旁系鬥爭把神影搞得烏煙瘴氣的,我看神影家再被這麼搞下去,撐不了多久。」

  「那又如何?」火浦夏冷聲道,完全不受慕梵離的話所影響。

  「夏,神影的崩盤,你要負一半的責任。」正經完,慕梵離又恢復一貫的輕佻「事情就是這樣,放心,椎名櫻我會好好招待的,拜。」
  看著掛斷電話的手機,冷漠平靜的面容令人看不出思緒,良久,薄唇極淡地扯出一抹嘲諷,手一揮,他將手機丟向窗外。

  那些事早已與他無關!他在心裏冷哼。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3:13

【第五章】

  汪彌喜緊皺著眉,緩緩睜開猶帶睡意的眸子,微亮的光線讓她不太能適應,半睜的眼再度合上,在床上窩了好一會,她才不情願地再度睜開眼,邊揉著愛困的眼,邊坐起身子。

  一抬頭,卻不意望見一張淺睡的俊顏,她微愣地眨眨眼,看著那張極好看的睡顏好一會,發現他總是冷冰冰的臉在睡著時竟顯得斯文,還隱約帶著一絲可愛的稚氣,不像平常那麼難以接近。

  汪彌喜輕輕地掀開被子,小心地爬到床尾,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就怕吵醒他。

  「哇,他的睫毛好長哦!」

  撐起身子,她仔細看著他沉睡的俊顏,這才發現他的五官好深,如完美的雕刻,而那濃密的睫毛漂亮得不該屬於一名男人,卻又與他極為相襯,也讓她逸出小小驚嘆。

  「真是不公平。」她小聲咕噥。

  哪有男人的眼睫這麼漂亮的,不只睫毛,他的眼睛也很漂亮,像冰透的水晶,清澈卻冰冷。

  想到他冷冷的模樣,汪彌喜忍不住一笑,趕緊伸手捂住嘴,怕自己笑出聲,眸子瞄了他一眼,見他的眼睛還閉著,她才鬆了口氣,俏皮地吐吐粉舌。

  說實在的,他對她雖然冷淡,可是人其實蠻好的!她盤坐在柔軟的床被上,兩手撐著粉頰,看著坐著窗臺沉睡的男人,微笑地在心裏想著。

  至少,他把床讓給她睡,自己反而委屈地睡在窗臺。看著煙灰缸裏的煙蒂,汪彌喜在心裏再附加上一句,而且沒有在她睡著時對她做任何事。

  呵……其實藏於冰冷外表的他還蠻溫柔的嘛!汪彌喜甜甜笑著,看著沉睡的男人一眼,小心翼翼地走下床,原是想進浴室梳洗,可看著只穿著襯衫的他,秀眉微微擰起。

  他不冷嗎?臺灣的冬天雖然比不上國外,可是溼冷的空氣還是會讓人感冒,他因為這樣感冒的話……

  一抹愧疚自心底升起,微咬著櫻唇,她歉然地看著火浦夏,轉頭看向床上的被子,彎身抱起,悄悄地走向他。

  她小心地彎下身子,輕輕的將手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微微抬頭,俊顏離她好近好近,微熱的呼息輕柔地拂上她的瞼。

  粉頰被拂上的氣息呵出淡淡的紼紅,說不清是何感覺,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快了,呼吸也變得急促。

  她忍不住屏住氣息,小臉卻捨不得栘開,眸子眨也不眨地直視著近在咫尺的俊龐。幾縷微長髮絲遮住他合上的眼,她下意識的伸出指尖輕柔拂去,卻捨不得離開,反而放肆地順著完美的輪廓輕柔劃著。

  指尖劃著長長的睫毛,微軟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漾起一抹笑,柔柔地輕撫,最後來到那張性感的薄唇。她輕撫著那片唇,涼涼的、軟軟的。她好奇的側著頭,指尖由他的唇移到自己的唇辦,一樣軟軟的,不同的是,自己的唇帶著溫暖。

  汪彌喜立即擰起眉,他是不是會冷?她是不是該叫醒他,讓他睡到床上去。

  她想著,可卻遲遲不行動,望著沉睡的他,心房化為一片柔軟。這是她第一次看他毫無防備的模樣,有點可愛,有點……讓人心動。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看著他,汪彌喜低語。

  又冷漠又溫柔,有時無禮有時卻又體貼,這樣的男人……她好想要!

  怎麼辦?她似乎喜歡上他了,而且好像還不只一點點,心怦怦跳著,告訴自己,她好想要他哦!

  好神奇!才短短兩天,她竟然喜歡上眼前這個稱不上瞭解的人,這好感會不會來得太快了?

  她微抿著唇,看著眼前的男人,心頭一緊,決定放手一搏。

  她喜歡他,也要努力讓他也喜歡上自己,不管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她都要努力,就算失敗,也總比什麼都沒試過好。

  下了決定,微抿的唇辦微微揚起,綻出一抹美麗的笑花。

  盯著俊美的睡顏,眸子不自主地移到他的唇,心怦怦跳著,蠢蠢欲動的念頭不停竄入腦海。

  唔……這樣不好吧?好像有點趁人之危。

  想是這麼想,可是小臉卻忍不住悄悄靠近他,極輕、極柔地將唇辦貼上他的,軟軟的,涼涼的,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觸碰了下,她趕緊退開小臉,粉頰紅紅的,唇辦卻忍不住浮現一抹笑,如貓兒偷到魚般,笑得好得意。

  「嘻,反正你睡著也不知道。」汪彌喜得意地低喃,眸子輕輕揚起,卻不意對上一雙深墨的冰眸。

  「哇哇——」她退後數步,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後跌坐地上。

  她完全沒心思理會自己狼狽的舉動,舉起手指,微顫地指向火浦夏,「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嗚……他不會在她對他動手動腳時就醒了吧?

  火浦夏緩緩揚起好看的俊眉,看她慌張驚恐的表情。淡淡的笑意不著痕跡地掠過冰眸。

  「你想聽真的還是假的?」斂下眸子,他看著身上的棉被,薄唇幾不可聞地微揚。

  是錯覺嗎?她怎麼覺得他好像在笑?

  「呃……聽真的好了。」她咽了咽口沫,壯士斷腕的口氣帶著顫意。

  「你確定?」火浦夏揚起眸子,饒富興味地看著她。

  其實早在她發出細吟聲時,淺眠的他就已醒了,只是懶得睜開眼,誰知她最後竟以唇觸碰他。

  他的眼神讓汪彌喜升起不好的預感,該不會……「你不會在我醒時,就醒了吧?」如果是的話,那、那不就表示……

  「恩哼。」他的答案當場將汪彌喜打入地獄。

  「你醒了幹嘛不哼一聲?」汪彌喜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瞪著他。

  嗚……好丟臉哦!生平第一次做壞事,卻被抓包。

  火浦夏再次挑高俊眉,語帶嘲諷地看著她,「敢情是我的錯了?」他輕哼,卻覺得她窘怒的表情很好玩,很……可愛!

  「沒錯。」汪彌喜站起身子,理直氣壯的瞪著他,「就、就是你的錯,你要好好檢討。」話完,她紅著俏臉,趕緊跑進浴室,閃人。

  嗚……好丟瞼!



  火浦夏再次挑高俊眉,語帶嘲諷地看著她,「敢情是我的錯了?」他輕哼,卻覺得她窘怒的表情很好玩,很……可愛!

  「沒錯。」汪彌喜站起身子,理直氣壯的瞪著他,「就、就是你的錯,你要好好檢討。」話完,她紅著俏臉,趕緊跑進浴室,閃人。

  嗚……好丟瞼!



  一整天,汪彌喜都不敢正視他,假裝很忙碌地整理房子,請送傢俱的人將傢俱放好,再審視擺放的位置好不好。表面上,她看似忙碌,可是一雙眼卻總忍不住尋找那抹冷淡的身影。

  「小姐,這櫃子放這可以嗎?」工人將櫃子放好,轉頭問著站在前頭的汪彌喜。

  「啊?」汪彌喜趕忙收回視線,看了擺放的位置一眼,「伯伯,能不能麻煩再往右邊移一點?」她有禮地詢問,小臉漾著一抹甜美。

  「好。」

  工人又依著她的指示將櫃子移向右邊,黝黑的臉在看到甜美的笑時,忍不住泛上一抹紅暈。

  他當工人這麼久,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美又有氣質的女人,還有那個男主人,也長得一表人才,兩人還真相配!

  工人邊想著,邊將櫃子弄好,轉頭正要再詢問這樣行不行時,卻見汪彌喜又將視線移向一旁的男主角,見狀,他不禁輕輕笑了。

  「小姐,你們剛新婚哦?」瞧她的眼光那麼移不開,感覺真甜蜜。

  「啊?什麼?」聽見工人的問話,汪彌喜不解地回過頭,卻看到工人伯伯曖昧的笑容,眼神意有所指地瞄向火浦夏,她立即會意過來,粉頰頓時一紅。

  「沒啦!伯伯,你誤會了。」汪彌喜慌忙地搖頭擺手,急著想解釋。

  「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不是?」工人愣了下,又想到現在年輕人的新潮,不是新婚,那就是同居囉?「哦哦,我明白、我明白。」他立即明瞭地點頭。

  明白?明白什麼?汪彌喜看著工人伯伯臉上曖昧的表情,立即瞭解伯伯想得更扯了,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該怎麼說,未了,也只能無奈地乾笑。

  「伯伯,這個位置可以了,謝謝。」

  算了,就隨他去想吧!

  「好。」工人笑著點頭,「東西都送到了,這個單子麻煩你簽收一下。」他從口袋拿出筆和簽單遞給汪彌喜。

  汪彌喜迅速地在簽單上簽名,「伯伯,謝謝你。」

  她送送貨的工人到家門口,甜美有禮的朝他們道謝。

  「不會、不會。」工人伯伯呵呵笑著,看著站在屋子的男主人,笑著丟下一句話:「少年仔,好好疼惜女友呀!」說完,就和其餘工人說說笑笑地離去。

  站在門口送人的汪彌喜頓時僵住笑臉,完全沒有勇氣轉頭看向後方。嗚……她好想挖個洞鑽進去哦!

  「你要一直站在那邊嗎?」後方,絲絨般的聲音淡淡傳來。「恩?親愛的女友?」

  聽出他口氣裏的戲嘲,汪彌喜乾笑著轉過身子,佯裝沒事地與他對上眼。「基本上,你叫錯了,該是親愛的老婆才對。」她挺起胸脯,唇辦揚著一抹笑,以自信的模樣掩飾自己的緊張。

  討厭!他這樣瞬也不瞬地看著她,害她的心跳得好快,整個身子在他的目光下,幾乎都快化為一攤軟泥了。

  火浦夏微微揚起眉,雙手環於胸前,玩味地看著她。

  「別忘了,是你要我假裝成你的妻子的。」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可以弄假成真。偷偷的,她在心裏補上這句,她可沒忘記,她要面前這個男人,既然她喜歡上他了,當然也要努力讓他也喜歡她。

  「我發現,你愈來愈不怕我了。」

  現在的她跟前兩天的她差很多,前兩天,她驚懼失措,既討厭他又怕他,怎麼才短短幾個小時,她的態度就全變了?不但一臉自信,還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意味。

  汪彌喜也學他的舉動,兩手環於胸前,昂揚自信地與他對視。「哪有當妻子的怕丈夫的,沒有女人會嫁給讓自己畏懼的男人。」

  「是嗎?」火浦夏淡淡一哼,眸光深濃,隱約掠過一絲嘲諷。「那可不一定!有些事不是自己想選擇就能選澤的。」

  「或許。」汪彌喜聳了聳肩,不否認他的話,這世上確實有許多婚姻是不完美的,「可是我汪彌喜不是那樣的人,我不想嫁,沒人可以逼我。」

  「是嗎?」眸光的嘲諷更顯深濃,他冷聲嗤弄:「你不會忘了嚴家明吧?」

  嚴家明?汪彌喜愣了一下,一時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哦!他哦!」她無緣的前未婚夫。

  見她迷惑的表情,他明白她根本沒把嚴家明放進心裏,唇角勾起一絲連他也沒發現的淡笑。

  「那不同呀!」汪彌喜噘起粉唇,「如果我極力反抗的話,爺爺還是會答應我的,我只是不想讓他老人家失望,才不得不答應,而且,那時我心裏也沒有喜歡的人……」


  可現在就不同了,她發現自己喜歡上他了,就算爺反悔要她嫁給嚴家明,她也不要……

  一想到此,她沒好氣的瞪了火浦夏一眼,才短短兩天就讓她喜歡上他,而他呢?卻還是那副冷冰冰的臭模樣,哼!

  莫名地被人一瞪,火浦夏微微挑起俊眉,敏銳的他當然察覺得到她的喜歡,而早上的吻更早已洩露一切。

  他該遠離她的,目前的他完全不想碰任何麻煩的感情,可是……

  看著她,那雙澄亮的水眸也定定的於以回視,理智告訴他,他該讓一切停止、讓她離開,別讓她陷得更深,可頭一次,他競不知該如何開口,面對那張天真甜美的芙顏,他竟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

  「喂,你幹嘛一直看著我不說話?」他一直看著他,眸光或深或濃,看得她好不自在,不禁出聲打破這陣沉默。

  他根本不該接受紀悠然的餿主意!

  火浦夏擰起眉,想到紀悠然,自然又想到他為自己帶來的麻煩——椎名櫻。

  他斂下深轉的眸光,好看的唇抿成直線。他留下汪彌喜的目的,就是為了擋住椎名櫻這個麻煩,所以才甘願照著紀悠然的設計走,可現在一切似乎有點超出他預料了,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欸,你到底怎麼了?」一直不說話,讓她覺得有點不安。「喂,火浦夏,你是不是人不舒服?」

  在事情更失控前,就先把禍源砍斷吧!下了決定,火浦夏揚起眸子,冷淡地睇著她。

  「呃……」

  看到他冷淡的目光,汪彌喜心莫名一緊,知道這個注視跟之前的不同,似乎是想撇清什麼似的。

  「我要你假裝是我妻子。」火浦夏緩緩開口,低沉的聲音帶著冷漠的疏遠,「除此之外,什麼都沒。」

  汪彌喜臉色一僵,想扯出一抹笑回應,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別喜歡我。」看著她,他淡淡說出這句。

  粉嫩的小臉因他冷淡的拒絕而染上一抹蒼白,汪彌喜深吸口氣,緊捏著手,鼓起勇氣,澄眸直直看著他。「我承認,我喜歡你。」

  小臉上的蒼白讓他的心莫名一疼,而她的告白更讓他眸一沉,俊龐卻依然平靜,甚至可以說比以往更冷漠。

  他正要開口,卻被她接下來的話打斷。

  「你可以拒絕,可是不能阻止我喜歡你。」她挺起身子,略白的小臉自信地看著他。「而且,我相信不久後你也會喜歡我。」

  「哦?」她的自信讓他微揚起俊眉,「可惜,現在我只感到困擾,我不喜歡有人用有目的的眼光看著我。」

  毫不意外地,他看到她的臉色因他這句話而更顯蒼白,清澈的眸子泛著一抹水光,卻倔強的不落下任何一滴示弱。

  汪彌喜緊抿著唇,強迫自己扯出一抹笑,「沒關係,看久了就習慣了。」說完,她迅速低下頭,極力忍住眼眶的淚水。

  「我要出去走走.」

  不想再理會面前的臭男人,她迅速走向門口,打開門,卻還是忍不住心頭的氣憤。

  她喜歡他又沒犯法,他可以不喜歡她,可是有必要用話傷她嗎?

  她又氣又傷心地握著拳,看到一旁剛買的小花瓶,想也沒想的就拿起花瓶,轉身用力朝火浦夏一丟。

  「火浦夏,你混蛋!」混蛋!臭男人!去死啦!汪彌喜紅著眼,哽咽地走在街上,完全無視旁人的注目,兀自哭泣咒罵。

  臭男人!臭男人!拽什麼拽嘛?哼!她汪彌喜也是有自尊的,他這麼傷她,她才不會再喜歡他。

  吸吸鼻子,汪彌喜驕傲地想著,尤其想到她出門前將花瓶丟向他時,他眸底的錯愕,她更是得意了。

  可是,得意才一下下,她又沒志氣地想到,她拿花瓶丟他會不會太過分了?要是他因而受傷的話……

  可是……那也是他活該呀!誰叫他要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對!是他活該!汪彌喜堅定地點點頭,可不一會卻又愧疚起來,小瞼一下氣憤一下歉疚的。

  唉……煩死了!

  她緊抿著唇,最後還是忍不下擔心,沒志氣地往回走。

  他沒受傷的話,她就要回家,再也不要見到他了,她汪彌喜臉皮沒那麼厚,被嫌還賴著不走。

  汪彌喜在心裏哼了哼,低著頭,慢慢走著,沒注意到前方站了個人,整個人直直撞上。

  「哦……痛!」

  汪彌喜搗著鼻子,小臉痛得幾乎皺成一團。

  「彌喜,你沒事吧?」好聽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汪彌喜微攏著眉尖,抬起頭看向對方,「你……我認識你嗎?」這張臉有點熟悉,她好像在哪看過。

  「我是嚴家明。」

  他微微一笑,俊挺的模樣有如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王子,惹得一旁經過的女性頻頻投來愛慕的目光。

  「啊!」她想起來了,是她那個無緣的未婚夫。「呃……你好。」汪彌喜乾笑著,不知該怎麼面對這個尷尬的情形。

  「你哭了?」嚴家明溫柔地看著她微紅的眼,語氣輕柔,漾著滿滿的疼惜,可是他的憐惜卻讓汪彌喜感到萬般不自在。

  「呃……是沙子吹進眼睛。」汪彌喜笑著敷衍,「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拜。」她朝他笑著點頭,繞過他就要離開。

  不知為什麼,她就是不喜歡嚴家明,雖然他像每個女孩心中的白馬王子,可惜她脫離少女時代很久了,而且他的眼神讓她很不喜歡,帶著濃濃的審視意味,好似她是屬於他的東西。

  「很抱歉,可能不能如你所願。」在她繞過他時,嚴家明一把抓住她的手,俊龐依然笑得溫柔。

  「你要幹什麼?」汪彌喜緊皺著眉,用力甩著手,卻怎麼也扯不開他的鉗制。

  「汪正濤只憑一句話就想甩開我,沒這麼容易。」嚴家明輕笑著,語氣依然輕柔,眼神卻覆上一抹陰鷺,令人看了不寒而慄。

  「你說什麼……唔……」汪彌喜低吼,話還沒說完,一條手帕立即摀住她的鼻,刺鼻的味道竄入鼻間,根本來不及掙紮,她就身子一軟,整個人跌入男人懷中。

  一抹陰狠自嚴家明臉上閃過,才一瞬,俊龐又恢復斯文的模樣,而一臺黑色賓士也開到他旁邊,車門一開,他抱著汪彌喜坐進車裏,揚長而去。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3:35

【第六章】

  那女人是跑哪去了?火浦夏緊皺著俊眉。已經十點了,而從中午就跑出去的汪彌喜,居然直到現在都還沒看到人影!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那雙泛著淚水的眸子不斷地在心頭縈繞,怎麼也散不去。

  他……是否說得太過分了?她是不是被他氣得跑回家了?抿著唇,他斂眸想著,微抿的唇扯出一抹冷淡。  這樣也好,少了麻煩,他也可以輕鬆多了,至少,不用去煩惱麻煩的感情事,不是嗎?

  可,為何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更悶更煩躁,滿腦子都是汪彌喜那張受傷的淚顏?他閉上眼,想甩去那張煩人的小臉,可反而印象更深,眉問的皺痕更緊。

  煩!

  他睜開眼,冰眸反常地泛著一抹煩躁。該死的汪彌喜,該死的令他煩,該死的讓他……放不下心。

  「麻煩!」

  他低咒出聲,迅速起身往門口走去,正要伸手開門時,門卻搶先一步打開。

  「悠。」看著站在門前的紀悠然,他微微訝異。「怎麼來這?有事?」

  「我一直打你的手機,打不通。」紀悠然溫雅一笑,依然是一身白色休閒服,氣質斯文優雅。

  「手機壞了。」正確來說是被他丟到窗外,摔成碎片了。「找我有事?」

  「我剛剛接到嚴家明的電話。」紀悠然敏銳地看到地上的碎片,眸光微閃。「他說汪彌喜在他那。」

  火浦夏一聽,冰眸一冷,繞過紀悠然,迅速往外走去。

  「汪正濤也得到這消息了,他很生氣,指責闇皇沒有好好保護他孫女。」紀悠然跟在他後面,看到他冷凝的神情時,眉尖微挑。

  「這件事我會負責。」火浦夏冷冷回道,兩人快步走進電梯,「你告訴汪正濤,我會把汪彌喜安全救出。」

  「嚴家明對龍幫突然悔婚這件事很生氣。」紀悠然玩味地研究他臉上的表情。「而且,聽汪正濤的語意,他似乎蠻喜歡汪彌喜的。」

  叮一聲,電梯門開啟,紀悠然的話也聽進他耳裏。

  冷冽的目光射向紀悠然,聽出話裏頭的涵意,他卻不發一語,快步往自己的車走去。

  「而且,他一向和閣皇不合,這次又因闇皇的關係讓他失利,汪小姐就算能被你安全救出,恐怕……」紀悠然停住不語。

  「彌喜要是受到任何一絲傷害,不只嚴家明,我會讓整個環碩集團付出代價。」火浦夏冷極反笑,卻更令人寒栗。

  「我查到她人在嚴家天母的別墅,我已讓焰趕過去。」紀悠然看著火浦夏坐上跑車,朝他丟下這句話,「還有,這支手機給你,方便你與焰聯絡。」他把一支手機丟給他。

  「思。」火浦夏接過手機,油門一踩,銀色的保時捷如風般快速飄遠。

  看著漸遠的銀翼,紀悠然拿出另一支手機,悠閒地按了個鍵。

  「焰,夏已經過去了。」低沉的桑聲自微陽約薄唇逸出。

  「知道了。」手機裏傳來焰東熾的答覆。「我也把事情解決了。」

  「辛苦了。」紀悠然微微一笑,關掉手機,優雅的笑容裏一絲邪氣一閃而逝。

  火浦夏踩著油門,車速愈楓愈快,完全無視路上的交通號誌,他俐落地轉著方向盤,冷魅的俊龐緊繃,凝成一股僵凝的寒意。

  他想著汪彌喜,滿腦子皆是她的安危,嚴家明會對她做什麼,他完全不敢去想,可紀悠然的話,卻不停在他耳邊回繞。

  該死!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嚴家明最好別動汪彌喜一根頭髮,否則他絕不會放過他!眸一凝,嗜血的寒意掠過冰眸。

  突地,手機鈴聲響起。

  他按下通話鍵,「焰?你現在人在哪?汪彌喜人呢?還有嚴家明那家夥呢?」

  「我快到嚴家的別墅,夏,方才嚴家明有打電話到閭皇……」焰東熾突然停聲不語。

  「怎?」火浦夏心一緊。

  話筒那頭的焰東熾遲疑了下,才緩聲開口:「驍有把聲音錄下來,我放給你聽吧!」說完,話筒一陣窸窣,不一會,傳來痛苦的哭喊。

  「不要!住手,求你——」女人的哭喊淒厲,「不要,不要呀——」

  「該死!」冷靜的外表全數潰散,火浦夏憤紅了眼,腦中不自主的想著汪彌喜哀求的模樣。

  嚴家明,他絕不會放過他!

  焰東熾關掉撥放鍵,第一次聽到火浦夏失去理智的咒罵,語氣帶著一絲驚訝。

  「夏,你動怒了?」

  這可真是奇蹟,這家夥一向冷冰冰的,認識他這麼久,還是頭一次看他失去理智。

  「把嚴家明留給我。」

  火浦夏極冷地丟下這句,切了通話鍵,油門重重一踩,憤怒支配所有理智,此時的他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嚴家明!

  「唔……」

  汪彌喜痛苦地攏起眉尖,緩緩睜開眼,昏沉的腦子還留著一抹暈眩,讓她難受地用力甩頭。

  好一會兒,她才擺脫腦裏的暈沉,有點茫然地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盯著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盯著    盯著,昏迷前的情景竄入腦海。

  嚴家明!

  她立即坐起身子,緊張的看著四周。寬廣的房間裏空無一人,嚴家明呢?這裏又是哪裏?

  猶昏沉的腦子凈是滿滿的疑問,低下頭,她又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的,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她驚愕地看著身上的衣服,頭一個反應是自己被侵犯了,可身體卻又沒有一絲異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汪彌喜緊皺著眉,對眼前的情形全然茫然,可現下的情形卻不容許自己再多想,反正先逃出這裏再說。

  主意一定,汪彌喜立即跳下床,來到門旁,小心翼翼地握著門把,輕輕一轉,沒鎖!

  她輕輕將門打開一條細縫,想看外面有沒有人,誰知寬廣的走廊卻空無一人,這情形讓她疑惑地擰起了眉。

  打開門,她不放心地看著四周,「這也未免太奇怪了。」

  照理說,嚴家明抓了她,再怎麼有把握她逃不了,至少也會派人看守吧!

  汪彌喜咬著唇辦,完全摸不著頭緒,「這到底是什麼情形?」

  她邊找著出口,邊小心的觀察四周,卻發現一個人影都沒有,這間房子像個空屋,除了她外,杏無人煙。

  她愈走愈覺得奇怪,也愈不懂嚴家明想幹什麼。

  走下樓梯,她看到前方的大門,懷疑地想著會不會有人躲在門附近,可她看了好久,完全看不出有人的蹤跡。

  秀氣的眉皺得更緊了,小臉充滿著狐疑,她慢慢走向門,邊懷疑地打量四周,怕會有人突然衝出來抓住她,可等她拉住門把了,還是一個人也沒有。

  「真是見到鬼了!」她有點怕怕地緊握著門把,這種安靜的情形更是讓她不安,太過詭異了!

  過於寧靜的氣氛讓緊握著門把的手冒出汗,她深吸了口氣,正想打開門時,卻聽到門外似乎傳來車子的引擎聲,而且愈來愈近……

  是嚴家明嗎?

  小手放開門把,她想走到一旁的窗戶看一下,可才剛走到窗前,砰一聲,一輛跑車便撞破大門,囂張地打了個轉,刺耳的輪胎磨擦起鳴,嚇得汪彌喜尖叫出聲。

  「彌喜!」火浦夏跳下車子,一看到汪彌喜狼狽的模樣,他心一緊,冰眸裏的怒火更盛。

  「你……沒事吧?」他啞聲開口,可她身上被撕破的衣服,卻已告知他答案。

  該死的嚴家明!

  「是、是你!」聽到他的聲音,汪彌喜愕然張開眼,耳裏也沒錯過他對她的稱呼。

  彌喜?他真的這樣叫她嗎?火浦夏快步走向她,脫下身上的外套緊緊包住她,「嚴家明呢?他人在哪?」看著她恍惚的表情,握著她肩的手頓時一緊。

  「痛!」他突來的力道讓她疼得擰起眉。

  「抱歉,你有沒有怎樣?」火浦夏趕忙鬆開手,俊龐緊張地看著她。

  「你……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反常?一點也不像平常冷靜的他。

  「我……」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想到錄音器裏她求救的哭喊,他閉上眼,張手緊緊抱住她。「對不起,我沒有保護你。」

  「火、火浦夏……」汪彌喜滿是驚訝地低喊,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情況,可卻感覺得到他的溫柔,她微微一笑,反手抱住他。「沒關係,我沒有事,你不要擔心。」

  聽到她故作堅強的話,火浦夏的心更痛了,「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出去的,不然你也不會被嚴家明抓來這,更不會被他……」他頓住不語,好一會才續道。

  「嚴家明人呢?」他低頭看著她,語氣隱藏著冷冷的殺意。

  「我也不知道。」汪彌喜搖頭,「我被他弄昏,一醒來就在這裏了,而且還發現我的衣服被撕得破爛,我滿肚子疑問,更怪的是,這屋裏一個人部沒有。」她擰著眉,一古腦的將全部的情形說出,卻沒發現他的臉隨著她說出的話愈變愈冷。

  「你說什麼?」

  火浦夏推開她,瞪著她的冰眸緩緩覆上一層寒意,他想著紀悠然悠閒的態度、焰東熾撥放的錄音,還有她所說的話,霎時全都明白了。

  而該死的,一向冷靜的自己竟然都沒發現,就這樣被耍得團團轉,那些該死的家夥!

  「你怎麼了?」敏感地發現他的態度變冷,汪彌喜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懂怎麼才一下子,溫柔的他又變成平常冰冷的模樣。

  火浦夏冷冷看著她,身上的氣勢瞬間轉為淡冷疏離,這明顯的轉變讓汪彌喜明白,他又把她推離了!

  「走吧!」

  不再看她一眼,他看了車頭已半爛的保時捷一眼,毫不在乎地往門外走去。

  「我不走。」誰知,身外卻傳來汪彌喜倔強的回答。

  他頓了頓步伐,「隨你。」丟下這句,理也不理她,他就要舉步離開。

  「站住!」汪彌喜憤怒地叫住他,「你也不淮走!」她跑到他面前,擋住他的腳步。

  夠了!她受夠了!

  他以為他是誰?憑什麼對她忽冷忽熱的?她又為什麼要承受他這種莫名其妙的態度?她完全受夠了!

  「你到底想要怎樣?」她感覺得出來,他明明對她也有感覺,為何要逃避?

  火浦夏沒有回答,依然斂著眸子,繞過她就要離開。

  「不淮走!」她低吼,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衣服,「你看著我!」她不淮他的眼神逃避她。

  「你是不是怕我?」她故意說話激他,「你是不是怕自己喜歡我?怕得連看都不敢看!」

  她的話成功地讓他揚起眸子,「還有嗎?」他撥開她的手,往後退一步,注視她的眸子冷淡且不含一絲溫情。

  「有!」汪彌喜吼著,「你喜歡我對不對?不然你剛才不會那麼緊張,失了以前冷靜的模樣,你是在乎我的,對不對?」她抬起臉,眸子定定看著池。

  「呵……」聽完她的話,火浦夏不禁嗤笑出聲,「自以為是的女人!」他好笑地睨視她。

  汪彌喜被他的話弄的臉色一白,卻仍倔強地看著他,唇辦緊緊抿著,「如果真的是我自以為是,那麼你跟我說你討厭我、你根本不喜歡我、你恨不得不要再看見我、你恨不得我馬上離開。」

  她閉上眼,深吸口氣後,堅定地張開眸,絲毫無懼地看著他。「只要你對著我說完這幾句,我保證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更不會再喜歡你。」

  火浦夏看著她,緊握的雙拳顯示他的緊繃,可一張俊顏卻依然冷淡得令人心驚。

  「只要我說,你就會離開?」

  「對。」她顫著身子,緊張地看著他。

  「汪彌喜,我不喜歡你、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恨不得你……」接下來的話在看到她落下的淚時全數止住,心莫名地痛了起來。

  這女人是個麻煩!他生平最厭惡的麻煩!而他向來對這種麻煩敬謝不敏,更可以冰冷的給予拒絕,他一向都能做到的,即使對像是她,可為何一看到她難過的淚時,他的心卻開始揪痛?

  「你還沒說完。」

  蒼白的小臉輕扯著一抹笑,卻顯得虛弱,直視他的澄眸不住流下晶瑩的淚珠,卻依然倔著不移開眼。

  「該死的你到底想要什麼?」

  那倔強的淚顏讓冷靜的面孔破碎,也讓他心裏的掙扎有了漏洞,他大手一拉,用力的將她抱入懷裏,低頭用力吻住她的唇。

  這吻一點都不溫柔,他的唇粗魯地吮著她,舌尖撬開貝齒,探入檀口,還未碰到她的舌,她就已自動吮住他,兩人的氣息漸漸急促。

  汪彌喜閉上眼,兩手揪著他胸前的衣服,毫不遲疑地與他相吻,她不在乎他的粗魯,反而更熱情地回吻他,讓他的味道充滿口中,彼此的氣味互相交融。

  可不一會,他卻又用力推開她,氣息微喘地瞪著她,心卻為自己的舉動感到震撼。

  汪彌喜也輕輕喘息,小臉因方才的吻而染上一抹漂亮的紼紅,雙眸卻晶亮地看著他。

  「你輸了,你喜歡我。」被吻得微腫的唇辦輕柔揚起,她的心仍因方才拘勿而急促跳動。

  「少天真了。」他平穩住自己的呼吸,「只是一個吻,這根本不算什麼。」他否認,微熱的眸子卻不由自主地盯著她的唇,那紅腫的唇辦在在提醒他自己方才的舉動,還有那唇的香軟。

  「你說謊!」汪彌喜噘起嘴,「你剛才明明也心動,喜歡我為什麼不承認?」她不懂,他為何要逃避?喜歡她不好嗎?

  盯著她微嘟的小嘴,火浦夏忍住心頭的火熱,率先別過眼,「隨你怎麼想。」他語氣冷淡,待她的態度又恢復疏遠。

  「火浦夏!」汪彌喜也被他冷漠的態度惹火了,「你到底在怕什麼?」

  「我沒有怕什麼。」

  他只是不想碰她這個麻煩,他厭惡這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他要尋回自己的冷靜,而她,則是破壞他冷靜的禍源。

  「你明明就怕我!」汪彌喜吼著,「不!該說你怕你愛上我,愛上我不好嗎?你為什麼要逃避?」

  「我沒有逃避。」火浦夏不耐地看著她,「倒是你,不要再纏著我,剛才的吻什麼意義都沒有,若說有,也只是一種無聊的衝動,至於救你的舉動,只是一種愧疚,畢竟若不是我把你氣出門,你也不會被嚴家明抓走。」

  他殘酷地說著違心之論,腦中只有把她趕走的念頭。她待在他身邊只會讓他覺得麻煩,而他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麻煩。

  汪彌喜緊咬著唇,泛紅的眼又氣又難過地瞪著他,「這是你的真心話?」

  「你說呢?」他回以冷淡的注視。

  「好,我如你所願!」她哭吼,「我就離你遠遠的,讓你一輩子都見不到我,我也不會再厚臉皮的纏著你,你放心!」她吸吸微紅的鼻子,「火浦夏,你這個膽小鬼!」不想再看到他,她轉身跑出房子。

  他沒有追上去,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離的身影,煩躁地閉上眼。

  「該死!」

  一手用力往門擊去,他的心沒有隨著她的離去而輕鬆,反而更顯沉重。


  靜夜,天空寂寥得望不見星星。

  火浦夏靜靜地坐在窗臺,幽暗的房裏,煙上的火光是唯一一抹光亮,他輕吐著煙霧,凝視窗外的眸光深得不見一絲情緒。

  把汪彌喜趕走已有三天了,而他的屋子也靜了三天,少了她清脆的聲音,房子突然變得好安靜,靜得讓他感到怪異。

  這種安靜他以前不是很習慣嗎?他甚至很喜歡這種寂靜的感覺,怎麼才幾天,這種寂靜卻完全平撫不了他的心,反而讓他的心緒更加浮動?

  他閉上眼,眼前卻不自主地浮現汪彌喜的種種表情,清楚得讓他想忘也忘不了。

  「該死!」他低咒,「汪彌喜,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竟讓他怎麼都忘不了她,更尋不回以往的冷靜。

  他煩躁地撚熄煙蒂,走下窗臺,將整個人埋進柔軟的床鋪裏,可一抹清雅的茉莉香味卻飄入鼻中,他一愣,知道這是汪彌喜身上的香味。

  「汪彌喜。」他將臉埋進香味裏,低喃著她的名字,不甘願地承認自己這三天的反常都是因為她,他是如願把麻煩趕走了,卻沒想到自己的心已被麻煩鎖住了。

  「呵呵……」這個事實讓他低聲笑了。

  才幾天呀!他的心竟然就這樣丟了,丟得自己毫無心理準備,丟得自己滿是慌亂。

  這不在他預料之內呀!他以為自己不會心動的,他不是早看清愛對人的傷害?怎麼還讓自己陷入這種局面……

  他滿是嘲弄地想著,可手機鈴聲卻突然響起,他看了發亮的手機一眼,伸手拿起,按下通話鍵。

  「夏,你還好嗎?」話機一頭,傳來紀悠然沉穩的聲音。

  「拜你們之賜,很好。」火浦夏冷聲哼道。

  「呵……這是我們的榮幸。」聽出火浦夏語氣裏頭的火藥味,紀悠然輕聲笑了。

  不簡單!一向冷淡的夏竟然發怒了,那個汪彌喜還真不簡單!

  「哼!有事?」他閉上眼,語氣滿是不悅。

  「明天是汪彌喜的婚禮。」紀悠然淡淡地丟下一顆炸彈。

  「你說什麼?」火浦夏迅速睜開眼。

  「明天是汪彌喜和嚴家明的婚禮。」紀悠然再詳細地重復一次。

  「嚴家明?」聽到這個名字,火浦夏愣了下。「嚴家明綁了她,她竟還嫁給他?」不自覺的,他的聲音接近低吼。

  被吼的紀悠然微訝地挑了挑眉,有趣地回道:「沒辦法,誰叫我們達不到和汪正濤的協議,既然如此,汪正濤就繼續跟嚴家合作,幸好嚴家不計前嫌,而汪小姐也答應這個提議。」

  「汪彌喜也答應了?」火浦夏擰起眉,沒想到汪彌喜會答應這場婚禮。

  「恩哼。」紀悠然輕聲回應。「這次嚴家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所以決定快速舉行婚禮,闇皇也受到邀請了。」

  「她不可能嫁給嚴家明。」咬著牙,火浦夏一個字一個字地回道。

  「可是她答應了。」紀悠然淡淡地再給予刺激。

  「她是我的!」火浦夏怒吼出聲,這一吼,電話兩頭皆出現沉默。

  紀悠然是有趣地挑起眉,火浦夏則是對自己說出的話感到驚愕。

  好一會,紀悠然才再度出聲:「你確定嗎?夏。」聲音隱約帶著一絲笑意。

  「當然。」

  平撫好心裏的驚愕,火浦夏發現這個答案反而讓自己三天來煩悶的心感到輕鬆,對眼前的一切也感到豁然開朗。

  「婚禮明天中午舉行。」紀悠然微微一笑。

  「知道了。」掛了電話,火浦夏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汪彌喜,你既然讓我愛上了你,那你就是我的!堅定地,他在心裏說道。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3:51

【第七章】

  新娘休息室裏,汪彌喜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低頭把玩著手指,美麗的小瞼上完全沒有一絲當新娘子的喜悅。

  她微揚起眸子,看著床上的新娘禮服,卻沒有一絲勇氣將它穿上,甚至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

  那天,她被火浦夏的話弄得又氣又傷心,哭著跑回家,爺爺擔心地直追問她怎麼了,她卻哭得完全說不出話,把自己關在房裏。

  隔天,爺爺問她願不願意嫁給嚴家明,他說嚴家明上門來為自己衝動綁架她的舉止道歉,也說他真的很喜歡她,希望爺爺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紅著眼,聽著爺爺的話,腦中卻不斷繞著火浦夏傷人的話,賭著一口氣,她答應了,卻沒想到這婚禮來得這麼快,才兩天,她就要嫁人了!

  看著雪白的新娘禮服,汪彌喜的心裏更是忐忑,兩手手指互相揪結著。

  她可不可以跟爺說,她不想嫁了?

  她緊咬著下唇,心裏閃過任性的念頭,可是想到爺的反應,想到外面部是請來的賓客……她如果說不嫁了,龍幫和嚴家一定丟不起這個臉,爺一定會反對的!

  可是……

  不想嫁嚴家明的念頭愈來愈強烈,擾得她站起身子,來來回回地走著,「怎麼辦?要不要嫁?」她低喃著,緊擰的眉尖透露著深深的煩惱。

  早知道就不要那麼衝動了,她幹嘛為了跟那臭男人賭氣,就衝動答應跟嚴家明結婚?真是笨蛋!搞不好那臭男人正高興自己擺脫她了。
  想到這裏,眉間的煩惱轉為憤怒,「火浦夏,你這個該死的混蛋!」她忿忿咒罵著。

  她幹嘛因為那個臭男人而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哼!她不會去找別人愛嗎?等她找到比他更好更溫柔的人,就要帶到他面前,跟他炫耀,告訴他,她汪彌喜沒有他,也是很幸福的!

  汪彌喜抬頭哼了哼,全然不理會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她轉頭看著床上的新娘服,內心下了一個決定——

  她要逃婚!

  主意一定,她默默在心裏向爺和嚴家明道歉,再快步走向門口,正想悄悄打開門時,房門卻先她一步打開。

  「哇!」開啟的門差點打到她的臉,還好她閃得快,後退了好幾步。

  「是誰開門也不先敲……」她不悅地拾起臉,卻在看到來人的臉時,當場愣住。

  「火浦夏……」他怎麼會來這?

  「我有事跟你說。」他關上門,冰眸在看到床上的新娘服時,極冷地掠過一絲不悅。

  「什麼事?」汪彌喜別過臉,小嘴不悅地抿著,澄眸就是不想看向他。

  「就如你所說的,我很怕你。」看著她生著悶氣的模樣,薄唇不禁勾起一絲淡淡的淺笑,「因為,我怕自己喜歡上你。」

  「啊?」汪彌喜愕然轉過頭,沒想到他竟然會對她說這些話,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這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一下拒絕她,一下又說怕喜歡上她,他、他到底是想要怎樣……

  「我是個私生子。」墨眸瞬也不瞬地看著她,他平靜地說出自己的事。「我母親愛上有婦之夫,愛得願意奉獻一切,諷刺的是,她只不過是那男人興之所至時所採的花,興趣過後,便毫不留戀地離去。」

  汪彌喜靜靜聽著,她知道面前這男人正在跟她說他的事,讓她瞭解他所有一切。

  「她無法接受那男人不愛她的事實,天真的以為只要生下他的孩子,那男人就會再回到以前對她百般寵愛的模樣,因此,我出生了。」嘲諷的,他扯出一抹嗤笑。

  「誰知我的出生卻一點作用也沒有,我只是男人眾多孩子之一,根本不重要,每天每夜,我看著母親哭泣、悲傷,卻無能為力,直到有一天,她終於受不了這種折磨,選擇結束自己生命。」

  在母親的眼中,沒有他,只有愛、只有那男人,他看著愛情予人的瘋狂和結束生命的愚蠢,於是堅定地告訴自己,他絕不碰愛情這東西,誰知……

  「所以,你才不肯接受我?」汪彌喜抿著唇,不悅的眸子漸漸放柔,心疼地看著他。

  「看著那樣的母親,我誓言不像她那樣,愛只會讓自己脆弱,根本沒有任何助益,誰知……卻遇上你。」火浦夏微微一笑,「出乎我意料之外,我以為不會心動的,誰知……」自己卻在不自覺間,悄悄地丟了心。

  汪彌喜微咬著唇,卻忍不住漸揚的唇辦。她知道眼前這個冷傲的男人正在向她示弱,以他的方式向她道歉。

  「我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忍著唇畔的笑,她柔聲說著。

  「恩。」看著她唇畔的淺笑,明白她已原諒他,火浦夏走上前,溫柔地將她擁入懷裏。「對不起。」他為他之前的言語道歉。

  「唔……」汪彌喜故意悶著聲,好一會才笑著接受他的道歉。「看在你跟我說你之前的事,我勉強原諒你。」

  「不結婚了?」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柔軟的溫柔溢滿心胸,他第一次嘗到這種感覺,這……就是愛人的感覺嗎?

  「其實,我剛剛就想逃婚了。」汪彌喜抬起頭,俏皮地吐吐粉舌。「而在聽了你說的話後,我更想逃了,可是爺那邊……」

  「我會處理。」粉色的舌尖讓冰眸掠過一絲炙熱,他迅速低下頭,在封住她的唇時給予承諾。

  汪彌喜閉上眼,承接他火熱的深吻,小手緊緊揪著他的衣服,熱情的回應他的吻,心裏溢著滿滿的喜悅。

  嘻……她總算抓到這男人了!

  「唔……夏……」汪彌喜氣息不穩的低喊,抵著他胸前的小手綿軟無力,軟軟的身體被他的撫觸弄得火熱,就連拒絕的聲音,聽來也像嬌柔的懇求。

  她全然不知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地步的,當他輕鬆地將她帶離新娘休息室,對不安愧疚的她承諾會完美解決這場婚禮,她完全相信他,跟他回到他的房子後……爺來電話了!

  她不知道爺怎會有火浦夏的手機號碼,更沒想到爺會知道她就在火浦夏旁邊,局促地接過手機,她原以為會聽到爺的責罵,誰知爺卻反常地笑了,笑得她完全摸不到頭緒。

  直到爺笑夠了,她聽了爺的解釋,不安的心立刻轉為氣憤困窘。原來根本沒有婚禮,一切都是假的,是爺和夏的朋友一起設計的,她和夏都被騙了,她氣得連連跺腳,可卻也開心得忍不住唇邊的笑,只能羞紅著臉,又氣又窘地瞪著一旁男人。

  看著他唇角淡淡的笑意,她知道他一定也知道一切情形。可惡!竟然不早點跟她說,害她擔心愧疚那麼久。

  等她掛了電話,正想向他好好發怒一番,誰知他卻突然吻住她的唇,大手緊緊地抱著她,兩人跌在一旁的長沙發上。

  他的手在她身上遊移,點燃一處處火焰,纏綿的吻激情火辣,粉頰因這吻飛入兩抹漂亮紅暈,隱約的,她明白他想做的事。

  她的心跳得好快,身體被他挑逗的撫弄引出絲絲綿軟,他胸前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人她掌心,讓她的呼吸更顯急促。

  她該拒絕的,這樣的進展太快了,可吐出的話語卻嬌柔得令她頰上的紼紅更顯傃美,她的聲音太柔了!柔得不像拒絕,倒像……同意。

  這兩個字羞得她一陣顫抖,感覺到她身體的輕顫,火浦夏放開她的唇,炙眸深深看著她,曲起手指輕撫著被他吻的紅腫的櫻唇,眸光轉濃。

  「你怕?」他的聲音因欲望而更顯低沉,指尖採入她微啟的唇,滑過貝齒,輕觸柔軟的舌尖。

  討厭!他用這種聲音、這種眼神,擺明就是要誘惑她嘛!

  「我……」

  汪彌喜喘著氣,迷蒙的澄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舌尖忍不住吮著他的唇,看著他深墨的眸子隨著她吮弄的舉動漸漸轉濃,那明顯的火熱情欲惹得她身體不禁一顫。

  他伸出在她唇裏的手,大手壓下她的頭,薄唇用力吻住她,這個吻更纏綿、更激情,似要把她的呼吸全數捲入。

  她回應著他的吻,兩手無意識的摟緊他的頸,舌尖與他纏弄,交換著兩人的味道,沉陷於他索求的熱吻裏。

  感覺到她的回應,他的吻更深更纏綿,不斷汲取她口裏的甜蜜,將自己的氣息與她交融,大手挑弄地撫著她發熱的嬌軀,挑撥她的情欲。

  她被他挑逗得連連喘息,粉頰的紼紅染到粉頸,美得讓他的眸一瞇,火熱的唇忍不住離開柔軟的唇辦,溼熱的吻順勢而下,吮著美麗的粉頸,吻出點點激情的紫塊。

  初嘗情欲,汪彌喜不知所措地扭著身子,微掩的眸子氤氳,誘人的低吟不住自微啟的唇辦逸出。

  「恩?」

  他輕聲回應,大手解開她胸前的衣服,唇隨著裸露的肌膚一一印下火熱的吻,挑撥她初遇的情潮。

  「夏……」

  她忍不住喚著他的名字,眸子愛憐的看著他因情欲而泛紅的俊顏,軟軟的送上自己的唇。

  「我愛你!」

  吻住他時,她柔柔說出愛語。

  天已黑,繁星點綴黑幕,灑下點點星光。

  汪彌喜顫著眸子,微微睜開眼,迎接她的是一片黑暗,她愣了愣,坐起身子,下體的異樣讓她微擰起眉,也讓她想起下午的纏綿。

  她紅了臉,穿上蓋著自己的襯衫,慢慢坐起身子,環視四周,卻尋不到她愛的男人。

  他人呢?

  才想著,就聽到輕輕的琴聲透過門傳入她耳,她微微一笑,站起身,住琴房走去。

  悄悄打開門,就見她的男人只穿著一件褲子,連扣子也沒扣的就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放在琴鍵上,彈出熱情華麗的曲子。

  這是……卡門的「哈巴奈拉」!

  聽出曲子旋律,汪彌喜不禁笑了,她走進房,柔柔的嗓音輕輕唱著:

  「愛情是只任性的小島,誰也馴眼下了,

  如果它執意不來,呼喚它也徒勞!

  威脅或祈求,也毫無辦法!

  愛情是個流浪兒,它從來就是自由自在的,

  若是你討厭我,就由我來喜歡你,

  被我愛上,你就要小心了!」

  唱到這句歌詞時,她已來到他身邊,小手抱住他,在他耳邊重復哼著這句:「被我愛上,你就要小心了!」

  她的舉動惹來他的笑意,指尖仍在琴鍵舞動,華麗的卡門末停,她的歌聲也末停。

  離開他,她轉著身子,故意學著卡門裏的舞姿,朝他誘惑。

  「你以為抓住了小鳥,它撲撲翅膀就飛走了,

  愛情在遙遠的天邊,你可以等待,

  當你不再等待時,它就回來。

  愛情已在你周圍,快,快,它來了,走開了,又回來了,

  你以為抓住了它,它已跑了,你以為避開了它,它卻抓住你了!

  愛情,愛情……愛情是個流浪兒,等待,等待……」

  唱完,琴聲也停了。

  她笑看著他,氣息因方才的轉動而微喘。「沒想到你也會彈琴。」令她吃了一驚。

  火浦夏看著她,低低說著:「這琴是我母親的遺物,我有記憶時,她常常彈這首。」

  若是你討厭我,就由我喜歡你,被我愛上,你就要小心了。這是否就是母親的心聲……

  「是嗎?」汪彌喜側著頭,笑著點頭。「我能理解,因為我也一樣,若是你討厭我,就由我喜歡你;被我愛上,你就要小心了。」閉上眼,她輕輕哼著,不住重復「被我愛上,你就要小心了」。

  他笑看她臉上的笑,心裏溢著滿滿的柔軟,站起身,張手一把抱住她,將她放在琴鍵上。

  「啊!」他的舉動惹來她的驚呼,卻全數被雜亂的琴聲掩沒。「你做什麼?琴會壞……」剩下的話全被他吻入嘴裏,她細哼著,回應他的吻。

  他的手解開她身上的襯衫,溫柔的撫觸如彈琴般彈奏她柔軟的肌膚,輕微的動作引動琴聲,也喚醒她的理智。

  「別在這……」琴會壓壞的。

  抗議無效,喘息、琴聲,在房裏細柔蔓延……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4:12

【第八章】

  這幾天汪彌喜過得好幸福,幸福到她幾乎忘了一件事,直到現在,她總算想起自己忘了什麼事了。

  「夏!」

  一名穿著粉藍洋裝的美麗女子激動地抱住火浦夏,柔軟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好想你。」女子歡喜地看著火浦夏,眼眶泛紅。

  汪彌喜眉微挑地看著擁抱的兩人,心裏不可否認地泛起一股酸味,不過她還是沉住氣,靜靜看著眼前發展。

  「櫻,好久不見。」

  火浦夏不著痕跡地推開女子,俊眸淡淡地瞟了汪彌喜一眼,看到她以挑眉回應時,一抹笑意掠過眸底。

  「這麼久沒見,你只有這句話?」

  椎名櫻抿緊唇,看著他冷淡的模樣,也收起激動的情緒,可一雙美眸還是不自主地閃過一絲難過。

  「你找我有什麼事?」他的態度依然冷漠,甚至帶著一抹疏離。

  「你好冷淡,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椎名櫻扯出一抹苦澀。

  聽到她的話,冷漠的面孔微微鬆動,似也想到了以前。

  「櫻,當初離開,我就已決定斷了一切。」包括與她的感情,他都全數留在日本,不帶走。

  「我知道。」椎名櫻神情落寞地看著他,「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還可以,你呢?」他輕問,俊眸安撫地看向微擰眉的汪彌喜,以眼神要她別衝動。

  看到他傳來的安撫,汪彌喜回以白眼,倚著門,兩手交環於胸前,打算看這場重逢戲碼要演到什麼時候。

  「不好。」椎名櫻直言。「自從你離開後,神影家表面寧靜,實際下卻波濤洶湧,每個人各懷鬼胎,都想得到宗主之位。明爭暗鬥之下,早已不如表面風光,離崩盤不遠了,這也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夏……」

  「那不關我的事。」火浦夏打斷她接下來的話。「當初離開,我就發誓不可能再回去,櫻,你也早點離開那裏。」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夏,你明知神影家一潰散,世局將會波動,所支撐的一切也不會平衡。」椎名櫻激動地看著他,不懂他為何能那麼平靜。

  「那又如何?」火浦夏回以冷笑,「那完全與我無關,我恨那個地方,你在乎就永遠留在那吧!」他是絕不可能回去的。

  「夏!」椎名櫻不放棄,張口欲言,火浦夏卻比她先一步開口。

  「而且,我找到歸屬了。」火浦夏走到汪彌喜身邊,溫柔地摟住她的腰,眼神堅定地看著椎名櫻。「她是我的未婚妻,汪彌喜。」

  「什麼?」椎名櫻不敢相信地瞪著汪彌喜。「你已經找到了……」她無法接受地搖著頭,心裏有著說不出的苦。

  「櫻,我離開日本時就跟你說過,我不可能再回去,尤其在我找到心愛的人後,就代表我真的完全放下在日本的一切了,包括……我母親。」

  他對神影的恨源自母親的苦,所以他不相信愛,可是當他找到所愛的人時,就表示他已經瞭解母親的苦,恨……雖然不能馬上消失,可確實比之前淡多了。

  「放下?你怎能那麼容易的說放就放?」椎名櫻抿著唇,冷傃的面孔帶著一絲憤恨。「那我呢?你也放下我了?」

  「不!」火浦夏直直看著她,「我一直記得你,我以為我能忘,可我明白我忘不了,因為你是我在那個家裏唯一的牽掛,也是我最疼愛的……妹妹。」

  妹妹……

  汪彌喜驚訝地看著兩人,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字眼,她一直以為他們兩個是分手的情人,沒想到竟然是兄妹!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他們的對話,怎麼她完全聽不懂?

  「住口!不準對我說那兩個字!」椎名櫻怒瞪著他。「你明知道我從不想當你妹妹,你明知道的!」

  「我們有血緣關係是不容爭辯的事實。」火浦夏完全不受她的情緒影響,平靜地說出事實。

  這……汪彌喜再度驚訝的看著椎名櫻,他們有血緣關係,而她卻喜歡夏?

  沒想到眼前這名長相冷傃的女人竟然有戀兄情結,而且還不輕。

  「夠了!不要再說了!」椎名櫻摀住耳,不想再聽下去。

  「夏,這樣可不好哦!你看看,一個嬌滴滴的女人都快被你弄到崩潰了。」一直被當作隱形人的慕梵離終於忍不住出聲,他搖著頭,輕佻的鳳眸不以為然地睨向火浦夏。

  直到慕梵離出聲,汪彌喜才發現屋裏還有另一名男人,沒辦法,誰叫她方才的心神全都在椎名櫻身上。

  她轉頭看向慕梵離,一看到他,立即驚傃地瞪大眼。

  這、這男人長得真漂亮!他與火浦夏冷漠的俊魅不同,是屬於陰柔的美,尤其是那雙鳳眸,微微一勾,似要誘人心魂般,讓人幾乎移不開視線。

  「嗨!你總算發現到我了。」看到汪彌喜注視的目光,慕梵離立即揚起俊美的笑容,輕佻地朝她眨眼。

  汪彌喜被他看得臉一紅,但還是禮貌性地回以一笑,可她的笑容卻讓旁邊的火浦夏看得不悅,冰眸冷冷地瞪了慕梵離一眼。

  接受到冰冷的目光,慕梵離似笑非笑地揚眉,語帶戲譫地朝汪彌喜道:「小彌喜,你別笑得這麼甜,你旁邊的冰塊都快著火了。」

  「啊?」汪彌喜一愣,抬頭看向火浦夏,捕捉到他眸裏的不悅,不禁甜甜地笑了。「夏才不會生氣,他知道我心裏只有他。」她握住他的手,輕柔的捏了捏。

  握著她的手,火浦夏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好看的唇微微一揚,神情放柔,可他臉上的溫柔卻剌了椎名櫻的眼。

  惟名櫻憤恨的瞪著汪彌喜,自私地認為是她搶走了她的夏。若不是這女人,夏不會對她這麼冷淡,更不會輕易地放了日本的一切。如果沒有這女人,夏就會是她的,如果沒有這女人……

  冷厲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汪彌喜,令她不禁打了寒顫,她轉頭看向椎名嚶,清楚看到她眸裏的殺意。

  「櫻!」火浦夏用身體擋住彌喜,目光冷硬地看著椎名櫻。「看來你也變了,眼神淩厲得懾人。」

  從前的她個性雖然冷傲,可心地卻軟,也因為如此,他才放不下她,疼她、寵她,沒想到才幾年,她的眼神全變了!

  「我……」

  椎名櫻被他的話拉回理智,看著他失望的眼神,她不禁咬著唇,卻還是倔強的不肯低頭,眼角餘光也發現慕梵離用嘲弄的眼神盯著她。

  她緊握著粉拳,不甘示弱地瞪了慕梵離一眼。

  被莫名一瞪,慕梵離懶洋洋地挑起眉,無辜地聳肩,即使看出什麼,卻不多說。

  椎名櫻深吸口氣,讓自己恢復以往的冷靜。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她的。」她平靜地看著火浦夏,堅定地給予承話。
  看椎名櫻已恢復冷靜,火浦夏卻依然沒有停止保護汪彌喜的舉動,目光冷淡地看著她。

  「你知道我的個性,說到一定做到。」見火浦夏不信任的舉動,椎名櫻不禁扯出一抹苦笑。「我只是好恨,恨她奪走你對我的溫柔,若沒有她,你絕不可能放開一切。」

  「你錯了。」他緊握著汪彌喜的手,注視著她的眼神漸漸放軟,畢竟她是他在日本時最疼愛的妹妹。

  「即使沒有她,我一樣不會回去,宗主的位置我從不曾想要過,你知道的,我從不承認那個地方是我家。」

  他的語氣冷淡堅定,尤其當他握著的小手輕柔地回握著他時,他清楚地看到身旁的汪彌喜朝他無語地說出三個字,眸光不禁柔軟了。

  我愛你……簡單的三個字卻輕易的放柔他的心。

  「若說我在那個地方真有放不下的,那就是你。」他溫柔地看向椎名櫻,眸裏帶著一絲愧疚,「我不該放下才十四歲的你。」

  椎名櫻一震,眸光酸澀地望著他,「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她忍住眼裏的淚,輕笑著。

  「櫻,離開那裏吧!」他淡然嘆息,「那些紛爭,就留給那些想要的人吧。」

  「不可能的。」椎名櫻搖頭,「我不是你,不可能說放就放。夏,我被鎖住了,永遠逃不開了。」她不是他,無法像他那麼灑脫,說走就走。

  「什麼意思?」火浦夏擰起眉,不懂她的語意。

  「你恨神影家,恨得巴不想早點離開那裏,而你如願了。我也恨它,可是我卻被恨鎖住了,我要神影這個姓。」緊握著拳,她的神情堅定。

  「櫻!」火浦夏卻被她的話震住了。

  「你說的對,我是變了,變得跟那些勢利的人一樣。」椎名櫻嘲弄地笑了。「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你回日本,要你助我坐上神影家的宗主之位。」說完這句,她毅然地住門口走去,臨走前,目光復雜地看了王彌喜一眼。

  「欸!等我。」看了一場好戲,慕梵離臉上的笑隱含著深意,閒散地跟在椎名櫻身後。

  「夏,有些麻煩可不是你想避就避得了的。」饒富深意地丟下這句,慕梵離輕笑著離去。

  屋裏少了兩人的存在,可氣氛卻依然沉默。

  火浦夏想著椎名櫻的話,神色冷凝。

  他明白櫻的個性,她決定要的東西,就一定會想辦法追到手,只是他不懂,她什麼時候也對宗主的位置感興趣了?才十年,他竟已搞不懂櫻的想法了!

  俊龐揚起一抹嘲諷,眸一轉,卻立即與一雙澄眸對上。

  「你不打算跟我說說你在日本的事嗎?」        汪彌喜努努嘴,放開相握的手,獨自走到沙發上坐下,抬頭直直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方才他和椎名櫻的對話,神秘得令她完全聽不懂,什麼神影、宗主的,她這才發現自己對眼前這男人的瞭解好少,少得令她好沮喪。

  「我……」火浦夏遲疑了下,他不覺得那有什麼好說的,畢竟那些事都與他無關了。

  「不說就算了。」他的遲疑卻讓汪彌喜唇一抿,起身就要走進房。

  哼!不想讓她知道就算了,她才不稀罕!

  「別氣。」火浦夏從後抱住她的腰,將頭埋進粉頸,聞著她身上的茉莉香,「我不是不讓你知道,只是覺得那些事已與我無關了,沒什麼說的必要。」

  汪彌喜低下頭,把玩著他的手指。「我只是想瞭解你,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她只知他叫火浦夏,是闇皇的高級幹部之一,而後者還是她回家後祖父告訴她的。

  「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他閉上眼,思索著該從哪說起,「我母親的事你知道了,而她愛上的那男人就是神影家上一代宗主,神影尊一。」

  「神影家是古老的家族,勢力龐大,財產就更不用說了,在黑白兩道間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掌控一切的,便是神影家的宗主。」他停頓了會,才又續道:「宗主並非直系才能繼承,只有家族裏最有才能的人有資格,而也只有當上宗主的人,才配冠上神影這個姓。神影尊一有許多女人,也為他生下許多兒女,再加上旁系的人全都想要宗主這個位置,為了得到神影的姓,背地裏發生許多齷齪事。」說到此,他的神情轉暗。

  感覺到他的緊繃,汪彌喜轉身溫柔地抱住他的腰,抬頭看向他。「在那個地方長大,你一定很不快樂。」她心疼地望著他,可以想像在那種地方成長的痛苦。

  火浦夏冷聲嗤哼:「在那裏沒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尤其在母親死後,我更恨那個地方,還有那個男人。而櫻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也是那個地方我唯一真心疼愛的人。她剛出生沒多久母親就去世了,無依無靠,常常被人欺負,我看不過去,常常幫助她。她等於是我帶大的,有我保護她,沒有人敢欺負她。」

  而椎名櫻也因為如此,才會對他產生依戀,因為他是那個家裏唯一對她好的人,只是,她似乎把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搞混了。

  「為什麼?」

  當初他也只是個少年而已,怎麼保護椎名櫻?

  「因為我是下一任的宗主,繼承神影這個姓的人。」他眸光一暗,神情冷漠。

  「啊!」汪彌喜張大嘴,沒想到答案會是這樣,「那為什麼你的姓……」不是神影而是火浦?

  「我對宗主的位子沒興趣,而火浦則是我母親的姓,神影家的每個人都冠母姓,只有宗主才能冠上神影這個姓,在神影尊一去世後,繼任宗主的祭典上我沒有出現,我悄悄地離開日本,在各地流浪,進而認識了幾個好友。」其中一個便是闇皇的主事者鳳驍,也因此成為四大幹部之一。

  「你突然離開,那麼現在的宗主是誰?」汪彌喜好奇地追問。

  「沒有。」火浦夏冷冷一笑,笑裏滿是嘲諷。

  「什麼?」汪彌喜不懂他的意思。

  「我是神影尊一指定的繼承人,我繼任宗主時,神影尊一早已死了,我又突然消失,那些人早就覬覦宗主之位,每個人都想要那個位置,誰當都沒有人肯同意,爭鬥之下的結果,是沒落,是崩潰。」

  而這也是他要的,所以他當初才故意消失,這是他對神影家的報復,不親自動手,就能看到結果。

  「哦。」汪彌喜明瞭地點頭。「那椎名櫻呢?你當初離開時怎麼不帶她走?」她不懂他為何要將她留在神影家。

  她的問話讓他眸光一黯,張手緊緊地抱住她,低頭將臉埋進她頸問,「我當初只想離開,只想拋棄在神影家的所有一切……包括她。」他痛苦地閉上眼。

  「我沒有告訴她一聲,就獨自離開了,那個地方,我不想再回去,我恨那裏,更不想再看到有關那裏的人事物,包括櫻,也可能包括我的母親,她的癡傻我一直不能諒解,直到遇見你。」他抬頭看向她,冰眸染上一抹溫柔。

  「因為你,我漸漸瞭解我母親的心情,雖然仍然恨神影尊一,可是卻也能明白這個愛情是我母親親自選擇的,她雖怨,但不悔。」

  是的,他想他已能明白母親當初愛人的心情了,因為他也已有了想愛的人。

  「可是你雖然離開神影家,放下一切,但還是忘不了椎名櫻,對不對?」她看著他,柔聲說出他心裏的話。

  「恩。」他閉上眼,額輕抵著她的。「我以為我能忘,甚至故意忘,可卻不能否認她仍在我記憶深處,畢竟她是我唯一疼愛的妹妹。」

  他最忘不了的,是他遺棄她的那抹愧疚,這歉意一直深埋在他心裏。

  「她可不把你當作哥哥。」汪彌喜輕輕一笑,沒忘記椎名櫻那迷戀的眼神。

  聽出她話裏的取笑,火浦夏故意睜眼瞪著她。「那丫頭只是誤把兄妹情當成愛情而已。我和她十年沒見了,她的個性變得如何我也摸不著,可是我知道,她想要做的,就一定要達到。我不知道她為何要宗主的位置,可是我絕不可能幫她達到這個願望,神影家這淌渾水,我完全不想瞠。」他握住她的肩,看著她的眼神充滿堅定。

  「彌喜,答應我,這幾天乖乖待在家。」她是他的弱點,他怕櫻會動她,即使她保證不會傷害彌喜一根寒毛,可難保不會利用彌喜威脅他。

  「恩,我答應你。」汪彌喜點頭。


  「那就好。」火浦夏笑著將她抱進懷裏,輕撫著她的髮,冰眸微微敘起,想著椎名櫻的話,思索起來。

  到底櫻的目的是什麼……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4:30

【第九章】

  如果夏知道她無視他的警告,跑來和椎名櫻見面,她一定會被他宰了!

  汪彌喜咽了咽口沫,想著火浦夏發火的模樣,不禁在心裏暗自打了個寒。可是,她就是不想躲在夏後面接受他的保護,她也想幫他的忙。

  她知道夏一直放不下椎名櫻這個妹妹,所以,今早當她接到椎名櫻的電話時,才會毫不考慮地赴約,而剛好火浦夏也有事出門,她便趁機偷溜到附近的咖啡館,單獨和椎名櫻見面。

  「你好。」看著椎名櫻,汪彌喜微笑著點頭,一雙大眼好奇地看著她。

  椎名櫻的美是屬於冷傃型的,淡涼的氣質隱約間帶著一股距離,這點跟火浦夏蠻像的,皆屬冷漠可卻又引人注目的類型。

  「沒想到你真的敢來赴約。」面對汪彌喜無防備的笑容,椎名櫻不禁感到有趣地挑起眉尖,「夏沒告訴你,要你離我遠一點嗎?」

  「有,他叫我不要接近你。」汪彌喜笑著點頭,一點也不避諱讓椎名櫻知道實情。

  椎名櫻瞇起眼,審視著她臉上的笑容。這女人在想什麼?「那你還敢出來跟我見面?」

  「我聽夏提過你的事,還有神影家的一切。」汪彌喜側著頭,笑看著她。「我對你很好奇。」

  「好奇?」椎名櫻微攏起眉,不懂眼前這女人的想法。

  她的態度實在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還以為她會緊張、害怕,甚有可能不來赴約,誰知她卻來了,態度也輕鬆平靜。

  「恩。」汪彌喜點頭,「夏一直沒忘記你,在他心裏一直藏著一抹愧疚,他認為自己不該把你一人留在神影家。」

  「是嗎?」椎名櫻斂下眸,「就算當初他要帶我離開,我也不可能跟他走。」

  「為什麼?」汪彌喜不解地擰起眉。

  「我不可能像他那麼灑脫,說放就放。」她緊握著手,唇辦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在那個地方,我受到的屈辱,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些嘲諷刻薄的嘴臉,無時無刻不在她腦裏回蕩。

  「所以,你才要神影的宗主之位?」汪彌喜明白了。「你是要報復那些人。」微擰的細眉頓時皺得更緊了。

  「沒錯。」椎名櫻揚起眸,絲毫不隱藏眸底的恨意。「那些人欺我沒有依靠,把我當成寄生蟲般虐待,即使有夏守護我,可是在夏看不到的暗處,我依然被那些人欺侮,每天每夜。更甚的,你知道嗎……」她瞇起眸子,笑得極冷地看著汪彌喜,「當我開始發育後,那些眸光開始變得淫穢,那些人無視那渺小的血緣,只想把我壓在床上淩辱。」

  汪彌喜倒抽一口氣,震驚地看著她。

  「你……」天呀!她過的到底是怎樣的生活。

  「放心,我沒被人得逞過。」她每夜都不敢睡得太深,時時緊繃自己,就怕猛獸趁她不注意時撲上她。

  「為了保護自己,我學武術,我要讓自己跟男人一樣強,我要讓那些人再也不敢看不起我,我要宗主的位置,可惜,神影尊一卻將宗主之位傳給夏。」談到火浦夏,她眸裏的恨意漸漸轉為溫柔。

  「不過沒有關係,宗主是我最敬愛的夏,所以我不恨.誰知夏卻不要這個位子,他走了,宗主之位成虛,人人都要這個位子,我也是。」她要將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踩在腳底下,那些人怎麼對待她的,她椎名櫻要一一加倍奉還。

  「櫻……」

  看著椎名櫻臉上顯而易見的恨意,汪彌喜頓時無語。要是她是櫻,一定也會很恨那些人的,可是……

  「所以我要夏幫我,我要他回神影家,要他當眾宣佈將宗主之位傳給我。」椎名櫻將身子挺直,目光炯炯地看著汪彌喜。

  「你確定要這樣嗎?」汪彌喜抿著唇,心疼地看著被恨意支使的椎名嚶。

  「當然。」她的語氣滿是堅定。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除了那些人,其實,你最想報復的人,是你自己。」她低聲說道,甜美的容顏帶著旁觀者的冷靜。

  「什麼意思?」椎名櫻擰起眉。

  「你難道不覺得你的恨意只會傷了你自己嗎?」汪彌喜冷靜地看著她,語氣低柔。「夏他也恨神影家,我相信他的恨絕不比你淺,可是他放手了,因為他不想讓自己一輩子都受恨意支使,更不想讓自己一輩子都擺脫不了神影家加諸在他身上的陰影。夏看開了,為何你還看不開呢?」

  恨是把雙面刀,除了傷人,亦傷自己呀!

  「哼!」椎名櫻冷聲一哼。「你這種受人保護的人,當然會說這種風涼話。」她早查清她的身分,天之嬌女,哪能瞭解她的苦?

  「也許吧!」明白椎名櫻聽不進去,汪彌喜也不再勉強,「走吧!」她站起身,水眸直直看著她。

  「去哪?」椎名櫻擰起眉,心頭冒起一股不悅。

  明明眼前這女人看來一副柔弱的模樣,怎麼她卻發現從頭至尾的主導權都在這女人身土。

  「日本。」汪彌喜微微一笑。

  「什麼?」椎名櫻瞪大眼。

  「你約我出來不就是要綁我去日本,好逼夏到日本救我嗎?」汪彌喜側著頭,替她說出她的目的。「我現在如你所願,不好嗎?」

  「你、你到底在想什麼?」這女人難道不怕她傷害她嗎?

  「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看出椎名櫻的想法,汪彌喜臉上的笑容更甜。「因為你是夏的妹妹,所以我相信你。」

  更因為她是夏最疼愛的妹妹,所以她不能放她一人受恨意折磨,她相信夏一定也會同意她這麼做的。
  不是嗎?



  他一定要把那蠢女人抓來狠狠揍一頓!

  火浦夏冷著一張俊臉,怒火全隱藏在平靜的外表下,只有緊繃的身子顯露出他的怒氣。

  他沒想到汪彌喜竟然陽奉陰違,表面答應他會好好待在家,該死的!她還真行,可以從家待到日本去!

  完美的薄唇因怒火而緊抿著,那該死的女人竟讓他為了她連夜從臺灣飛到日本來,而且還回到這個他當初誓言不再回來的地方。

  汪彌喜,他發誓,他一定會宰了她!

  火浦夏大步走進偌大的庭院,全然無視經過的假山流水,更對那些漸近的雜亂腳步聽而不聞,此時,他只想要找到那該死的汪彌喜。

  可惜,那些雜亂腳步的主人卻不如他所願,沒一會,一群人全驚駭地看著池,沒想到這個消失已久的宗主竟然會出現。

  「你……」

  一名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怒瞪著火浦夏,思索著該如何開口,當初繼任宗主大典上,他無故缺席,如今又無故出現,難道是想把宗主之位拿回去?

  不只他,一旁的人全如是想著,貪婪的目光如豺狼般吞食著火浦夏,腦中皆打著鬼主意,甚至有的已暗暗起了殺意……

  「放心,我回來不是跟你們搶宗主位置的。」

  輕易地看出他們的想法,火浦夏冷冽地笑了,眸底掠過深濃的嘲諷,尤其在看到他們又驚又疑的眼神時,諷意更深。

  聽到他的話,仍有人不相信,其中一名穿著和服的中年美婦立即提出懷疑:「不想要宗主的位置,那就不知你消失多年後竟又突然出現,是有什麼事?」婦人的語氣恭敬,可話裏頭卻帶著濃濃的試探。

  「椎名櫻呢?」懶得再跟這些人廢話,火浦夏直接說出他的目的,腳步也直直走向椎名櫻的住處。

  「櫻小姐昨天就已回來,現在應該正在房裏休息。」一名僕人趕忙回答他的問話。

  火浦夏腳步不停地往後院走去,而他的後頭依然跟著一群人,想知道他找椎名櫻的目的。

  火浦夏不耐煩地停下腳步,目光冷峻地看了後頭的人一眼,沒人敢與他的目光接觸,皆訕然別過臉。

  「如果讓我發現有人在外偷聽……」他頓住不語,唇角揚起的冷意駭人,見他們都明白他的警告,他才冷冷一哼,舉步繼續朝後院走去。

  一來到椎名櫻的房門,他直接推開拉門,一點也不意外椎名櫻早已坐在茶幾前,冷靜地等著他的到來。

  「彌喜呢?」他不想多廢話,冰眸冷凝地看著她。

  「放心,她沒事。」椎名櫻將煎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揚起臉,平靜地看著他,「你不坐下嗎?」

  火浦夏看了她好一會,才緩緩坐下,「櫻,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神影這個姓,我要宗主的位置。」椎名櫻定定看著他,眸子絲毫無畏懼地與他相視。

  「為了這個目的,所以你綁走彌喜?」他審視地看著椎名櫻平靜的表情,企圖看出她平靜下的心緒。

  「我沒有綁走她,是她自己要跟我來日本的。」想到汪彌喜奇特的行為,椎名櫻忍不住揚起一抹淺笑。

  「那該死的笨女人!」聽到椎名櫻的話,火浦夏立即皺起俊眉,低咒出聲。

  「她一點也不害怕,態度甚至比我還冷靜,明明是我的計畫,可我卻還是被她的態度弄得團團轉。」椎名櫻端起桌上的茶,以手轉了轉,才輕喝一口。

  「是嗎?」

  火浦夏也微微笑了,他可以想像那時的情景,那妮子有時膽小,可有時所展現出的氣魄卻也不會輸給男人。

  「她真是奇怪的女人。」椎名櫻也跟著笑了,「我可以瞭解你為什麼會喜歡上她了。」看著碗裏的茶,她低聲說著。

  「也難怪你的心裏只有她,再也沒有我。」原本只屬於她的溫柔被另一個女人搶走,說不失落怎麼可能。

  「櫻,我沒有忘記你。」火浦夏放下茶碗,看著她眸底的失落,語氣低柔。「我堅決丟下這地方,也丟下你,可是我從沒有忘記你。」

  椎名櫻揚起眸子,輕聲嘆笑,「汪彌喜也這麼說,可是我卻沒有告訴你,就算當初你要帶我走,我也不可能離開。」

  「為什麼?」火浦夏擰起眉。

  「因為,我恨這個地方。」咬著牙,椎名櫻一字一字清楚說著:「我恨神影家的人,尤其是那些看不起我、欺負我的人,我恨他們!」

  看著她眸底的恨意,火浦夏頓時明白了。

  「所以你要宗主的位置?」就是為了報復那些人。

  「沒錯。」椎名櫻堅定地看著他,「讓他們最看不起人的坐上宗主之位,呵……我可期待那些人到時會有什麼表情。」

  「櫻,你真的認為當上宗主之位就能報復他們?」

  火浦夏皺眉看著她,頭一次發現椎名櫻竟對神影家抱持著這麼大的恨意,而當年的他竟然都沒有察覺,是她隱藏得太好,還是他太疏忽她了?

  「沒錯。」椎名櫻冷冷一笑。

  「櫻,你真的認為宗主之位那麼好坐嗎?」火浦夏定定看著她。「一當上宗主,每天你都要防備任何的算計,每夜你都要擔心自己是不是會一睡不起,你在這裏生活這麼多年,難道還不瞭解那些人的個性嗎?」表面上對人恭謹,暗地裏卻時時刻刻想著辦法想拉人下臺,如何踩著別人的屍體讓自己登上最高峰,這是神影家的祖訓,而為了達到目的,他們根本不怕見血。

  當年他會離開神影家,除了恨之外,也是為了這個原因,他不想讓自己也變成他厭惡的那種人,所以才會毅然決然離開。

  「我當然知道。」那些危險她明白,也都清楚,可她不在乎,她只要能報復那些人就好了。

  看著椎名櫻臉上的恨,他明白此時的櫻滿腦子只有恨,根本想不到其他。「櫻,你的恨會使你永遠都擺脫不了神影家、擺脫不了那些人。」

  「那又如何?」椎名櫻滿臉無所謂。

  「就算你坐上宗主之位,如你所願報復了那些人,你也不會快樂的。」火浦夏緊蹙著眉,沉聲道。

  「我不在乎。」椎名櫻抿著唇。只要能坐上宗主之位,她不在乎會犧牲什麼。「夏,你想要看到汪彌喜,就到祠堂宣佈,把宗主之位傳給我。」

  「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見椎名櫻仍然聽不下去,他也不再勉強,俊顏冷漠地看著她。

  「沒錯。」她揚起小臉,小手緊貼著膝,握緊的粉拳顯露她的堅定。

  「我知道了,我會如你所願。」火浦夏站起身。

  「明天我就會宣佈將宗主之位傳讓給你,如果你後悔了,在宣佈之前你都可以來找我。如果你想離開這裏,我也會帶你走,這次我不會再丟下你,櫻。」他頓了頓,唇邊揚起一抹溫柔。「你永遠都是我最疼愛的妹妹。」

  「你也是。」椎名櫻抬頭看著他,「不管時光如何流轉,你永遠都是我最尊敬崇拜的兄長,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好。」

  「櫻,你長大了。」火浦夏笑了,大手輕揉著她的頭,她永遠都是他疼愛的妹妹,不會改變。

  「彌喜呢?」

  「我把她安排在東邊的別院。」

  「那我去找她了。」笑了笑,火浦夏轉身往東邊走去。

  「夏。」椎名櫻叫住他。「你找到一個很好的女人。」雖然忌妒,可她卻不能否認汪彌喜是個很特別的人。

  「是呀!」火浦夏深表同意地笑了。「櫻,我等你反悔。」他相信櫻一定會想通的。

  「我不會反悔的。」捏緊拳,她的語氣充滿堅定。

  火浦夏不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舉步往東邊的別院走去。

  現在,他只想好好修理那個膽大妄為的蠢女人。

  此時的汪彌喜全然不知即將到來的危險,悠閒地坐在長廊上,一襲淡紫色的典雅和服將她襯得更顯柔美,如雲般的長髮流洩,僅以淡紫色的緞帶半束起,菱嘴兒微微輕揚,欣賞著庭院美景。

  她來這裏已經一天了,夏他一定很生氣吧……想到火浦夏發怒的模樣,汪彌喜不禁縮了縮肩,卻還是勉強安慰自己。

  「不會的,我是為了櫻才來的呀,夏一定能理解的。」她這麼對自己說著,可心裏卻是滿滿的不確定。

  畢竟是她理虧在先,她都答應火浦夏會乖乖待在家裏,竟還跑去赴約,最後還跟椎名櫻到日本來,雖說是想解開櫻的心結,可她似乎太莽撞了,連和夏商量都沒有,就自己下了決定。

  她緊皺眉,她的個性就是這樣,一作了決定就什麼後果都不想,等她冷靜下來才發現一切都來不及了,就如現在,她人已經在日本了。

  「不知道夏是不是很生氣……」汪彌喜咬著唇,小手捧著粉頰,臉上滿是煩惱。

  「你說呢?」突地,非常熟悉的嗓音自右邊傳來。

  汪彌喜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右方,果然,一個碩長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俊顏上的眉微微挑起,冰眸則直直瞪著她。

  「呃……」汪彌喜站起身,局促地站在原地,呵呵乾笑,眸子卻完全沒有勇氣看向他。「你、你來啦?」怎麼這麼快?

  「恩哼。」火浦夏緩緩走向她,平靜的面容完全看不出怒氣,可汪彌喜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我、我去泡茶給你喝!」說著,她趕緊拉高裙擺,快步往左邊逃去。

  「汪彌喜,你還敢逃?」看出她的目的,火浦夏快步追上去。

  「哇——」

  汪彌喜尖喊著,拚命想讓自己跑快點,可她穿著行動不便的和服,小腳又穿著白襪,偏偏走廊又很滑,她一不小心,腳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

  救命呀!
作者: teae    時間: 2022-4-27 00:04:48

【第十章】

  火浦夏趕忙接住她的身子,砰一聲,反倒是他成了肉墊。

  「唔……」汪彌喜閉上眼,即使有肉墊替她擋著,那突來的撞擊還是讓她感覺有點難受。「夏,你沒事吧?」

  她皺著眉,趕緊翻過身看向火浦夏,手擔心地往他身上直摸著,小臉滿是擔憂。

  「我沒事。」火浦夏抓住她的手,瞇眼看著她。

  「你呢?有沒有受傷?」她搖頭,眸子微微泛紅,早知道會這樣她就不要逃了。

  「你真的沒事嗎?」她還是不放心,泛紅的眸子上下審視。

  火浦夏微微一笑,大手壓下她的頭,將她緊緊抱在懷裏,聞著淡淡的萊莉花香,他一直緊繃的心才漸漸放鬆。

  「當我知道你到日本來,我很擔心。」他抱著她,在她頭頂上方低聲說著:「我很怕你是不是發生危險,是不是被人抓走了,跑去問管理員,管理員卻說你是單獨出去的。」

  「對、對不起。」汪彌喜自知理虧地道歉,她抬起小臉,兩手抵著他陶膛,歉疚地看著他。「我接到櫻的電話,她約我出去,我知道我不該單獨赴約,可是你很擔心她,不是嗎?」

  她低下頭,貝齒輕咬著下唇。「我只是想幫你,而且櫻她人不壞,她只是被恨給鎖住了,看她這樣,我更放不下她了。」

  「我知道。」他以拇指輕撫著她的唇,不讓她再以貝齒輕咬。「我和她見過面,也談過了。」

  「結果怎樣?」汪彌喜抬起頭,趕忙追問結果。

  「她聽不下去。」他淡聲說著,指尖由粉色唇辦漸漸往下遊移,探入領口,另一手也解開她腰間的紫色帶子。

  「連你的話她也聽不下去。」汪彌喜煩惱地噘起小嘴,沒有發現他的舉動,滿腦子皆是椎名櫻的事,「那你打算怎麼辦?」

  「明天中午我會在宗祠宣佈將宗主之位傳給她。」他的眸光隨著裸露的肌膚而漸漸轉濃,大手採進她衣襟。

  「什麼……唔……」汪彌喜悶哼一聲,紅著臉,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人家在跟你談正經事。」她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再繼續。

  「你說,我聽。」

  「你這樣……我怎麼說話……」

  「既然櫻想要宗主的位置,就讓給她,不好嗎?」他問,卻不等她回答便抬頭吻住她的唇,舌尖撬開檀口,直接尋至粉舌,勾住纏逗,給她一個既深又熱的吻。

  「你、你真的是火浦夏本人嗎?」她瞪著他,看著他的眼神有點懷疑。

  「怎?」他微微挑高眉。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冷得像個冰塊。」她噘起嘴,美眸含著笑意。「而現在卻熱得像火焰。」而且對她好溫柔。

  「你希望我對你冷?」火浦夏好笑地看著她,不懂她的腦袋瓜子在想什麼。

  「才不要。」汪彌喜瞪了他一眼,手指在他胸前輕輕劃著圈。「我喜歡現在的你,以前的你也喜歡,只要是你,我都喜歡。」揚著笑,她甜甜說道。

  「是嗎?」他抓住她的手,低下頭想吻她。

  「不要。」看出他的意圖,汪彌喜趕忙伸出小手擋住他的吻。

  「恩?」他挑眉詢問。

  「我們剛才的事還沒談完。」再跟他做下去,她什麼事都不用問了。

  火浦夏張口輕咬著她的手心,笑著看她低呼著收回手,嗔怒地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是為櫻擔心,可是她如果自己想不開的話,旁人說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難道要讓她一直被恨鎖住嗎?」汪彌喜焦急地看著他,「你難道不幫她嗎?竟然還要把宗主的位置傳給她。」

  冰眸因她的舉動微微瞇起,這妮子大概是急到沒發覺此刻的自己有多迷人,如羊脂般的凝膚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美麗的光芒,黑發披散,隨著主人的動作而輕柔晃動。

  「別想太多,櫻的人生就由她自己作決定吧!」大手撫著嬌軀,他低啞的說出這句,不讓她再多想,狂恣地挑起彼此的欲望。

  激情,正濃……



  「我決定把宗主的位置讓給椎名櫻。」莊嚴的宗祠裏,面對著神影族人,火浦夏平靜地丟下這句話。

  果然,這句話一落下,四周人立即驚愕不已,不敢相信地瞪著坐在火浦夏身旁的椎名櫻,沒一會兒,抗議聲四起。

  「憑什麼?椎名櫻不過是個女人,憑什麼繼承宗主之位?」一名中年男子不滿地瞪著椎名櫻。

  椎名櫻高傲地接受眾人的瞪視,美麗的唇角揚著一絲得意。

  「沒錯。」一名女人附和,「我不同意,不只我,我相信沒有人會同意吶。」她話一說完,立即得到所有人的附和。

  可那些附和卻在火浦夏冷厲的目光下漸漸消失,見他們住了嘴,火浦夏不屑地勾起薄唇。

  「以往不是沒有出現過女宗主,更何況,神影尊一將宗主之位傳給我,現在我想把宗主之位傳給誰是我的事,需要你們的同意嗎?」他的語氣平淡如絲,不含一絲起伏。

  「你說過不爭宗主之位的,更何況,當年你並沒有繼任神影之名。」一名男人不滿地瞪著他。

  「那又如何?」火浦夏看向男人,神情冷漠。「神影尊一將宗主之位傳給我是事實,所以,宗主之位要傳給誰,除了我之外,你們都沒有資格置喙。」

  男人仍舊不滿,正想再開口時,卻被一旁的人阻止,他瞪向阻止的人,再看到暗示的目光,頓時恍然大悟。

  對呀!椎名櫻只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女人,她當上宗主有什麼好怕的?  他們隨時可拉她下臺,更隨時可取走她的命。

  不只這個男人這麼想,其餘人也都抱著這個念頭,他們一向輕視椎名櫻,她無依無靠,除了火浦夏外,根本沒人替她撐腰,那麼火浦夏呢?這個疑問在他們心底浮起,還沒開口詢問,火浦夏已先開口。

  「我後天就離開這裏。」他們的想法,火浦夏早已從他們的眼神得知,果然,在他說出這句話時,看到他們都暗暗地鬆了口氣。

  火浦夏在心裏冷哼,轉頭看向椎名櫻,「你要的我辦到了,剩下的是你的事了。」

  他一直等她的反悔,沒想到直到他宣佈了,她卻仍固執,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勉強。

  「我知道。」椎名櫻深吸口氣,轉頭看向他。「謝謝你。」抿著唇,她低聲道謝。

  火浦夏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起身便往門外走去。他該做的都做了,櫻有自己的人生,她的選擇,她必須自己負責。

  一走出祠堂,他便看到汪彌喜焦急地站在外面,他微微一笑,緩步走向她。

  「夏!」一看到火浦夏,身著粉色和服的汪彌喜快步走向他。「怎麼樣?櫻有放棄嗎?」

  「沒有。」火浦夏搖頭,大手溫柔的扶住她不穩的身子。「你穿和服,別走太快,小心又趺了。」

  「怎麼這樣……」汪彌喜擰著眉,乖順的依在他身邊,「那該怎麼辦?」她實在放不下櫻。

  「怎麼辦,後天我們就回臺灣。」摟著她的腰,兩人慢慢走離宗祠。

  「你不管櫻了嗎?」見他一臉平靜,汪彌喜開始不滿了,「你又要把她丟在這裏嗎?怎麼可以這樣,你明明知道她不快樂,怎麼不幫她?」

  「你知道的,除非她想開,否則沒人幫得了。」他看向她,語氣冷靜。

  這個道理汪彌喜當然明白,可是……

  「我很心疼她,我們年紀差不多,我過的那麼快樂,她卻……」想到椎名櫻倔強的身影,她滿是難過。

  「我明白。」火浦夏輕輕一嘆,柔聲安撫。

  「別想太多,有一天她會想通的。」他柔聲安撫。

  「恩。」汪彌喜點頭,也只能這麼想了。

  「我們還有兩天的時間,你想逛逛嗎?」見不得她難過,火浦夏低下頭,笑著詢問。

  明白他的心意,汪彌喜揚起笑,輕輕點頭。「我要去吃好吃的東西,還要去看藝妓,還要賞櫻,還要……」她念出一大串。

  「好,都聽你的。」火浦夏溫柔地笑著。



  這天,日本的天空很藍。

  汪彌喜仰頭看著尉藍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

  她和夏今天就要回臺灣了,但,才走進機場,她卻不捨地停住腳步,希冀地看向身後。

  「怎麼?」火浦夏看向她,俊眉微挑。

  汪彌喜輕輕搖頭,「我原本是想要一起帶櫻回臺灣的。」所以才會跟椎名櫻一起回日本,誰知卻不如己願。

  「傻瓜。」火浦夏笑了笑,「別想太多,走吧!時間要到了。」

  他已經多給椎名櫻兩天的時間了,事實證明,櫻根本放不下,那麼他也不再勉強她。

  「嗯。」汪彌喜失望地點頭,兩人牽著手,甜蜜地走進機場。

  等待進海關時,汪彌喜仍不放棄地巡視四周,驀然,她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畏縮地隱藏著。

  她有沒有看錯?這個念頭才閃過,她便與那個熟悉的身影對上眼。

  她愣了愣,「櫻!」她開心地大叫,快步的跑向那道躲藏的身影,不容許她逃走,用力地抱緊她。

  「你來了!你來了!我好高興看到你來了。」她開心地笑著,臉上的笑燦爛耀眼。

  「你是不是要跟我們一起走?」汪彌喜拾起臉,笑看著她。

  「我……」椎名櫻張口,卻不知要說什麼。

  「櫻。」火浦夏來到兩個女人身旁,黑眸定定看著椎名櫻,「你不恨了嗎?」

  「不,我還是恨。」椎名櫻艱難地抿著唇辦,「我永遠忘不掉在那個地方所受到的恥辱,我恨他們,恨到想搶走他們夢寐以求的宗主之位,想看他們護恨的嘴臉,將他們予我的屈辱加倍奉還。」

  「櫻……」汪彌喜心疼地看著她。

  「我如願了,當上宗主之位了,我該高興的。」她看向火浦夏,「我真的很高興,真的。」她似要說服他們,又似要說服自己。

  「可是為什麼我那麼快樂,卻笑不出來呢?」她輕問,小臉滿是迷惘。

  「因為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汪彌喜幫她說出答案,她緊握著她的手,清脆的聲音響亮。

  「所謂的報復不是將那些人踩在腳底下,而是要讓自己過得更好、過得更快樂,讓那些人知道你過得比他們更好,讓他們表面看不起你,內心卻嫉妒死你。」汪彌喜抬起小臉,笑得快樂驕傲。

  椎名櫻怔然看著她,半晌,輕聲笑了,「我真的……服了你!」

  「嘿嘿……」汪彌喜吐吐粉舌,也跟著笑了。

  火浦夏沒轍地看著汪彌喜,大手疼惜地揉了揉椎名櫻的頭。

  「走吧!我們去臺灣,至於那些人就隨他們吧!爭奪之下,沒落是遲早的事。」而那,皆與他們無關。

  「沒錯。」汪彌喜笑著點頭。「櫻,走嘛!到臺灣。」她拉著椎名櫻的手,小臉滿是期待。

  看著他們,椎名櫻緩緩點頭,她還是恨著神影家、恨著那些人,可是卻再也不想一輩子背著對他們的恨意而活,那太累、太累了!

  「耶!」看到椎名櫻點頭,汪彌喜開心地跳起身子。「你沒有帶行李哦?沒關係,到臺灣再買,就把屬於日本的一切全部丟掉,到臺灣再重新開始。」牽著椎名櫻的手,汪彌喜嘰哩呱啦地說著。

  身後,火浦夏笑看著她們,悠閒地跟在身後。

  今天,天空很藍,藍得看得見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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