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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靖 -【我的珍妮娃娃】《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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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0:57
標題:
藍靖 -【我的珍妮娃娃】《全文完》
藍靖 -
我的珍妮娃娃
她死了!有沒有搞錯?!
這自稱天使的白袍老人肯定在說笑,
她甚至沒談過戀愛,還沒認識她的王子耶!
幸好老天有眼,好人有好報,
但──那臭老天使分明是在玩她,
說要給她一個機會,卻把她變成一個doll!
還得要她的“肯尼”在四十九天內愛上她,
這根本是Mission Impossible!
拜託!有哪個男人會對個洋娃娃產生愛意,
且看到會動又會說話的玩偶能不嚇死的?
可既然他想像力豐富,以為她是落難精靈,
還熱心準備小餐具、傢具,辦家家酒似的,
那她就順水推舟的陪他玩下去,
再一步步攻占他的心奪取愛情,沒想到──
老實專情的他,心中早有人穩占妻子寶座,
對她的呵護疼愛,全都只是想有個家人……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1:15
第一章
仿佛睡了一覺醒來的梁平渝,感覺飄飄忽忽的。
眼前是一幕車禍的場景,不過她卻不感到害怕,只是納悶自己此刻的位置。她左看右望,四周全是無盡的道路,而且好像是高速公路?天啊!自己竟站在高速公路上?!
說時遲、那時快,一輛飛車衝向了她,梁平渝尖叫著:心想這下死定了!她恐懼地閉上雙眼,沒想到車子卻迅速地穿過她的身體呼嘯而去。
睜開雙眼,被嚇得一身冷汗的她摸摸自己,完整無瑕,沒缺腿也無斷臂,她不禁松了一口氣。但……這並不合常理啊!難不成是夢境?
“這並不是夢。”一個充滿同情可又冷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梁平渝驚轉過頭,只見一位身穿白袍、白髮白胡的老人嘆息地朝她微微頷首。
“請問你是……”她疑惑的問。
“我是天堂的人事總管。”白袍老人答道。
她聞言忍不住噗哧笑出,心裡頭咕噥著這人不是神經病就是個瘋子。
“你還笑得出來?呃,不過也的確值得高興啦,至少你上的是天堂而非下地獄。”
“你在胡說什麼?別亂詛咒我。我要回去了,不想理你這瘋子。”
“你要回哪去?”
“回到我可愛的閨房,到另一個比較美的夢境,現在這個夢我不喜歡。”
“這不是夢。”他再次聲明。
“夠了,我不喜歡你,你快從我的夢境消失吧!”
“梁平渝,面對現實吧!”
“竟然連我名字都知道,還說這不是夢?”她自語著,並不想理會對方。
“難道你一定要逼我說出‘你死了’,你才會相信嗎?”白袍老人實在不忍如此,但眼前頑固的小妞卻令他不得不這麼做。
“臭老頭,你別太過分喔!詛咒人家才是不得好……呃,別逼我講出難聽的話,你快滾出我的夢境。”她忍不住的發怒了。
“如果你還有夢醒時刻,那麼我不用你趕也會消失。”白袍老人對她無奈地苦笑著。
見他肯定的口吻與神情,梁平渝益發心慌,她不斷地告訴自己這是夢,只要醒了就沒事了。快醒來吧!以前她只要作惡夢就常用這招喚醒自己,可以迅速地跳脫惡夢,而且屢試不爽,可是這次卻怎麼喊都沒有用。
“相信我了吧?”白袍老人同情的聲音輕輕響起。
“不!我不相信,你這魔鬼,我討厭你,你走開——”她急得眼眶含淚,忿忿的道。
“嘿!我可是天使唷!別亂扣我的身分,我很介意的。”
“既然是天使,豈有咒人死的?若你是個天使,也是個黑心天使。”她邊哭邊罵。
“我……我實在是冤枉,我一定要再上書辭了這個接靈的人事職務。”他也快哭了,任職以來不知被多少冤死或死不瞑目的靈體給咒罵,就像眼前的梁平渝一樣,這實在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啊!
“不管如何,你還是得跟我走,不然你會變成孤魂野鬼,這是一種不死不活的痛苦喔!”他苦心勸道。
“至少先讓我弄清楚我是怎麼死的,我不能莫名其妙的就跟你走。”
“你不記得你出車禍了嗎?”
“出車禍?”她微蹙著眉,腦袋更是一片空白。
“就是那輛超速巴士。”白袍老人指了指路旁一輛撞得面目全非、車體翻覆的巴士。
“它撞爛成那樣我哪認得啊?難道是……不……我不要!”她憶起自己趕夜車南下要回家過節的事,一時難以承受地失聲痛哭。
“司機喝了酒,加上睡眠不足,車速失控的撞上了護欄翻覆……”他說明出事原因與經過,希望能讓她瞑目些。
“那個肇事司機呢?我要找他算帳!”她氣憤地東張西望找尋司機的身影,更蓄勢待發地卷起袖子準備好好修理肇事者。
“他早你一步先走了,你可以到上面再找他算帳。”
“他沒下地獄嗎?害死了這麼多人怎麼可以上天堂?”
“他會經過審判再決定魂歸何處,看是該在什麼階層享福或是受苦,天堂的法庭是很公平的,你不用擔心,倒是你,要算帳就快跟我走,不然審判結束他就會被送走,你想算帳也沒機會了。走吧!”他伸手要拉她,她卻迅速地彈跳開。
“你還想幹麼?別違反規定,對你沒好處的。”
“我還沒見到我的軀體,所以我還是不相信。”她不死心的道。
“好,跟我走,我帶你去看。”白袍老人乾脆地應答,只要能說服她就好。
他帶她飛過巴士殘骸,越過死、傷者,然後找到了她的軀體。
梁平渝看見自己染血的身軀,不禁放聲嚎哭,這類情形白袍老人應是見多麻木了,但此刻他仍是忍不住的鼻酸。
“我不要,我不要死!我還年輕,也還沒結婚,甚至連個戀愛都沒好好的談過,我不甘心就這樣走了,我不要……”她怎麼也難以瞑目的哭嚷著。
“只要經過審判,如果你這二十二年的人生積德積善夠多,很快就可以排隊再投胎做人了。”他安撫著。
“我自認我德善積得很夠,但我如何預知我下輩子會比這輩子好?總之,我不甘心這輩子就這麼短暫結束了。”
“你不甘心也沒辦法,事實已成定局了。”
“老爺爺,求求你放了我吧!”
“小姑娘,你就別折煞我老人家了,這事兒不是我所能決定的呀!”白袍老人苦惱不已,也心疼無奈。
“而且我還沒有認識聶詠壬,我不甘願就這麼死了,求求你幫我,老爺爺。”
“聶詠壬是誰?”
“我暗戀的一個男生。”淚珠掛在眼眶,臉頰泛起兩朵紅暈,暫忘了幾秒悲傷的甜蜜。
他聞言,一臉的啼笑皆非。“小姐,別跟我開玩笑了。”這麼麻煩囉唆的靈體還真是不多見。
“我是很認真的,他是我的夢想、我的期盼,還沒認識就死掉,我真的無法瞑目。”她認真的模樣實在令人難以忽視。
“認識了他,你一樣不會瞑目的。”他又好氣又好笑的反駁著,她這等小心眼他摸得很清楚。
“老爺爺……”她楚楚可憐的淚眼直睇著他,發出陣陣憐弱的哀求。
“認命吧!別這樣,如果每個人都和你一樣,那我如何做事呢?別為難我了,也算我求你。”白袍老人無能為力地勸道。
“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跟你走。”她噘起小嘴說著。
“答應了你也是不跟我走啊!好啦,乖,別鬧了,我答應幫你說情,讓你下輩子活長一點,愛情順利、工作如意,而且擁有最精采、最完美的人生,怎麼樣?”他可是第一次向人許下這麼豐厚的承諾呢!
“不,我就要這輩子,我就要聶詠壬。”梁平渝任性地坐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肯走。
“你……我不理你嘍!”他已經沒轍了。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走的,就讓我變成孤魂野鬼,至少我還可以飄去看他。”她不再求他,更是心意已決。
白袍老人無奈地搖著頭,瞬間便消逝在空氣中。
她既委屈又心酸地掉起眼淚,忍不住地捶打著自己已無生息的軀殼,“醒來啊!醒來呀!你怎麼這麼沒用?還沒認識聶詠壬就這麼掛掉了,暗戀了這麼久,早知道這樣,早點表白就好了,嗚……”此時才覺悟到面子不值錢、矜持沒意義,人生要沒有遺憾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現場救護車、工程車,大批救援人員陸續救出傷者,但她的軀體被壓在車下不易被發現,讓她不禁替自己心疼,更是心急。為什麼沒人發現她?早點發現送醫急救,也許還能救回一命。
她實在無法接受自己人生就這麼結束,她大叫、她呼救,可就是沒人聽見她的求救聲。莫非真是命已註定?她無助的哭泣聲繚繞在寂涼的夜空中。
而白袍老人其實並沒有離開,他偷偷躲在天空一角觀看她的情形。不知怎麼的,他就是放不下她,不忍心讓她當個孤魂野鬼。
“真是拿你沒辦法,我答應給你一個機會就是了。”過了半晌,他投降了。
梁平渝一時愣住,回頭驚看又突然冒出的老者,“老爺爺,你說什麼?”
“我說我服了你了,也答應你了。”他沒好氣地翻翻白眼。
“真的?哇——老爺爺你太好了,你真是最善良、最有愛心的老天使了,真是謝謝你。”她立刻破涕為笑,興奮得手舞足蹈,摟住他又叫又跳的。
“得了、得了!先說清楚規則與代價吧,省得到時你又跟我耍賴、哭鬧了。”
“你說、你說,我什麼都聽,而且一定遵守。你肯給我這個機會就是最大的恩典了,我發誓不再耍賴,若是失敗,我願自己負一切責任後果,絕不會連累你。”
“其實最慘的後果就是當孤魂野鬼,那真的是很痛苦的,無家可歸又不能投胎,飄蕩在空氣中,只有孤寂與絕望……”他不忍心又多一抹孤魂在人間遊蕩。
“所以老爺爺不忍心的又來找我嘍?”感受到他的特別待遇,她感到格外的窩心。
“那男孩真值得你如此冒險嗎?你這麼愛他?”
“我真的好喜歡他,出事後更覺得自己不能錯過他。”她心意堅定的道。
“好吧!讓我想想該怎麼幫你比較好,嗯……”他沉思了一會又說:“走,帶我去他住的地方。”
她羞赧地低語,“老爺爺,我和他還沒認識呢,怎麼可能知道他住哪?”
暈倒!現在是什麼情況?“都還不認識,就執著成這樣,你實在太誇張了。”
“雖然我們不認識,但我對他為人耳聞不少,我相信他是好人,更是值得我託付的對象。”她充滿信心道。
“你這行為太傻氣了,這……實在行不得。”白袍老人頻頻搖頭表示反對。
“老爺爺,你不可以反悔啊,尤其當天使的說話更不能出爾反爾。”梁平渝緊張他就此反悔。
“我不是反悔,而是替你擔心啊,傻女孩。”
“謝謝你的關心,我很感動也很感謝,可是我並非胡塗衝動行事的,而且不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她神情堅毅的說著。
“好吧!那麼他大概住在哪一區知道嗎?”他不得不屈服,既然都答應了她,這下確實是沒有反駁的餘地了。
“知道。”她點頭如搗蒜。
“這樣我找起來也省事多了。我們上路吧,規則路上再說。”
她指著一旁已經奄奄一息的自己,“那我的軀殼怎麼辦?”
“我會讓他們暫時先把你救活,這段期間你的軀體就是呈昏睡狀態。你若成功了,就可以順利回到你的軀殼;但是若失敗,昏睡狀態就會結束,然後……”他不忍說出最壞的結果。
“我明白了,謝謝你,老爺爺。”她心中隱約有股無力感,但絕對無悔。
“我們上路吧!”白袍老人執起她的手輕輕一跳,他們就像毫無重力似的飄向空中,朝著梁平渝的“希望”飛去。
***
“你一定要切記規則,不得企圖說出實情以同情手段獲取成功,必須由他真心的愛上你才行,而且時間只有七七四十九天,記住了。”白袍老人不斷叮囑著。
“記得了,老爺爺,一路上你已經講了幾百遍,我想忘記都難。”
“我是為你好,違反規則或失敗了,下場都很不好,你知道嗎?”
“知道,會變成凄慘的無主孤魂,就像童話故事中的美人魚,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不然就會變成泡沫。”梁平渝立即聯想到這凄美的童話故事,只是童話一旦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似乎就沒有這麼好玩了。
“希望這四十九天內你可以成功。”他誠心地祝福。
“我會努力的,只是,我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嗎?”由於被施了法,眼睛無法張開,自然看不到自己正在變化中。
“再等會兒聶詠壬的住處就到了,到了那兒你就可以張開眼睛了。”
話語剛落,他們就咻地穿過一面墻,並且安然著陸。
“祝福你了,掰掰!”白袍老人語畢即咻地又穿墻離去。
法力解除,梁平渝緩緩張開雙眼,掃視了四周,突然感到一陣暈眩,怎麼搞的?這空間怎麼大得離譜,每一樣東西都無法一眼看盡,連地板磁磚的一方空間都大過她。
這並不合常理啊!那根木頭柱子似乎是……椅腳?!還有像高樓檐廊的大桌子、像操場般大的床……不,這是夢!這又是另外一場夢!
此時,白袍老人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著,“這不是夢,這是考驗。”
“考驗?!我究竟變成了什麼?鏡子!對,鏡子!”她吃力地環視四周尋找鏡子的蹤影。
好不容易看到了,可是它被擱置在如高樓大廈般的五斗櫃上,她攀著抽屜間隔的隙縫,十分吃力地攀爬上去。
“天啊!我簡直就是在攀岩嘛。”梁平渝使著力,揮汗如雨地咕噥著。
好不容易站在鏡子面前,瞧見自己除了因攀爬而面部發熱、燥紅外,並沒有什麼改變。一襲亮麗烏絲披垂及腰,不是相當深刻的五官看來仍是有些不起眼,但是如凝脂的白皙肌膚,卻襯托出小家碧玉的甜美特質。
而唯一的改變就是——她竟然可以透過一方小鏡看到自己的全身。
“老爺爺!”她大聲叫嚷著,“你這是在整我啊!我變得像個娃娃似的,這怎麼跟聶詠壬談戀愛啊?”
“這就是考驗。”依然是隻聞聲卻不見人影。他早就知道當她發現自己變得如此“嬌小”的話,一定會大發雷霆,搞不好還會衝動地將他大卸八塊,因此他先躲起來為妙。
看來他所料不差,瞧她青筋浮起,眼中閃爍著火光,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即使她現在個頭嬌小,但仍不可小覷。
“臭老頭,你分明是玩我!有哪個男人會跟洋娃娃談戀愛?!而且洋娃娃會動還會說話,這只會嚇死人,不能吸引人。”梁平渝破口大罵,那分貝數足足是一個正常人的吼叫聲,白袍老人差點被嚇得跌了下來。
“為什麼我一定得變成一個洋娃娃,難道不能變成別的東西嗎?”
“自己想辦法嘛!生腦子是做什麼用的呢?我都告訴了你,就不叫考驗啦!”
“這根本是折磨,不是考驗,既不能透露實情,又無法擁有正常的身體,我想不出有任何方法使他愛上我。現在的我只會嚇死他而已……難道……老爺爺,你的意思是要我嚇死他,然後要他和我一塊去投胎嗎?”她想來想去大概這結果最有可能。
“你最好別逼他找道士或法師來降伏你。”他聽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就是考驗,而且日久生情也不失一個好辦法啊!”他幫忙出了法子。
梁平渝大翻白眼,“時間再久,一個正常的大男人也不會喜歡上一個洋娃娃的,而且我只有四十九天的時間而已,哪來見鬼的日久生情啊?”她急得口無遮攔,淚腺更是持續發達運作中,一張臉揪得像苦瓜一樣。
但白袍老人卻不再回應,他幫的已經夠多了,剩下的得靠她自己。
“你回答我呀!”她再喚。
依舊無聲。
“老爺爺,你還在嗎?”
回應她的只有自己那飄散在空氣中的回音。
“你真走啦?老爺爺?真的走了……哼!真沒良心,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呢?”看著鏡中嬌小的自己,她的心中只有滿滿的愁緒與無奈,真的很無力,也很氣餒。儘管她的外表都沒變,勉強稱得上是清麗可人,身材也算是及格,可是這樣的她,在聶詠壬眼中永遠也只是個漂亮的洋娃娃而已,更別說勾起他的愛意。
算了,就算無法成功,至少能和心儀的他朝夕相處一陣子,遺憾也算少了大半了。
自我安慰了一會,放鬆了心情,她被桌前那片窗外的夜景給吸引住。那扇半身的窗戶現在對於她而言猶如超大的落地窗,其廣大的視野更是難以言喻。萬家燈火、點點星光,銀月高掛著,猶如巨幅圖畫或超大螢幕電影一般,碩美且動人,叫人無法不陶醉、無法不迷惑。
奇怪?天都快亮了,怎麼聶詠壬這時候不在家休息睡覺呢?看夜景看得有點累、有些困的梁平渝突然想到。
出差去了嗎?或者……回老家了?!連續假期,又碰到全家人團聚的中秋節,回家鄉團聚的可能性很高,就像她原先的目的一樣。可是,如果他真的回家鄉過節,她的吃喝怎麼辦?她會不會等不到他回來前就先餓死了?
差點忘了,自己早就死了呀!她不禁嗤笑自己笨。
繼續流連於窗外的景致,好忘掉等待的漫長時間。以前怎麼看台北市怎麼亂,怎麼醜,從來也不覺得夜景有什麼好看的,但現在用不同的視覺角度卻有了不同的感受,覺得處處新鮮、處處有趣。
東方翻起魚肚白,迷迷糊糊中,梁平渝倒在桌上一本厚重的英漢字典上睡著了。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1:39
第二章
出差洽公一結束,聶詠壬並不趕著回家,更別說要和家人團聚過節,他的父母早隨著大哥一家人在美國坐移民監,暫時無法返台,而他也沒有太多時間前往美國探視,只好各過各的了。
也因為在台灣沒有親人,讓他更加依戀女友了,所以出差回來第一想到的不是休息,而是跟親密女友聚聚、聊一聊,若非康翊事業心重,不願太早被束縛,他早將她娶回家了。
為了給她一個驚喜,他沒有事先知會的抵達女友的住所,但按了門鈴卻無人應門,他不禁感到失望。想來康翊定是為了公事而未返家,因為她對家事向來是懶散、提不起勁的,因此她絕非是出門添購日常用品,除非是有相當必要時。
她曾說過只有工作能讓她得到最大的成就感,而且也不否認自己是最典型、最徹底的工作狂。
聶詠壬有時不禁羡慕起她的手機,那是她唯一從不離身的物品,如果世上有魔法,他但願變成那支能與她時時刻刻脣頰相親的手機。
撥按了她的手機號碼,嘟不到兩聲對方就接起。
“喂,你好,我是康翊。”一貫專業、客套的語氣,即使知道是他也不會改變,和她接家用電話時的慵懶嗓音,實在是天差地別。
“是我,你在哪兒?”他有些無奈,語氣懶散提不起勁。
“詠壬,你現在在哪兒?”簡潔俐落的口吻。
“你家。”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晚上才會到嗎?”
“想早點見到你,所以就用最快的速度忙完然後趕回來啦!結果你卻……唉,我們不是約好要去拉拉山度假,你現在在哪裡?”他從不隱瞞對她的愛意與思念。
“公司有個外國客戶突然來訪,請我當導遊啦!我現在人在陽明山。”
“為什麼不找別人,偏要找你?”他有點氣憤,這種情形不只一次了。
“這客戶一直是我接待的嘛,當然由我來當地陪啊!”她理所當然地回應。
“那你晚上會回來吧?我們早約好的喔!”他頓感無力,卻仍存一絲絲希望,畢竟這是早已約定好的。
“詠壬,對不起……”康翊的聲音降低了幾度,小心地說著。
聽到那三個字,聶詠壬的心迅速冷卻、下沉,“什麼意思?”聲音不自覺地揚高。
“明天我要陪客戶一家人南下觀光,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會食言。”她趕緊解釋且承諾著。
“小翊,你不能一再的這樣對我。”他氣餒的抗議。
“詠壬,別孩子氣了,我是為了公事,又不是為私事。”當她說出“孩子氣”三個字時,就表示她開始不耐了。
“公事永遠比我重要。”他嫉妒又氣憤。
“這是兩回事,你不要老拿這個和我吵!我能體諒你、支持你的事業、你的忙碌,為什麼你不能將心比心?”她的態度比他還理直氣壯。
“因為我永遠沒有你忙,所以你永遠感受不到被冷落、被忽略的心情。”
“因為在事業上你已經成功了,小事可以丟給底下的人就好,不必拚死拚活的爭取升遷機會,而我現在還處在不上不下的階段,為求得一個穩固的地位,當然得拚命一點,為什麼你就不能多體諒我一點,還不斷抱怨我,加諸壓力給我……”康翊的抱怨成倍數地壓過聶詠壬的。
“我以前拚升遷,往上爬的時候也從沒像你現在這麼忙過,根本就是你喜歡將事事往身上攬,逞英雄似的。”
“身為台灣男性的你,永遠無法了解台灣女性的苦,男女不平等的觀念下,女性想往上爬得付出比男性多幾倍的努力,你知道嗎?”她的聲音震得手機仿佛要摔落似的。
“沒人要你如此辛苦,我可以——”
“別說了,詠壬,我得去陪客戶了,得罪了我可擔當不起,等我回去了再打電話給你,OK?掰!”她打斷他的話,並且迅速結束通話,因為她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而她不想再和他為此而起衝突。
聶詠壬悻幸然地闔上手機,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就是他的女朋友,感覺比朋友還冷漠、還無情,可他就是愛她,無可自拔地戀她,雖然當初是她在路上先搭訕他,是她先表愛意的,但這一路走來,他的愛愈來愈深,情也愈來愈濃,她卻愈來愈顯冷淡。
康翊相當的美,十足的現代女性,大方、開朗、獨立、能幹。雖然很多人都知道他這朵美麗的蘭花是有主的,但覬覦追求的心還是不減,因為許多人都未曾見過這朵蘭花的主人。
她不喜歡帶聶詠壬出席公司辦的任何活動、出席各式場合,因她覺得感情是私人的事情,不需要公開,而這一點就讓他相當氣餒,畢竟他的條件又不差,絕對配得上她,可她的表現卻令他覺得自己很見不得人似的。
他要的是一體同心的感覺,但她卻似乎無法給他。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白趕了一場路,疲累旋即襲來,他拖著沉沉的步伐返家。
***
一進門,聶詠壬將鞋子往地上一甩,成雙的皮鞋霎時左右分飛,接著將公事包往床上扔去,彈跳了幾下便回覆平靜,然後領帶、西裝外套滿天飛,最後,車鑰匙往桌上一丟——
啪!女性尖叫聲隨之響起。
“誰?”他警戒的喊。
“天哪!嚇死我了。”梁平渝坐在英漢字典上望著近在咫尺的鑰匙串,驚魂未定的吞著口水,還不停地拍撫心口。開玩笑!那串鑰匙對現在的她而言,可是鋼筋鐵塊,砸到了還得了啊!
他循著細微的聲音探去,“鬼啊!有鬼啊!”他踉蹌地退了好些步,被絆倒在床上。
“我不是鬼啦!你不要緊張,也不要害怕,我不會害你的。”她趕緊大聲表明立場,不然搞不好下一刻就有道士來收她了。
“你……不是鬼,不然是什麼東西?”他的手指微顫的指著她。
哎呀!昨天看風景看得太忘情,也沒想到見了他要用什麼開場白才不會嚇著人家。“我……我是……”現在一時間哪想得到理由來搪塞他啊!
“精靈?你是精靈對不對?”聶詠壬靈光一現地說。突然憶起小時候看卡通裡頭的小精靈就差不多是這模樣,而且似乎這麼想就不覺得可怕了。
“精靈?啊,是呀!我是精靈。”梁平渝腦中早緊張得一片空白了,而他適時給了她台階下,她自然就順水推舟嘍!
他不再害怕,上前與她攀談,“小精靈,你為什麼來我家?”
第一次這樣近地和他面對面,她緊張又雀躍得心臟狂跳,臉頰更是染紅了一片,一時間支吾難語。
“我……我……因為你很幸運,所以……”她實在不善於編故事,加上緊張的緣故,一張小嘴開開闔闔的就是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意思是我很幸運的可以要求三個願望?”他欣喜地眼睛一亮。
“這……不,我想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嘛!呃,我……”開玩笑,她又不是真的精靈,怎麼可能實現他的願望呢?她還需要他幫她實現願望咧!
聶詠壬不禁皺了皺眉,“你來我這兒到底有何目的?我已經搞胡塗了。”
“呃,我……嗯……如果你有任何不如意或困難,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力幫你想法子指點迷津。”她自己說得都有些心虛。
“真的?”他挑了挑眉,帶著一臉質疑的盯著眼前的小東西猛瞧。
“真的!”她十分誠摯地點著頭,就怕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
他看看她,苦笑了下,“你實在不像精靈耶!”他仍無法對她信服。
梁平渝心虛地無法辯駁,只能低著頭靜觀其變。
“或者……你是落難的精靈?哈哈!抱歉,我失言了,你別生氣喔!”他心直口快地說。
“不,你說中了,我是落難精靈。因為犯了錯,被丟下凡間贖罪,而且法力也被收回,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幫助一個人解決困難或完成心願,如此方能使我重生。”又是一個好藉口,不然她真想不出理由解釋自己這個“精靈”為何沒有法力呢!
“這麼說,你是一個沒有法力的精靈嘍?”他顯然很失望這個結果。
“我會盡力協助你,也請你幫助我,好嗎?”她懇求道。
“我想……你還是去找個需要幫助的人吧,我恐怕沒有什麼需要你效力的。”聶詠壬婉謝著。
“請你別趕我走,我會降落在這便是緣分,也相信你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所以求你讓我留下吧!否則我會……我會……”梁平渝焦急而心酸,眼淚禁不住的潸然落下。
“非常嚴重嗎?”見小小的她落淚,更顯得柔弱可憐。
“拜託你,求求你……”她雙手交握,眼泛淚光地請求,任誰看了都難以狠心拒絕。
“好……好吧,反正你這麼小也占不了多少空間。”他溫柔地笑開,並爽快地答應了。“可以告訴我,你犯了什麼錯嗎?為何受到如此嚴厲的懲罰?”他忍不住好奇的問。
“對不起,我不能說,說了就是違背天條犯了規則,我會罪加一等的。”
“那就別說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犯了什麼錯,而且懲罰有多嚴厲,但看你剛才害怕得都哭了,我想那一定非常嚴重,所以我會盡量幫你完成贖罪任務的。”聶詠壬親切貼心地說著。
“聶先生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第一次見到你時就這麼覺得了。”她興奮的脫口說出。
“第一次見到我時……你以前見過我?”
“我、我是說第一眼啦!就是剛見你的第一眼啦!”她警覺地趕緊反口辯解,心中著實捏了把冷汗,暗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喔!你是精靈嘛,連我名字不必介紹你也知道了,是不?”他不疑有他的點點頭。
“是呀!我被派下來前就知道我要幫的人是你了。”梁平渝笑得更是心虛。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你的模樣真像對面阿智收集的Jenny Dolls。”他忽然想起阿智瘋狂地收集一整櫃的珍妮娃娃,而且還自得意滿地向他炫耀,可是他頗不以為然,畢竟一個大男人玩洋娃娃成何體統?
“Jenny Dolls?!”她有些驚詫,語氣中帶著些許疑惑。
聶詠壬朗朗笑起,“我忘了你是精靈,怎麼會知道人間的小玩意兒呢?人類的小女孩都喜歡玩洋娃娃之類的東西,尤其是芭比娃娃,做得就像是縮小的真人一樣。不過芭比娃娃都是外國人,珍妮娃娃卻是日本人研發出來的,也比較符合東方人的感覺。你是黑髮褐眸,自然比較符合珍妮娃娃的形象嘍!”
她怎麼會不知道什麼是珍妮娃娃,平常就愛看這些小東西的她,多希望自己也能擁有一個,只是經濟上的窘迫總讓她只能在櫥窗外“望梅止渴”,根本沒有辦法踏進玩具店中買下任何一個。
然而,她會驚訝是因為她從來沒想過有人會將她比擬為那一尊尊可愛又甜美的珍妮娃娃。
“我真的像珍妮嗎?”粱平渝心中難掩愉悅地自言自語著。
“你說什麼?”他沒聽清楚,好奇地反問。
她連忙揮著雙手,“沒有,我沒說什麼,對了!你可以叫我小渝,我的同伴都這麼稱呼我的。”她露出靦腆含羞的笑容細語著,“聶……詠壬,我可以叫你詠壬嗎?”她期待這一天可是很久了呢!
“可以呀,小渝。”他溫柔的一笑,親切回應。
“詠壬,希望我的到來不會太打擾你。”她深深一鞠躬,慎重且恭敬地說,仿佛古時新嫁娘首次拜見夫婿一般,而她的心情也所差無幾。
“不會啦,我想能和一個小精靈生活一段時間,應該是一個還不錯而且有趣的體驗。”他愜意地輕輕一笑。
聽到他如此回應讓梁平渝既欣慰又雀躍,而且有種好幸福、好幸福的感覺,讓她飄飄然的。
“我出差剛回來,有點累想休息一下,你呢?”他揉揉微酸的眉間,悶打了個哈欠說著。
“我剛睡醒哩!是你在回來時鑰匙丟到桌上嚇醒了我。”她指了指一旁的鑰匙串,現在想來仍心有餘悸呢!
“抱歉。”他看了看她,又瞧了下鑰匙串,不禁捏了把冷汗。一丁點小的她,被那沉重的玩意兒砸到可不是鬧著玩的呀!真的是幸好,他衷心地致歉著。
“沒關係,我也嚇到你啦!”梁平渝搖搖頭,甜甜地一笑。
“精靈也睡覺呀?”他忍不住又好奇的提出疑問。
“當然嘍!天地萬物都需要休息養神的,再說我現在已經失去法力、靈氣,習性更是跟人類差不多。”經過一連串的攀談、掰說,她的瞎編能力益發得心應手了。
“那我先睡一會,醒來後再幫你張羅一些東西。不過這段時間你可能會很無聊,要不要看電視?還是聽音樂呢?”對這位從天而降的小房客,聶詠壬十分熱切、細心地招呼著。
“那就聽音樂吧!”她也想知道他喜歡些什麼,包括會聽什麼樣的音樂。
他挑了張Kenny G的CD放入音響,薩克斯風的迷人旋律緩緩流泄在室內,讓梁平渝不禁覺得熟悉且溫馨,因為這也是她頗欣賞、偏好的一位演奏者。她好開心自己的喜好和他的品味是這麼地吻合,仿佛有種和他成為一體的感覺。
她坐在桌沿聆賞渾沉的薩克斯風樂音,一邊欣賞著他的睡相,心裡頭有著暖暖的幸福與滿足,如果可以這樣看一輩子,她也願意啊!
***
當聶詠壬睜開雙眼時,屋內已是一片漆黑。
“嗨!你醒啦!”黑暗中傳來細微的聲音。
他趕緊開燈搜尋聲音來源,“如果你不在這,我一定會認為我是作了場可愛的夢,不過你還在,這倒是一個可愛的現實。”
梁乎渝再次看清楚他的面貌,心裡頭是一陣暖烘烘,聽聞他的話,更是甜蜜且害羞的。
“不好意思,天色變暗沒即時給你開燈,會不會無聊啊?”同時間他也換了張CD改變一下氣氛。
“還好,我看窗外景致還挺愜意的。”其實有他在她就不覺得無聊,只是天色暗了後,看不見他覺得有些寂寞罷了。
“你肚子餓了嗎?我幾乎一整天都沒進食,肚子快餓慘了。吃便當好不好?”他禮貌地徵詢她的意見。沒辦法,從沒跟精靈相處過,不知道精靈都吃些什麼。
“隨便都好。”只要能和他一起吃她就很高興了!此刻的梁平渝就像是剛談戀愛的小女人般。
“那排骨便當兩份,以後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嘗遍人間美食,好好期待吧!”他邊說邊拿起鑰匙準備出門。
“等等,你剛剛說兩份?是你一份、我一份嗎?”她趕緊叫住他問個清楚。
“對啊!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啦!”他當她是豬嗎?“你看我的體型,別說是一個便當,搞不好你的一口就可以把我撐死了。”她微皺著眉,頗為困擾地說著。
聶詠壬看了看她,不禁噗哧一笑,“抱歉、抱歉!我忽略了。”
他一時笑不可抑,她也像被感染似的,霎時,屋內充滿著朗朗的笑聲。
“你既然吃不下一個便當,餐館也不可能賣這麼小的餐盒,那現在可怎麼辦才好?”他面有難色。
這男人平日看起來聰明聰明的,怎麼此刻變得有些笨呢?不過她一點也不怪他,就當他剛睡醒,腦袋還沒轉過來吧!“我想,你的便當分我一小口就足夠我飽餐一頓了吧!”她溫柔地提示著。
其實聶詠壬一時的遲鈍也是情有可原,作夢都沒想到自己會招待如此特殊的小房客,難免會手忙腳亂。
兩人嘻笑了好一陣子,他才急急忙忙外出買晚餐,不一會兒就帶回來香熱的排骨便當,只是興匆匆之餘卻發現了新的問題——她沒有餐具。
“呃……我去玩具店找找看有沒有那種辦家家酒的小餐具。”他尷尬地抱歉著,連忙抓了椅背上的外套又要往外衝去。
“沒關係啦!”梁平渝趕緊出聲阻止,“明天再去買吧,都這麼晚了,你就別忙了,我可以將就一下的。”她揮了揮雙手,表示她打算用手解決,因為她實在舍不得他這樣來回奔波。
他難為情地抓抓頭,“我真的很抱歉,可是總不好讓淑女用手抓東西吃,這是我招待不周……我想到了,你等等我喔!”他臉上頓時浮現笑意,未等她有所反應就衝出門去。
他的速度快得讓她來不及叫住他,只好呆坐在原地等他回來。他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吧?因為既沒有拿鑰匙,也沒有拿外套,可見他要去的地方離這不遠,她心裡如此忖度著。
果真,不到五分鐘,聶詠壬又回到屋內,手上拿著一組精緻小巧的餐具,這可讓梁平渝又驚又喜。他真是厲害,一瞬間就變了套餐具出來。
“這套餐具是哪來的?難道附近就有玩具店了嗎?”她驚詫地詢問。
他笑得有些尷尬,“是我去跟對面阿智借的啦!”要不是為了她,他才不會向他借這些東西,還因此被他取笑。
當初阿智邀他去欣賞他的收藏時,他對一個三十歲的男人沉迷在娃娃世界中的行為,實在頗不以為然,今天卻被阿智抓到把柄,還嘻笑著說他是不是發現Jenny Dolls的神奇美好之處,因此也想參一腳。
當下他只想趕快拿了餐具回家,可是阿智卻不願如此輕易放過“同好”,甚至吹噓著這套餐具的昂貴及精緻,不斷叮囑著千萬要小心,不可有所毀損。
“哇!這套餐具好精緻喔!沒想到洋娃娃的東西也可以做得如此細緻,陶瓷雕花的小碗,象牙刻制的筷子……”這套家家酒的餐具肯定所費不貲,她從未用過這樣高級的餐具吃過飯呢!
“你這麼喜歡,明天我們去玩具店找找。”聶詠壬寵溺地說著。
等等歸還餐具時,問問阿智是從哪兒買的……思及此,他不禁驚訝自己竟會如此寵著這位臨時借宿的小房客,看到她喜歡就有想要買給她的念頭。
由於還不習慣自己小小的身軀,而聶詠壬又熱情地將排骨分了三分之一給她,可三分之一大的排骨對她而言還是頗大,因此她全身被飯菜弄得油膩膩的。
“給我一張面紙好嗎?”在享受完一頓“超大”晚餐後,她羞窘萬分地伸出油亮的手央求著。
他迅速地抽了張面紙,但才遞到一半,他卻遲疑了會兒,正準備要撕下一角時,卻被她給阻止了。
“不,不用撕,我需要的是一大張的面紙。”
“喔,好!”雖然不知道這麼小的她為何要用這麼大張的面紙,但他還是細心地將面紙遞到她的“小手”上。
梁平渝接過面紙,自一小角落貼到臉上稍作擦拭,接著就將它圍覆在身,並一臉難堪羞怯地說:“我吃得很飽,可是也弄得我全身都是飯菜油漬,我……我可不可以洗個澡?”其實她最希望能立即脫去身上所有的衣物,因為全身油膩膩的讓她感到噁心。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吃相這般難看、沒形象。
聶詠壬差點沒將口中的飯菜笑得噴出口,畢竟千料萬料,也沒想到她竟是要將面紙當作衣物。
而他這一笑,使她低垂的小臉不禁更加通紅了。
“我知道我現在的德行一定十分可笑……”她發糗地揉了揉鼻子。
“我馬上幫你放洗澡水,現在的你一定渾身難受得緊。”意識自己傷了她小小的自尊心,語一落,他連忙衝進浴室為她打理。
他在小臉盆中放了些許的溫水並加入沐浴精,打出疊疊如小山的泡沫,這樣就成了相當舒適的泡泡浴。
“來,我帶你過去。”他伸出寬厚的手掌示意要她上去。
“這……太不好意思了,我想我可以自己到浴室的。”儘管她渾身不舒服,可也不好意思麻煩人,尤其是心儀的他。
“等你爬下桌子,再走到浴室,你身上的油恐怕都結凍了,而且水也涼了。”
“呃……好吧!那麻煩你了。”梁平渝小心地跨出第一步。
她的體溫及那小巧玲瓏的身軀觸感傳到他手心,她精緻得仿佛稍稍一用力就會被捏碎似的,因此聶詠壬所有的動作變得更加小心翼翼,就怕毀了一件可愛的藝術品。
***
不能怪她洗澡洗太久,應該說泡澡。在現實生活中,一個小小的上班族頂多租貸坪數小得可憐的套房,衛浴設備更是擁擠得容納一人就快塞滿了,別說浴缸,連水桶都嫌占位置。
原來當小人也有這麼大的好處,小小的洗臉盆對她而言就像個游泳池,而且充滿著五彩繽紛的泡泡,好不浪漫啊!如果再加些精油,點上香氛蠟燭,最好再撒上片片玫瑰花瓣……哇!這真是人生中最奢華的享受了。
“我很抱歉占用浴室這麼久的時間,我……”梁平渝小頭微探著,怯懦儒地細語道,只是道歉的話還未出口,就被聶詠壬興奮的語氣給打斷。
“小渝,你來看我幫你鋪設的小床,這樣你睡覺的問題也解決了。”
她只見一個藤制的淺盆,裡頭鋪上了幾條厚厚軟軟的毛巾,這樣就成了一個暫時的大床。
“哇!好棒喔,看起來好像很舒服呢!謝謝你,詠壬。”她為他的體貼細心感到窩心,更是開心地立刻跳進去又滾又翻的。
看到她滿意的態度,他也感染了她的愉悅,“你喜歡就好,而且這樣也不怕你會滾下來,只是……”他眉頭一皺,“手帕果真還是不能當衣服,明天得去幫你買幾套適合的衣服才行。”
她看了看身上臨時跟他借的手帕,其實她並不在意暫用手帕當衣物,因為上頭有他的味道,她喜歡被這淡淡的清香包覆住的感覺,那讓她覺得他離她好近,仿佛正緊摟著她似的。
“我覺得很抱歉,這樣叨擾了你,還要麻煩你幫我添購日常用品。”她從來沒想到自己會這樣麻煩他,甚至連衣物都要他為她購買。
“不會啦!這就像照顧寵物一樣,而且你比寵物還好照顧……呃……”一時心直口快,等話都講完了才發覺自己講錯話。“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了解你的意思,也沒有怪你啦!”梁平渝甜甜地笑著,其實要她當他的寵物她也願意,不過得只寵她一個人才行。
“小渝,如果你是人類的話,一定是個好女孩,體貼又善良。”他印象中的女孩子大都任性、敏感,又愛鑽牛角尖,一得罪了就難以安撫。
我是人類的時候是你沒有發現我的啊!她有著相見恨晚的抱憾。他們的公司同在一條路上比鄰而居,平日擦肩而過的機會很多,只要注意一點是不難發現對方的存在的。
尤其在那場午後雷陣雨,他們有了第一次的接觸,可是他完全沒有印象地仍當她是陌生人,她卻深深地陷在愛情的織網中。
他幫她擋了汽車駛過積水噴起的水花,她向他道謝,然而他只是客氣地點個頭又匆匆離去。
不過現在的相遇應該也不算太晚吧!梁平渝鼓勵自己該把握當下,回首過往對現在的她並沒有什麼幫助,只是浪費時間罷了。念頭一轉,她的心情也隨之轉好了。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1:53
第三章
住家附近的玩具店是每日上下班必經的地點,但聶詠壬從未踏進去過。
從他成年後就不再玩玩具,更甭談會走進玩具店中選購玩具,但這天降的機會讓他不得不走上一遭,就當作溫習童年時的心情吧!
然而,一走進店裡,就讓他不禁感慨時代的進步迅速,連小孩子的玩具都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跟他們以前玩的玩具可真是截然不同。
當他走到賣芭比娃娃的櫃時,不禁咋舌其種類之繁多,玲琅滿目的服飾、配件讓他眼花撩亂,光衣物就百百種,還有小禮服,晚禮服,甚至是白色典雅的婚紗。
最後他隨便抓個幾件衣物跟配件,便往辦家家酒區去。沒辦法,從來沒陪過女生買衣服,更別說幫女孩子挑衣服了,這對他而言比應付上千萬的生意還難。
挑餐具就比挑衣服簡單多了,尤其他還特別注意其材質是否耐熱、無毒性,細心地就像個新好男人、好爸爸一樣,任何細節都不會漏掉。
正當走出玩具店的同時,他在不遠處看到正朝他而來的康翊,顯然正準備去他家找他,而那一剎那他竟有想轉身閃人的念頭,不過行動還未付諸實行就被叫住了。
“怎麼心血來潮跑來玩具店買玩具呢?”她睜大了眼看著他手上的玩具,“你該不會因為我忙碌得疏於陪伴你,所以你就買了個娃娃來代替我吧?”
“我……我才沒那麼變態呢!又不是阿智,這些是買給小渝的。”一時心虛,又怕被人當作變態,聶詠壬急於解釋地脫口而出。
“小渝是誰?你家親戚的小孩嗎?”她只是隨口探問,並不十分在意。喜歡玩具的肯定還是個小女生,根本不具有威脅性,況且她對自己有十足的自信。
“小渝……呃……是一個朋友的女兒,他托我幫他買玩具送她女兒當生日禮物啦!”他趕緊止住自己的大嘴巴,以免泄漏了更多嚇壞了她,另一方面則是尊重小渝的想法跟決定。
“那你喜歡小孩嗎?”康翊試探性地問著。
“還好啦!”
“太好了,先前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小孩,而且現在看你這麼細心、熱切,那我就放心了。”她喜孜孜地說笑著。
“我從來沒說過我不喜歡啊!反倒是你不喜歡吧?”一般印象中,女強人是不可以有家累的,更別提小孩。
“我也沒說過我不喜歡啊!只是不想太早生小孩束縛了自由,我才二十五歲,還有很多的空間可以發揮。”她喊冤道。
“我並沒有要你馬上生Baby,只是先安定下來,但你都不肯。”提到這,聶詠壬忍不住抱怨起來。
“結了婚,你家的長輩就會開始催著要抱孫子,絕對無法如所計畫的進行,我身旁有太多太多的例子了。”她開始對他曉以大義,“詠壬,愛我就別逼我,我早晚會嫁給你,你就讓我再逍遙幾年,多賺幾年私房錢,等我賺足了豐厚的嫁妝,我就會安心為你持家,生養Baby,好嗎?”
他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隨便你!”他已經懶得再多說了,反正永遠說不過她。
“咦!你今天不是要陪客戶南下,怎麼會在這裡?”他忽然想起哪兒不對勁了。
“剛好老闆一家也要南下,所以就接手招待啦!”康翊不以為意地聳著肩。
原來如此,總之絕不可能是她主動推掉工作來陪他的,她從來不會做這種事,而他永遠只能擁有她用剩的時間,在她心中,他連第二順位都排不上。想到這,他不禁有些氣惱地悶不吭聲,心中已經累積太多的不滿了。
“怎麼啦?來陪你了還不高興喔?”她一把勾住他的手,愛嬌地倚靠在他身上笑問。
“你又不是專程來陪我的。”聶詠壬沒好氣地說著,被勾著的手有種想要甩開的衝動。
“幹麼這樣?像個小孩子似的鬧彆扭。”她嬌嗔的說。
他悶不吭聲,反正怎樣辯也辯不過她。
“好了啦,我們別又講得動火氣、不愉快了,開開心心地去過這難得的假期吧,晚上還可以一起賞月。”她撒著嬌陪笑道。
聶詠壬向來吃軟不吃硬,只要她想談和,撒個嬌絕對沒問題,她可是非常清楚他好好先生的脾氣。
“差點都忘了今天是中秋了,結果什麼都沒準備。那……我們還要去拉拉山度假嗎?”此刻的他其實並不是很想去,因為有個小東西會讓他擔心。
“我剛剛打電話去訂房,但是都已客滿沒有房間了,所以……”康翊仍不免擔心他會怪罪於她。
聽到這,他倒松了口氣,口吻也就柔軟了些。“這種連續假期客滿是料想得到的,下次再去。”
原以為他會如以往地開始數落她的不是,指責她對他的不夠關心,但出乎意料的平和讓她頓時松了一口氣,心中也著實檢討了一番,決定要好好補償他。
“雖然不能去拉拉山,我們也可以去陽明山啊!”她意有所指地提議著。
“陽明山?”本來松了一口氣的聶詠壬,不由自主地心又緊了下。
“我們老闆把別墅借給我們開賞月派對。”派對尚未開始,她的心情已經開始有點High了。
“我們?”是他緊張得有些頭暈了,還是聽錯了?他有些弄不清楚所謂的“我們”究竟有多少人。
“派對當然不可能只有我們兩個人啊,是公司同事臨時起意的活動,大家都還滿踴躍的喔!”康翊解釋著。
聞言至此,他忍不住蹙起了兩道濃眉。搞不懂她怎麼隨時都可以如此忙碌,如此地不在意他的心情。“我想……你去就好了,我想一個人在家。”他不是鬧彆扭,而是真的沒有興趣,因為家裡還有個小精靈等著他。
她驚訝地睜大眼,“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很希望認識我公司的同事嗎?之前還老跟我抱怨不帶你一同出席我公司的活動,今天怎麼反常起來了?是不是生病了?”
“呃……我想你以前說得沒錯,要公私分明比較好,個人應保有個人的交際圈、生活圈,所以……你好好去玩吧!我沒關係的。”在他盡力地解釋完後,已是一頭冷汗涔涔,他實在不擅於說謊啊!
“詠壬——”康翊不是沒看到他侷促不安的模樣,“你是不是發燒了?還冒冷汗?”向來好好先生的形象讓她不疑有他,當他是生病才會如此。
“是有點……不舒服,對,身體有些不適,不好跟你去了擾了大家的興致,我想我只要在家好好休養一下就可以了,所以你就好好去玩,不用擔心我。”二十多年來都不曾說謊過的他,這下可全破功了。
“你都病了我哪還有興致去玩呢!我跟你回去,讓我照顧你吧!”她擔心地說。
“不,不用了。”聶詠壬慌張地拒絕她的好意,卻又怕她起疑心,於是連忙說道:“小感冒而已,別讓我掃了你的興致,而且我相信你的同事們一定都希望你能參與,你如果不去了,一樣會害大家掃興的。乖!我沒事的,你就安心去玩吧!”他口氣帶些寵溺地安撫著。
“難得我們同時有這份體貼疼愛對方的心,也讓我對你覺得好愧疚,我是真的忽略你很久了,你不要怪我喔!”她感動地倚靠在他精壯的胸膛上,心頭有著濃濃的歉疚。
“反正時間還沒到,我們先回你那兒,至少讓我為你下廚。都生病的人了,要吃些營養的食物比較好。”
揚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康翊嬌柔可人的模樣讓聶詠壬難以拒絕的點了頭。
***
“裡頭有些亂,你千萬別介意喔!”聶詠壬一邊拿著鑰匙開門,一邊招呼著康翊,只是他的聲音有些提高,說話的時候甚至不是面對著女友,而是向著屋內,刻意提醒小客人有外人來訪,必須要隨機應變。
百般無聊的梁平渝聽到聶詠壬的聲音正高興,但聞言她立即聰明的了解意思地躲進床底,而原本歡欣鼓舞的心情也失望地淡漠下來。
“還好啊,並不亂嘛!”康翊走進屋內,迅速地環視一下四周,發現並無他所說的亂,甚至可說是一塵不染地潔淨整齊。
“詠壬,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不要說我多疑,剛剛進屋的時候你好像刻意在通知誰?”畢竟在職場上憑自己能力而闖下一番天地,她不是一個愚鈍的女人,甚至可以說比一般人的心思還要細膩、敏銳。
“你在胡說什麼啊?”他裝傻、故作無知的樣子,卻始終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怕被聰穎、敏銳的她識破他的心虛,尤其他真的不擅說謊。
“我可以看你的衣櫥嗎?”看來看去就只有衣櫥最有可能藏匿一個人。儘管他否認,可是她仍無法安心。
“可以啊!”他回答得迅速且坦蕩。還好小渝那麼小,相信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被康翊察見的。
拉開衣櫥,除了掛得整整齊齊的襯衫、西裝,以及堆疊得一絲不苟的貼身衣褲外,別說什麼人影了,連個可疑或是不該存放在衣櫥的東西都沒有。
康翊松了口氣,收起了銳氣,整個人捱向聶詠壬,“詠壬,你千萬不可以背叛我喔!雖然我常因為工作疏忽了你,可是我心中始終只有你一人,而且只有你才是我唯一想託付一輩子的伴侶。”
交往了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如此不安的自白,“你……真的這麼在乎我?”他有些吃驚,心中也涌起狂喜。
“難道我平日的表現真有這麼差嗎?連這點你都要質疑我。”她柔情似水的雙眸直睇著他,那是他已許久未見的。
“是有那麼一點。”他不諱言地直說。
“我很抱歉!但是我愛你就像你愛我一樣多、一樣深,你別再擔心、不安了,好嗎?”語畢,她踮起腳尖主動地吻上他的脣瓣。
這一幕完全攝入了梁平渝的眼中,那一瞬間,她心碎了,淚水更是不受控制地滾落,就像斷線的珍珠,沉重、無依地往下墜,原先燃起的一絲絲希望跟機會,這會兒是蕩然無存地絕望了。
失去了翻身的機會,她註定要成為孤魂野鬼,心情猶如跌到了萬丈深淵的谷底,跌傷了心,也毀壞了身,未來更是一片黑暗,就像他的床底一般地漆黑。
直至傍晚,由於康翊不斷地撒嬌、要求下,聶詠壬還是答應她一同前去參加派對,而就在出門後,他佯裝自己忘了帶錢包,要康翊先到停車場等他一下,匆匆回到屋內尋找小人兒。
“小渝,你在哪裡?我真的很抱歉冷落了你,小渝!”他四處梭巡著嬌小的身影。其實整個下午他心中就在憂慮那抹如洋娃娃般的身影,擔心她沒有吃午餐,憂心她只披著一隻單薄的手帕而著涼……
床下這才傳出微弱的聲音,“我在這兒……”梁平渝緩緩地爬出來。
他趕緊趨前將她放置床上,並半蹲著讓自己的臉孔與之平高,“對不起,我沒想到我女朋友會忽然來找我,而且等等我得跟她去參加她們公司的派對,委屈你了。中午沒吃飯,你現在一定很餓吧?”他連忙迭聲致歉。
“她是你女朋友啊?長得好漂亮喔,而且很能幹的樣子,和你真配。”她鬱郁寡歡地道。
“先別說這個,我很抱歉你第一天來作客就受到這樣的待遇。我先幫你準備一下食物,不然我這一出門,可能不到半夜是回不來的,到時你一定會餓壞的。”他說完,隨即起身張羅食物,且將之一一盛裝至他新買的小餐具中。
“你別自責嘛!這是突發狀況,我不要緊的。”她努力地堆起甜甜的笑容。
“謝謝你如此善體人意。這些是你的晚餐,還有新衣服,等等你挑一件穿上,別著涼了。”他將早上買到的衣服全都堆放在她面前。
“我知道了,你快下去吧!別讓你女朋友久等了,否則她會起疑的。”感覺得出他急著出門,連她哭得紅腫的雙眼如此明顯也沒發現,但他仍記得回來替她打點溫飽,她是該滿足了,不是嗎?
新衣服全然無心試穿,儘管已饑腸轆轆的肚子亦是沒胃口進食,也不想哭,因為哭得太累了。
***
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走入只有月光映照的房間內,動作細微且小心地不發出任何聲響,好不容易藉著透進的月光,看到正倚靠在百科全書旁睡著的洋娃娃。
原來她的頭髮是這樣地烏黑亮麗,就像一道黑瀑般地柔順自然。
然而,當聶詠壬走近時看到一旁的餐盤,不禁微皺起了眉,此時也才發現她並未換上他幫她新買的衣裳,身上仍舊披著過於寬大且單薄的手帕。
“小渝、小渝!”他輕輕地喚著她。
梁平渝睜開惺忪的睡眼,瞧見喚她的熟悉面孔,忍不住展開淡淡地笑靨,“你回來啦!好玩嗎?今晚的月亮好圓、月色好美。”她指了指高掛在窗外皎潔的月亮。
此刻的他哪管月亮是扁是圓,“你為什麼都沒吃東西?”他很心疼,不是心疼食物的浪費,尤其那種比小鳥肚還小的腸胃又能浪費多少食物呢!他擔心一整天未吃東西的她,會因此弄壞身子。
“對不起!”她心虛地低垂螓首,但一雙骨碌碌的大眼仍不時瞥向有些嚴肅的他。
“我買給你的新衣服不喜歡嗎?為什麼不換上,只圍著手帕會著涼的。”
她哪能說自己是為了賭氣才不吃不喝,難過自己的希望在一瞬間就支離破碎,可是這樣坦白的心情怎麼能讓他知道呢?“我……我希望你是第一個看到我穿新衣服的人啊!”她勉強地擠出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
“你才剛到這陌生的環境,一切都還在不適應中,我卻冷落了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梁平渝用力地搖著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
聶詠壬笑了笑,“雖然我回來晚了,不過時間還來得及,我們一起過中秋節吧!聽說今晚會有月全蝕喔!”
難怪今晚的月亮這麼圓,他不說她都忘記今天是中秋了。
在經過了一次死亡徘徊,她更能了解活在當下的意義。她贊同地用力點著頭,臉上燦燦的笑靨就像月光一樣亮眼動人。
在他準備食物的同時,她則去梳洗換裝,在數件新衣服中,她挑了件淡紫色的紗質洋裝,並配了雙亮銀色的鞋子,看看鏡中的自己,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打扮,平日都是T恤、牛仔褲的穿著,衣櫥中的裙裝更是五根指頭都不到。
沒想到自己也是可以改頭換面的,難怪有人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她現在是懂了,只是似乎有些嫌慢,也許再早一點領悟,在每日的擦肩而過中他就會發現她的存在了。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感傷中時,一陣激賞的口哨聲傳來,“你真是漂亮啊!”
“這全是你的功勞,謝謝你幫我買這麼漂亮的衣服。”她無自信地將自身美麗的成就推向聶詠壬,而之前所涌起的傷感、抑鬱,在見了他時就撫平了大半。
“看看我準備了什麼好料的!”
梁平渝看了看他端來的餐盤,心裡頭有著滿滿的感動,感謝老天爺可以給她這個機會,即使最後不成功,她也無悔。
聶詠壬十分仔細在她那比拇指還小的餐具上,整齊地放著他切著小塊小塊的月餅,塑膠透明的高腳杯裡頭盛著金黃香醇的香檳。同樣的東西他也為自己準備一份,只是大小有所不同罷了。
“詠壬,你真是個細心的人。”她若有所感地說。
“還好吧!做設計的人應該是比常人細心些,而且之中的差距更需錙銖必較,否則一個天災人禍就會要人的命。”
她只知道他是隔壁建築事務所的員工,其他的是全然不知,更別提他是做什麼的。“你是做什麼設計,為什麼會事關人命呢?”
“我是建築設計師啊!不光是大樓美觀設計,連其中的鋼骨結構我們也得注意,否則只求美觀而不牢固,是會害死人的,因此建築物裡的鋼筋水泥我們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而鋼骨間的距離更是不能有所差池。”
這應該算是一個大收穫吧!又貼近了心愛的他一步,梁平渝愈來愈期待往後的朝夕相處,她希望能多了解關於他的所有事,所有、所有的他……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2:11
第四章
“阿智,你這些娃娃的衣服都在哪裡買的?怎麼質料跟外面玩具店的差這麼多?”聶詠壬實在難以想像這些質料雖稱不上是最好的,但也比平常人一件一九九、二九九元就打發的質料好上太多了。
“什麼這些娃娃!一副輕蔑的口吻,她們可是高貴的Jenny耶!可比外頭一個幾百元的洋娃娃高貴優雅多了。”阿智一面不屑著他的不識貨,一面驕傲地吹捧著自己的珍藏。
聶詠壬輕撫著一件件絲絨綢緞材質的娃娃衣物,連貼身衣物都有,甚至講究純棉吸汗。天啊!他不禁覺得這些人過於瘋狂,竟然還講究會不會吸汗?一個沒有生命的洋娃娃何來的汗?!不過倒是挺適合小渝的。
其實他不是沒注意昨晚賞月時,小渝顯得有些不自在,想來該是那些玩具衣物只求美觀而過於粗糙,穿在身上想必十分不舒服,然而體貼又善解人意的她一定不好意思抱怨,老是默默地趁他不注意時抓個癢,讓他看了是又好笑又心疼。
“你還沒說你這些玩意兒是在哪裡買的?”
“去我認識的店家啊!他們專做Jenny Dolls的衣服,當然也還有碧莉絲或是SD跟DOD的衣服。喔!SD跟DOD是指一種球形關節可動人偶。”阿智主動解釋,對這個老古板,不解釋一下他哪會懂啊!
“所以說要訂作嘍!可是訂作都要花上幾天的時間,小渝可以撐這久嗎?”聶詠壬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阿智又補充說明,“如果你很急迫的話,他們店面會擺幾件現貨,通常是客人訂了卻沒來取的。”
“那店家的詳細位置在哪裡?”他急切地問,希望可以在小渝起床前給她一個驚喜。
“這張名片給你。”阿智遞了張名片給他,但眼神卻顯露一種不懷好意的打量意味,嘴角更是揚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幹麼這樣看我?”聶詠壬被他盯得有些心虛。
“你老實說,你為什麼突然轉性了?”
“我哪有轉什麼性啊?我依然是個堂堂正正的大男人,你別胡說。”他心虛得亟欲撇清關係。
“你以前不是都很不屑我一個大男人,卻在收集這種東西,我還記得你那時說我是‘玩物喪志’,現在你終於也發現這些娃娃的美好了吧?而且我還知道你昨天去玩具店買了一堆芭比娃娃的衣服喔!這時候我不得不對你勸說一番,芭比娃娃畢竟是歐美的玩具,跟我們亞洲人是有差距的,我嫌她們太過冷艷,不如我的珍妮來得高雅。另外,你真要玩得有品味,玩具店的那些衣服是買不得的,不僅粗糙,連衣服的式樣、花色都粗俗不堪。”
收集的嗜好沒有錯,就像小時候父母總喜歡小孩子能培養集郵之類的興趣,同樣是收集物品,搞不懂為何收集娃娃就成了變態?這是哪一種社會論調啊!
“我才沒有收集咧!”他不想當變態,不過玩具店的衣服真的不大適合。
“不要不好意思!收集美好的事物不是種罪惡,而且其實我們這些同好會大多是男性會員,女性反而是少數。”阿智一副曉以大義地開導他。
“我就說沒有,你是聽不懂喔!”人稱好好先生的他,面目不禁有些猙獰了。
但是阿智就像沒有聽到他的抗議聲似的,仍逕自說著,“下次我們有個餐會,一起來吧!你可以把你的收藏帶來讓大家瞧瞧,甚至可以交換心得……”他滔滔不絕地慫恿。
聶詠壬未等他說完便倉皇逃出,而阿智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又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這不是一種病態,我會幫你早日接受這個事實的。”
忽然,邪氣的笑容在一個念頭後,竟轉成了燦亮的欣喜。“也許改天我可以先去拜訪拜訪他家的小客人,搞不好還可以跟我家的那群姊妹結成好朋友也不一定。”他突發奇想地說著。
***
雖然已日上三竿了,但昨晚觀賞月全蝕直至凌晨三、四點才懶懶地窩上床睡覺,因此儘管此時電話鈴聲大作,梁平渝還是努力地將整顆頭埋進毛巾堆中,試圖將噪音減少,好繼續安眠。
“到底是誰這麼不死心,都已經連打了三、四通,沒人接就表示不在嘛!還一直打……”她開始有些不耐煩了,頭卻仍埋在毛巾堆裡抱怨著。
數分鐘後,屋內終於又回覆了一片寂靜,正當她探出小小腦袋準備重新好好睡個覺時,不識相的電話鈴聲再度響起。
“今天早上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對,電話鈴聲怎麼跟方才的不大一樣?”
就在此時,電話傳來嗶的一聲,轉入了電話答錄機系統。
“原來之前是詠壬的手機在響,現在才是家裡的電話響。詠壬是怎麼了?難不成跟我一樣睡死了?”思及此,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他也會賴床啊!
“詠壬,你怎麼都不接手機?”電話答錄機中傳來清晰瞭亮的女聲,梁平渝認得那是康翊的聲音。“你該不會睡死了吧?昨晚你真是掃興,竟然藉故有事脫逃了,而且昨晚的月全蝕好美,你錯過美好的事物了。今天本來想找你去陽明山泡溫泉、吃大餐的,可是你這大懶蟲竟然都叫不起來,那我只好跟我朋友一起去了,先這樣嘍!Bye!”
原來他昨晚是特地趕回來找她一起賞月、看月全蝕的?!這個驚喜,讓梁平渝是怎麼也躺不住了,而且心情愉悅地像是要飛起來一樣,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你起床啦!我以為你會睡到中午。”
“啊……你起床啦!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而且剛剛電話響好久也沒接,我以為你累壞的睡死了。”以為他還在睡覺,正打算要偷偷地溜過去瞧他一眼的說。
“有電話?!我忘了帶手機出門,該不會是電話把你給吵醒的吧?”
他已經出去又回來了?!這是不是擺明了我很愛賴床?她有些心虛地不想讓聶詠壬知道她的確是被電話吵醒的,只好為了形象撒點小謊,“才不是呢!我早起床了。你女朋友來了電話,要找你去陽明山洗溫泉吃大餐,可是因為你沒接電話,所以她就自己跟朋友去了。”
“喔!”他只是淡淡地應著,便走到電話邊把留言洗掉了。
“你不聽一下嗎?”她緊張地詢問著。
“你都跟我說了,所以也就沒有那個必要去聽啊!”其實他心中是有些不高興,不過康翊向來都是這樣,就算要阻止也不可能。
有時他自己也懷疑自己到底愛她什麼,明明兩人間的差異點甚大,平日吵架的內容總脫離不了那幾個問題,吵到現在也沒有解決過。
他——真的有些心寒。
“昨天很謝謝你。”
面對梁平渝沒頭沒尾的一聲道謝,聶詠壬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跟我謝啥?我不記得我做了什麼可以讓你跟我道謝的事啊!”
真要謝的話還謝不完呢!能與他這樣的朝夕相處就是最大的感謝,不過她不能這麼坦白,否則會嚇到他。“你昨晚是特地早回來陪我的吧!我聽到你女朋友的留言,所以……”
他很快打斷她要說的話,“這件事喔!因為我也不大想跟一群人這樣胡鬧,感覺很沒意義,而且我也只是選擇我想過的生活方式罷了。”
“喔!”這番解釋是要告訴她,他早回來並不是為了她嗎?這讓她的心像是被捏緊了一下,酸酸痛痛的。
“我要給你個小禮物喔!”他未察覺她些微低落的語氣,喜孜孜地想給她一個驚喜。
“禮物?!”她偏斜著螓首,有著猶豫,還有些傷感。
聶詠壬從身後拿出一隻精美的紙袋,興奮地將一件件小巧精緻的衣服展示在她面前,甚至還有純白色的貼身衣褲。
“你挑一件快去換上吧!我知道我昨天買的那些粗糙衣料,刺得你渾身不舒服。”他用指頭細心的捏著新衣物並推到她面前,催促著她快快換下。
梁平渝似乎還未回神過來,只是傻傻地聽從他的話,抓了衣服至隱密處走去。
“等等,這個你忘了拿。”瞬間他指頭上又捏著一套貼身衣褲。
這可讓她徹底地回過了神,一抹紅霞霎時飛上她的雙頰,染紅了如雲般的淨白肌膚。她狼狽地搶過衣物,飛也似地逃離去換上了。
***
面對著一面如高墻般的鏡子,手上抓著新衣服的梁平渝疑似發愣,又像在思考地站在鏡前直盯著鏡中的自己瞧。
其實她長得並不差,至少五官都在該在的地方,沒有走樣、沒有變形,只是輪廓沒有康翊的深刻,脣形也無她的豐厚性感,略顯單薄。
她曾去買口紅時,專櫃小姐還戲稱說她買口紅很划算,因為嘴巴小,口紅用起來比常人省多了。那時不懂,現在她明白專櫃小姐應該是在笑她脣瓣單薄吧!
褪下刺人的粗糙衣物,她忍不住轉了轉身軀,好從鏡中審視自己的身材,但不看還好,這一看又是一陣自卑。要胸沒胸,向來穿三十二A還嫌空的胸部,有時還真懷疑其實自己應該是個男兒身;臀部雖還不至於下垂,簡直是扁平得不夠挺翹,瞧瞧人家康翊,只是穿個套裝也看得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那是個足以令男人噴火的極品。
不易曬黑的皮膚算是優點吧!白皙潔淨,也不長斑,略顯削瘦的裸背,到了夏天也不會長紅紅一片的痘痘,不過穿了整晚刺人又不舒服的衣服,白皙的皮膚也被劃上了一條條的紅痕。
她輕嘆了口氣,便無語地換上聶詠壬為她準備的新衣服。純白的內衣褲,觸感柔軟綿細,比昨晚穿的好上千倍萬倍,甚至可以說比她以前穿的任何衣物都更加舒適。
接著換上了藍白條紋間隔的POLO衫,配上棉質的鵝黃九分褲,一派家居休閒的模樣,讓人聯想到夏天的海洋。
“好漂亮喔!你的妝扮真適合今天的天氣!”當她走出來時,聶詠壬忍不住地讚嘆著。
梁平渝被這麼誇獎,又是一陣羞怯,“謝謝你!這衣服……的確比較好穿,而且很舒服。”
“你喜歡比較重要,而且穿起來舒不舒服只有當事人最了解,看來昨天的衣服真的太過粗糙了,偏偏你又不好意思說,讓我很過意不去,下次我會多準備幾套適合你的衣服,這些剛好是那家店之前客人訂作卻未取的,否則要這麼快拿到衣服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好細心喔!跟一般時下的男孩子都不大一樣,而且又很體貼。”
“謝謝你的誇獎,不過你說的好像你對凡人男子有一定的了解,你以前也曾接觸過嗎?還是出過什麼任務?”聶詠壬好奇地問著。
“我……我……”對於自己未經大腦脫口而出的話,梁平渝難以自圓其說,羞紅著臉不知該怎麼解釋。
“我知道你有難言之隱,畢竟你們世界的事情,是不能輕易透露給我們這些凡人所知的,對不對?我不會勉強你的。”
她流露著感激的眼神睇著他,黑白分明的雙眸有著不許人欺侮的無辜,而且讓人有種想要緊摟入懷憐惜的衝動。
這一剎那,聶詠壬的心中竟然興起“如果小渝是個活脫脫的平凡女子該有多好?”的想法。
當想法浮現的那一刻,他不禁被自己嚇到了,而且無法解釋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念頭,他明明已經有了極相愛的女友,怎麼可以對別的女子產生這樣的想法,況且……況且對方還是個才幾寸高的小精靈。
荒謬!他在心中輕斥自己。
“詠壬,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粱平渝看到他沒來由的緊蹙著雙眉,有些擔心地問道。
“啊……喔!沒事,我有買早餐回來,吃完我帶你出去走走、兜兜風,不然明天我就要開始上班,會沒空陪你的。”他迅速地舒緩了面部表情,和顏悅色地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聽到要出去兜風,雀躍地大叫歡呼。這是約會嗎?這算是他和她的第一次約會耶!她興奮地想著。
“那就事不宜遲,我們快點吃完早餐出門去。”他很高興可以看到小不點這般雀躍的神情,就像窗外的秋陽,讓人感染到一股愉悅的朝氣與笑容,暖暖的包覆在他周圍。
“可是……我沒有適合的鞋子。”她伸出一隻光裸白皙的足踝。總不會要她穿昨晚那令人不適的高跟鞋吧!
“我就是你的鞋子啊!”聶詠壬一手包覆住她的小腳丫,雖然很小巧,但仍能明顯感受到熱度。“赤著腳也別有一番風情,相信我。”
梁平渝除了含羞地點著頭,也做不出其他的反應。難怪有人說腳也是一個敏感帶,光被他這樣緊握著,她的身體就沒來由的感覺到有股源源不絕的熱流往上衝,甚至是莫名的酥麻感。
此刻的她,腦袋是一片空白,只覺全身發熱,像是被燒紅的木炭一樣,肯定是從頭紅到腳,無一處倖免。
***
天空盡是整片的藍,點綴著如絮的白,徜徉在東北角的濱海公路上,伴著藍天白雲,沿路欣賞著波光瀲灩的大海,海風迎面襲來,有著說不出的舒暢恣意。
“今天天氣真不錯,雖然陽光普照,卻沒有秋老虎的威力,不過你還是要小心防曬不要被曬傷了。”由於外頭涼風習習,因此聶詠壬將車窗搖下,享受自然海風總比人工的冷氣舒服多了。
然而,坐在他肩上的梁平渝,卻在海風的不斷吹拂下,幾乎快及腰的長髮也被吹得四處飄散,使得她不得不跟自己的頭髮纏鬥,著實顯得狼狽。
發絲時而貼在臉上,時而飛散在他眼前,偶爾撲鼻而至的淡淡洗發精的香味,使他有著莫名的騷動感,要不是看到小不點手忙腳亂的滑稽姿勢有所分心,否則他當真會覺得自己是否喜歡上這個從天而至的小客人。
“這給你。”他悠閑的空出一手,拿著不知從何翻出的橡皮筋遞給她,再將車窗升起,好讓她有著片刻的寧靜,來整理她那頭不甚聽話的黑絨發絲。
“謝謝!”梁平渝迫不及待地接過橡皮筋,也顧不得這種橡皮筋會夾人頭髮,只要能將她過於頑皮的頭髮固定住就行了。
她的發質很好,柔細滑順,稍稍用手指梳過便整齊恢復服貼,她隨手扎了馬尾,露出整片的側邊臉頰,微嘟的小嘴像是還未氣消似的,孩子氣的模樣令他覺得好笑又可愛。
“好了,你可以開窗了,而我也終於可以好好地欣賞東北角的海岸美景。”
聶詠壬聽從地將車窗再度降下,她興奮地一躍,跳下他的肩膀,站立在門邊的把手上,雙手則攀扶在車窗邊,任帶些鹹味的海風拂過她臉上。
“沒有帽子,你暫時先用這個來遮遮太陽吧!否則照你這樣曬,到時一定會被曬傷,然後痛得哀哀叫。”他丟了只小方巾在她頭上。
“謝謝!”她轉過頭道謝著,白皙的臉頰已是紅通通的了,猶如抹了腮紅一般,粉嫩自然,也使得平日看來蒼白如鬼的她添了些生氣。
“我很喜歡海,但卻很少能這樣近的欣賞。”梁平渝淡淡地說著。
“當精靈很辛苦嗎?不然就是你們限制太多,否則自由自在的你們要來到凡間看海應該很容易吧!”他提出疑問。
差點因為一時慨嘆說溜了嘴,她趕緊止了口將話吞回去。“對啊!雖然很自由,但是我們很忙碌,忙到沒有時間遊玩。”
“這樣啊!那趁這段時間,只要我有空就帶你出來玩。下次我排個幾天連休好了,我可以帶你去墾丁,或是花東一帶,那兒的海又乾淨、又漂亮。”
“真的嗎?”她聽得眼睛發亮,睜得圓圓大大的,一臉難以置信。
她一直好想好想去墾丁,但總是忙碌於工作,加上沒有什麼朋友可以相陪,一個人玩總是太寂寞了些。
“當然是真的啊!”他真的很喜歡看到她歡欣鼓舞的模樣,女孩子有這麼容易滿足的嗎?見她常為了一些小事情就可以樂上一整天,使他忍不住就想要讓她快樂,欣賞她燦燦的笑靨。
聽他許下承諾,她便咚咚咚地從車門上跳下來,一會兒工夫就爬上他的肩頭,興奮地用雙手擁抱他布滿青髭的下巴,在他臉頰上烙下開心的一吻,
這一吻,重重地撞擊著聶詠壬的心頭,讓他頓時間恍了神而不自知,雖然很快就回過神來,但是在砂石車來來去去的濱海公路上還是相當危險的,所幸方才並未出什麼事,否則還真會死得不明不白。
他搖搖頭,揮去不該有的想法,只當自己是睡眠不足而閃了神,並很快地就轉了話題。
一路上他們愉悅地唱著歌,嘻嘻哈哈地一路往福隆駛去。
傍晚回程,他打算從萬里、三芝,經過淡水再繞回台北市,行經三芝途中,他在路旁停好車,便將梁平渝塞到風衣內袋中才下車。
“我們要去哪裡啊?”她小頭微探著,生怕不小心被人給撞見。
他的大手撫著胸口上的口袋,似與情人般的低語呢喃著,“吃飯啊!玩了一整天你不餓嗎?”
被這麼一提醒,她的肚子剛好響起咕嚕咕嚕的聲響,“你不說我還不覺得,你提了,我的肚子就跟你一起附和著。”
“哈哈哈……你講話怪有意思的。”他的笑聲低沉渾厚,有著磁性的魅惑。
“是你自己問我的,我照實說了,結果卻被你取笑。”她佯裝氣惱地嘟噥著。
“是是是,我現在帶你去個地方吃飯,我想你會喜歡的。”
不一會兒便聽到聶詠壬推開門所觸動的風鈴聲,隨即伴隨而至的就是服務人員親切的招呼聲。
躲在口袋裡頭的梁平渝,聽到服務人員詢問他是要坐店內還是戶外,他只是簡短地應著,“戶外。”
過沒半晌,他便輕拍著胸口的口袋提醒道:“你可以出來了,今天似乎沒什麼人,只有一對新人在拍婚紗照呢!”
聽到他的話,她興匆匆地爬了出來,霎時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夕陽映照在水藍藍的海面,天空已是一片橙橘,宛如一幅渾然天成的向晚圖,美得有些不切實際。
原來餐廳後方連接著沙灘,因而在此也設置了木製的桌椅,讓選擇戶外座位的客人,可以一邊欣賞美景,一邊大啖美食。
正當梁平渝看得渾然忘我之際,不遠處傳來一陣嬉鬧聲,往音源處方向看去,原來是拍婚紗照的新人正在沙灘上取景,希望在夕陽落下前可以拍到幾組不錯的照片。
好漂亮的新娘子,一襲削肩裸背設計的白紗,長長拖聖地面的裙擺,窄腰貼身的禮身突顯出新娘姣好的身材,有種說不上來的優雅高貴,仿佛是來自海中的仙女,如幻似真。
看到他們笑得這樣幸福、開心,梁平渝心中有著深深的慨嘆。若有這麼一天,她跟詠壬也能這樣該有多好啊!
“餐點來嘍,別看傻了,先來吃吧!”聶詠壬提醒著看到發傻的她。
他知道美麗優雅的白紗向來對女孩子有足夠的吸引力,女人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一生更少要穿過一次那象徵幸福的代表。不過他沒想到,原來這對精靈也具有同等的魅力,看小渝那看到發傻的眼神就知道了。
驀地,有個想法鑽進他的腦袋中,他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喔!”梁平渝回過神來,馬上就被眼前的美食轉移注意力,“好香的味道喔!天啊!我光看到就覺得自己好幸福。”
“這是法式奶油局烤海鮮面,你快嘗嘗,味道很好喔!”他將隨身攜帶的小餐具一一盛好擺在她面前。
“開動嘍!”
她一副饞相又惹得聶詠壬嘴角上揚。
“來,讓我們為今天的旅程劃上一個完美的句點,Cheers!”他拿起漾著湛藍色調酒的高腳杯輕輕碰著她的。
“Cheers!”她真的覺得今天過得好幸福、好滿足喔!也許這輩子就這麼一次機會,而她不貪求,能讓她留下這麼美好的回憶就夠了。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2:27
第五章
“聶先生,有位康小姐說是您的女朋友,並說她帶來一位大客戶,希望您現在能抽空見見他們。”總機小姐客氣地詢問著。
“讓他們上來吧!”康翊從來不會到公司來的,而且還帶著客戶一起來,暫時間聶詠壬也想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他擱下正在繪製圖稿的鉛筆,撥了分機,要秘書先泡兩杯咖啡進來。
“聶先生,康小姐來了,咖啡等等就來。”
“安琪,謝謝你了!”
安琪敲門進來通報後,便又恭敬地退出去。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而且為什麼不先撥個電話給我?”聶詠壬起身走向進到辦公室的女友身旁,語氣中沒有字面上的責備與不耐,反而是濃濃的寵溺。
“我先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客戶芥川先生,因為他跟我提到有計畫要在台灣開一家時尚購物廣場,地點雖然看好了,但還欠缺一位兼具能力與審美觀的建築師。我一聽到就跟他大力推薦你嘍!你看我對你好不好?”康翊像個小女人般地勾著他的手。
“芥川先生,你好,謝謝你在生意上照顧我的女朋友。”聶詠壬禮貌地向對方打招呼。
“不會。康小姐在工作上的表現的確是令人無可挑剔,我並沒有幫上什麼忙。”四十來歲的芥川久龍,渾身散髮著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沉著,如鐫刻般的五官沒有太多的表情。
聶詠壬不否認對方長得很有型,絕對是讓女人為之瘋狂的那種,只是冷酷的表情會使人望之卻步。
“請這邊坐,站著無法詳談。”
在未坐定前,芥川久龍忽然冒出一句話,“聶先生最近是否有碰到一些不大尋常的事情呢?”
這一問,讓他和康翊兩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沒有啊!我的生活跟往昔沒兩樣。”聶詠壬答得自然,但臉上卻布滿疑惑。
“沒有就好。”芥川久龍似乎有所保留地應著。
“我忘了跟你說——”康翊像是想到了什麼,“你別看芥川先生是操控日本經濟的跨國企業家,他母親那邊可都有通靈的遺傳,因此芥川先生也有一點通靈的本領。”她興匆匆地向男友介紹著。
“沒有啦!只是可以看到一些不尋常的靈體,感覺比一般人敏銳罷了,真要講到降妖除魔的本事,我還差得遠了。”芥川久龍含蓄地謙稱道。
聶詠壬似有領會地點了點頭。雖然企業家跟通靈者的形象不大符合,不過在台灣應該是見怪不怪,畢竟有些有錢的富商,對於怪力亂神之事倒也著迷,甚至是奉行不障。
他接觸過不少奉行於此的有錢人,對於風水、五行八卦……等,他也聽過不少,尤其當這些東西跟他所專精的建築設計相違背時,通常讓步的都是他,因為那些有錢人把這些不科學的東西看得比什麼都還重要。
“聶先生,我想先聽聽你對我的時尚購物中心有何看法?”芥川久龍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當話題轉到自己的專業領域上時,聶詠壬毫不遲疑地拿出紙筆,一方面記錄芥川久龍的想法概念,一面分析目前的情勢狀況,以及自己的意見。
芥川久龍打從心底佩服這個男人,以他縱橫商場多年的眼光,他相信聶詠壬的眼光跟看法,因為他還未碰過一位建築設計師在聽過他的想法後,可以如此迅速地分析當下狀況並提出有利的意見。
但真的不對勁,這個男人身上飄著一縷孤魂的味道,雖然淡得像陣輕煙一般,而他的行為跟氣色也沒有一般被孤魂野鬼纏身的現象,實在太詭異了,或許他該好好了解一下,以免又有無辜的人要受害了。
他可是自己進攻台灣市場的重要踏板,他不想自己的生意毀在微不足道的孤魂身上。
***
“阿智,你在我家門口鬼鬼祟祟的幹什麼?”下了班回到家,發現門口有個人影晃來晃去,走上前才發現竟是住對門的阿智。
“啊!你可回來了。你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住嗎?可是我剛剛下班回來,在你家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音樂的聲音,一下又是電視的聲音,我懷疑有小偷。”阿智細聲地說著。
聶詠壬一聽,不禁有些心虛的不知該怎麼回答,他當然知道在裡頭的不是小偷,而是小渝。“你……你可能聽錯了,裡面又沒人怎麼會有聲音?”他選擇裝傻。
“就是沒人我才想說可能是小偷啊!不然平白無故又怎麼會有聲音傳出來?”阿智一臉堅持地證明自己的理論。
“可能是我出門忘了關音響、關電視。”他打哈哈地敷衍著。
“是啊!年紀大了總要服老,你得小心保養才是,否則等到老年痴呆的癥狀加重,你又孤寡一人,滿可憐的。”阿智頗為認同的點點頭。
看他講得認真,聶詠壬心中生起一股火,但又不好發作。現在的他真的不想跟他多耗一分鐘,小渝等著他的晚餐,偏偏今天又晚回來,她肯定在餓著肚子等他了。
“是啊、是啊!我得好好保養了。”他虛應著,標準的皮笑肉不笑。
等到阿智一走,他連忙取出鑰匙飛奔進去,然後鎖上。
“詠壬,你怎麼看起來臉色很不好,是不是今天工作太忙了?”梁平渝溫柔的關心語調在身後響起。
“小渝,你肚子餓壞了吧?快來吃吧!”他轉過身若無其事地替她張羅著晚餐,臉上也少了方才的慌張。
她見他不願多談也不多問,明白他想講的話,自然就會說了,要不多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來。
“是有點餓了,今天塞車嗎?還是工作太多?”她就像等候丈夫下班回家的小媳婦一樣,只差沒辦法煮晚餐、放洗澡水而已。
“工作還好,不過康翊今天替我介紹了位大客戶,芥川先生在日本經濟可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有意想在台灣開個購物中心,因此康翊就將他介紹給我。今天主要就是跟芥川先生談談他的理念跟構想,這樣我才知道他想要的理想目標。”
“你的工作聽起來好偉大喔!”梁平渝雙手握拳,一臉崇拜的樣子。
“還好啦!”聶詠壬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應該是你不了解凡人的工作性質,才會這麼好奇。”
“才不是呢!”她表情嚴肅地反駁著。對於她而言,他就像天神一樣無所不能,讓她萬分崇拜。
“快吃吧!湯冷掉就不好吃嘍!”他像是哄小孩一樣地哄騙著。
“哇——竟然是公司附近的味噌湯跟涼面,好久沒吃了,好懷念這家的味道喔!”本來還想說這次收假回去時,再好好大快朵頤一番。
“你吃過這家涼面啊?”他疑惑的挑起眉。
“呃……這……”沒想到過於興奮又露出馬腳,這下該怎麼自圓其說呢?
“我不記得我買回來過啊!這應該是第一次吧?”
“對啦!你買回來過,你忘了嗎?就上次啊,我還邊吃邊說贊,你那時就答應我還會再買給我吃的,你該不會是忘了吧?”轉得很硬,可是總得試試看。
“真的嗎?”他很努力地回想著。
“真的啦、真的啦!別再想了,味噌湯冷掉就不好喝了。”這一刻,梁平渝忽然希望他做人做事能不要這麼認真,最好能瞬間得了健忘症。
“好吧!”他聳了聳肩,不再執著。
她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因為若照他個性追究下來,搞不好會把每天的晚餐列張清單,到時謊言就被戳破了。
“你既然愛吃,那就多吃一點,不然一副骨瘦如柴的樣子,不好看的。希望你們的世界不要跟我們人界一樣流行骨感美人,明明就已經瘦得不成樣了,還嚷著要減肥,搞不懂這是什麼樣的價值觀。”
聶詠壬邊說,雙手邊忙碌地為她張羅晚餐,得知她愛吃,一直盛給她,小小的家家酒餐具,食物都堆得滿出來了。
“女孩子都愛漂亮啊!”她唏哩呼嚕地吃著涼面。
“我承認漂亮是賞心悅目的,可是減肥減到不健康,想漂亮也難吧!一臉病懨懨的樣子,臉色又難看,能漂亮到哪裡去。”
“這倒是事實啦!不過你不要一直對著我抱怨,我又沒有不吃東西,而且食量還大得驚人呢!”她嘟嚷著小嘴,輕聲地抗議著。
“可見你還是吃得太少,如果吃得多的話,怎麼還這麼瘦?”
“那是錯覺吧!因為我太小,因此你就認為我瘦,其實我屁股超大的呢!”講完還不忘拍拍自己渾圓的大屁股。
“這樣啊!那看來我下次幫你買衣服,要特別交代老闆把臀圍做寬鬆一些,不然褲子穿到一半卡在屁股上,要上不上,想脫掉又被卡得死死的,那多糗啊!”
“厚!你就愛嘲笑我,非要害我食慾不振你才開心啊?還是怕我吃多了你就得少吃是嗎?心機很重喔,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其實她也沒生氣,就是愛鬥嘴,這已經變成他們的相處模式了,每天不鬥個幾回就會全身不舒服。
***
“小渝,你睡了嗎?”躺在床上的聶詠壬小聲地問著,生怕已熟睡的她會被他吵醒。
梁平渝的竹制小床就放在他的床頭櫃上,每晚的睡前聊天也變成他們的例行公事。雖然大多都是聶詠壬在講話,而她扮演著一位安靜的聆聽者,然而這種互動不但沒有任何不妥,反而和諧地度過了數個夜晚。
“還沒啊!有事嗎?”不是才剛結束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聊天,還有什麼話漏掉沒說的?
其實她已經好累、好累了,眼皮重得都快睜不開來,好不容易撐到他跟她說晚安,沒想到她正想窩進毛巾被中好好作上一場美夢時,他的聲音又飄進她耳裡。
而為了心愛的他,她只好非常努力地將頭鑽出被子外,並且擠出一個頗有精神的回答。
“你生日是什麼時候呢?”
“十月十日,雙十節。”
“真巧!不過你也知道那天是我們的國慶日?”他不免有些驚訝。
哇!又講錯話了,幹麼要在她愛睡的時候套她話嘛,害她講話都沒法經過大腦的直達嘴巴。“對啊!我知道那天是你們的國慶日,畢竟下凡前我做過一番調查,這樣才不會脫離你們的生活太多。”
小時候,大人都會跟小孩子說:“不可以說謊喔!說謊了以後會下地獄,上不了天堂喔!”梁平渝啊梁平渝,你應該是註定要下地獄了吧!因為打從碰到聶詠壬到現在,已不知說了多少謊言了。
“那你生日快到了耶!”他的語氣中帶著莫名的興奮。
“對啊!”她的口吻與他比起來,實在是太過冷淡了。
事實上,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生日了,印象中好像在她上了國中後就沒有所謂生日這個日子。
家境算是清貧的她,國中畢業就北上一邊工作、一邊上高職夜間部,不敢給家裡帶來負擔。其實頭腦不好的她是希望可以日以繼夜的工作賺錢,可是在這講究學歷的社會,她還是勉強地念完夜間部。
個性害羞內斂的她,向來總是獨來獨往,朋友也少,又忙著課業跟工作,有時都不知道幾月、幾號、星期幾了。
因此她也不會特別關心這個有些“事不關己”的日子,要不是外出找工作或是申辦東西總要填上基本資料,搞不好她連自己生日是幾號都會忘記。
“你只是要問我這個問題嗎?”她很難想像這有重要到不能明天問嗎?非得浪費寶貴的睡眠時間來討論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不是啦!我主要不是要問這個,只是忽然想到便順道問了一下。”
“那你所謂主要要問的是什麼?”她的眼皮真的快睜不開了,今天也不知是怎麼了,沒來由的疲倦,倦得她似乎只要眼睛閉上就會不省人事。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是想說以後我會盡量提早下班,然後有空的話,晚上就帶你出去走走、看看夜景之類的。”
“什麼?”梁平渝以為自己太想睡了,以至於沒聽清楚他說的話。
“因為我白天都在上班也沒時間陪你,有時加班的話,回家時間就更晚了。我知道白天你一人在家一定很無聊,雖然有電視、音樂,可是久了也會膩,所以我才想說以後我盡量早些回來,偶爾我們還可以上陽明山,或是淡水的漁人碼頭看看夜景之類的。”他說得誠懇。
這下她可聽清楚了,什麼睡意都跑光光了。雖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聽他講話的語氣懇切,她興奮得快要掉下眼淚,心中一股暖意四處亂竄,就像是不安分的野馬。
“不用太刻意啦!而且我怕你下班回來都累壞了,還要再帶我出去玩,這樣我會很過意不去。”他有這份心她就很感動了,再說,她也舍不得讓他這樣勞累。
“我當然會盡力而為嘍!只是通常我也只有週末假日可以陪你,活動範圍也僅限於家中,其實我老早就想帶你多出去走走,就像上次一樣,對我而言,那是個相當美好的回憶喔!”
不只是他,對她也是一個美好的回憶,她會一輩子都記在心中的。“那我就先謝謝你嘍!不過我得先跟你聲明一點。”
“你想說什麼?”
“要出去看夜景或是出去玩都可以,但是不可以太過勉強自己的身體,如果真的累的話我們就取消夜遊。”她是真的很嚴肅地看待這件事。
“哇!要帶你出去玩還要聽你的話喔,真是個不划算的交易,這樣的話我就要考慮考慮了。”聶詠壬打趣地說。
“知道這筆交易不划算吧!所以反悔的話就早點打退堂鼓,否則到時你想退出這筆交易,就是違約喔!那時你可得付上大筆違約金來打發我。”梁平渝儼然一副生意人的口吻說著。
“可我還是認同這筆生意的可行性,也不打算退出了,你開的條件我目前還可以接受。”他打定的主意是不容輕易更改的。
那就是說這筆“交易”就這樣說定嘍!其實她也不希望他真的就此打退堂鼓,畢竟她平日在家真的無聊透了,加上上次的出遊讓她有些上了癮,自然希望往後還有更多更多這樣的機會。
“詠壬,我問你喔!”她驀地想到了什麼。
“你問啊!”
“你會不會覺得帶我出門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她怯怯地開口。
“你真傻。”
“啊?!”他的回答讓她摸不著頭緒。
“如果我嫌麻煩的話,又怎麼會提議要帶你出去玩,那不是自討苦吃嗎?既然我會這麼說了,就代表我一點都不嫌麻煩,甚至覺得有趣,況且你都躲在我的口袋中,又不用我刻意捧著、抱著,有啥好麻煩的。”
“那你會不會希望康翊也可以藏在你的口袋中,陪著你四處遊山玩水呢?”她並不想提到他女朋友,會有點掃興,可她又好奇自己跟康翊之間,對他來說是不是有所差距的。
“如果要康翊變得跟你一樣小,然後躲在我的口袋中,依她的個性準會把我的口袋給撕破逃出去。她是個相當獨立的女性,因此她不需要男性為她撐起一片天,她反而會嫌男人占了她的空間,多吸了她的空氣。”他若有所感地敘述著。
“你對她好了解喔!”她的心中泛起一股酸酸澀澀的感覺。
“有時我還真希望自己不要對她這麼了解,這樣我想放手的話也不會顧忌太多。”他深知康翊堅強的外表下有著一顆嬌弱的心,他必須隨時提供寬闊的肩膀,讓她偶爾脆弱崩潰的時候可以依靠。
“你是個體貼的好男人,相信你的女朋友也很愛你,就像你愛她那樣。”她現在不只是心酸酸的,連鼻頭都覺得酸澀,話語中有著濃濃的無奈跟悲傷。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這麼愛我,因為跟她求婚了許多次都被打了回票,她總是用‘我還想多看看這個世界’來拒絕我的求婚。”講到傷心處,聶詠壬一時也未察覺她的語氣有些不對勁。
求婚!這個名詞聽在梁平渝耳裡真是刺耳,更覺自己此行任務的困難性,難道她逃不過當一抹無主孤魂的命運嗎?眼淚就像涓涓小溪忍不住地蜿蜒流下。
他絲毫沒有發現她的默不作聲,只是逕自說著話,過了好一陣子,才發覺房間中迴盪的只有自己的聲音,那抹細小嬌弱的嗓音早已不復在。
“小渝,你睡了是嗎?”他小心翼翼地探問。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一室的闐靜,以及偶爾路過的夜歸車聲。他露出淺淺一笑,“小渝,不好意思,讓你聽我說一些無聊的話,難怪你會睡著了,晚安嘍!”
一個翻身,找到舒適的睡姿,聶詠壬遂沉沉睡去。
事實上,竹床中的小人兒壓根還沒睡,她對他覺得抱歉,可是她真的無心再回話了,更怕一說話就泄漏了她的心事。
今晚本該是好夢一場,如今看來得睜眼到天明了。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2:42
第六章
“玩具店?”見他們的車停在一家玩具賣場旁,粱平渝挑眉望向他。
“對我而言是玩具店,對你而言應該是百貨公司吧?帶你來這兒希望你不會嫌太幼稚,我想讓你來逛一逛,看還有沒有缺什麼再添購。”聶詠壬說。
從前她偶爾也會上玩具店逛逛玩玩,看看有什麼新奇好玩或漂亮精緻的玩意,卻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變小後來逛,不知會是什麼感覺?應該是滿好玩的吧,她心裡已經興致勃勃了。
“我很有興趣逛逛,謝謝你這麼細心體貼的安排。”她覺得窩心的輕笑道。
見她滿意,他也開心地一笑。
進入玩具店後,梁平渝改躲進他外套的內袋,以免引來驚慌騷動。
“抱歉,委屈你了。”他俯首低聲道歉。一邊細心將她遮掩藏好,並不忘顧及她的游賞視線。
“一點也不會,辛苦你才是真的。”他體貼周密的一舉一動,她深刻的感受在心。
隨後他們認真、投入、津津有味的把玩具店內每個試玩的玩具,現在科技的進步加上精美的設計,讓每一種類玩具都強烈吸引著每個小孩甚至大人,梁平渝雖也躍躍欲試,但礙於現在身形太小了,實在難以操作,當然也因不適曝光等種種原因只得作罷,但她看著聶詠壬開心的把玩也覺十分有趣且快樂。
“詠壬也很童心未泯喔?將來一定是個孩子王的老爸模樣。”看著他專注玩玩具時而露出欣喜或失望的孩子般模樣,她因而更加深對他的迷戀。他每一個自然、不造作的舉動,都深深吸引著她、牽扣著她的心。
“其實遇見你以前,我是不上玩具店的。”他笑笑的說。
“真的?那……真是不好意思,為了我……”
“不不不,別這麼說,我反而要感謝你呢,因為你,我再度接觸了玩具世界,發現了這天地的可愛,讓我重溫了童年之樂、重拾赤子之心,我想我已對這種感覺上癮了。”他一副恰然自樂的神情。
“關於小孩子的事物就是純真、無憂、快樂的,想拋開大人世界的紛擾、工作的壓力,來這兒就對了。”梁平渝身有同感的道,她以前就都是這樣排遣工作壓力、紆解鬱悶心情的。
“小渝,你真的很了解人類,我想如果有一天你投胎做人,一定會是個優秀的心理醫生。”
聞言,她心虛的乾笑了聲。
逛著、玩著,他們來到專屬珍妮娃娃系列的專櫃。
“嘿,屬於你的百貨公司到了,好好逛逛看看還缺些什麼或喜歡什麼,喏,這件洋裝你覺得怎麼樣?”來到這兒他顯得比她更熱中、有興趣,兩隻手忙不迭的挑拿娃娃的衣物、飾品比劃來比劃去的。
“你已經幫我買很多了,夠了,不需再添些什麼。”
“拜託,女人的衣櫥永遠少一件衣服的,不是嗎?康翊有三大櫃的衣服了還是覺得不夠,何況你連一櫃的數量都不到呢!買吧,別不好意思,你的置裝費只是康翊的千分萬分之一,買個十櫃我也負擔得起,而且我也喜歡看你打扮得漂漂亮亮,開開心心啊。”
“謝謝你,詠壬,你的心意我真的很感動,但我想真的不需要了,我又不會永遠留下,夠穿、夠用就好了,別為我浪費了。”梁平渝說完這段話,不僅自己心裡有些感傷,她發現他的神情也黯然了下來。
“為什麼要講這些?開開心心的為什麼要再去想到離別呢?雖然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不要在我們快樂歡笑的時刻提醒嘛!”他抗議道。
“對不起,我只是……”
“只是不想讓我浪費?謝了!我一點也不認為這是浪費,送東西給我喜歡的人,我只覺得高興,而且高興得不得了,如果對方高興我會更開心,說浪費便是阻止我開心。”
“對不起……”見他不開心了她更難過。
嚴肅的表情在說完那些話後逐漸散去,換上一張亦責亦憐的笑臉,聶詠壬輕敲了下她的頭,“呆瓜,我也知道你的心啦!但我的心更堅持,我要你在我身邊的每一天都漂亮、快樂,這樣我看了也愉快,歡欣。”
“嗯!”她用力點頭回應,心裡頭好感動、好激動,她真的好愛好愛這個男人。
“小渝,老實說我真的舍不得你走,你要離開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很難過,很難過的。”他想了想,誠實的說。
“真的?你會哭嗎?”她的心頭小鹿撞得有點瘋狂了。
“也許會喔!”他笑開了。
“你真的這麼喜歡我?”
他認真的點點頭。
“詠壬,你對我……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呢?”她小心輕問。雖然十分高興他對她的好及疼愛,但也不敢太忘形就是了。
“嗯……比朋友深一點的感情,就像家人吧!”他說。
“家人?妹妹嗎?”她現在已不敢往好的方向奢望,最好也只敢想到此而已。能當他親密的家人也算榮幸。
“應該是吧!小渝,你真的非走不可嗎?留下來不行嗎?我真希望你能留下,和你在一起我好快樂。”他央求道。
“我這個樣子留下是不可能的,這樣是違反天理的,所謂人鬼殊途嘛!”梁平渝無奈的搖搖頭。
“你又不是鬼,你是精靈呀!”
“一樣,都是一樣的。”她苦笑。
“如果……如果我不幫你達成任務,你回不了天堂,可以留下嗎?”
“不行。”她堅定而難過的回答。
“到底怎麼樣你才能留下呢?”他苦思的問。
“除非……我是人!只有人才能存活在陽間。”
“你可以變成人嗎?”他一臉期待的追問。
當然可以,只要你愛我。但這偏是不可能的事呀!而天機不可泄漏,她也不能再透露太多了。
“我失去所有法力了,你說我能愛變什麼就變什麼嗎?再說天地自然間安排的一切已訂規則,不能隨意改變違背的,所以,別再談這無法改變的事了,沒什麼意義。”
“小渝……”他眼底盡是不捨與難受。
“詠壬,怎麼方才你才要我別想分開的事,好好享受眼前的快樂時間,這會兒你自己卻感傷起來了呢?”他愈是如此,對她而言愈是痛苦,因深切不捨而感無奈的痛苦。
“對不起,小渝,我想我真的是愈來愈舍不得你離開我,一想到會有那一天的來臨,就情不自禁的情緒失控了。”
他的神情叫她心醉又心碎,這究竟是一段什麼樣的感情啊?又模糊又複雜……他像是愛她的,但又不是男女之愛,可就超越朋友,這複雜又難解的習題,著實令人百思不解,或許,因為她現在是如此的嬌小,讓他無法正視對她的感情,也或許是因為他的心裡已有個人占據了。
“詠壬,我們過去看看那些身材和我相當的芭比和肯尼吧!”她轉移了話題,終究沒結果的事談多了,只是徒增感傷和無奈。
“如果他們都是活的,你就有好多同伴、朋友,就不會孤單寂寞了。”走到那一大櫃子擺滿和梁平渝身形相似的各色各型娃娃櫃,聶詠壬愈看愈覺有趣。
“這些娃娃若全有生命的活了起來,準會嚇死人的。”她輕笑道。
“那就全部藏在我家好了。”
“詠壬,你是養小人兒養上癮啦?”她哈哈一笑。
“我是想有人能同你作伴,在我上班時你較不會無聊我也放心些,但這些顯然是無法實現的。”他笑說。
“擁有你這樣的一份心,我一點也不覺得孤單或寂寞,況且我還有你送我的小凱莉和口袋書呢!足夠了,詠壬。”說著說著,她驚喜的瞥見一尊帥氣的肯尼娃娃,欣喜的直呼叫,“詠壬,你看那尊肯尼跟你長得亂像的耶!”
他饒富興味的對她指的那尊肯尼左看右瞧的,“像嗎?”
“像啊!我覺得他的髮型、臉型及眉目神情,都和你挺相似的,身材比例也很像,就好像是你的縮小模型,除了他是藍眼睛外,你不覺得嗎?”
他靦腆一笑,“我有這麼帥嗎?”
“有,而且這尊還是所費不貲的經典娃娃呢,你的身價還真不是一般的呢!”望著特別放置於玻璃櫃中,與聶詠壬神似的經典肯尼娃娃,梁平渝愈看愈喜歡。真的感覺很像。
“別取笑我了,我臉紅了啦!”他真的羞紅了臉。
“不是笑你,是說真的嘛。”她柔柔的漾著笑。
“那……你喜歡這個肯尼嗎?”他指指玻璃櫃裡問。
“喜歡啊,因為他長得像你,讓我很有親切感。”
“那我們就把他買下來吧。”
“什麼?!”她有點吃驚,她並沒有要他花錢的意思,而且那娃娃真的不便宜。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二十四小時陪著你,你就更不孤單啦!”他興致勃勃的找店員去,畢竟昂貴的經典娃娃可不是隨意可以看到的。
“詠壬……”她本想阻止,後來又遲疑了,因為她真的也想要“他”二十四小時陪伴她,終究平面的照片擁抱起來就缺乏了那麼一點真實感,在最後的短暫日子裡,就讓她貪求一下吧。
幾乎把玩具店的地板踩塌了,也摸遍玩盡了各式大小玩具,心靈和實質上皆收穫豐富,他們方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詠壬,你走錯方向了,你的車子是停在這邊呀!”以為他忘記停車處,緊張的指著離他們愈來愈遠的車子,梁乎渝拍著他提醒著。
“喔,我知道,我沒忘,我只是還要去買樣東西。”他微笑著說:“帶你出來真的很不錯喔,我絕不會掉東西的,是吧?”
“別取笑我了,算我窮緊張可以了吧?”她羞紅了瞼,鼓起腮幫子抗議。
“不是笑你,是謝你。”他摸摸她的頭。
聶詠壬走進了TIFFANY & CO.的專賣店,先支開了店員,接著和梁平渝欣賞起展示櫃裡頭一隻只設計精緻的戒指跟鏈墜。
“小渝,你喜歡哪一個戒指?”他問。
“我喜歡……”她仔細瀏覽了一逼,明確指道:“第三排左邊數來第四個那隻心型的銀白鑽戒。”她想是逛街討論一下喜好,品味罷了。
“好,那就買那一個。”
聶詠壬這句話一出口,真快把她的心臟嚇出來,這人簡直是暴發戶嘛!
“聶詠壬,你瘋啦?!站住,不可以叫店員來,不可以買!”她叫著、推著,但她是依附在他身上,行動全隨他,想也知道是擋他不住、攔他不了,她想他真的瘋了!
當店員走上前來服務,她再急再氣也只能乖乖安分的藏好,待他指明貨款,爽快的刷卡付了帳,拿了東西一踏出店門,她立即探出頭數落他一頓。
“你神經病呀?錢太多沒處花嗎?買個玩具給我玩玩就算了,買這麼貴重的東西做什麼?我說喜歡什麼你就買什麼嗎?那我喜歡一輛保時捷你也買給我嘍?我想要一棟大房子你也買嗎?你真的是瘋了你!”她真的很生氣,雖然是買給她的,可也不能這樣亂花錢啊!
聶詠壬有點不好意思的解釋,“呃……欸……我這不是……買給你的,是打算準備向康翊求婚用的。”
她這才發覺自己會錯意了,羞窘地漲紅了臉,“喔……”雖然松了口氣,但也不禁有著濃濃稠稠的失落感。她早該想到的,就算是最小Size的戒指,她也不可能戴得下,總之是自己笨,又愛會錯意。
“可惜他們沒設計像你這麼小Size的戒指,不然我就也能買一隻送你了。”聶詠壬真心道。
“不、不用了啦!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呃,還有,既然是要向康翊求婚的,應該挑個她喜歡的款式,怎麼可以隨意買個我隨口說說所挑的款式呢?如果她不喜歡,害你的求婚失敗了怎麼辦?我不想背負這麼大的罪孽。”她酸溜溜地說。
“我相信你的眼光,康翊也一定會喜歡的。”
“是嗎?”她的胃部、胸口,全身上下此刻無一處不發酸的,就像灌了一大杯的檸檬汁一樣。
“小渝,今晚還開心嗎?”他漫步走回泊車處。
“嗯,開心。”除了買鑽戒引起的一點酸澀感外,一切可說是甜美又完美。
“我也好開心,和你約會真的是一點壓力都沒有,好自在、好快樂。”他愉悅快適的覺得白天工作上的壓力與疲倦,此刻都紆解掉了呢!
“這話你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梁平渝靦腆一笑。
“因為你實在是個讓人很舒服的女孩,有句廣告詞說‘舒服就很迷人’,所以,小渝你是最迷人的女孩。”他發自肺腑、真切的道。
“得了,真迷人的話,你怎麼都不會喜歡我?”她不自禁的脫口而出,說完自己也嚇了一跳。
“小渝……”他也有些微吃驚。
“啊……我是開玩笑的啦!哈,你別當真、別想歪喔!”她趕緊打哈哈混過。
“其實,如果你是平凡人的話,說不定我真的會背叛康翊的愛上你呢!”聶詠壬看似認真,卻又有些隨性的話,讓人難以捉摸其中的可信度。
她的心臟猛然抽跳了一下,怔了怔。
還來不及高興或做其他反應,又聽見他說:“我這麼說是不是太隨便、太輕浮了?小渝,我向你道歉!我想我是太期望康翊能像你這樣,讓我有種被需要的感覺,讓我想對她疼惜呵護著,因此多少也希望她能有你這樣的個性,於是在不知不覺中就把你融入她了吧!”
為什麼要多說這麼一段解釋呢?讓她多遐想一下、高興一會兒不行嗎?梁平渝暗地抱怨。這個忠厚、專情的男人連口頭出軌都覺得罪惡呢!她真是嫉妒死康翊了。
“小渝,你怎麼都不說話?”他喚了喚她。
“我……我突然感覺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說著,她整個人滑坐進口袋。女孩子的心就是這麼細密、敏感又多變,不同的是,有人選擇默默抒發情緒,有人會歇斯底裡鬧一頓,而她屬於前者。
“喔?那你好好休息吧,睡著了也沒關係。”隔著口袋,他輕拍了拍她說。
“詠壬,你的口袋、你的胸膛,好溫暖、好舒服喔!”窩著窩著,她真有點困了起來,懶懶的低喃了句。
“舒服就好好睡吧!”他又撫了撫她。
這就是被保護、被呵護的感覺吧,她滿足、安適的閉上了眼睛,這個時候,方才的吃味兒、嫉妒等不快的感覺全淡然、消失了。
暖暖的、安心的、享受的窩在他的陶前,梁乎渝數著他的心跳及他的腳步節拍,猜測他走到了哪,上了車,發動,開車……不久,她即甜甜的入睡,作了個甜甜的夢,還是窩在他的胸膛最舒服,希望能永遠都黏在他胸前算了。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2:57
第七章
“芥川先生,我想我還是不能明了你話中的意思。”寬大明亮的辦公室,極簡的設計風格,不僅突顯了主人的身分,也展現了主人的品味。
“聶先生,我想我也不要拐彎抹角了,你身邊最近有著非生命體的東西在跟著你。”芥川久龍絲毫不在乎此話一出會嚇到人。
“非生命體的東西?”
“沒錯!也就是所謂的靈體或鬼魂。”
聞言,聶詠壬朗笑了幾聲才開口,“芥川先生是不是一時技癢,想找人試試看自己的通靈能力是否有退步?”他輕鬆的打趣著。
“我並不是開玩笑的。”芥川久龍的臉色益發凝重。“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最近身邊有沒有出現不尋常的現象或事物?”
經這一提點,聶詠壬赫然想起家中小人兒的存在,不禁臉色微微一變,“沒有啊!我始終都是這樣,並沒有任何改變。”
他方才的神情並未逃過芥川久龍的雙眼,更讓他確定自己的推測。
“我希望你不要鬼迷了心竅,畢竟這東西對你是不是有害還不知道,你如果一味地隱瞞,只怕會帶來殺身之禍。”他看過許多貪得無厭的厲鬼,為了找替死鬼以及同伴,手段之殘忍令人不忍卒睹。
“謝謝芥川先生的警告,我會多小心的,不過我目前的確是未有什麼不妥之處,多謝你的關心。”聶詠壬有禮地回道。
“別忘了你還有女朋友,康小姐是個不錯的人,不要一時昏了頭而辜負了她,否則這會是你的損失。”
“我很愛她,也打算要向她求婚,若她答應我的話,還望到時芥川先生蒞臨觀禮。”
“如果我還沒回日本,我會去的。”芥川久龍凌厲的眼神掃過,絲毫不放過他的任何表情,希望能從中看到破綻。
“對於芥川先生的購物中心規畫,我這幾天想了又想,推翻了幾個先前的提案,不知道芥川先生有無興趣聽聽。”聶詠壬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也不是刻意要轉換話題,而是辦公室本來就該談公事,要聊私人事務可以轉移地點再來詳談。
“我尊重聶先生的意見,因為你上次提出的幾個論點就夠讓我欽佩,也交定了你這個朋友,這個案子我就放手交由你處理,我只要看到購物中心的成品就好。”一位成功的商人要能重視專業人才,也要懂得信任他們的專業,芥川久龍奉行這條圭臬。
“謝謝你如此信任我的專才。”聶詠壬不得不感到佩服,這類型的客戶是他從未碰到過的。
“要謝謝我,不如下次請我到你家作客。”他不客氣地提出要求,其實是想藉此機會去探探那個靈體究竟有何目的。
“呃……可以啊!只要芥川先生不嫌棄寒舍就好,我可以開瓶珍藏多年的紅酒,和你好好暢飲一番。”雖然驚訝他提出的要求,不過基於禮貌他還是開口約邀。只是得要叫小渝暫時躲起來,她應該不會怪他吧!
兩個微笑的男人,表面上恭敬有禮,實則各懷心事。
***
“吃飯嘍!小渝,快出來吧!”當聶詠壬將門反鎖好後便叫嚷著。
“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喔?”小小的身影從沙發上鑽了出來。
“因為今天跟一位大客戶談生意,他的風範真是我從所未見的,不僅完全不插手我的專業領域,還讓我全權處理相關工作,第一次碰到這樣尊敬專業的老闆。對了,下次我可能會請他來家裡作客,到時可能要麻煩你躲躲。”
“這有什麼問題!看來他一定是位相當成功的企業家,而這也表示你的表現確實令人信服。詠壬,你真了不起耶!”梁平渝也感受到他的快樂。
“吃飯前呢,我想給你一份小禮物。”他匆然有些神秘地說道。
“詠壬,我真的不希望你為我買太多東西,畢竟我對你而言只是個過客,很多東西足夠就好了,你不要再為我花些不該花的錢了。”她懇切地說著,雖然這話聽起來很感傷,也非她所願。
“可是我希望你能快樂,在這段時間你帶給我的快樂是非物質,更不是價錢所能比擬的,因此我希望也能對你好一點,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的,你就不要拒絕了,否則我錢也花了,又不能退貨,結果又送不出去,這樣不是更糟糕嗎?”他一臉的哀怨,就像是小媳婦一樣。
她不忍心見他難過,想想他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好啦!我就收下,不過以後不要這麼浪費錢喔!”宛如掌家的妻子,個子雖小倒也有幾分樣。
只見聶詠壬從一隻精緻的紙袋中緩緩拿出準備好的禮物,好像這個世界都變成慢動作一樣,搞得這樣神秘,反而使得梁平渝更加好奇。
“登登!”他從紙袋中拿出一件裙擺拖曳聖地的白紗,細緻的花紋、浪漫的蕾絲,抓皺的低胸設計,可以完全展現猶如細柳般的腰身。
“太……太美了,這件白紗好漂亮喔!這真的是要給我的嗎?”她看得目瞪口呆,視線更是一刻也不願離開。
“快去換上啊!”他將禮眼推至她面前,催促著她快換上。
“喔——”她真的是傻掉了。
“別忘了頭紗啊!少了一件配件就少了點味道,所以一定要齊全才行。”他細心地叮嚀著。
梁平渝忽然覺得眼眶一熱,她真的好感動,雖然她不知道聶詠壬是如何得知的,可她還是很感動,沒想到在她將成為一抹孤魂之際,還可以完成這個夢想。
“謝謝!”她低垂著頭,也忍著眼淚不讓它掉落。
“別說傻話了,快去換上給我看。”他再次催促。
不到一刻鐘,她換好衣服,含羞帶怯地走至他的面前,“我漂亮嗎?”她瞼上帶著抹猶如新嫁娘的羞怯。
“天啊!比我想像的還要美。當初我請老闆訂作的時候,她只是拿個設計樣稿給我看,後來拿到成品就覺得不錯,只是沒想到穿在你身上更有加分的效果,而且加了有一百分喔!”聶詠壬興奮地說著。
“哪有這麼誇張啊!你別取笑我了。”他的讚美使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就穿這樣來吃飯吧!”
“不好吧!如果把衣服弄髒了怎麼辦?這樣太浪費了。”對於他的提議,她實在是難以認同。
只是他不理會她的反對,將她一把撈起放置在餐桌上。
整餐飯吃下來是吃得她戰戰兢兢,因為她舍不得這樣漂亮的白紗沾染到一點點的污漬,就像一張白紙上容不得一個黑點,會徹底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小渝,明天的晚餐我會先幫你準備好,因為明晚我不回來吃飯了,所以你也就不用等我了。”聶詠壬不經意地說。
“明天要加班啊?”她不做他想地認為他是因為工作繁忙。
“不是啦!明天是康翊的生日,所以我要帶她出去玩,而且我似乎很久沒有好好陪她了。”
“這樣啊,那你們明天要好好玩喔!”她難掩落寞地祝福他。
“謝謝!而且我打算趁明天向她求婚。你還記得那枚戒指嗎?就是你幫我挑的,我打算用那枚戒指求婚。”
他一臉幸福洋溢的表情,看在她的眼裡好刺眼。
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快就到了,不知她是該慶幸可以早點解脫,還是難過自己的愛人即將娶別人?原來不管她做了多少的努力,命運註定她就是得孤零零地一個人,不管是以前,還是未來。
“小渝,說說話呀,怎麼突然靜了下來?”沒有她的聲音,他頓時覺得空虛。
“要說什麼?喔!忘了恭喜你,即將要迎娶美嬌娘,這一定是你前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娶到一位才貌兼備的好太太。”她僵硬的笑說,雖然勉強揚高了聲音,但聽來還是有些苦澀。
“她還沒答應我呢!”他未聽出她的惆悵。
“放心,她一定會答應你的。詠壬,你是這麼好的一個男人,我相信大部分的女人都希望得到你的。”
他轉過了頭,終於發現了她的落寞,他心疼的走向她,輕輕拍撫她的背,安慰道:“小渝,別擔心,我一定會成功的,一定會的,我向你保證,相信我,好嗎?”他以為她的難過是來自於怕他的求婚不成功,那麼她要返回自己的世界又是遙遙無期。
“我當然相信你。”她露出苦澀的笑。
“既然如此,為何還抑鬱不安的模樣呢?笑一個吧!笑一個給我看,算是給我的鼓勵、打氣,嗯?”他搖了搖她。
梁平渝很努力、很吃力的把嘴角往上揚,再很勉強的把牙齒露出來,這個笑好費力啊!撐沒多久,她的眼淚滾了下來,聶詠壬看得嚇了一跳,她自己也嚇了一跳,淚水完全不受控制的撲簌簌流下。
“小渝,為什麼哭?”他慌了。
“我……我……好感動,你對我這麼這麼好,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的,謝謝……”她的心情非常非常複雜,而她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你也太誇張了,做這些只是舉手之勞呀,何況你也帶給我不少歡樂呢!我也該向你說聲謝謝才是。”說著,他也莫名其妙的紅了眼眶。大概是意識到了分別的日子不遠了,感到十分不捨。
兩個人又想哭、又要安慰對方,氣氛搞得實在又溫馨、又感人、又好笑,最後兩個人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的擁在一起……
***
經過了昨晚的宣泄,積郁的心情是舒坦許多,控制情緒的能力自然也是大大的恢復了,想當然耳,淚腺也有些疲乏了,短時間內不會再那麼敏感、那麼輕易就掉淚。
“哇,詠壬好帥、好帥,真的好帥喔!”梁平渝一別昨晚的抑鬱模樣,活潑、開朗、蹦蹦跳跳著,一邊指導著他的領帶有點歪了,或領子再翻正一點,然後一臉驚艷的拚命稱讚他今天刻意、特別的裝扮,只是太過正式了點啦!但還是帥。
“別再說了,我會當真、我會驕傲的。”聶詠壬竟然微微臉紅了起來。
“說謊的人鼻子會變長,我的鼻子可沒變長啊。”她理直氣壯的說。
“你就會討我開心,無怪乎我會這麼喜愛你這小傢伙,不過說實在的,說謊話鼻子真會變長的話,那全人類的鼻子肯定一個比一個長了。”他呵呵直笑。
“哎呀,人家剛剛是說真話、是真話啦!我真的沒說謊。”她急欲澄清的跳腳道。
“你幹麼那麼緊張,我說的是人類又不是精靈。”他又哈哈的笑了開來。
是喔!那她這麼急於撇清,反而看來像心虛了似。梁平渝不禁臊紅了臉,愈描愈黑,索性不說了。
“我真的相信你,小美人。”聶詠壬點點她的小鼻尖,不逗她了。
她這才漾笑了起來。
“今天你好好照顧自己喔!”臨出門前,他叮嚀道。
“我知道,我會的。”她充滿自信、精神的回答。
“今晚祝福我吧。”拿起公事包,一邊走到玄關穿上鞋,他轉頭又說。
“嗯,祝福你。”她淺淺的微笑回應。
“祝福我等於祝福你,是不?”
“嗯。”她輕輕的點點頭,心裡克制著不去多想了。
“再見!晚上等我的好消息。”
“晚上見,拜!”她揮了揮小手。
待聶詠壬離去後,梁平瑜並沒深陷進憂鬱胡同裡,她忙碌的搬動她的小桌子,小椅、小床和小櫃子,一下子移右邊、一下子移左邊,看來看去覺得不好,又移了方向……
光是移動這些東西來來去去的,就耗掉一上午的時間,轉了個心境,她將化今天的悲傷為她日後一段美好的回憶。
太陽悄悄下山了,月亮靜靜爬上天空,還有顆顆閃爍的星星,她望望自己完成的一切,得體、盛裝的肯尼和小凱莉,以及妝點得豐富、美觀的晚餐,她滿意,欣喜的點了點頭,接著以慎重的心情換上白紗禮服。是的,她今晚要舉行一場婚禮,一場她夢寐以求的婚禮。
她和昨天一樣美麗、一樣婉約動人,但今天更多2=v了一份莊嚴聖潔之美,她是十分認真、莊重的在進行這一場婚禮。
她先將“詠壬”和小凱莉送到她布置好的婚禮場地、證婚台前等她,然後自己再隨後慢慢的、莊重的走進,一邊幻想著心愛的男人和小花童,回過頭溫柔微笑的迎接她進場,一幅充滿幸福、溫馨的畫面。
這片婚禮場地一點也不大,是她用僅有的小傢具圍繞起來,形成一條大大的走道,再幻想上頭鋪了道紅地毯,而紅毯道的盡頭是片大玻璃窗,窗灑進來白色的月光,那便是既漂亮又神聖,最自然最好的裝飾布置。
梁平渝捧著心愛的他送給她的捧花,羞答答、甜滋滋的走向了“詠壬”,輕輕的輓住他,想像他也以深情凝視回應了她,小凱莉揚起天真燦爛的笑容祝福他們。
然後他們一同望向明月,請明月為他們見證愛情,當明淨皎亮的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就像是弛神聖的福證;星星閃爍了幾下,就像是在喝采,感覺既熱鬧又神聖,實在太完美了。
她深情的凝望了“詠壬”一眼,真摯的對聖潔的月堅肯的許諾,“我願意。我願永遠愛詠壬,守候詠壬,做他的妻子,默默的……我真的好愛他。”真切說完她的誓言,她上前與他深深一吻、暖暖一擁,婚禮圓滿告一段落。
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電話設定了由答錄機代接,響了三聲,嗶一聲即傳來留言人的聲音——
“詠壬,是我,小翊。你還沒回來嗎?對不起,今天剛好一位老客戶來訪,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就硬拖著要幫我慶祝,人家好意嘛,我也不好回絕,有打電話到你公司,可他們說你已經離開了,對不起,沒時間先知會你一聲,希望你別等太久,你還在ATT廣場嗎?快回來吧,老天保佑。他們也許會瘋得很晚,你回來後就不必來找我了,好好休息吧,我們約明晚同時問,好嗎?就這麼說定嘍,拜!”
“等……等等……”粱平渝衝上前去按通話鍵,正打算好好數落她一頓,要她馬上去赴聶詠壬的約,可是遲了一步,她不禁氣憤的踢了電話一腳,怒吼道:“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詠壬?我這麼珍惜他卻得不到他,你幸運的擁有了他卻如此糟蹋他,你太過分了。”說著,她不禁哽咽起來。
“怎麼辦?詠壬,你還在傻等嗎?她放你鴿子和客戶、同事去狂歡了呀!詠壬,你快回來吧。”她萬分心疼的望向窗外,喃喃自語著。
她沒心情也沒胃口吃他事先替她準備的晚餐了,趴在玻璃窗上直望著樓下,探尋、企盼著聶詠壬的身影。然而,時間愈來愈晚了,卻始終不見他回來,他的耐心與堅持叫她好生心疼與嫉妒。而冷情的康翊打過那麼一通電話來之後,也沒再打第二通慰問、探看他究竟回來了沒有,一點兒也不關心、體貼,她真的好痛心、好氣憤。
突然,倒映在玻璃窗上她的臉沾了一滴水珠,一度她以為是自己不自覺的落了淚,後來水珠愈來愈多,她才驚覺是下雨了。
“天!下雨了,詠壬怎麼辦?”她好擔心、好緊張,不斷祈求著雨勢別再加大了,可是天不從人願,沒過幾分鐘,毛毛雨旋即轉為滂沱大雨,且看那情形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停止了。
她心中下了一個決定,馬上換下身上的白紗,穿了套輕便的休閒服,罩了件風衣,冒險爬出窗戶,沿著窗台攀上水管或電線,小心的、慢慢的爬下樓,她沒有時間去想害怕的感覺,一心只想立刻飛到聶詠壬身邊。
到達一樓時,她全身早已濕透,站在大雨中恍如置身瀑布底下,而雨滴掉落地面反射濺起的水花夾雜泥沙,更是弄得她狼狽不堪,但她絲毫退縮的念頭都沒有,仍然不畏堅難的往前走,心中只有要見聶詠壬的念頭。
有些吃力的走了幾步,猛然被一龐然大物從旁風掃而過,她不禁嚇了一跳,她知道那是人,小小的她獨自上街實在太不安全了,隨時會有被踩扁的危險,但為了聶詠壬,她什麼也顧不得、也不害怕。
準備要再繼續往目的定,突然發覺剛跑進大樓中廊那人的身影好眼熟,她連忙轉過身也跑進中廊,仔細一看,竟然就是她懸在心上的人。
“詠壬,詠壬!”她好高興的大聲叫喚。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3:19
第八章
聶詠壬似乎聽到了熟悉的叫喚,遂停下腳步,但想了想,怎麼可能,這是一樓,她不可能下來的,八成是幻聽!笑了一笑,他繼續邁開步伐。
好不容易快追到了,卻見他又要走了,梁平渝連忙邊跑邊再喊,“詠壬,等等,詠壬!我是小渝啦!”
確定不是自己幻聽,他十分驚訝的回頭、低頭,眼睛嚇得瞠大了,“小渝?!真的是小渝!你是怎麼下來的?天!你是從窗戶摔下來的?你沒事吧?還好嗎!”他趕緊接抱起她,緊張、擔心的關切叨問不停。
“我很好,沒事!”她撥撥濕答答、亂糟糟的頭髮,甜笑道:“你呢?還好吧?瞧你頭髮都濕了,快去擦乾,可別著涼了。”她也撥了撥他垂掉額前滴著水的幾撮發絲,關懷的道。
“還說呢!瞧你自己小水人兒一個的,比我還狼狽,自身都難保了,還這樣關心我,有沒有搞錯呀你?!”他沒好氣又心疼的點了點她的小腦袋瓜子。
廢話不多說,他們立即上樓,他放了盆熱水給她泡泡澡祛寒,接著自己也梳洗一番,都弄乾淨舒服了方才沏壺茶再坐下好好問問。
“小渝,告訴我,你是怎麼跑到樓下去的?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來?”他嘴巴張得大大的說。
“我呀,我……想試試自己法力恢復了沒,就從窗口躍下想試飛,結果失敗了,弄了一身狼狽。”她笑嘻嘻的說。
聶詠壬含在口中尚未吞下的茶水當場噴了出來,臉色大驚,“你、你真的這麼做?你怎麼敢這麼做呀?幸虧沒事,不然你要叫我怎麼辦呀!”
梁平渝卻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我都快腦充血、快嚇死了。”
“騙你的,騙你的啦!”她笑拍了拍他的胸膛。
“你這個頑皮鬼。”他白了她一眼,好氣又好笑。
“詠壬。”她斂起了笑容,關懷的望著他。
“嗯?”
她觀察了下,說:“你看起來……還不錯嘛!打擊還不算太大嘍?”
“嗯?”他怔了怔,一時不太能理解。
“康翊有打過電話來。”她直接說重點。
“喔,她有說她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基本上,她很好,你不用擔心,至於為什麼失約,你自己去聽聽答錄機吧。”
聶詠壬起身上前去按留言鍵聽,可是留言已給洗掉了。
“怎麼了?”始終沒聽見聲音的梁平渝問。
“洗掉了。”他回答。
“怎麼會?我沒有洗呀!”她驚詫道。
“大概是不小心碰到的吧?連話筒都沒掛好呢!我有打電話回來要聽留言,可都打不通,就回來看看了。”他絲毫沒有責怪之意,說著又將答錄機重新設定好。
她想可能是自己在踢打電話氣憤怒罵的時候,不經意去碰到而沒發覺。
“對不起,詠壬,真是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沒關係、沒關係,你不要那麼自責啦!洗掉也沒什麼大不了,你告訴我留言內容就好了嘛。”他拍拍她的肩說。
“康翊說有個老客戶臨時來訪,知道她生日就熱情的要幫她慶生,她不好拒絕就……詠壬,不管如何,我覺得她太過分了,她怎麼可以讓你空等而不想法子知會你一聲?我真的很生氣,衝到電話旁按通話鈕要她無論如何都得先去見你一面才是,可惜我慢了一步沒能攔到她。”梁平渝說起來仍不減氣憤。
“算了,是她的生日嘛,她開心就好。”聶詠壬無奈的苦笑。這種情形他可說是習慣麻痺了。
“怎麼可以這樣!你是她男朋友耶,而且這麼的疼她、這麼的好,她該慶幸,更重視、珍惜的才是。”梁平渝忿忿不平道。
“所謂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嘍!”他皺皺眉、自嘲的道。以前他也會很在意、很生氣,但現在看見她,心就平衡了大半,加上她的安慰與抱不平,他更覺得沒什麼好氣的了。
“詠壬……”她望著他,萬分的舍不得與心疼。
“不談她了,談談你吧,你為什麼會跑到外頭弄得一身狼狽不堪呢?”他挑起眉問。
“我一直等不到你回來,外頭又下起雨來了,怕你一直傻等下去,想去叫你回來。”她說。
“天!那你究竟是怎麼下樓的?”
“從窗戶沿著水管跟電線爬下去的。”她指了指開了個縫兒的窗戶。
“你瘋啦!”他跳起來大叫。“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你這小傻瓜!萬一出了事,我會良心不安的。”
“哎呀,我沒事嘛,我很好啊!”
“不行,你給我發誓,沒有下次,絕對沒有下次!”
“好,好,我發誓絕沒有下次了,好嗎?”看他為自己緊張、擔心成這樣,她好感動,好窩心。
聶詠壬吁了一口氣,“你真是個小傻瓜,真是傻!幸虧我們在樓下就相遇了,不然我真不知你如何到達目的地,光是下個樓就經歷這麼大的危險,何況是人車鼎沸的馬路,你難道一點都不害怕嗎?我光想就怕了。”
“當時我腦中只有對康翊失約的氣憤,和想到你在雨中傻等、空等的心疼,其餘什麼也不想了。”
“傻瓜。”他心疼的揉揉她的頭。
“不要再叫我傻瓜了嘛!”粱平渝嬌嗔抗議。她才不是傻,她是因為愛他呀!
“本來就是嘛!我這麼大個人有什麼好不放心呢?就算沒帶傘也會找騎樓躲雨,再說我還自己開車呢!即使淋點雨,也不會有什麼事嘛!老實說,如果我在約會地點看見你來找我,肯定會當場昏倒。”他搖搖頭,完全不敢想像。
“為什麼?”
“擔心死啦!哎,我看我再把我的手機復話好了,這樣你就隨時可以找我了。”以前之所以把手機停掉是不想把工作帶到生活中,想到吃飯,走路時,甚至方便時都有響不停的電話,就覺得煩,他不像康翊,她是很享受如此的人。
“不麻煩了,我……”她本想說“我又待不久了”,卻突然警悟他最討厭這一句話,趕緊收了口。
“這樣對你我才放心點,不過得小心不讓其他人知道,不然你恐怕沒有撥通的機會。”他微笑打趣。
她笑了一笑,沒再阻止。
“小渝,你吃晚飯了嗎?”他問。
“呃,有,吃了一點。”她怕他擔心,撒了謊,一邊不露痕跡的擋去小桌子上文風未動的食物。
“還吃得下嗎?願意再陪我吃一點嗎?我還沒吃呢!我去買一點熱食回來一塊兒吃,好嗎?”他摸摸有點發餓的腹部詢問她。
“好。”她二話不說的直點頭。
聶詠壬出去買晚餐時,電話又響起,同樣由答錄機代接。
“詠壬,你應該回來了吧?出去吃飯了?還是在洗澡?沒淋到雨吧?明天晚上的約會不能忘記喔!嘻,我今天好快樂喔!他們都好有趣、好好玩。他們還說我很幸福,有你這麼寵我,這麼體貼、寬容的男朋友,叫我……叫我早點嫁給你啦!嘻,詠壬,我愛你,明天見嘍!拜拜!”康翊的聲音有點微醺的感覺,情緒非常高亢、歡愉,而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熱鬧、吵雜的聲響。
她……還沒散會。
梁平渝聽得氣憤又起,覺得康翊是吃定聶詠壬了,永遠視他的付出為理所當然,一點兒也不懂珍惜,詠壬實在太吃虧了!愈想愈氣,她一舉站上Delete鍵,將她討厭的聲音洗掉了。
一會聶詠壬買回來香熱的食物,他們如往常般愉悅共餐、閒聊。
他隨口問道:“對了,小渝,康翊她有沒有說約會時間要更改到什麼時候?”
“呃……沒有,她只說今天不知道會玩到幾點,請你回家後好好休息,還有說對不起。”她決定隱瞞康翊更改約會時間的事,想趁此教訓一下康翊,讓她知道並非任何事都可永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的。
“喔。”他微微一笑,不是很在意,繼續低頭用餐。
“詠壬,你明天的工作……緊不緊要?忙不忙碌?”梁平渝接著問。
他想了一下,回答,“還好。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記得你有天帶我去一處海邊嗎?我好想再去看一看,甚至在沙灘上走一定,但假日的人潮實在太多了,所以……明天可以嗎?”她央求道。
“怎麼突然想去那兒啦?”他溫和一笑說。
“呃,如果你很忙,就不勉強了。”她有點心虛,實在說不出她是想支開他,不讓康翊找到他。
“我想……偶爾忙裡偷閒也不錯吧!”不過聶詠壬還是一口應允了。
“真的?!謝謝,詠壬,你真好!”她開心的跳起來,抱住他的手臂手舞足蹈。
***
隔天聶詠壬即向公司請假,帶了餐點和梁平渝到海濱看美麗的海景,吹著鹹鹹的海風,和大自然一塊兒野餐。
餐後,梁平渝雀躍忘情的在沙灘上翻滾、蹦跳,玩到有點瘋的地步,聶詠壬見了不放心的喚道:“小渝,小心點,別翻進沙坑裡嘍,這沙灘太廣闊而你太小了,我會找不到你的。”
她又翻回他身旁躺下,愉悅的微喘著氣,“好過癮哪!我早想這麼做了,感覺真的很棒。謝謝你,詠壬,我真的好開心喔!”
“我也很開心,難得在非假日到郊外走走,真的是好舒服,沒有塞車,沒有擁擠的人潮,這才叫享受人生。”他深吸了一口氣,也跟著躺下。
“詠壬,你知道嗎?我也好想跳到大海里暢快的游它一趟呢!”她遙望海連天、天連海的景象,語氣中充滿了崇敬、夢想。
“不行!”他激動的跳起來。“小渝,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片海洋對你而言是充滿危險、傷害的,你抵擋不了一個小小的海浪,更敵不過任何一隻小小的海底生物,無論如何你都不能下水,絕不能,知道嗎?”他嚴重的告誡道。
“瞧你緊張、嚴重的,我只是說‘我好想’又沒有說‘我要’下水,說說而已你就擔心成這個樣子。”她哈哈的笑著他的窮緊張。
“我當然緊張、擔心了,你這出其不意的小傢伙,雖然嘴巴上說說,但也很可能一轉身就跳進水裡向我招手了。”他十分了解的說。
她不否認他說的可能性,抿嘴一笑,沒再說什麼。
日光浴做了一段時間,水分慢慢蒸發,開始熱了起來,雖然已是十月天,但在這晴空萬里無雲的好天氣下,氣溫還是頗熱,望著清涼湛藍的海洋,她嚮往的心更強烈了,可是她不能下水,連淺灘也不能,於是乎無奈的心更加強烈,終於忍不住咕噥道:“當小人兒的不方便還真不少呢!”
“開始按捺不住了吧?”聶詠壬笑道。
說著,他站起身,走到一片半乾濕的沙地上挖窟窿。
“你幹麼呀?”她跟上前去探看。
他神秘的一笑,不語,繼續埋頭做他的,大窟窿很有創意的掘成心型,完成後他繼續蓋起城堡。
梁平渝很有耐心的等他給她驚喜,在一旁也堆起沙堡。
最後他在心型窟窿裡注入了冰涼的海水,她會意地睜亮了眼睛,歡欣地笑了起來,就一身T恤、短褲跳進了那心型泳池裡暢快的游了起來。
“謝謝你,詠壬。你老說我是個出其不意的小傢伙,我覺得你才是個充滿驚奇的大傢伙呢!”她開心的游著,“詠壬,你知道嗎?此刻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公主,在城堡裡的私人泳池,幸福、悠閒地游泳。”
“你說得沒錯,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小公主,希望我將來能夠生一個像你這般伶俐、漂亮的女兒,小渝,你願意做我的女兒嗎?”他說。
“你真奇怪,一下說希望我是你妹妹,一下又要我當你女兒。”她的心情五味雜陳,說不上是喜是憂。
“女兒我才能帶在身邊寵久一點嘛。”他眼底的疼愛之情流露無遺。
她是很想高興,可是又無法真正高興起來。她知道老實、專情的他,心目中妻子的人選、位子,已由康翊先入為主的穩坐了。當不成親密愛人,當個掌上明珠、受疼愛寵溺的女兒也是很好的第二順位,但她還是不能呀……
“怎麼樣嘛,小渝?”他追問。
“但願我能呀,詠壬。”她無奈的一笑,懶懶的浮躺在水面上。
“這樣也不行呀?為什麼都不行?”他氣餒地垮下雙肩。
“哎呀,我也不確定啦,我、我答應你到時候向天神請求讓我投胎做你的女兒,好嗎?”她不忍看他一次次失望、傷感的表情,連忙安撫道。
“一言為定,不許騙我喔!”他笑容旋即展現。
“哎……我會盡力,我也希望能永遠待在你身邊呀。”她不禁微微感到壓力。
又游了幾趟,原本明亮炎熱的天空漸漸被一塊烏雲籠罩,遮蓋住烈陽,氣溫一下降低了許多。
“小渝,天氣要變了,起來吧,別著涼了。”聶詠壬細心關切的提醒。
“沒關係,我不怕冷,我只怕熱。”她繼續游著,蛙式、仰式、自由式變換個不停,好身材就是這樣保養來的。
“小姐,就算你不怕冷,但我可怕一會下起傾盆大雨把沙堡衝垮將你活埋。聽話,起來吧。”他拿出一條小方巾接她起來。
若非天氣變壞了,她還真想多流連一會他為她建造的愛心泳池,因為這一別可是永遠啦,她沒機會再享受他為她建造的泳池、他的溫柔、他的一切……時間已在倒數計時。
梁平渝乖乖的讓他用毛巾包裹住帶上車,而才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大雨隨即嘩啦嘩啦傾盆而下。他們不禁險呼一口氣的對看一眼。
“忘了給你這小頑皮多帶件衣服,早該料到你這愛游泳的美人魚定會玩水的,我太不細心了,抱歉,先委屈你用毛巾當衣服,換掉濕衣服吧。”他邊說邊將她送到後座更衣。
“你已經夠細心了,請別再自責,再說下去我就要自慚形穢嘍,一個女孩子家自己都不能好好打理自己,還讓你這大男生來照顧我、料理我。”她在後座更換濕衣服,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是個落入凡問的小精靈嘛,又不懂凡人的瑣事,不能怪你,照顧好你是我的責任。”聶詠壬理所當然的說。
“我想你是真的把我當你女兒來照顧了,但我不想這樣,我也想照顧你、回報你,可是我卻什麼也做不了。”她無奈的嘆道。
包好毛巾她用髮帶在腰間系上,爬到前座,他立刻把她接到口袋坐妥。他不放心她自己坐座椅,覺她太小了,安全帶又綁不住,十分危險。
“誰說你什麼也沒做、沒付出,你每天溫柔甜笑的為我等門,陪我不孤寂、不煩悶,這就是最大的回報了。若你仍覺不夠,那就努力爭取投胎當我女兒,再陪我開心久一點吧。”他看著前方路況笑道。
她只能回以一笑。
“回家了嗎?下雨天也不能下車玩了。”他詢問。
“我可以再去基隆看海景嗎?”她刻意地央求。
“OK,沒問題。”車子開出海水浴場,朝基隆方向行駛而去。
就這樣,他們走了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雨停停下下的,有雨時他們就坐在車裡聊天,沒雨時就下車走走,不知不覺玩了一整天,回到家都已近午夜了,有點疲累,但十分充實、快樂。
回到家後,赫見門前一個濕淋淋的女孩在啜泣,那人竟是康翊,聶詠壬嚇了好大一跳,連忙趨前關切詢問。
“康翊,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康翊抬起淚汪汪紅腫的雙眼,見是他立刻投奔進他的懷抱,又是委屈又是嬌嗔,“詠壬,對不起、對不起嘛,我知道我錯了,你不要再懲罰我了,你這樣子我好擔心、好難過喔!”
“康翊,你在說什麼?我不太明白耶。”他捧起她的臉,替她拭淚。
梁平渝靜靜的躲在聶詠壬胸前的口袋裡,剛才被兩人緊緊夾在中間,她才難過呢!
“詠壬,你還在生氣嗎?”康翊噘著小嘴問。
“我沒有啊!我要生什麼氣呢?”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生氣,所以裝蒜,對不對?”她十分低姿態的責問。
“我什麼都不知道,從剛才到現在我一樣也弄不懂。”他無辜的聲明。
“你……真的不明白?你昨晚是否沒聽到電話留言?”
“電話留言……有啊,我有聽。”
“那你為什麼不來赴約?”她可憐兮兮、委屈不已的問。
“赴約?有……這回事嗎?”他真的是一頭霧水。
“詠壬,你是故意失約懲罰我,還是真的忘了?”她也傻了,看他確實不像生氣的樣子呀,但他也從沒對她失約過。
“兩者都不是,我真的不知道有這回事。”
“你……確定你聽過了留言?你很清楚的聽過了?我留言裡說了什麼?”
“你說有個客戶很熱心要幫你慶生,盛情難卻,所以……很抱歉對我失約了。”
“然後呢?”
“還有然後嗎?”
“然後我說改約今天晚上原時原地啊!”
“喔……對不起,我大概沒聽清楚。”他想是小渝忘了講。
“那第二通留言呢?難道第二通留言也沒聽清楚?”他愈是擺低了姿態,她的氣勢就不自覺的又提高了,口氣變得怨懟、責嗔。
“有第二通留言嗎?”他完全不知道。
“有的,我對天發誓,我叫你不能忘了今天的約定。早上我還不太放心的打電話到你公司要提醒你今晚的約會,結果公司說你請假,你就這樣失蹤了一天,詠壬,你真的不是在生氣嗎?你這一整天究竟是到哪裡去了?你就不怕我一直等你嗎?就不怕這麼晚了我出了什麼事嗎?”康翊叨叨絮絮的訴委屈。
梁平渝暗地咕噥,“你和其他男生出去玩到三更半夜就不怕出事!”
聶詠壬聽完康翊說完一切始末,在腦中整理一下,大概清楚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禁有些生氣的掐了胸口一下,裡頭的梁平渝咬牙忍痛不敢作聲,她已感受到他的怒氣了。
“小翊,別說了,先把你這身濕衣服換下吧,別感冒了。”他關切的道。
“喔。”康翊點點頭,轉身面對他的家門,等他開門。
“呃,小翊,我……送你回你的住處更衣。”他歉疚地對她說。家裡頭有一些小渝的物品擺設不好讓她看到,還有一些話必須將“三人”分開說比較好。
“為什麼?”她錯愕的望著他。他從不會拒絕她的。
“我……我房裡的熱水器壞了。”他搪塞道。
“是嗎?沒關係,我可以洗冷水。”她有些堅持。
“不行,你已經淋了雨,再洗冷水絕對會感冒的。乖,聽話,我送你回住處梳洗更衣吧。”他好言勸說。
“不,我不要,詠壬,不要趕我回去,我要待在這邊,我要待在你身邊,如果你真的沒有生我的氣,就不要趕我回去。”她好緊張、好害怕。
“別胡思亂想,我不是要趕你回去,只是要你回去洗熱水澡,不要感冒生病了。相信我,好嗎?聽話。”他耐心的安撫。
“真的?那你會留下陪我嗎?”康翊撒嬌央求。
“好,我會陪你。”他應允了,並隨即開車送她回住處。
藏躲在聶詠壬胸口的梁平渝,心情五味雜陳,惶惶不安,不知道待會會有什麼情形發生,他又會如何找她算帳?她真的很悶、很無措。
***
約幾分鐘的車程即到了康翊的住處,他送她上樓到門口。
“小翊,你先進去洗洗熱水澡,記得泡久一點祛寒氣,最好再泡杯熱牛奶喝……”他站在門口細心叮囑。
“詠壬,你不進來嗎?”康翊緊張的問。
“我還有一點事要處理,一會就回來找你,好嗎?”
“不,你答應要留下來陪我,我才回來的,你不能騙我。”她的大女人氣概一下全消失了,像個小女人般的嬌嗔著。
“我沒有騙你,我很快就會回來,很快,真的。”
“詠壬……”她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聽話,快進去,我真的很快就回來。”他幫她拿過鑰匙,替她開了門,把她推送了進去,逕自轉身迅速下樓。
梁平渝確定離康翊家有一定的距離了,她悄悄探出頭喚了聶詠壬一聲,但他沒回應,她知道他不是沒聽見,而是他在生她氣,她緘默的再躲回了口袋,甚至背不敢再靠在他胸膛,僵直得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了。
一路上他們沒有交談,聶詠壬把車開得飛快,她認識他以來從沒這樣過,這表示他是真的很不高興,而且迫不及待要回去跟她算帳。
一回到住處,他粗魯的脫下身上的薄風衣往床上甩去,梁平渝狼狽地爬了出來,一臉驚恐的望著他。
“說!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一吼,她又退縮了幾步。
“我……我……”原該是很理直氣壯的,不知怎地竟感覺變成好像理虧了起來。原是義氣抱不平之人,卻變成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似的。
“小渝,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我知道你並不是很欣賞康翊,但她好歹是我的女朋友,你這樣整她,知道我做何感想嗎?”
“詠壬……”
“小渝,我一直認為你是個開朗、善良、溫柔,體貼、懂事的好女孩,想不到你竟做出這種不光明磊落的事情來,我真是……錯看你了!”聶詠壬氣惱、痛心的責備道。
那麼多那麼多的優點,就在這一瞬間全給抹滅了,叫梁平渝如何不感委屈。
“詠壬,你誤解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喊冤道。
“是的,你不是我所想像那樣美好的人。”他冷冷的回她。
她被堵得啞口無言,不是理虧認錯,是太心傷:心碎了,她知道自己說再多他也不會相信,只會愈描愈黑、更扭曲而已,反正她已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聶詠壬渾身像要冒煙發火了般的氣憤,站都站不住,踱過來又踱過去,痛心的質問,“小渝,我怎麼待你,你又是怎麼待我的?口口聲聲說要回報我、要幫助我,結果你做出了什麼事情來?你明知道這一兩天我要向康翊求婚的,卻給我大扯這種後腿,究竟,到底,你是什麼意思啊?”最後一句話的口氣特別的加重,以示他深切的不解與疑惑。
說完,他撲倒在她面前,彈簧床墊的反彈力使她整個身子跳了起來摔到床面,這樣的氣氛令她委屈、害怕,他銳利的直視著她,像要透視進她的心到底在想些什麼?她自認問心無愧,但還是隻敢怯怯的迎視他。
“說啊,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逼問。
“我……我看不慣她一再這樣的對你,覺得應該給她一點教訓,若是能就此改過,對你豈不是一大福音?而若是不知錯的氣憤離去,對你也並非壞事呀!”她誠心說道。
“以前你這麼說,我認為你是真心為我……”
“現在我也是真心為你啊!”
“不,我認為不是,你的心機實在太可議,太卑鄙了,竟隱瞞我、欺騙我,還設計調開我,這種行為實在太可怕了,城府這麼深的人不該是天使、精靈,所以,你應該是魔鬼。”他真的很痛心、難過,口不擇言的重重指責。
粱平渝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你不可以這麼說我,我不是魔鬼,我不是……”
他別過頭不看她、不同情,站起身冷冷的走掉,屋內像留下了一層冰,叫人寒顫,她的嚶嚶哭泣聲仿佛也都結成了一塊一塊的冰。她不敢奢望他愛她,但更不要他討厭她呀!
聶詠壬並非真討厭她,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其心情就好像是父親對疼愛的孩子狠下心痛痛的教訓,使其別再犯下令他人心痛的錯誤了。
現下的情況粱平渝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知道她得離開了,離開這曾經帶給她許多美好回憶的地方,雖然最後的結果是悲劇,但也抹煞不了那些曾經有過的美好。
原來離開是這樣心痛的一件事,儘管當初她不斷地心理自我建設,以為她可以灑脫且無怨地走,卻沒想到當這一天來到時,她的心會像被撕扯一樣,鮮血淋漓、滿是傷痕。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3:38
第九章
再回到康翊的住處,聶詠壬的心情還是沉悶的。
伸手按下門鈴,才響了一聲,門便迅速打開了。
“詠壬,你真的來了?我好高興。”康翊開心的撲上前緊緊擁住了他。
“梳洗完舒服些了嗎?沒有著涼吧?”他輕輕拉開她,撫摸她的額頭檢查體溫。
“我很好,你來了我就更好。”她撒嬌道。說著便親昵的將他拉進屋裡。
“康翊,今晚……真的很抱歉。”他很過意不去。
“算了,昨晚我也失約啊,我們就算扯平了吧!”她不想再計較誰對誰錯,只要別失去他就好。站了一晚,她想了很多,也反省了很多,詠壬確實變了,雖然這些轉變給她感覺是好的,自由、空間大了不少,但她也不可不慌,這些轉變是否是感情變質的前兆。她是真的愛他,不想失去他。
“康翊,你……真的不怪我?”他向來做人處世的原則是寧可人對不起他,也不願去對不起人,那樣心裡比被對不起了還難受呢!所以今晚的事他很是耿耿於懷。
她搖搖頭,窩進他懷中,“我是徹底的反省了,我以前真的是太欺負你了,仗著你疼我、愛我就任性的擺布你,甚至沒去體會你的感受,長期下來難免你會反彈,詠壬,你教訓的是,不然等我失去你才知反省時也已來不及了。”
恍然間,聶詠壬想起梁平渝,他真是錯怪她了,他不禁懊悔、難受了起來。
“詠壬,怎麼都不說話?”她抬起頭,捧住他的臉,讓他注視著自己。
“康翊,我……”他想回家,回去跟小人兒道歉,他說了那麼嚴重的話,小渝肯定難過死了。
“詠壬,今晚留在這裡過夜吧。”康翊央求道。
“小翊……”他為難極了。
“詠壬,你想拒絕我,是嗎?”她沒看見他感動、欣悅的神情,不禁失望、難為情的低下了頭。
“我……”瞧見她失落的神情,他也說不出口。
“我一個女孩家主動提出這種央求,被你拒絕了我多沒面子呀。”她羞臊的自語嘀咕兼暗示。
聶詠壬心裡在拔河,痛苦萬分。
“詠壬,莫非你還在生我的氣?”他一直沒給她答覆、回應,她羞得、急得不得不這麼想。
“不,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麼?”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要向她求婚呀!是呀,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讓她答應他的求婚,對小渝才是真的交代得過去,既然如此,就不能放棄眼前這大好機會,他相信小渝會諒解他的。
“我只是……還有更重要的話要跟你說。”他輕輕將她的腰摟緊了些。
“什麼?”
“生日快樂……”
“謝謝。”她欣甜一笑。
“還有,嫁給我吧!”他從口袋中掏出一直隨身帶著的戒盒放進她的手心。
康翊怔了怔,他替她將戒盒打開,把戒指套進了她的手指中,望著戒指,她燦爛地揚起笑,幸福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你還是這麼愛我,我好高興,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了!”她摟住他,雀躍的又叫又跳、又哭又笑。她以為他對她已有所反感、生氣了呢,沒想到他會給她那麼大的驚喜。
她今天的反應真的讓聶詠壬好吃驚,他向她求婚了不下數十次,她第一次是這樣開心、高興的,而且答應了!非常乾脆、爽快的答應呢。
“真的?你真的願意嫁給我了?!”過程容易得讓聶詠壬有點不敢置信,得再確定一次。
“嗯,你可不能反悔嘍!”她圈著他的脖子,愛嬌的說。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才對。”他欣笑道。他好高興、好高興求婚成功了,小渝有救了。
“你已經牢牢的套住我啦,我甩不掉了,放心吧。”她亮亮手上的戒指說。
想不到失約、失蹤了一天,讓康翊焦急並自省過後,會讓她想通了那麼多、改變那麼大,這表示他真的還不夠了解女孩子,不,應該說是他不夠了解康翊,以前軟硬兼施,苦勸或逼迫,她不是吃定他賴皮就是反感生氣,還是小渝厲害,讓康翊自己也感受一下她給人的滋味,這確實是最有效果的方法。
“詠壬,你不一樣了。”康翊深視了他一眼說。
“什麼?”她說得沒頭沒腦的,他不甚理解。
“你變了,和從前的你感覺不太一樣,可是我感覺我更愛你了。”她一直黏著他,抱著他。
“是嗎?”他並沒有十分興奮或感動,腦子只是一直想著她說的話,自己究竟哪兒改變了呢?
“是的。”她將脣送了上去,柔細纏綿的吻了起來,他遲鈍的過了兩秒才將眼睛閉上回應她。
吻由輕柔漸轉深濃,熱切綿密的交融,她輕輕褪去他的襯衫,然後也慢慢褪下自己的衣衫,高熱亢進的體溫相互接觸摩擦,仿佛就要擦出火花了般,當她拉過他的手罩上她豐挺的乳房,他的反應竟是如觸電般的抽縮回手,整個人也一併跳開,他的反應令她錯愕、羞窘的紅了臉,怔望著他。
他的臉紅燙的程度不下於她,也是怔窘於當場。
“你……你怎麼了?”她羞別過頭,半抱怨的問道。
“對不起。”他無從回答,轉身躲進浴室開水龍頭洗臉,冷卻亢奮與羞臊的體溫。
“詠壬,你真的想和我結婚嗎?”康翊顧不得什麼羞臊、矜持、面子了,上前追問道。她覺得他真是太可疑、奇怪了。
他關上水龍頭,轉過身真誠的回答,“當然,我是真心誠意想和你結婚的,我一直都想和你結婚啊,你應該很明了的。”老實說,他心裡也好怕她會反悔。
“那麼……你為什麼不想和我……做愛?”她羞惱微怨的質問。他的反應讓她好沒面子、好丟臉。
“我……”聶詠壬一時語塞,他該如何告訴她,他碰觸到她的身體時竟會想到小渝,而且還產生莫名其妙的罪惡感。
“詠壬,你真的變了。”她好緊張,好擔心、好心傷。
“小翊,你胡思亂想些什麼呢?我都把婚戒套上你的手指了呀。”他嘴上雖如此安撫著,心裡卻著實被她一句句的質疑給搞得心慌意亂起來。自己真的變了嗎?究竟是哪兒變了呢?
“可是,你真的變得怪怪的,好奇怪呀!不像從前的那個你了,剛開始轉變時我以為你是愛我而順應我,後來愈看愈……好像哪兒總是不太對……”她的話猶未完,卻被他用脣堵住了。
“沒想到我的一次失約、失蹤,對你影響這麼大?”他有些慨嘆、有些心疼。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好不安心。”她窩在他懷裡,嬌嗔道。
“小翊,我剛剛……呃,我不是不愛你、不想碰你,只是……有點累了,還有想和你談一些結婚的計畫……”他知道自己剛剛臨陣脫逃的舉動真的很傷人。
“不用說了,我知道。”她用手阻遮了他的口,羞答答的說道:“我想是我太敏感了,再說我也不是那麼開放的女孩子嘛。”
“我真的很抱歉……”
“不是說了別再說了嗎?今晚我們就好好休息,聊聊我們未來的事,好嗎?”康翊倩然一笑道。
“嗯。”他輕點了點頭,心裡是想回去的,自從認識小渝並和她一起生活後,他便沒有在外過夜的習慣,甚至更戀家了,但他剛剛傷了康翊的女性自尊,也不敢再拒絕她要求留下過夜的事。看著一旁的電話,他想打又不能打,真的好無奈。
“睡覺吧。”她甜甜的喚道。
聶詠壬很自然不顯刻意的替她將衣服穿上,舉止得當,她不再覺得羞愧無顏,十分歡欣的接受他溫柔體貼的服務。
“詠壬,我拿件睡袍給你換上。”她也溫柔的回應。
“不用了。”
“穿襯衫、西褲還系皮帶的,怎麼睡得舒服呢?喏,換上吧。”她堅持的拿出一件淺藍色中性睡袍給他。
“那……謝謝你了。”他接過睡袍。
“幹麼那麼客氣呢?這樣感覺好生疏喔,我不喜歡。”她嘟嘟小嘴,撒嬌抱怨。
他有點尷尬的一笑,無從回答,只怕愈說愈糟糕。
“你是太久沒來我這兒,才會這樣陌生的吧?”她想道。
“應該是吧。”他搔搔頭,尷尬一笑。
“我們都快結婚了,可不能再這樣嘍!”她一邊說、一邊幫忙他更衣。
這天晚上,康翊親昵的靠在他的胸前沉沉睡去,而聶詠壬卻一夜無眠,直到天明……
***
梁平渝在聶詠壬離開後沒多久,便收起了眼淚,她吃力地拿起比她還高、還大的筆,一字一句地寫下離別書信。
詠壬:
謝謝你這段日予以來無微不至的照顧與陪伴,我真的很感激你,但我無以回報,實在很抱歉。尤其這些日子給你添的大小麻煩、問題不斷,我也只能說對不起,真的是很對不起,我不求你一定原諒我、諒解我,但如果我做得到,我一定默默、好好的保佑你,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珍重,再見。如果還能再見面的話!
小渝 留
當她準備離去時,忍不住又回頭環視了四周,看著桌上的小餐具,以及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不由得淚水潸潸滑落。
她只帶走那件潔白的婚紗,那是他留給她最美最美的回憶,她希望可以在她最後的路程中,藉由這件白紗重溫這些日子的美好。
“永別了,我最愛的詠壬。”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是走出大門,面對茫茫人海,渺小的她不知該何去何從,徹底的心傷、絕望,此刻真的有種被逼入絕境的感覺。
“咦!這裡怎麼有個娃娃?”一個男聲從上方傳來。
這下子梁平渝只得扮成洋娃娃,渾身挺直僵硬,希望對方看看就走,男生畢竟跟女生不一樣,對這種女孩子的玩具沒興趣。
“好精緻的珍妮娃娃,怎麼會掉在老聶的門口?啊!果然不出我所料,老聶偷偷收集珍妮娃娃也不敢跟我說,難怪上次跑來跟我借餐具,又問我衣服要去哪裡訂作,這下被我發現了吧!”好死不死這個男人就是住在對門的阿智,偏偏他跟一般男人就是不一樣,尤其對珍妮娃娃更是愛不釋手,家中的收藏更是令人嘆為觀止。
“這禮服的手工跟質料……就是小黃的手藝嘛!”小黃便是專門替客人訂作娃娃衣服的老闆,他在這個圈子裡頭也算是個名人,不少收藏者都喜歡找他訂作衣服來為他們的寶貝添新衣。
老聶?該不會是指詠壬吧!被捧在手心的梁平渝暗自思付著。她很害怕會被發現,連呼吸都不敢太大口,讓她真有種快喘不過氣的感覺。好在阿智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沒有捏痛了她,這是她唯一所慶幸的,可等等——
不會吧?!他要把她帶到哪裡去?她好想逃,可是又不敢動。當她聽到開鎖的聲音,她知道她被帶回他家去了。
阿智細心地將她放置在娃娃架上,便走到房間脫去外套。
她仍不敢稍動,只是斜著眼瞄了下身旁的環境,發現兩旁有著不同造型的娃娃,面孔都長得差不多,都是東方臉孔,和她看起來很像。
忽然她覺得自己又被騰空抱起,嚇得她差點驚呼出聲,好在反應夠快,及時咽下了慌張,否則大概會當場把人給嚇死吧!
“好細緻的珍妮,比我收藏的任何一個都還細緻。”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接著就是一臉讚嘆,“皮膚做得真像,就像是人的皮膚一樣,軟軟滑滑的,捏起來還有彈性耶!老聶是從哪買來的極品啊?這尊一定很貴。”
他興奮地將她在手上轉來轉去,仔細打量,轉得她頭都快昏了,好不容易他終於罷手,不再把她當陀螺一樣轉。
“竟然連皮膚都做得這麼像,不知道裡頭是不是也一樣?”阿智有些壞壞地笑著,其實他沒有不良企圖,只是出自於一種……好奇。
可是聽在梁平渝的耳裡可不是這麼回事。想她清清白白活了二十四個年頭,沒想到竟在自己變成洋娃娃的時候被奪走清白,天啊!這該不會是老天爺給她的懲罰吧?
不要!不要!她在心中不斷吶喊著。
耶!怎麼沒有動靜了?她甚至已然閉上眼睛等待惡夢的來臨,可是,時間過了很久,怎麼自己還完好如初?
她緩緩地睜開雙眼,才發現眼前的男子一臉蒼白。
***
翌日,聶詠壬送康翊去上班後並沒直接到公司,而是匆忙的返回住處,他迫不及待要見梁平渝,要向她道歉及道謝。求婚能如此順利,也算是她用計成功的功勞吧!而最最主要的是對昨晚的事,他很過意不去。
昨晚他根本無法入睡,只盼著天趕快亮,然而愈是企盼,時間似乎就愈故意作對似的愈慢……好不容易盼到了天亮,他說什麼也不會再拖到天黑了。
小渝可說沒什麼獨自過夜的機會,而昨天還是帶著心傷孤單地過夜的,她的心情該會是如何難受煎熬啊?一想到此,他的心就疼了起來。
一抵達家門口,他取出鑰匙開鎖的動作可用“火速”來形容,足以瞧見他焦急、迫不及待的心。
“小渝!”打開門,他直喚,但沒回音,這是可想而知的,自己這樣誤解她,責罵她,她怎麼還肯理他嘛。
“小渝,對不起,我昨晚太衝動了,我道歉,請你原諒我,別生氣了,好嗎?”他一邊找尋小人兒的身影,一邊致歉喚道。
然而,房裡除了他的聲音以外都是靜悄悄的,小小身影的蹤跡就更不用說了。
“小渝,出來好嗎?我們談談吧!或者出來打我、罵我都好,我知道我傷害你太深了,我該受處罰,你出來罰我吧!”他站在房中間,懇切的放聲道。
而回應他的依然是無情的安靜無聲。他不禁頭疼,更自責苦惱的皺起眉。
“小渝,我該怎麼做,你才肯出來呢?你不會永遠都不理我了吧?這樣我會好傷心的,小渝……”他耐心的呼喚道,“小渝,其實我除了道歉之外,還有一項好消息要告訴你哪!你出來,我再好好的詳細說給你聽,好嗎?出來吧!”
似乎威脅利誘也都喚不出她來,聶詠壬傷著腦筋,口也乾渴了,走至書桌前拉開椅子欲坐下休息再想對策時,赫見一寫滿小小字跡的紙條,他直覺不對的抓起字條吃力閱讀,難以置信裡頭的內容,不相信的翻找出放大鏡再檢閱一遍——
“不!小渝,不要!”他激動、失控的對著字條大喊起來。“這懲罰太重了,小渝,我從來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啊!你就這樣離去,叫我情何以堪,你怎麼可以這樣待我,你怎麼可以這樣不告而別?這宇條我不接受,我不承認!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就只有悄悄離去徹底這樣才對不起我,這一點我才不原諒你呢!”
一古股腦的咆哮宣泄完後,發覺自己這樣實在有點多餘,也實在有點浪費時間,畢竟她又聽不到,激誰、罵誰嘛!還不如出去碰碰運氣找人還實在點。
“這笨丫頭肯定又是從這兒爬出去了,欸,早知道就別替她開什麼窗縫讓空氣流通,才會讓這小鬼靈精想些有的沒的上演出離家出走。”聶詠壬立刻就猜想到她的出口,有過一次經驗他的驚愕也就沒那麼強烈,但仍是十分的擔憂她的安危,完全打開窗戶,他探出快半個身體大幅度的探視尋找其身影,祈禱別在某根電線或水管、遮陽棚上看見她奄奄一息的小小身軀,又希望能輕易的在某一角落找到她的身影……
這一探尋至少有三十分鐘以上,保持同樣的姿勢,重複相同的動作,別說眼睛和脖子酸了,連腰桿和肢體也都僵硬麻木了。住在這裡這麼多年,他還從沒如此認真專注的看過窗外、大樓的景致,這次卻連小角落都沒放過,可說看得徹底仔細哪!
不過,螞蟻、蚊子、小鳥、飛蠅……等的小動物、昆蟲加加減減看了不少,就是沒看見他想見的小身影。一遍又一遍不死心的梭巡,他終究還是失望的宣布放棄了。
到樓下花園什麼的找找吧,那麼小的她想也不會跑太遠才是。
草坪、花叢、樹梢、樹蔭、花圃、石頭縫細,他無一不仔細翻找,甚至敏感到連看見鄰家小女孩兒手拿芭比娃娃在把玩,他都會緊張的誤以為是她,探看不是後,又再苦苦找尋、茫茫尋找了……
最後還是無功而返。
當他返回住家時,發現有位偉岸的男人站在門口。
聶詠壬驚詫的問:“芥川先生怎麼有空來?”他不怎麼熱烈地招呼著,畢竟他現在沒有太多心思去理會別的事情。
“我先到公司找你,但是你的員工告訴我你今天還沒去上班,因此我便跟他們要了你的住址自己跑來了。怎麼,不歡迎嗎?”
“當然不會,只是時機有些不對,還讓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他歉然地爬了爬頭髮。
“因為我想在回日本前來拜訪你,你答應過我的,所以我就來了。”芥川久龍一副傲然的神態,對自己突兀的拜訪也未有任何歉意。
“請進吧!讓你在門外站這麼久,這是我做主人的失禮。”他連忙拿出鑰匙開門,並且側個身讓對方進入。
“請隨意坐,我替你倒杯茶。”說完,他便轉身走進廚房。
芥川久龍趁此環視四周,希望可以看出一點眉目來。他可以感覺得出來聶詠壬方才慌張狼狽的神態,準是因為那個非生命物體。
尤其在這周圍,他可以明顯感受到孤魂的味道,非常濃厚,甚至在門口就可以強烈地嗅到。
驀地,他瞥見桌上放置的小餐具以及小衣服。
就是這個了!瞬間,他的眼神變得冷冽、凌厲,隨手抓起一件衣物,緊握在掌心,並且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他感應到一股濃烈的思念,那是一種濃到化不開的情感,隱約中,他似乎看到一張哭泣的小臉,哭得好難過,像是痛徹心扉,嬌俏清秀的臉蛋布滿淚痕。
忽然同樣的臉又換了張表情,這次則是如陽光般的笑靨,依稀還看得到兩個小小的酒窩,好不可愛。
短短的三分鐘,他就像看了幾個鐘頭的電影一般,終於,他明白所有的來由經過,甚至比聶詠壬還要清楚。
“芥川先生,怎麼站著呢?”此時聶詠壬正好拿著他珍藏的紅酒走了出來。
“清官難斷家務事啊!你想找的人就在附近。”芥川久龍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他一時間摸不清楚。
***
“誰啊?電鈴按得這麼急促,是家裡死了人喔!”阿智滿心不悅地抱怨著,他跟小精靈聊得正開心,是誰壞了他的興致?
那個小精靈不用說,正是梁平渝。
當他一開門,聶詠壬惡狠狠的臉驀地出現在眼前。
“你想嚇死人啊?一張臉臭成這樣,而且不是我愛說,你很沒禮貌耶!哪有人這樣按電鈐的啊?”阿智真的很不高興,尤其發現來者是跟自己還挺熟的對門鄰居,自然更是肆無忌憚的抱怨。
“小渝呢?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聶詠壬一把捉住他的領口追問著。
“你說你家的小精靈喔!不是我愛說你,人家這麼可愛,竟然把人家罵到要離家出走,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要不是我看到,搞不好都被野狗叼走了。”
“那她呢?”他急切地問著。
“在裡頭啊!你真不夠意思,竟然擺了這麼好玩的東西在家裡,好歹也要帶來跟我分享一下嘛!喂……”
聶詠壬完全不理會阿智說的話,跨著大步地逕自往屋裡頭衝。
屋於裡的梁平渝早就聽到外頭的叫嚷聲,也知道聶詠壬來找她了,可是她哪有臉見他呢?雖然她好想他,想回到他身邊像以前一樣。
“小渝……”他看到自己找尋好久的小小身影,忍不住將她輕輕地抱在懷中,傾近臉龐磨蹭,兩個人就這麼抱在一起哭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她抬起迷濛的淚眼,細細地詢問著。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們先回家,再來慢慢談。”
“嗯!”她嬌羞地點著頭。忽然又覺得,幸福回到她身邊了。
當他們經過阿智身邊的時候,阿智忍不住追問道:“小渝,我以後可不可以常常去找你玩?”
“你不用上班嗎?”聶詠壬冷漠地回應。
“我是說我下班的時候,還有放假的時候啊!而且我是問小渝,又不是問你,你回答這麼快做啥?”他賭氣地嚷嚷著。
“當然可以嘍!以後歡迎你來,這樣我一個人在家也不會無聊了。”她露出甜甜的微笑,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模樣。
“不過你今晚不準來,以後也得等我允許了才準進門。”聶詠壬說完,頭也不帶著梁平渝回地回家,自然是沒聽到阿智在身後氣惱的叫罵聲了。
作者:
阿良車輪餅
時間:
2022-5-1 00:04:05
第十章
梁平渝要求聶詠壬選在她離開的那一天舉行婚禮,而她不出席。
聶詠壬當然是無法理解又不能接受,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是跟家人一般,怎能不出席呢?!
“這個閃電婚禮有一半是為了你啊,再說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你不參加,怎麼也說不過去吧!”他半抗議的游說道。
梁平渝苦笑了聲,她怎麼能夠參加,她沒那麼堅強、勇敢,她會受不了、難過死的,活了二十幾年,再也沒有參加心愛的人和別的女人的婚禮來得痛苦的事了,是的,這比她死掉還令她痛苦!
如果聶詠壬了解她的苦楚,相信他也不會勉強她痛苦的去參與,可是他永遠也不能了解的。
“詠壬,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參加,我會離不開你的,我不希望在你歡欣愉悅的婚禮後,演出生離死別的分手戲碼。”她說。
他們心裡都有數,這次分手後便永遠不再見了。
“小渝,雖說如此,我還是想送送你。”他已開始有心痛的感覺。
梁平渝不由得眼眶紅了一下,吸吸鼻子,深呼吸平撫一下情緒。
“詠壬,這問題我也輾轉反覆想了好多遍、想了好久,我也很想和你相守到最後一刻,但我知道到了那一刻場面絕對溫馨不起來,我不要這樣子,我不要我們的回憶裡有這麼痛苦難受的一面。詠壬,你好好辦你的婚禮、快快樂樂的去度蜜月,回來後把我們共同的點滴幻化為一場美夢吧。”她有種壯士斷腕般決絕的心境。
他苦惱的搖搖頭,“我做不到,小渝。”
“你一定要做得到,否則……我就選一天偷偷跑掉。”
“小渝,你不可以這樣,你答應過我,不會再不告而別、偷偷溜走的。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分別一定要這麼痛苦?”他不禁有點生氣。
“對不起,算是我的自私吧,不這樣做,我會更痛苦的,我真的沒有辦法讓你送我離去,真的沒有辦法。”她為難痛苦地掉下了眼淚。
而她的眼淚滴進了他的心,像一根針刺。
“是嗎?這樣真讓你這麼痛苦?好吧,我不再勉強你了,就……照你決定的進行吧。”他心疼的妥協。
“謝謝你,詠壬,謝謝。”她直頷首的感謝他的體諒。“這麼些日子以來,都是你包容我多,到了最後一刻還是你在包容我,我是怎麼也還不完你了。”
想回報我就永遠留下來陪我喜怒哀樂吧!聶詠壬心中只有這麼一句話,但他不能講出口,因為他知道她絕對無能為力,說了也只是為難她、更惹她傷心罷了。
“小渝,我可以抱抱你嗎?”他說。
她點點頭,走上前去,進入他的大手,讓他溫柔的壓進懷中,偎著他的胸膛,她又感動又激動,偷偷再掉了幾滴眼淚,同時,她的背部也被一大滴水液浸得濡濕,她驚了一下,想抬頭探看,又被他緊壓住。
“不要動,再讓我好好抱一會兒。”他的聲音很輕很低,像刻意要壓抑住什麼似的,她更感覺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她不想問他、也知道不該問他,一切盡在不言中,會比較適合此時此刻的氣氛。
半晌,他輕輕放開了她,回覆了鎮定平靜,與往常無異的溫文儒雅臉龐,好像方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我們出去好好玩玩瘋一瘋吧!”他笑著提議。
她知道他要把握時間多製造一些快樂的共同回憶。
“好。”她開心的點點頭。
“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和你一塊兒,去哪兒都好。”
“好,每個地方都去走一走,讓我們的足跡、回憶在每個角落都印留,你回到你的世界也才可說說到人間生活的多采多姿,不枉走這一遭嘛。”
梁平渝不禁噗哧一笑。“你講得好像出國觀光喔!”
“差不多啦!”聶詠壬嘻嘻一笑。
不管城市或郊外,山嶺或海濱,名勝或非名勝,他們都去走上一走,真的是要把足跡印遍、把回憶留滿……不刻意訴說離別之事,放開懷的散心、玩樂、歡笑,讓回憶都是滿滿甜蜜的笑,如此一來,數年後再站到這一塊共同踏過的土地上,聶詠壬依然能立即會心笑出。
***
婚期決定得閃電,一切事宜辦理勢必倉卒,聶詠壬也無法再一下班就回去陪伴梁平渝,每天下了班不是去挑喜餅、禮服、婚禮用品,就是去選購新居家飾,今天跑這兒參觀、明天跑那兒比較,忙得昏頭轉向,這時候才深深體會婚姻真的是“大”事,一點也馬虎不得。
結個婚是這麼的大費周章、這麼的麻煩,但也因為如此更顯示它的慎重,思及此便不該因一點小小的不如意就輕率的離婚。
這麼的緊迫、趕忙,別說聶詠壬覺得累,覺得沒時間陪梁平渝很過意不去,就連時時精力充沛的康翊也覺吃不消了,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把婚期訂得這麼急迫,但他十分堅持這天,她想必有他不可抗拒的理由吧,總有一天他會告訴她的,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這些天聶詠壬回到家已夜深,其實康翊曾邀他留下過夜,省去奔波之勞累,但他一心掛念家中的小精靈,婉拒的理由編造得冠冕堂皇,康翊也不疑有他。
幾次回來的較晚,卻見小人兒仍強忍著疲困等門,他甚是心疼感動,不在外過夜的意念更是堅定了。
雖然每晚都會見面,但時間都不早了,所以總是聊沒幾句就得梳洗就寢,等天一亮,還有一堆事等著忙呢!因此他們心裡很多的心事或話語就這樣埋藏下來了。
聶詠壬雖然被繁忙淹沒,然而腦子一得空檔,即使僅是短短的幾分鐘,他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粱平渝,想她此時此刻會在做什麼?
中午,該是在小桌子上吃他為她準備的午餐了吧?晚上,這時候的她正在沐浴或兼游泳一下吧!稍晚,或者她在看電視節目、或者在聽音樂、看書為他等門呢!他對她是充滿了想念與內疚,在最後停留的短暫時間裡,他卻忙得不能自己,這也是十分的無奈啊!
看著康翊換了一件又一件艷麗或典雅的婚紗,在他面前翩翩飛舞的展示,詢問,他深深思念起了小渝,她也曾穿上仙子般的美麗白紗裝束在他面前盈盈旋舞,那麼動人的小新娘,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他雙眼緊盯著康翊,心裡卻深念著梁平渝,雖然有問必答,但敏銳的康翊還是看出了他眼神中的飄忽心思了。她沒戳破,想不管如何他已表現得夠好了,太過計較追問,反而顯得自己苛責、無理了。
在康翊再一次進去換禮服時,他終於忍不住躲到一角打手機給梁平渝。
“小渝,是我,快接。”答錄機一嗶,他即喚道。
梁平渝一聽是他,飛也似的衝上前立刻接了電話,“詠壬,怎麼突然打回來了?不是很忙嗎?”接到他的電話她好開心、好雀躍,這陣子他真的是忙壞了,以致連慣常的中午問安電話都大幅減少了,知道他忙,雖然為她回覆手機通話,她還是不好意思打,就怕增添了他的麻煩。
“剛好得了個小空檔,想念起你,就撥回來啦!你今天好嗎?”他說。
“我很好,吃飽了、穿暖著,不必掛心。你現在在哪兒呢?”
“在婚紗店,睹物恩人,想起穿著漂亮新娘裝扮的你,忍不住就打了這通電話。”他答道。
梁平渝猜想得到,此刻康翊定不在旁邊,大概去更衣或化妝了吧。
“康翊穿白紗的樣子很美吧?”她嫉妒又羡慕的說。
“很美,但經過你的白紗驚艷之後,現在再看康翊倒覺得平常了。”
他這麼說,她該高興嗎?照理說是應該高興的,但不管如何,未來陪伴在聶詠壬身旁的是康翊又不是她,也不需太過高興啦!
“什麼時候拍結婚照?”她輕問。
“大概是這週末。這陣子冷落你了,真是抱歉。”
“別這麼說,你完成人生大事是可喜可賀的,我只為你高興。”
“謝謝你,小渝,你真的就像我的親人一般那麼的貼心,此刻,我真的怪想你哩!”
“嗯……我也挺想你的呀。”他們以輕鬆的口吻傾訴心中對彼此的惦念。
說完,兩人輕聲笑了幾聲,不知怎地,總感覺這笑聲中夾雜著一絲無奈。
他們隨意的聊著,關切的問候,就是避談分別之事,這也已成了默契。
“詠壬、詠壬,你在哪裡?”康翊叫喚的聲音慢慢傳近。
“我想我們該掛電話了。”梁平渝聽見康翊的聲音了,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該怎麼做,是不想為難聶詠壬,給他惹麻煩。
“嗯,那就晚點見嘍,如果累了就先睡,別為我等門了。”他溫柔叮嚀。
“好,我知道,拜拜。”她還是會等他進門的,沒看到他她會睡不著。
甫掛上電話,康翊剛好找到他。
“詠壬,你給誰打電話?”她輕問。
“沒有。你決定好哪一件禮服了嗎?”他收起手機,轉移了話題。
“差不多了,剩兩款有點舉棋不定,想要你給點意見。”她說。
“喔,那過去看看吧。”他說著,率先往禮服間走去。似是為方才的心虛不敢面對女友,藉此緩衝一下面部的虛色。
康翊微怔,不安地望望他方才窩的一角,恨不得能看出個什麼端倪來。他剛剛到底是打電話給誰呢?以前他什麼事都不瞞她的,現在卻有秘密了,她相當不習慣且不安,以前赤裸裸的他,她覺得不神秘,久了便平淡,這會兒神秘起來,她反覺得又……唉,矛盾呀!
“小翊,發什麼呆呀?是不是太累了?”不見她跟上來,他折返關切問道。
“喔,沒、沒事。”她忽地被喚,回得有些支吾。
“是累了,對不?腳步太緊湊了,都沒有休息、喘口氣的時間,對不起,小翊,待會試穿完決定好禮服,我就送你回去休息,嗯?”他替她揉揉頸項、肩膀。
他還是如此體貼啊!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如果他不愛她、變心了,也不會急著和她結婚呀!
她朝他點點頭,放寬心一笑,親密的輓著他的手臂往禮服間走去。
這樣被忙碌占據的日子,日復一日,時光飛逝,感覺應是很快的,但沒能時時見到那嬌小可愛的人兒,聶詠壬又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每天得熬好久好久才能見到梁平渝,見到了,時間又瞬間加快似的變得好短暫,相聚時光匆匆的結束。
很快的,婚禮就要到了,相對的,也要到了……分別日。
***
婚禮前一晚,他們全都失眠了。
她,康翊,即將步入禮堂的新嫁娘,要面對生命的另一個階段,自然是因期待又忐忑的心情而失眠。
而聶詠壬和梁平渝,他們是懷著同樣的心事的。
明天就要舉行婚禮完成終身大事,也可說是他多年的夢想,可是這會他怎麼也不覺得開心,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明天小渝就要離開,而且再也見不到了,為什麼時間過得這麼快?他心裡一直反覆掛念著這些,難過著、無奈著……
梁平渝則是不敢多想,想多了怕情緒會失控,強迫腦袋空白的發著呆,瞪望著月亮、薄雲,度過短暫、飛逝的一分一秒。
東方翻起魚肚白,聶詠壬不得不起床準備準備打理自己好前去禮堂結婚了,但每一個動作他都覺好沉重、意興闌珊。
動作間他不時望向熟睡狀態的梁平渝,盼她能醒來一下下,和他說幾句話,可是她沒有,偏他又不捨吵醒她,把她叫起來了要說什麼,他也不知道,真的是滿腹千言和萬語,無從說起啊!
一直到了最後一刻,不得不出門了,聶詠壬上前深深凝視熟睡的小人兒一眼,然後俯身輕吻了她的臉頰,“拜拜,小渝。”眷戀的、悲傷的說。
門關鎖上了,梁平渝睜開了眼睛,蓄滿眼眶的淚水順勢決堤……
“再見了,詠壬。”她望著門口,心酸、不捨地說。
永別了……他們的心中同時輕輕響起了一個聲音說。
***
陽明山近郊,幽靜、莊重的小教堂,裡外均布置了浪漫的粉紅色心型氣球,及一道又一道的花卉拱門,聶詠壬和康翊的巨幅結婚照,框著別緻的象牙白浮雕相框,架在教堂門口旁,醒目的昭告著喜訊。
衣香鬢影的賓客們陸陸續續抵達了婚禮會場,或欣賞新人甜蜜的結婚照,或在草坪上領孩童們嬉戲,或與友人噓寒問暖、閒話家常,氣氛再溫馨、和諧不過了,而一向寧靜的教堂就這樣被吵得熱鬧非凡,倒也甜蜜開心。
隨著典禮時間的臨近,負責招待的人開始招呼賓客們進入禮堂就座等待觀禮,而此時後頭休息室的情景是驚天動地、兵荒馬亂的找尋今天的主角——新郎、新娘怎麼在這重要時刻不見蹤影了?他們是在玩什麼大驚喜的遊戲嗎?拜託,別鬧了!究竟出了什麼狀況呢?雙雙演出逃婚記嗎?這該怎麼向賓客們交代啊!
同一時間,聶詠壬的住處降臨了一位氣勢莊嚴、面目祥和的白袍老人,粱平渝早已準備好在窗前等待了。
“老爺爺。”她面無表情,嘴角禮貌的微揚。
白袍老人深視著她,輕嘆了一口氣,無限的心疼與惋惜。“你……”
“我不後悔,這段日子我過得十分快樂、滿足,真的很謝謝你,老爺爺。”她搶了他的問話,逕自說道。
“是嗎?那就好。”他稍有點安慰的點點頭,但心裡依然為她深感遺憾。
“什麼都別說了,我們走吧,帶我去我該去的地方。”她堅強、平靜的說。
他真的好不忍,但也無可奈何,天條不比人間法律,可是怎麼也躲不掉的。
白袍老人領著她輕輕一跳,往窗外飛去了……
而另一頭的聶詠壬正駕著飛車載著康翊往林間深處奔去。
“詠壬,典禮就要開始了,你要到哪裡去呀?”一旁的康翊美麗的盛裝,卻狼狽的緊攀著車門手把,不安且不解的問道。
“等等再說,馬上就到了。”他專注的駕車,些微緊張的回答。
“喔……”她沉住氣,耐心等候,然而心中的忐忑卻愈來愈加劇。
車子進入了林蔭區,左轉進入一條岔路,車速漸漸減慢,然後停於一旁,他率先下了車,並繞到右邊替康翊開門,牽她下車,慢慢走進林裡約莫是中心點的地方停了下來。
“詠壬……”康翊盯住他的眼睛急欲探知究竟。
“小翊……”他不太敢正視她,一顆心跳得亂七八糟、失了律奏。
“說呀,你要告訴我什麼?”她輕輕催促。
“小翊,對不起……”他鼓起勇氣,深深一鞠躬。
她心裡浮起了很不好的感覺。
“幹麼呀?今天是什麼日子,幹麼說這個呢?你是不是講錯台詞啦?”她故作輕鬆的掩飾緊張,憂怕,更提醒他今日的要事,阻止他別說出不該說的話。
他歉疚地搖搖頭,“對不起,康翊,我……”
“別說,如果不是‘我愛你’三個字就別說,現在我只肯聽這三個字,除了這三個宇以外我什麼都不要聽。”她截斷了他的話,先聲奪人的道。
“康翊……”他怔了怔,更難開口了。
“叫我小翊,你一向都叫我小翊的,不是嗎?”她害怕失去他的緊緊抱住他。
“小翊,我、我……”支吾半天,他還是開不了口,甚至有種因無法正常呼吸而快要斷氣的感覺。
“我們回婚禮會場吧,大家一定找我們找得快瘋了,別再頑皮了。”她拉著他要離開。
“小翊,我愛上別人了。”情急之下,他終於脫口而出。
康翊整個人直直的愣住。
“你說什麼?”她不相信的看著他。
“對不起,我愛上別人了,呃,也不算是個人,是個……小傢伙……”他緊張得有點語無倫次,而說實在的,這也不是很好表達的事。
“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是人又不是人的?又什麼小傢伙?你喝醉了嗎?”她又慌又亂,更是聽得一頭霧水,說著還湊近嗅嗅他的嘴巴看有無酒精味兒。
要說他愛上了小精靈,康翊肯定會認為他發瘋了,得了幻想症!算了,就當小渝是個人吧,反正他一直都是把她當人看待的呀!
“小翊,我自己也覺得很荒唐,不敢相信自己怎麼會愛上……別人,可是,事實就是事實,我否認不了,我真的愛上她了。”他抱歉地誠實告知。
“為什麼要在這時候告訴我?早不說、晚不說,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你這樣叫我情何以堪?我臉往哪兒擺呀?你是故意讓我難看的嗎?”她哭了,怨懟的看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這就是我最對不起你的地方,直到要結婚的這一刻,我才發現我是愛她的。”聶詠壬痛苦的扭曲了面孔。
“直到要結婚了,你才發現心目中的新娘不是我?”康翊簡直快瘋了,這打擊實在太大,尤其是對一向自信自傲的她而言。
“對不起、對不起……”他的頭低得快碰到胸膛。
“你現在想怎麼做?解除婚約?然後昭告所有賓客今天的婚禮是個玩笑?”縱使已快崩潰了,但終究是理智的康翊,還是馬上想到眼前最現實的問題。
老實說,聶詠壬沒想這麼多,如果能想得那麼清楚透徹,也沒有今天的婚禮了吧!
“告訴我,那女孩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她抹去淚水,問著。
“一個半月前。”他說。
“天!才一個多月就能取代了我們數年的感情,我們的感情也未免太脆弱不堪了,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個多專情的男人,沒想到其實你和時下的爛男人一樣。”她好傷心、好生氣。
“傷害了你,我真的好抱歉。”他的痛不低於她。
“你已經傷害了,說再多的抱歉也沒用,我不接受!”她恨恨的流著淚。
“真的很對不起,可是,我覺得現在告訴你比等婚後再告訴你,你的懊悔、怨恨會少一點,我不想給你個欺騙的婚姻。”
“少說得這麼好聽了,根本是她在某個地方等著你解決了我,好過去會合比翼雙飛吧!”她惱怒的斥責。
“她也許……已經離開了,我也沒有把握能不能找回她,而就算找回了也不知有沒有結局。”他幽幽訴道。
“騙人!”康翊瞠大眼睛,連眼淚也愣停了住。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沒有必要扯這種謊。她曾親口告訴我說她無法留在我身邊,當時我還沒發覺自己已愛上了她。”
“為什麼她無法留在你身邊?她不愛你嗎?”她憤怒的心轉成了好奇心。
“我不知道她對我的感情是否如我對她的一樣,但她無法留下的原因並非是如此,而是另有不可抗拒的苦衷。”他一一答覆,然而不可告人的重點內幕還是保留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非要和我分手?”她十分不解。
“我說了,我不想給你一個欺騙的婚姻。”
“像這種情形,你是可以隱瞞我一輩子也不會拆穿的呀!”
“我做不到,我不能這個樣子。”
“是嗎?我該說你是道德感太重,還是沒了愛,你根本在我身邊待不下去?”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承認我是自私的,我十足的對不起你。”他從不想為自己做任何辯解。
“如果我不放手呢?”她吸了吸鼻子,冷毅的望著他。
他怔怔的望著她,沒答腔。
她換了更堅決、肯定的口氣,“我不要分手,你聽清楚了嗎?聶詠壬。”
他抿了抿嘴,沒有回口。
“婚禮照常舉行。”她清楚的重複。
他輕呼了一口氣,點點頭,“我明白了。”
依然風度爾雅的伸出手扶她迴車上,兩人神情除了有一點尷尬外,他並沒流露出絲毫不耐的神情來。
“我來開車。”到了車旁,康翊開口說。
“啊?”他怔望了她一眼。
“我得平復一下情緒,時間、速度我自己掌控會比較好。”她說出理由。
“喔,好。”他沒有異議的將車鑰匙交給她。
一路上他除了注意她的精神是否良好、行車是否平穩安全外,並沒去打擾她的情緒。他真的深深覺得對不起她,愧歉極深。
康翊用她最清晰的腦袋、最理智的分析,好好的、深深的將事情仔仔細細的想了一遍,明明白白的思考了一會……甚至反省。
突然,車子滑向路邊停住。
“小翊,怎麼了?”他輕聲關心。
“我決定了。”她吁了一口氣,說。
“決定什麼?”他不解的望著她。
“我不要結婚了,我不要嫁給一個不愛我的人。”她語氣堅決。
“小翊……”他不禁面露愧色。
“我承認……我們有許多地方不適合,但你英俊、老實、忠直,所以我說什麼也不願放棄你,而且一味的要你順應我、為我改變。你一定很痛苦吧?”
他趕緊搖了搖頭。
她苦笑了一下,他就是一個這樣的好人。
“其實,你會變心也不完全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也要負一點責,例如沒盯牢你、沒看好你。但變心的你,所以嚴格說來還是你對不起我,所以收拾這場烏龍婚禮的殘局得由你負責,而且,你不能對別人說是你甩了我,你得說是我甩了你。聽明白了嗎?聶詠壬。”
他聽得一愣一愣地,接著點了點頭,然後慢慢露出了微笑。
康翊跟著伸出手說:“雖然我不要你這個老公了,但我還要你這個朋友。”
他立刻伸出手重重的回握,感動、感激的望著她。
“幹麼這樣一直看著我?後悔了嗎?來不及了。”她俏皮的笑謔,心裡還真是怕他再這樣瞧下去,自己真的要反悔了。
聶詠壬不好意思的低頭一笑。
“送我回家吧,我得趁婚禮那群人追到我家前趕緊卸掉這身笨重的裝束,然後打包行李南下避個幾天,順便度個假,等戰亂平息了再通知我回來。”她說完,便與他交換了座位,把車讓給他開。
“我知道了。”他輕輕一笑,重新發動車子,踩下油門,往山下駛去。
“你待會會先到教堂平息紛亂,還是先去找那女孩?”康翊好奇的探問。
聶詠壬沉思了一下才說:“老實說,我兩邊都沒有把握,兩邊都怕。”
“活該。”她噗哧一笑。
“是活該。”他苦笑回應。
下車時,她繞到他那方俯攀車窗,微思慮了一下,開口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又肯放手了嗎?”
他微愣了下沒答腔,搖搖頭。
“當我不答應分手時,你並沒有逼迫我,而且依然願意再走進禮堂,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歉疚、虧欠還有痛苦自責,基於這種種,我知道你並非無情無義之人,即使不再愛我,依然設身處地為我想,這樣善良的你,我也不忍心傷害呀!放你走,對你我可能都是好的,是不?”
康翊這段真情至性的剖白,讓聶詠壬好感動銘心。
“謝謝你原諒了我,真的謝謝你,康翊。”他激動的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下次我們要去KTV唱一首歌,歌名叫‘下一個男人會更好’。”她不忘幽默一下。為的是要緩和內心激動的情緒。
“好,我相信你的下一個男人會比我好上千倍、萬倍。”他的眼眶已經濕潤了。
“快去辦你的事情吧,到了南部我會打電話跟你聯絡的。”她放開了手,退離車身,揮揮手說。
“嗯。”他點了點頭,慢慢加速離去。
上了樓、關上房門,康翊的淚水像水閘門故障了般,控制不住的洶涌而出,不能自己的痛哭了一場……她只許自己哭這麼一回,哭完後就要重生了。
***
離開康翊的住處後,聶詠壬撥了通電話到婚禮會場,約略說明新娘子跑了,他也沒心情、沒臉現身了,請好友們代為處理一切事宜。
聽聞這消息,大夥除了震驚之外就是再同情不過了,也就不會去怪罪這對新人的烏龍擺道了。
然後他直接回了住處。
“小渝,你還在嗎?”邊開鎖他邊急切的喚道,進了屋依舊能聞嗅到她淡雅馨甜的氣息,卻已不見人影了。
“小渝,你走了是嗎?”他失望的低語,慢慢走向桌前,撫摸著屬於她的每一件小東西,依戀、不捨急速加劇。
他打開了窗戶,對天空大喊,“小渝,你回來呀!你好歹回來告訴我該怎麼辦吧?我已經愛上你啦!”
這時候正要進入孤魂谷的梁平渝,仿佛依稀聽見了聶詠壬的呼喚,但她以為是自己太期盼而起的的幻聽,便沒多想的繼續往前走,等到第二聲呼喚再傳來時,她還沒停下腳步,白袍老人卻已轉過了身立在她面前欣慰的衝著她笑,不打算再讓她往前走了。
“你也聽見了是嗎?老爺爺。”她掩不住的興奮。
他和藹的點點頭。
“那麼現在還來得及嗎?”她小心的問。
他又肯定的點了點頭。
她這才放開懷尖叫了起來,情不自禁擁住白袍老人又笑又哭又跳的。
“恭喜你的重生,而我升官換職也有望了。”他呵呵笑得闔不攏嘴。
“謝謝你,老爺爺,謝謝你!”她的眼睛淚汪汪,哭得好激動,嘴巴根本就閉不起來,笑得好不開心,無法言喻這超級無敵高興的喜悅呀!
“快回去吧,他在等著你呢!”他輕輕催促著她,然後往她身後輕輕一點,隨即出現了一道金黃色的拱橋。“這就是你的重生橋,快去吧。”
她點點頭踏上了金黃色的橋……
“小渝,小傢伙!我已經愛上你了,你聽見了沒有?你告訴我,當人類愛上了小精靈,該怎麼辦呀?小渝……”聶詠壬還在使勁的喚著,突然,窗口滑進一道金黃色的橋,他微微怔愣了住,然後他看見了梁平渝在上面奮力的跑向他,他欣笑了起來,她愈來愈近,而且……愈來愈大?!他又呆了。
到達了,她撲向他,他雙手環抱住她,感覺她輕飄飄的沒一點重量,他睜大了眼望著和自己比例相當的人兒,甚是驚奇訝異。
“小渝……”他吃驚的望著她,說不出話來。
“詠壬,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愛上我了?真的?”她覺得好不可思議、好興奮,簡直高興得快瘋掉了。
“是的,我愛上你了,不知不覺中真的愛上你,不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是……”
“我愛你,我也是愛你的。”她開心的回應。
“太好了。”他緊緊擁住了她,她也牢牢抱緊了他。
“可是,小渝,你怎麼變得跟正常人一樣了?”他好奇問道。
“這樣才能讓你正常的愛我呀,不好嗎?”她看看自己恢復正常的模樣,很滿意、愉悅地。
“很好,可是,你愈變愈透明了。”他甚至可以透過她的身軀看到窗外。
“喔,沒關係,這是我的靈……呃,”她突然想到天機不可泄漏,趕緊轉頭對著天空詢問,“老爺爺,我現在可以說嗎?”
“你已經成功了,理當可以解釋一切,但這隻能是你們兩人的秘密。”天際傳來白袍老人的聲音。
“我知道了。詠壬,時間有限,我先告訴你,我之所以一直變透明是因為我的魂魄慢慢回歸軀體了,等我完全消失後你到A教學大醫院的七樓七一七病房找我,我再慢慢告訴你我的神奇故事……欸,那可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
她說著,聶詠壬雖充滿驚詫,卻仍不忘趕緊將她說的醫院、房號記下。
說完,她愈來愈透明了,快看不清楚了,但她笑得好開心。
“小渝,你不是騙我的吧?我不是在作夢吧!”他還是好緊張,緊抱著她一點一點消失的身體不放。
“這是真的,詠壬,這是真的!”她興奮得不停地強調。“待會見嘍!”
“我馬上過去,待會見!”趁著餘溫,他吻上了她的脣。
這一次的別離,是為永遠美好、幸福的開始——
***
一年後,康翊結婚了,對象是當初因婚禮變動,躲避到南部散心度假時,所邂逅的一位健身俱樂部老闆,高大、英俊、體貼的三十三歲男士,其條件並不遜於聶詠壬。
康翊打趣說這是她善良的回報,聶詠壬非常認同,而內心的愧疚這才得以釋懷。
聶詠壬和梁平渝則預定半年後再舉行婚禮。其實早在梁平渝重生後他們就想立刻結婚廝守一起了,但因為他一直覺得很傀對康翊,所以在康翊尚未有歸宿前,他也不好比她先結婚,關於這一點梁平渝十分體諒與理解,也贊成他這麼做。
康翊這次戀愛感覺穩定,很快便結婚了,她說是不想耽誤聶詠壬他們的佳緣好事,其實他知道除了這點之外,她也是怕了愛情長跑,以免夜長夢多吧!
重生後的梁平渝多了一個可愛的綽號,是聶詠壬取的,他最愛昵稱她為“珍妮”,至於起名的原由……那是他們的愛的秘密,無可奉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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