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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陽光晴子 -【情牽意惹(索情三公子之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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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4:26
標題:
陽光晴子 -【情牽意惹(索情三公子之一)】《全文完》
陽光晴子 -
情牽意惹
(索情三公子之一)
她原本是幸福的小公主,老爸寵、老媽疼,
還有個從她出生守到大的超優未婚夫,
真是符合了她是朵溫室小花朵的好命格,
只是,溫室裏也有在颳風下雨的呀?!
先是最愛的他步入黑道,
半子身份馬上被父母降級成拒絕往來戶,
見個面要報備,出去玩要偷跑,
世紀婚禮更是遙遙無期,只能在夢裏肖想,
老天爺,把她的幸福還給她吧!
好事多磨,她真怕磨到連婚事都沒了……
男主角:南傑
女主角:丁凱潔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5:18
楔子
臺北台安醫院的育嬰室前,八歲的南傑擠在許多新生兒的父母及親友間,臉貼靠在玻璃窗上,看著剛由護士阿姨抱著放到娃娃床上的一個粉嫩粉嫩的小女嬰。
她是丁媽媽剛生下的小娃娃,而丁爸爸還跟他爸媽說好了,一出生確定是個女娃兒後,就要指給他,當他的新娘子……
“南傑,這麼迫不及待來看你的未婚妻了?”俊美的丁之華拍拍個頭兒只到他腰上的小男生。
濃眉大眼的南傑一聽,整張臉倏地漲得紅通通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之華,你話可說定了,真的讓你女兒當我的媳婦?”南傑的父親南崇永在一旁打趣。
丁之華對這個從小學一路到大學,都是同窗的好友點點頭,“當然說定了,我可看好你兒子,瞧他長得比你俊十倍,小小年紀已經是個萬人迷了,我不先幫我女兒訂下來怎麼成?”
聞言,南崇永是開懷大笑,自豪的目光也移到兒子身上。
丁之華的這一席話並沒誇大,他自己是長得抱歉了點,只能算中等之姿,但醜男娶美女啊,靠著他的溫柔體貼,他可娶到台大校園美女朱心儀,而他這兒子的外貌全承襲他娘,濃眉大眼、唇紅齒白,而皮膚更是白裏透紅,十足是個俊俏的小男生呢。
相較於兩個大人的愉快暢談,南傑的目光則一直凝聯在玻璃窗內那個粉嫩的小人兒身上。
她好小,臉兒小、身體小,手也好小,精緻得好像玩具店裏的洋娃娃,若不是她的手偶爾動那麼一、兩下,他覺得她真的是個洋娃娃。
此刻,小娃兒突然睜開了眼睛,就在刹那間,南傑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震了一下,整個人好像跌進了她那雙清澈璀亮的明眸裏,這不知怎的,他的心也“通通”的狂跳起來……
小娃兒無辜的眼神四處張望了一下,好像發現自己到了一個新地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而僅僅是瞬間,她粉白的臉就漲得好紅好紅。
“丁爸爸,她哭了、她哭了!”南傑連忙拉拉還跟自己的父親談得好愉快的丁之華。
丁之華看了小娃兒一眼,低頭對南傑道:“沒關係,哭一下,運動運動也好。”
“不要嘛,不要讓她哭嘛。”他覺得好捨不得。
“南傑,你會捨不得?不錯、不錯,這麼小就會疼老婆了!”南崇永開心的頻點頭,誇的還是自己的兒子。
“爸,我可不可以抱抱她,讓她別哭?”他鼓起勇氣開口問。
“不行,你太小了,而且小娃娃全身軟趴趴的,你也不會抱。”
“對啊,何況待會兒就要餵奶了,她哭一哭,也能多吃點。”丁之華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不打緊的樣子。
南傑仰頭看著兩個大人,再看看還哭得滿臉通紅的小女嬰,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等到他可以照顧她時,他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她,絕不讓她哭了……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5:49
第一章
二十四年後 臺北
黑新討債互助協會經紀公司今天又有生意上門了。
曾經是黑道“白龍幫”老大的黑新在金盆洗手,退休轉投資“討債”這門新興行業後,在這不景氣中倒是開了紅盤,生意源源不絕。
不過,今天這筆生意挺特殊的。
綽號大尾的童森是另一個幫派“天蠍幫”旗下的綠蠍堂堂主,管的是八條通的幾家賭場。奇怪的是他們幫裏人才濟濟,討債的人也不少,居然要他這個退休老人開的公司來要債?
虎背熊腰、一臉不安的童森站在這間規模不大,但看來還挺豪華的辦公室裏,這一雙腿是不停的抖啊抖的,沒辦法,黑新老大在黑道上曾是個逞兇鬥狠的人物,他這個後生小輩對他是又敬又懼。
“童森,你要我幫你討哪一筆債?”黑新可以看出這二十唧當歲的年輕人對他的懼意,不過,卸下江湖擔子的他,現在可變成一個好好老人了,只是身上那股江湖味兒,是怎麼洗也洗不掉了。
童森咽了一口口水,將手上的牛皮紙袋恭恭敬敬的送到黑新手上。
他笑了笑,示意他在一旁坐著,但童森還是搖搖頭,“我站著就行了,黑老大——呃,不,黑老闆。”
他點點頭,不再勉強,隨即將牛皮紙袋裏的資料、借據拿出來詳閱一番,看到後來,他不由得笑了起來。
童森看他笑了,這才鼓起勇氣開口道:“這筆五百萬的賭債原本也沒什麼,但問題就是卡在負債的王敬欣自稱是南傑的丈母娘,而南傑是您黑老闆的接班人,現在是白龍幫的幫主,而我們傅老幫主生前即交代將這筆款交由黑老闆您來處理呃,這我們的繼任老大博庭偉傅少爺,也交代要照傅老幫主生前的交代來辦事,所以——”
黑新對這個話說到後來聲音都有抖音的後生小輩點點頭,“我明白了,這筆款子我會幫你們要回來。你回去跟傅少爺說,請他不必擔心。”
“是!謝謝黑老闆。”童森必恭必敬的行了個鞠躬禮後,才離開辦公室。
黑新看著桌上那些借款的收據,臉上仍見笑意,看來這可以撮和南傑跟丁頡潔了!
他拿起話筒撥了南傑的手機號碼,電話鈴聲響了兩聲後,隨即傳來南傑那沉穩中又帶冷意的聲音。
“喂?”
“南傑,是我,過來我辦公室一趟,有個東西要讓你瞧一瞧。”
“東西?怎麼突然想到要我過去看東西?”他聽到來電的是跟自己有著師徒般情誼的黑新後,語調中的冷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笑意。
“不只要你看,還想讓你這個黑幫老大兼個差。”
“兼差?”
“沒錯。”
“我以為黑老已有三個稱職的討債女業務員了,怎麼?工作多到讓她們應接不暇嗎?”
“她們是很優秀啦,不過,這筆債由你去討,也許就能將你的未婚妻‘討’回來了。”
“我不明白。”
“反正過來一趟,你就明白了。”
“那好,我馬上過去。”
黑新掛回話筒,仍帶有幾分兇狠嚇人味的臉孔卻浮現一抹慈愛。
這南傑打從丁之華跟王敬欣的女兒丁頡潔出生後,就對她疼愛有加,雙方家長更是認同小倆口的感情,煞有其事的讓兩人訂了婚,成為一對小未婚夫妻,而他們兩個也很有情緣,這一路過來,都認定彼此是今生惟一的戀人。
雙方家長原定讓他們在丁頡潔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不料經營建築業的南崇永,在一次土地競標案上揭穿一筆官商利益輸送的回扣案,三天後,和妻子雙雙陳屍在自宅,而當時在大學上課的南傑則幸運的逃過一劫。
事發後,員警雖然揪出幕後主使者也判了刑,但當年的黑道殺手卻一直逍遙法外,由於警方遲遲無法達到人,緝凶心切的南傑在一名與他私交甚篤的老警官的牽線下,將南傑介紹給他認識,而南傑更表達想親刃那名殺手的決心。
當然,也就從那一天開始,南傑正式步入黑道,卻也因此,被丁之華夫婦排拒了他與丁頡潔的這段婚姻,小倆口猶如現代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同年,在他號令下,白龍幫對那名殺手展開海內外的追捕令。而在日本逮到那名殺手後,當年二十三歲的南傑便親赴日本,在舉槍面對那名毀了他二十三年美滿家庭的殺手時,卻只對他的右手、右腳開了一槍,讓他再也無法當殺手。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的接班人是誰了。這幾年下來,兩人亦師亦友的處理幫裏的大小事,一直到他引退,由南傑接掌白龍幫,算算時間,他入幫也有九年了。
而就在黑新回憶過往約半個多小時後,一身筆挺灰色西裝的南傑來到辦公室,從小就是個萬人迷的他,如今的外貌及氣勢也同樣的令人震懾。
旁分的劉海下是兩道如山劍眉,一對深邃迷人的瞳眸、高挺的鼻子加上一張如女人般的性感**,輪廓分明的他還有一身曬都曬不黑的白細皮膚,任誰看了都不會將他跟白龍幫的幫主扯上邊,一身亞曼尼西裝的他,看來還比較像模特兒。
不過,他舉手投足間的那一股領袖氣質可不容忽視,仍坐鎮家族企業“東昱建設集團”總裁的他,如今在黑白兩道是叱吒風雲,不僅扶持合資的家業成為臺灣建築業的龍頭,而在領導白龍幫方面,更因其個人魅力,招攬了上萬名幫員入會,這規模可比他交接給他時還大呢,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黑老,你要我幫你討哪一筆債?”個性內斂沉穩的南傑對黑新一向是有話直說,兩人也不習慣說客套話。
“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黑新邊說邊將王敬欣所簽下的賭債收據及相關資料遞給他看。
南傑一一翻閱後,眉頭愈糾愈緊,“這丁伯母怎麼會欠下五百萬的賭債?丁伯父知道嗎?”
“那個個性古板,道德觀極強的老學究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以他在文學界的崇高名聲,哪容得下一個跟賭沾上邊的老婆!”
他搖搖頭,困惑的目光對上黑新,“黑老要我去討這筆債?”
“沒錯,你跟頡潔的婚事受阻,全是因為丁之華夫婦排拒你加入黑道,這會兒有機會,只要逼其中一人點頭,你討媳婦就有望了,你可得好好把握機會。”
“你是要我威脅丁伯母,如果她不答應我跟頡潔的婚事,就讓了伯父知道她欠下賭債一事?”南傑已明白他的意思了。
“沒錯。而且是她自己跟賭場開口,她是你這個白龍幫幫主的丈母娘,如果她反悔,不承認了,那就讓天蠍幫去處置她,嘿嘿!”
聞言,南傑不由得露齒一笑,他和黑新兩人情如師徒,加上他父母雙亡,又為南家獨子,而一對年邁的祖父母則長年居於國外,他在臺灣惟一可以商量的長輩就是黑新,所以,有什麼問題他都會前來請教,包括他跟丁頡潔這二十四年來青梅竹馬的感情。
“雖然這筆債名目上討的是錢,但真正的討債物可是跟你指腹為婚,但丁家反悔的頡潔。你是聰明人,不會聽不懂我的話。”黑新又開口強調,這人老了,也變嘮叨了。
“我知道,黑老,只是我始終相信,只要願意‘等’,等久了就一定是我的,當然——”他注視著眼前這張因為帶笑而減去不少狠戾之氣的慈愛容顏,苦澀一笑,“這仍需要時間的印證。”
黑新從座位上起身,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在頡潔方面,你當然還是要持續無悔的等待及照顧,不過,對她的家人要懂得主動出擊,強迫他們早點點頭,你跟頡潔的婚事才不至於遙遙無期。”
南傑再次點點頭,他對頡潔的執著與深情若能在這個良師益友的幫忙下,早日開花結果,那他這麼多年來的等待也都值得了。
晴空朗朗的五月天,位居淡水的一處獨棟兩層樓的洋房後方,一個採光良好的玻璃溫室裏,栽種了一系列粉紅、粉白的蘭花、紫色的薰衣草、白色的玫瑰、金黃色的鬱金香及一片粉白展姿的滿天星,而在這一排排盛開的花海裏,穿著一身鵝黃色連身長裙,外罩一件映染了五顏六色的顏料漬長袖背心的丁頡潔,正專注的拿著畫筆,在畫板上畫上一叢娉婷搖曳的紫色薰衣草。
袁倩就站在溫室門口,深情的凝睇著這個被簇擁在花海中的美人。
她們是高中同學,頭一回在教室看到美麗脫俗的丁頡潔時,她就知道自己愛上她了,不過,她也知道她沒有機會,當大丁頡潔八歲的未婚夫南傑也出現在教室時,他們兩人是如此的登對,尤其發覺到南傑眸中毫不掩飾對丁頡潔的愛意與疼惜,她這個雙棲戀者,也不得不告訴自己要死心。
但命運的安排是如此的詭譎,幾年的同窗下來,她跟丁頡潔成為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而丁頡潔跟南傑的婚事受阻,更為她贏來第一次擁抱哭泣的丁頡潔的機會。從那一日過後,她知道她的心不曾從她的身上走開,她深愛著她,也不想放棄她。
她熾烈的眸光投注在丁頡潔的側臉上,只見她一頭烏黑的綢緞直發及腰,襯托出她那張白裏透紅的鵝蛋臉更加的白皙誘人,還有一雙純潔無瑕的明淨眸子、挺俏的鼻子,一張動人的紅唇,在在無不吸引著她的凝睬,而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的她也有一副曼妙窈窕的動人曲線,她們在上游泳課換衣服時,她看得很清楚……
思走至此,袁倩做了一個深呼吸,以抑制內心的欲火繼續燃燒。丁頡潔給人的感覺相當乾淨,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那股飄逸及純潔的氣質讓每個男人看了,都想將她擁入懷中,占為己有,而她這身上也有半個男人靈魂的女子,也同樣渴望著她。
思緒百轉的她將那股深情隱藏在眼底,舉手敲敲原本就敞開的門,“叩、叩、叩!”
聽到敲門聲,丁頡潔隨即放下畫筆,飛快的側轉過身子,只是,那張絕美無塵的臉蛋在看到來人是袁倩後,明顯的飛上一抹失望的神情,“是你,袁倩。”
“不然是誰?哦,南大哥嗎?你在等他?”袁倩走近她,打趣的瞅著她看。
她粉臉一紅,看著這個身材噴火、外貌更是冶豔動人的性感女神,“你明明知道的嘛,何必調侃我。”
“怎麼?你又完成一幅畫,要你的南大哥來看?”
她點點頭,學畫的她以往畫的都是南傑的肖像,但這幾年他們婚事受阻,丁之華看到她畫南傑的畫像就很生氣,所以她只好改畫花卉。
思緒間,她已走到一旁的籐木椅上坐下,看著跟著在自己的右手邊坐下的袁倩,瞧她一頭染成金色的削薄短髮,一身鏤空背心皮衣,超短的牛仔短褲,近一百七十公分的她優雅的疊起那雙人人稱羨的美腿,她其實是個很美、很有料的美人,但卻不怎麼愛惜自己,交了好多個男朋友,也靠男朋友的資助生活。
兩人雖是好朋友,可卻是完全不同的典型,誰叫自己有個享譽文學界的父親,在他重視道德倫理的教導下,她被雕塑成一個中規中矩的現代淑女,太過前衛的衣著或思想,她都不能接受。
因此,雖然跟南傑相愛,兩人也是未婚夫妻,但除了擁抱親吻外,他們沒有更進一步的接觸。
袁倩凝睇著直視著自己的丁頡潔,多年的訓練下來,她已經懂得如何將那股深濃的愛意掩飾好,然而有時看著如此純淨誘人的她,她還真的很想將她擁入懷中。
她兩、三個小時前來到丁家,跟丁之華在書房內做了愛,但發洩過的欲火在見到丁頡潔後,又蠢蠢欲動。
她跟丁之華都很瞭解丁頡潔,她一旦拿了畫筆,就會連畫三、四個小時才會離開溫室,而這也是包養她的丁之華最會利用的時段。
拉回了思緒,袁倩開口道:“我剛剛進來時,有碰到你爸了,他在客廳。”
丁頡潔柳眉一擰,“糟糕,那待會兒南大哥過來,一定又會被他刁難了。”
“刁難就刁難,反正你那個黑幫未婚夫近八、九年來,也被他未來的岳父刁難得很習慣了。”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好捨不得。”
聞言,袁倩喉間湧上一股酸澀,但也不免安慰自己,南傑從丁頡潔一出生就是她的守護神了,跟那麼一個執著深情的男人吃醋,她是自找苦吃。
咽下那口苦澀,她開玩笑的輕扯了她的頭髮一下,“我有沒聽錯?什麼事都要依賴南大哥的人居然說捨不得?”
她亦開玩笑的瞪了她一記,“是南大哥說我什麼事都可以依賴他的,我只是聽他的話而已。”
“那哪天也聽聽我的話,依賴我一下?”
“不成,我依賴他習慣了。”
“你還真誠實。”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撒謊不來。”說著說著,她的眸子一黯,“說真的,我不知道我爸要跟南大哥僵持到什麼時候?在南大哥尚未步入黑道時,他們兩人情同父子,印象中,我還曾因為他們太好而吃醋呢。”
“那是你老爸古板,南大哥當黑幫老大又如何?他也是建設集團的總裁,而且白龍幫在他的領導下,走的也是正途,他實在不必這麼龜毛。”
袁倩這話說得是口是心非,她並不希望南傑真的娶到丁頡潔,所以就算她跟丁之華有不可告人的親密關係,她也不曾利用這層關係,幫頡潔的婚事說過話。
“袁倩,你不該批評我爸,他是個很令人尊崇的人,我也很敬重他,他在家裏是好爸爸,在學校更是個好教授,他對我的婚事的堅持是怕我日後受傷害。”
“嘖!我看他是死要面子吧,他是文學界推崇的現代文學之父,著作及翻譯的作品在文學類暢銷書的排行榜上居高不下,若有個黑幫老大當女婿,他覺得顏面掃地。”袁倩這時說的可是真話了,這是丁之華親口告訴她的。
“我爸才不是那種人,他說過他是為我著想,不希望單純的我被捲入黑幫拼鬥的世界裏,他會捨不得,也會好難過。”她有點不開心的反駁。
聞言,袁倩倒是意外的沉默下來,沒有搭腔。
丁之華年屆五十,但保養得宜,看起來才四十出頭,俊美沉穩的外貌及其文學背景,讓在大學教書的他是眾多女學生的傾慕對象,不過,只有她一人知道,他其實是一個虛有其表的偽君子。
因為父母雙亡的她,可是靠著他的包養,才能念完四年大學呢!
當年是他主動找上她,而兩人發生第一次性關係的地點則在丁頡潔的臥房裏。他對她算是疼愛有加,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她願意跟他發生關係完全是補償心理作祟,他是頡潔的父親,而頡潔的身上流著跟他相同的血液……
“袁倩,你怎麼了?表情突然變得好凝重?”坐在一旁的丁頡潔純淨的翦水秋瞳裏,飛上一抹困惑。
她僵硬一笑,“沒事,不過,既然你的南大哥要過來,我這個電燈泡還是先走好了。”她伸出手輕拍她粉嫩的臉頰後,便轉身離開,留下一臉疑惑的丁頡潔。
奇怪,今天的袁倩怎麼怪怪的?
她抿抿唇兒,目光回到畫架上的那一幅畫上,她站起身,走到畫架旁,再次拿起畫筆作畫,不再多想了,反正袁倩一直是個很堅強獨立的女人,她不會有事的,不像自己,從小到大都是在家人及南傑的羽翼下生活,不曾受過外界的風吹雨打。
就算她從美術系畢業,她還是在家裏塗塗畫畫,這是家人跟南傑希望她過的生活方式,她也覺得自已很適合生活在這間溫室裏。
一個小時後,南傑的車子出現在位於淡水山區的丁家豪宅門口,他下了車走到門口,從口袋裏拿出鑰匙開了門,這串鑰匙跟在他身邊已超過十年了,是丁之華夫婦在疼愛他如子時打給他的,雙方交惡後,在丁頡潔的請求下,鑰匙仍留在他手上。
思緒間,他步入氣派豪華的客廳,隨即感到一記冷光掃向他,而這記冷光,他也不陌生,他已承受多年。
“丁伯父。”他轉過身,朝站立在落地窗前的丁之華點點頭。
其實身為了頡潔的未婚夫,他是該喊了之華一聲“爸”的,但從他阻撓他跟頡潔的婚事後,他也限定他只能喊他丁伯父,連小時候親密的昵稱丁爸爸也不能再叫了。
兩鬢微白,但面容仍舊俊朗的丁之華一身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全身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息,歲月對他相當的寬容,讓他在外貌或體力上看起來像四十歲的人,其實他已邁入五十大關了。
“南傑,你這麼勤跑我這兒也沒用,我不可能答應你跟頡潔的婚事。”
南傑沒有回答,幾年前血氣方剛的他在多次的跟丁之華唇槍舌劍後,只惹來了之華更多的不快。而隨著他年紀的增長,經過這幾年的洗練,他很清楚沉默與等待是與丁之華同處一室時,最好的相處之道。
不過,從黑新那裏得知在外界一直享有賢妻良母美名的丁伯母,居然是賭場的常客後,他今天可能不會再沉默了,他跟頡潔的婚事應有一半以上的成功率,一旦他對了伯母施壓後。
丁之華冷睨佇立著不動,但仍散發著過人的氣勢及魅力的南傑。
他對他原是疼愛有加,甚至視如己出,但當年他父母被槍殺身亡,這孩子不聽他的勸,步入黑道想手擒那名逍遙法外的殺手時,他對他是又怒又心寒!
尤其他跟女兒已舉行了訂婚禮,他丁之華的友人及長官都知道他是他的半子,而當時,他在文學界又以捍衛道德享譽聲名,出了一個混黑道的女婿,他的臉往哪兒擺?!
只是近年來,不管他對他如何刁難,醜話說盡,南傑仍處之泰然,對這門婚事也不肯退讓,而他多次禁止他到家裏看女兒,但小倆口居然瞞著他,在外頭見面,雖然,他很相信南傑的人格,也相信女兒在他的教誨下懂得潔身自愛,但南傑這幾年混上了黑幫老大,他也不得不防他。
所以,在知道阻止不了這對青梅竹馬的戀人後,他選擇讓他們在家裏見面,免得出亂子。
思緒百轉的丁之華抿緊了唇,不悅的對著一字不吭的南傑再次強調,“我不會將頡潔嫁給你的,你最好死心。”
“若要死心,八年前丁伯父拒絕我時,我就會死心了。”
“你會回話了?哼!我還以為當了白龍幫老大的你現在是惜字如金,還是早被哪個敵對的幫派份子打傷了喉嚨,聲帶癱瘓,久久才擠出幾個字來。”
聞言,南傑眸光一冷,“對我冷嘲熱諷,不會有損丁伯父的教養?”
他黑眸半眯,“你今天的話變多了?怎麼?想以黑道老大的身份來壓制我?”
“我不會以黑道的手法來成就我跟頡潔的婚事,雖然,用那個方法,我明天就能娶到頡潔。”他有這個能耐,只是不願意行動。
丁之華對他這一席話,神情立即覆上一層陰霾,“我在社會也算是名人,你膽敢以黑道方式來要脅我,我也不會屈就,而且會通告各個新聞媒體。”
南傑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壓抑急湧而上的怒火,“丁伯父,我跟頡潔的婚事是喜事,而且也不打算成為報紙的頭條,成為一些人茶餘飯後的聊天話題”
“你跟她沒有所謂的婚事,也不會有那麼一天。”他怒不可遏的打斷他的話。
他的下顎一緊,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睨視丁之華那雙冒火的黑眸,“會有那麼一天的,我會等到那一天的。”
“等到你進棺材的那一天吧!”他咬牙怒吼。
“如果真的如此,那我也無怨無尤。”
“你——”他語塞。
其實南傑對女兒的深情,他當然是看在眼底,可是他也深愛著女兒,他絕不可能讓女兒成為一個黑幫老大的妻子!
“我知道你愛頡潔,但你的身份對她而言就代表著危險,黑幫火拼或暗鬥的事時有所聞,難道你要我女兒哪天成了幫你擋子彈的肉盾?”他對他動之以情。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除非我死了。”他一臉冷硬。
見狀,丁之華的火氣也沖了上來,“你太自私了,你一人混黑幫,也想將我的女兒拖下水。”
“自私的人是丁伯父跟丁伯母,你們明知道頡潔希望得到你們的祝福才願意離開這個家,願意嫁給我——”
“沒錯,我非常清楚她對我們的敬重及親情,而為了保護她,我也不惜將這份助力轉成枷鎖,讓她永遠困守在這個家裏。”
丁之華是真的打算將女兒留在家裏一輩子,一來是考量到自己的面子,二來,這些年來,他雖然也介紹一些學生或商界的第二代少東給女兒,但那些人都表明不敢跟南傑搶妻,直到當時,他才知道年紀輕輕的南傑權勢已有多大。
南傑炯然的目光仍正視著未來的岳父,神情冷峻的他,內心湧上的怒火卻奔騰狂烈,他相信丁之華是愛他的女兒,但他更愛自己的面子!
丁之華在他冷凝的目光下是愈來愈不自在,他撇撇嘴角。“要去看頡潔就快去,待會兒好早早走人,別妨礙我們用午餐。”
南傑抿緊了**,告訴自己要冷靜,他跟頡潔舉行過公開的訂婚禮,世人都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懾於他的權勢及財力,還沒有一個男人敢趟這渾水,接近頡潔,搶走他南傑的女人!
“我進去看頡潔。”不卑不亢的說完,他邁開優雅的步伐,轉身往後院的溫室走去。
丁之華凝睇著他偉岸挺俊的背影,眉心緊鎖,他真的很後悔將女兒指給他,弄得如今為了面子,他不能將女兒嫁給他,只是如此一來,女兒今生可能也沒有姻緣可期了……
南傑尚未走到百花展放的溫室,久候他的丁頡潔已飛快的跑出來,在籐蔓延生的花架下將他抱個滿懷。
他溫柔一笑,看著隨即仰頭看著他的純淨美人。
“爸又刁難你了,對不對?”她美麗的眸子閃動著不捨的眸光。
“沒什麼,反正丁伯父這幾年來都是這樣。”他真的不介意,因為每一次的刁難過後,他總能看到這張他深愛的容顏。
“對不起。”
“為什麼要跟我對不起?”
“是我害你的啊。”
“胡說。”
她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麗顏上的那抹單純的神情,叫他忍不住的將她擁得更緊。
“我真的是這麼想的,如果我沒有那麼愛你、那麼依賴你,也許你就捨得放開我,不必老是被爸刁難或聽他說一些冷嘲熱諷的話。”她的眼光充滿愛意,專注的腺視著他深邃迷人的黑眸。
他搖搖頭,含情脈脈的看著她,“別說傻話,你對我的愛及依賴,就是我的幸福,不管丁伯父及丁伯母的阻力多大,我都不會放開你的。”
她難掩羞澀的笑了起來,“我也是這麼想,所以還要繼續的依賴你,繼續的愛你。”
看著她嬌憨的容顏,他俯身輕柔的攫取她的櫻唇,給她一個深情的溫柔之吻。她在十五歲的那一年,將她的初吻送給他,此後的九年,他們之間除了擁抱及親吻外,並無進一步的親密舉動,而這並非他不想要她。
他是個成熟的男人,已有一定的生理欲望,何況,他一年一年的擁抱她,一年一年的感受到她從一個纖細的亭亭少女,轉變成一個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他一年比一年的渴望她,但在尊重她在婚後才肯有性行為的觀念下,他已練就一身非人的克制情欲的功夫。
思緒間,南傑結束了這個吻,而這也是他克制情欲的方法之一,不要專注的去親吻她,不要專注的去感受她的柔軟,就能抽離情欲。
他凝睇著枕靠在他懷中滿臉酡紅的丁頡潔,溫柔的撫著她的長髮,“你這個大畫家不是有作品要給我看?”
她點點頭,抬頭看他,“要請你看看畫得好不好?”
他笑了起來,“一定畫得很好。”
“不行,你一定要看過才能下評語,而且,你一定要實話實說。”
“我每次都是實話實說。”
“可是你每次都說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只要是你畫的,在我的眼中都是一幅好畫。”
聞言,她還是難掩得意的笑了起來,“我知道,每次只要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有動力再去畫下一幅畫。”
“那你可以準備再畫下一幅了。”
她莞爾一笑,小鳥依人的窩在身高一九○公分的他懷中,兩人相擁的走進溫室。
丁頡潔站在畫作旁,身後是一大片花田,但對南傑而言,真的是人比花嬌。
“南大哥,是要你看畫,不是要你看人嘛。”她有些羞澀的提醒他。
他笑笑的點點頭,這才將目光放到那幅畫上,從小學畫的她已有一定的功力,雖然前些年她從主攻肖像改畫花卉,但仍不減其才華洋溢之名,瞧這幅畫真的逼真,仿佛就是將一小束薰衣車擺放在畫布上。
丁頡潔凝臉著他俊美無儔的臉龐,心兒還是忍不住一陣蔔通狂跳。
雖然認識他們的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能擁有南傑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他是那麼的傑出、那麼的沉穩、那麼的俊逸,他仿佛能掌控整個世界,而跟她相比,她好渺小,她的生命裏如果沒有他,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得下去。
“你畫得很棒,頡潔。”
聽到他不怎麼令人意外的評論,她愣了一下,這才微吐一下舌頭道:“我看你看得入神了。”
他笑了起來,“沒什麼,我也常看你看得入神。”
“可是我沒有你長得好看。”
他笑笑的搖頭,“你當然比我長得好看。”
“可是從我幼稚園開始,一直到我大學畢業,班上的女同學都好喜歡你,可是男同學卻不怎麼喜歡我。”
聞言,他露齒一笑,“男同學不是不喜歡你,而是不敢喜歡你。”
“為什麼?”
“因為他們知道你是屬於我的。”其實真相是,他大那些一小蘿蔔頭八歲,個兒比他們高大,而早早在他察覺到有哪個男同學喜歡她時,便會仗著身高以威嚇的口吻說,只要誰敢接近她,他就揍誰。因此,從小到大,她的身邊不曾有男同學敢對她示愛意的,當然,那是年紀還在血氣方剛時的做法,到後來幾年,他的外貌及氣勢就讓他人不敢越雷池一步了。
對他口吻中的霸道,她忍不住莞爾一笑的反問,“那你也是屬於我的嗎?”
“當然。。”
“真的?”
“真的。”
丁頡潔聽到他話中的堅定,再漾出了一個動人的笑靨,此時此刻的幸福一定會長長久久的吧?!她這麼想,也這麼期盼著……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6:06
第二章
五月中旬的午後,在忠孝東路一處名為“聖地牙哥”的美式咖啡屋內,一身淡灰色絲質襯衫、白長褲的南傑坐在隱宮牆角的一端,等著王敬欣的到來。
他這個兼差的討債業務員,正打算幫黑新要回她積欠天蠍幫旗下賭場的賭債。
他看了手上的勞力士手錶一眼,兩點半了,王敬欣還沒來,而他在幫裏及生活上的左右手董瑞升也不見蹤影。
他拿起杯子,啜了一口香醇的藍山咖啡後,再次將目光投注到咖啡屋門口,正好瞧見董瑞升帶著一名妖嬈美麗的年輕美眉走進店內。
今天的天氣微涼,但那名美眉卻身著比基尼胸罩,低腰牛仔短褲,露出的肚臍眼上還有一個金屬環扣。
一身白襯衫、牛仔長褲的董瑞升推推鼻樑上淡藍色無鏡框的新潮眼鏡,方臉大眼睛的他在看到南傑後,急忙的朝他走來。
三十五歲的他年紀雖然比南傑大,也比南傑早入白龍幫,但他是心甘情願當這個外貌俊美、思緒敏銳的頭兒的左右手,而南傑也不虧待他,讓他這個羅漢腳住在他家,三不五時還拿錢給他回去孝敬他在鄉下的雙親。
“南哥,對不起,我來晚了。”他一臉歉疚。
他點點頭,將目光移向大剌剌的坐到他對面,還大大方方的對他放電的小女生,她看來大概只有二十出頭,“她是?”
“我來自我介紹吧,南傑,我叫傅茵,是現任天蠍幫幫主傅庭偉的妹妹,在加州大學考試作弊被逮,慘遭退學,現在回來臺灣跟在我哥的身邊混。”傅茵邊說,一隻玉手也伸過桌面,大膽的握住他的手,“你果然跟哥說的一樣俊美動人,難怪他對你是讚賞有加!”
南傑濃眉一蹙,冷漠的抽回自己的手,“你哥從四月接掌天蠍幫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我跟他也僅在傅老的告別式上見過一次,我不以為這匆匆一面,傅庭偉就莫名其妙的對我讚賞有加。”
他這麼回答,是因為傅庭偉是個自傲倡狂的美男子,那一日見面,他可以感覺到他對自己可以跟他不相上下的外貌及氣勢產生的敵意。
傅茵眨眨漂亮的眼眸,突地噗時一聲笑了出來,“你說對了,其實我老哥對你討厭極了,他在加拿大讀書的時候,就老聽我老爸讚賞你將白龍幫領導得有多好,我老哥非常吃味,因為我老爸根本沒讚美過他,批評他放浪形骸、亂搞男女關係的話倒不少,所以一見到你,發現你跟我老爸說的一樣優秀後,他對你是愈來愈不爽。”
“既然如此,你何必撒謊?”
她聳聳肩,“也不算撒謊啊,我是真的這麼想,你真的很有魅力,我很喜歡你,我要當你的女人。”
南傑嗤笑一聲,俊臉上滿是不以為然。
“呃——南哥,不好意思。”董瑞升搔搔頭,看看仍興致勃勃的盯著南傑看的傅茵,“你要我去找兩名天蠍幫的人過來逮丁伯母,結果卻碰到傅大小姐,她知道我是白龍幫的人,就硬要知道我到天蠍幫做啥,結果……”
“結果我就硬要跟來了。”以手肘撐著頭的傅茵笑咪咪的兀自接下話。
南傑嘲諷一笑,“那就請你回去,因為我要的人不是你。”
“反正我也是天蠍幫的人啊,王敬欣欠我家賭場的債,只要她不答應你的條件,我馬上讓她少根手指頭。”
他蹙眉,目光移向董瑞升,“她知道我要跟丁伯母談條件?”
“呃,南哥,她只知道你要跟丁伯母談條件,但不知道為了何事要談條件,也不知道條件是什麼。”董瑞升連忙開口解釋。
聞言,南傑在心裏暗暗的松了一口氣,識人無數的他直覺眼前的女子是一個麻煩,他不希望她進入他的生活圈。
“傅大小姐——”
“叫我傅茵就好了,我也喜歡叫你南傑。”她仍著迷的看著他。
他抿緊了唇,“你可以走了。”
“為什麼?”
“沒有理由。”
“南傑,我可以幫你的。”
“不需要,瑞升——”他將冷峻的目光移到一直站在身旁的左右手道:“送傅大小姐回去。”
“我不要,我就是要賴在這裏。”
“不要考驗我的耐心,傅大小姐。”
她感性一笑,“我也不打算考驗你的耐心,我比較感興趣的是你在床上的耐力。”
他俊臉一沉,“架她離開。”
“你敢?!”她瞪向董瑞升。
“呃、這,可是她是天蠍幫幫主的妹妹——”董瑞升提醒南傑,這兩幫的情誼一向不錯,這麼做不知會不會引起後遺症?
“架她離開!”南傑臉更冷了,口氣中有著不容辯駁的氣勢。
“是!”董瑞升連忙一鞠躬,隨即拉住傅茵的手要強行將她拉離座位,但沒想到外表像個小野貓的她也真的是只小野貓,居然一口就往他的手臂用力的咬下去。
“痛!”董瑞升是空手道高手,但為了兩幫情誼,他對這個傅大小姐,哪敢使用武力?只得任她咬著,一邊忍痛的將她拉離,原想就這麼往門口走,沒想到她又用力的踢了他的腳脛一下。
乖乖,她穿三寸高跟鞋,這一腳踢得還不輕呢。
坐在位子上的南傑見他搞不定她,突地起身,一把揪住她的左手,揚手就摑了她一耳光,“啪!”一聲,其他的客人及侍者錯愕的瞪著這一幕,一時之間,整個店內變得靜悄悄的。
“你敢打我?南傑!從來沒有人敢打我!”傅茵捂著發燙的臉頰,氣憤的瞪著他發出咆哮聲。
“南哥,你怎麼……”董瑞升也傻眼。
他冷睨著她,“如果你再不出去,我還會再打你第二下。”
“你憑什麼?這是公共場所。”
“錯了,這是我轉投資的咖啡屋,我這個主人有資格趕走我不歡迎的客人。”
她頓時語塞,只能咬著下唇氣呼呼的瞠視著他。
可是,她對他摑她這一巴掌雖然很氣,但他整個人冷冰冰的,看起來更帥,她的生命裏可不曾出現這麼強勢的男人……
她撩撩及肩的秀髮,出乎眾人意外的笑了起來,“我一定要當你的女人,南傑。”
語畢,她絲毫不在乎那些客人對她那句話而瞠目結舌的驚訝神情,愉悅的離開咖啡屋。
“南哥,這——”董瑞升真的呆了,這是什麼情況?
南傑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後,對著那些將目光全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客人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用餐的情緒,帳單我全買下了。”
語畢,他向店內經理陳長榮點點頭,便跟著步出咖啡屋。
董瑞升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前去,“那丁伯母?”
“她不會來了,很顯然我跟她說有重要的事要談,她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既然如此,你另外去安排一下……”他在他耳畔交代一些話。
董瑞升明白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目送南傑走向停靠在停車場的黑色賓士後,他回到咖啡屋,借了陳長榮的經理室打了幾通電話,安排晚上的劇碼。
月明星稀的夜晚,王敬欣開著車轉入淡水山區準備返家,卻在距離住宅約五公裡的地方,被兩名員警攔了下來。
她停下車子,按下車窗,保養得宜的四十多歲臉蛋是雍容華貴,“有事嗎?”
那兩名員警沒有說話,卻突地伸出手拉起門窗的栓鎖,再開了車門,一把將她從駕駛座上拉了出來。
王敬欣嚇得發出尖叫,但隨即被其中一名員警甩了一記耳光,“你再叫一聲,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她面如死灰的咽下了恐懼,連連點頭。
“你很大牌嘛,居然敢讓我們南哥白等了你一下午。”另一名員警跟著怒道。
“你——”她顫了一下,“你們是白龍、龍幫的人?”
他冷笑一聲,粗暴的揪住她的頭髮,“你管我們是誰,重點是,下回你若敢讓南哥白等,我們就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淚如雨下的頻點著頭。
兩名偽裝成員警的白龍幫成員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這才粗魯的又將她推回駕駛座上,用力的甩上車門,撂下狠話,“今天的事,你若敢讓南哥知道,我們一樣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意思是南傑不知情,他們給她這頓排頭也不是南傑授意的?!她直覺的猜測著。
“老女人,你聽到沒有?”
“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膽戰心驚的又頻點頭。
“那還不快走?”
她顫抖的雙手連忙握住方向盤,猛地踩了油門,急速的往回家的路上賓士。
直到不見車影,董瑞升才從左邊的坡道上走了出來。
“董哥,都照你的意思做了。”兩名假員警朝他點點頭。
“你們辦得很好。”董瑞升照南傑的意思做了安排,給了王敬欣一個小小的教訓,讓她下回懂得準時赴約,不過他將目光移到剛剛摑了王敬欣一耳光的手下,“我沒叫你打她吧?”
“呃、順手嘛,董哥。”他尷尬的道。
董瑞升笑了起來,也好,這樣王敬欣應該更知道不能放南傑鴿子吧!
“媽?你回來了?怎麼一回來就急著洗澡?”丁頡潔不解的看著整個人躺在按摩浴缸裏的母親。王敬欣拿起毛巾遮住仍可見掌印發紅的左臉頰後,這才轉頭看著清麗可人的女兒,“沒事,今天參加讀書會累了點,所以想放鬆一下。”
其實她是躡手躡腳的回到房間,就怕被女兒或丈夫看到她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你爸呢?我剛進來沒瞧見他。”
丁頡潔走到浴缸旁的平臺坐下,“他說他臨時要去學校幫幾名文學社的社員校稿,晚餐不會回來吃了,要我們先吃。”
王敬欣眉兒一皺,這才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糟糕,我不知道都七點了,你一定餓了吧?媽趕快起來去煮個東西給你吃。”
“不用了,媽咪,剛剛家裏都沒人,我就打手機給南大哥,他說要帶我去吃晚飯。”她臉上帶著夢幻的微笑。
“難怪,你都穿了外出服,可是,你知道媽咪不喜歡你跟南傑走得太近。”尤其想到剛剛那一幕,她是滿懷的憂心。
“媽咪,南大哥是我的未婚夫。”
“可是他也是黑幫老大。”
“媽咪——”
她搖搖頭,“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們在一起,可是媽咪絕對不答應你跟他結婚。”
“媽咪——”她眼眶泛紅。
見女兒要落淚了,她心生不忍,“去吧,我知道再談下去,你又會哭了,而我也會很生氣。”
“嗯。”她清純的臉上滿布無奈,她並非不想做個聽話的孩子,可是她的父母似乎都忘了,是他們將她指給南傑的。
王敬欣看著女兒離開浴室,潑了一臉的水,將赤裸的身子整個浸在水面下,若不是有這麼一個女兒,她早想離開這個家了。
丁之華為了讓外界認為他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堅決反對雇請傭人,要她當個老媽子,整理家務、料理三餐。
想到這裏,她眸中一黯,沒錯,這樣做的確為她贏得賢妻良母的美名,可是她累死了,她也好討厭這一切,有丈夫要求她扮演一個賢妻良母,但他自己呢?
他或許是個好爸爸,外界認為的好丈夫,但事實上,她卻是個深閨怨婦,丁之華對性事興趣缺缺,這幾年來尤其明顯,他根本不碰她了。
她知道他並非有外遇,道德感極強的他一直批判對婚姻不忠的男人,他不可能去做自打嘴巴的事。
而他在家或在校的時間,也大多埋首在各類的書籍中,尋找寫作的靈感,這一切,她都看在眼底。
所以,她很悶,只能打打小牌紆解情緒、排遣寂寞,但小牌打久了,卻愈玩愈大,到如今她欠了賭場五百萬,這筆錢該從何還起?
家裏的經濟大權都握在丁之華的手中,他每個月只給她五萬塊的家用,她身上又沒有積蓄,該怎麼辦?
而南傑找她又是為了什麼事?
好煩,真的好煩!
滿天星光下,南傑開車載著丁頡潔來到淡水市區的一家港式餐廳用餐。
他剛剛接到董瑞升的電話,說他已辦妥他交代的事了,不過,他到丁家時,王敬欣窩在房裏,並沒有出來見他。
“南大哥,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用餐吃到一半的丁頡潔突地放下筷子,有點兒難過的看著南傑。
他蹙眉,“你怎麼會這麼想?”
她咬咬下唇,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道:“我突然想到我都不會煮飯、炒菜,媽咪沒回家,我打開冰箱看著一些剩菜,卻不知道怎麼辦,只能打電話給你。”
他疼愛的看著她,“那有什麼關係?”
“可是除了這地了我也不會做家事,以後如果爸爸跟媽咪答應我們的婚事了,我這個妻子卻什麼也不會做。”她愈說愈沮喪。
他握住她的手,與她修長如白蔥的十指交握,“你不需要做那些事,我是娶一個妻子,不是娶一個傭人。”
“你真的這樣想?”
“當然是真的,我守護你二十四年,可不是為了找你來當傭人的。”
聽他這麼說,她才又開心的拿起筷子,夾了個蝦餃放到他的盤子裏,“那我就負責幫你夾菜,好不好?”
“當然好。”她就是這麼的單純,不鑽牛角尖。
丁頡潔在開開心心的用完了晚餐後點了一杯現搾柳丁汁,而南傑則點了一杯咖啡。
“南大哥,今年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他笑了起來,“傻瓜,下個月二十六號才是你的生日,而我幫你過了那麼多年的生日,有哪一年你事先得知我要送你的禮物是什麼?”
“可是去年我生日時,你告訴我,你送了我二十三年的禮物,已經想不出來要送我什麼了。”
“是嗎?”
“你真的這麼說的,南大哥。”
也許他是真的這麼說過吧。她從不喜歡珠寶類的東西,她愛花、愛畫畫,他也送了她幾年花卉及畫具,今年實在很難想到一個最好的禮物好送給她。
他溫柔的凝睇著這張純真的容顏,“那你要不要告訴我,你有沒有希望得到的生日禮物?”
她羞澀一笑,“有,而且我想得到這個禮物已經很久很久了。”
他蹙眉,“真的?那我真的太不細心了。”
“不,你一直為這個禮物在努力。”
“我不懂。”
“其實——就是我們的婚禮。你不會笑我吧?”
頭一日,他發現她的心思是如此細膩。他搖搖頭,再次握緊她的手,“這個禮物的確還得耗些時日才能給你。”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努力,可我卻幫不上忙。”
“頡潔,別太要求你自己,我會心疼的。”
“哇塞!沒想到咱們白龍幫的幫主說起情話還這麼動人心弦啊!”傅茵的嘲諷聲突地在南傑的身後響起。
他濃眉一皺,一回頭,就看到傅庭偉兄妹帶了近六名的幫派兄弟上了二樓,還不甚客氣的將一些仍在用餐的客人全趕下樓去。
丁頡潔純淨的眸子看向那名穿著火辣的漂亮美眉,她跟袁倩的作風相近,但比袁倩要年輕,且有一股盛氣淩人的氣勢。
她的目光放在傅茵身上,沒注意到一旁傅庭偉的目光正直睜睜的放在自己身上,眼神上下溜轉的打量著她。
果真是個水當當的大美人呢!傅庭偉在心中連番讚歎,聽聞她是個深入簡出的畫家,除非有南傑或父母陪伴,她幾乎是足不出戶。
“看來她就是你那個傳聞中不食人間煙火的未婚妻丁頡潔,是嗎?南傑。”
南傑站起身,走到丁頡潔的身旁,凝視著眸中出現興趣眸光的傅庭偉。傅老在世時,對這個兒子最感到不滿的一點就是他用情不專、四處玩女人的惡行,他暗自擔心,這次讓他看到了丁頡潔,難保他不會對她伸出魔掌。
思走至此,他目光泛冷,“你最好跟她保持距離。”
丁頡潔眉頭一擰,困惑的仰頭看著南傑,他為什麼說這樣的話?
“南傑,就算你這個未婚妻真的長得不賴,不過,我可不認輸,我打定主意要當你的女人。”傅茵這話說得鏗鏘有力,但其實她對丁頡潔可嫉妒了,瞧她一身連身絲質及膝白洋裝,全身上下雖然連個首飾也沒有,但整個人卻散發著一股飄逸脫俗的過人氣質,而那張明眸皓齒的芙蓉面更是誘人,難怪她老哥看直了眼!
“當南大哥的女人?”丁頡潔喃喃重複,柳眉愈皺愈緊。
“別聽她胡說,我們離開吧。”南傑看得出來他們兄妹是來找碴的,還是離開得好。
傅庭偉向前一攔,“南傑,何必這麼匆忙,難得看到你的未婚妻,多少也幫我們兄妹介紹一下。”南傑嚴肅的對上他挑釁的目光,“傅庭偉,她的世界跟我們不同,我希望你念在我跟你父親以往的交情上,別破壞了白龍幫跟天蠍幫的友好關係。”
“呵!你這話是在威脅我?”他冷笑一聲。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想帶她離開,而且,希望你不會為難。”
“我是不敢為難南老大,可是我覺得我有權利為難丁小姐。”
南傑黑眸半眯,“你別太過分了!”
他搖搖頭,“所謂父債子價,母債女兒還——”
“傅庭偉,希望你賣我一個面子,你要提的這事,我們私下再談。”南傑開口打斷他的話,他知道他想說的是王敬欣積欠賭債一事,但丁頡潔對她母親相當崇敬,也以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自豪,他不希望傅庭偉戳破這個假像,她會很難過。
傅茵瞥了一臉困惑的丁頡潔一眼,笑笑的跟傅庭偉道:“老哥,你就賣南傑一個面子嘛。”
他勾起嘴角一笑,“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以為幫一下南傑,就可以爬上他的床了?”
“話幹麼說得那麼白,雖然我的確有這個意思。”她聳聳肩,也不否認。
丁頡潔瞠目結舌的瞪著她,她耳朵出了問題嗎?怎麼今天這對外貌出眾的兄妹所說的一字一句,她都聽得霧煞煞的?
南傑冷峻的目光掃過恬不知恥的傅茵,再來到一身俊挺西裝的傅庭偉身上。
若單單以外貌來說,有一對幽黑的迷人雙眸、懸膽鼻、姣好的唇形,傅庭偉的確是個大帥哥,而一股桀騖狂妄的氣質更為他的男性魅力加分,但可惜的是,他是個追求肉欲的男人,視女人為玩物,從不珍惜。
在他的打量下,傅庭偉也回視他那雙如鷹售般的銳利冷眸,而且是愈看愈不順眼,他對自己的外貌一向自傲,但南傑那張輪廓分明的俊俏臉孔再配上這會兒的睥睨冷光,其氣勢似乎更勝自己一籌。
“南大哥,他們到底是誰?”丁頡潔囁嚅的開了口,這會兒的氣氛好沉悶。
“南傑不好開口,那就由我來說。”傅茵笑笑的指指站在她身旁的哥哥,“傅庭偉,我哥,天蠍幫的老大,而我是他的妹妹傅茵,剛從美國回來不到一個星期,今天在聖地牙哥咖啡屋見到你的未婚夫,對他一見鍾情,決定要當他的女人。”
“傅大小姐,請你自重。”南傑其實很生氣,但丁頡潔就在他身邊,所以他只能壓下那股排山倒海似的怒濤,冷硬的出聲而不是放聲咆哮。
傅茵仍然笑靨如花,“我這個人一向如此,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而且說的話也一定會成真。”
聞言,丁頡潔真的擔心了,這個女孩子好強勢,但也很誘人。
南傑察覺到她的不安,不願讓她再處在這樣的氣氛下,不得不緩下語調,“有什麼話,等我送頡潔回去,我再回來跟你們談,可以嗎?”
“沒關係,今天陪我老妹來找你一趟算值得了——”傅庭偉意有所指的瞥了丁頡潔一眼,才將目光放回南傑身上,“至於我們要談的事,那就請南老大到我家裏一趟,我們好好聊個清楚。”
傅茵愣了愣,“哥,怎麼……”
“將他請到我們家來,你的機會不是更大?”
她笑了起來,“老哥在這方面果然是老鳥。好吧,看來,你所謂的值得就是找到新獵物了,那我也恭喜你。”
“別將我們當成隱形人。”南傑不悅的看著這對旁若無人的兄妹。
傅庭偉故作詫異的揚起濃眉,“咦?南老大不是要走了嗎,怎麼還在這裏?”
“你——”他氣得語塞。
“既然南老大禮遇讓我們先走,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再見。”他挑釁的半眯起黑眸向他點點頭,再將帶著色欲的目光移到丁頡潔身上流連了好一會,這才轉身離開。
而傅茵更是開心的送給南傑一個飛吻後,才跟上傅庭偉的步伐,她相信這幾天,他肯定會拜訪她家的。
傅庭偉一幫人離開了好一會兒後,南傑才輕拍了頡潔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可是——”她還有好多困惑未解。
“怎麼了?”
“他們——”
“別理他們,我跟他們不會有任何瓜葛的。”他的語氣雖然堅定,但也只是想讓她安心。
雖然他跟天蠍幫的關係一向良好,但傅老在上個月過世,由加拿大返國的傅庭偉繼位,照兩人剛剛的對峙觀來,要維持以往的和平共處似乎大有問題了。
丁頡潔乖乖的跟著南傑離開餐廳,但心裏忐忑不安,還有一片揮之不去的烏雲籠罩住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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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e
時間:
2022-5-4 00:06:20
第三章
星期六的下午,一身香奈兒夏裝的王敬欣準時出現在聖地牙哥咖啡屋。
這是南傑第二次找她來這裏一晤,說有要事商談,基於她上重播他鴿子後被兩個假冒的員警粗暴的摑了一巴掌,她這回是不敢不來了。
而這次南傑也學聰明了,他借了陳長榮的專屬辦公室和王敬欣見面,一是不想影響店內的經營,二是不希望那個陰魂不散的傅茵又找上他。
王敬欣在陳長榮的帶領下,來到咖啡屋後方的辦公室,他舉手敲門後即打開辦公室的門,“南哥,丁太太過來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忙吧。”
“是。”
王敬欣瞥了離開的陳長榮一眼,又很不放心的看了看外面近八成的客人,這辦公室不算太偏僻,若有什麼事,她大聲呼叫應該沒問題吧。
“丁伯母,請坐。”南傑刻意忽略她臉上的不安,指示她坐在另一邊的沙發椅上。
“不、不用了,我站著就好,有什麼事你快點說一說,我還有事要忙呢——”說到這兒,她柳眉一皺,她雖然是看著南傑長大的,但從他步入黑道後,她對他的好感也沒了,“當然,誤入歧途的你如果是想跟我談頡潔的婚事,那我是絕不可能點頭的。”
“是嗎?我的確是要跟丁伯母談我跟頡潔的婚事。”
“那就別談了,我跟你丁伯父的立場一致。”
“是嗎?”他微微一笑,從桌上的牛皮紙袋抽出那一疊她的賭場借據後,起身走到她面前,遞給她,“那為什麼你會對外界宣稱,你是我這個白龍幫老大的丈母娘?”
“這——”她臉色刷地一白,錯愕的看著那一疊借據。
“丁伯母,我不習慣拐彎抹角的說話,我想說的是這筆債,我是要跟你討,還是拿去跟丁伯父要?”
“這——”她咽了一下口水,才勉強的從幾近癱瘓的聲帶擠出幾個字,“這……這借據怎麼會在你這?”
“我在一家前輩開的討債公司兼差,而老闆給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跟你要回這筆五百萬的賭債。”他好整以暇的回答。
“騙……騙人,日進鬥金的你根本不需要去兼差賺錢。”
南傑點點頭,表情仍舊溫和,“丁伯母說得很對,事實上,這筆債要的不只是錢。”
“那是什麼?”
“頡潔,我的未婚妻。”
她眉心一擰,“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幫你還這五百萬,你點頭我跟頡潔的婚事。”
“不可能!”王敬欣斷然拒絕。
他搖搖頭,“丁伯母真的不願意?”
“我不願意就是不願意,黑道是罪惡的無底洞,頡潔有多單純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會將惟一的寶貝女兒交給你的。”
“這樣——”南傑喟然一歎,“那也沒法子了,這些借據會回到天蠍幫手上,然後我會告訴他們,你根本不是我的丈母娘,他們不必顧慮到我,可以直接找你要債。”
“這——”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蒼白著臉看著表情平和的他。
“哦,對了,我是黑道中人,當然也懂得黑道的討債方式,只是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要回這筆債。”她痙攣的咽了一口口水,“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是想提醒丁伯母,黑道的人要債的方式有很多種,但絕對沒有一招是溫和的,喂農藥、灌酒、或一些殘酷的傷害身體的方法倒是稀鬆平常。”
“這——”她的胃起了一陣痙攣,一顆心更是七上八下。
“再說這事若曝了光,丁伯母的形象受損不打緊,丁伯父能接受嗎?頡潔又能接受一個老是利用讀書會或參加各類善心基金會活動名義,而窩到賭場賭博的母親嗎?”他語氣溫和,但話中的威脅也很清楚。
面無血色的王敬欣踉蹌的倒退了兩步。
不,不行,他們父女倆一定不會原諒她的,而且極好面子的丁之華更會因此而要求離婚,他是個自我要求很高的人,對另一半的要求也高,他一定無法接受一個嗜賭的妻子,甚至還借此塑造他受害者的形象,好為他贏來外界更多的矚目與關心。
到時,她將一無所有,沒有婚姻,沒有錢,連女兒也沒了。
“丁伯母,你想清楚了沒有?”
她深吸了口氣,緊繃地道:“我——我想清楚了,南傑,這筆債就請你幫我償還,你丁伯父那裏,我會幫你說話的。”她不想失去一切。
他露齒一笑,“那就麻煩丁伯母了。”
她苦澀一笑,轉身離開。
而在王敬欣帶上門的那一刹那,南傑的黑眸卻是一黯,他其實並不願意用這種抓小辮子的方式來威迫她首肯婚事,這有欠光明磊落。
他一直希望能以誠意打動丁家二老的心意,可是從他步入黑道之後,他的誠意顯然感動不了他們鐵石般的心,如今用了這個下下策,他是絕對不能讓丁頡潔知道的,善良單純的她一定沒法子接受他以這種脅迫的方式,來威嚇她母親幫忙促成婚事……
在丁宅的溫室裏,袁倩看著拿著畫筆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丁頡潔,她認識她多年,除了她跟南傑的婚事被丁家二老排拒時,她曾在她臉上看過這樣的神情外,倒不曾再見過了,再說當時的她也只有短暫幾天的哀愁與靜默,在南傑的溫柔安慰下,不久就恢復笑靨了。
“怎麼回事?頡潔。”她走近她,習慣性的握住她的小手。
她搖搖頭,“有個叫傅茵的女孩子當著我的面,說要當南大哥的女人。”
“什麼?”她錯愕的看著她。
她點點頭,將前兩天在港式餐廳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袁倩在瞭解事情的經過後,凝睬著一臉憂心的她,“那這兩天,南傑有沒有再跟傅茵接觸?”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好問,因為南大哥說要我別理他們,他跟他們也不會再有瓜葛。”
“話是這麼說,但哪個男人會拒絕投懷送抱的漂亮美眉?”
她眼眶泛紅,“你也是這麼想?我也是。”
袁倩不忍她傷心,只得再出言安撫,“放心吧,南傑可能是惟一的例外,畢竟沒有一個男人能守著一個女人二十四年,還如此的深愛著,你聽過七年之癢吧?他守著你都不知第幾個七年了。”
她眨眨淚眼,“意思是我對南大哥要有信心?”
袁倩不希望她對他有信心,甚至希望她懷疑他,兩人的感情因此有了爭執、有了裂痕,可是她不忍心讓她傷心……
她咽下喉間的苦澀,笑了笑,“你本來就該對他有信心,我若是有這麼一個用情專一的帥哥溫柔深情的守著我,那我一定別無所求了。”
丁頡潔笑了起來,“我知道我很幸運,袁倩,不過,你也會很幸福的,因為你是這麼好的人。”
她的幸福只有眼前這張純真美麗的笑臉可以給她,但談何容易,或許只是能握著她的手,聽她說心事,就算是一種幸福了吧……
在炎炎夏日的午後,一身輕便短袖白上衣、咖啡色長褲的南傑再次拜訪黑新討債公司。
這一次他還看到了讓黑新讚不絕口的超級業務員夏尹藍,她的業績是每月公司的第一名,有個超愛數錢的怪癖,這會兒他總算見識到了,此刻她正坐在她的辦公桌上,璀璨的雙眸亮著——的光芒,雙手拿著一疊鈔票,數得不亦樂乎,好像也沒發現辦公室裏多了一個人。
“別理她,當她在數鈔票時,眼中只有錢啦,其他的全看不見。”黑新笑笑的頻搖頭,她跟債務人東方羿的戰火正在蔓延,但他這個老江湖可看出這兩人之間的愛苗已經滋長了。
他轉向南傑,“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婚事已有譜了?”他招呼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還不確定,不過,丁伯母已願意幫我,我跟頡潔的婚事是暫見曙光。”
“聽來是個好消息。”他真的很為他高興。
“另外是這一張支票。”南傑邊說邊從皮夾裏抽出一張開好的五百萬即期支票交給他,“丁伯母積欠天蠍幫的賭債由我代償,當然,真正您黑老希望我討回的討債物還得緩一緩了。”
“我明白,這筆錢扣除手續費用後,我會請天蠍幫的人過來拿。”他收過支票,注意到南傑似乎還有話要說,“還有事?”
“是天蠍幫的新龍頭傅庭偉跟他妹妹傅茵。”對這個他向來尊崇的長輩,他毫無保留的將傅家兄妹的事全盤托出。
聞言,黑新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道:“傅老生前最擔心的就是他這一對不成材的兒女,若他們沒有珍惜目前天蠍幫的成就,率性而為,就怕天蠍幫會起內哄,到時被其他幫派趁機坐大,瓜分他們的版圖,那對天蠍幫可不是件好事。”
“我也是這麼想,可是傅庭偉似乎只在乎女色。”
“那你真的得小心了,他如果動用天蠍幫的人脈要擄走頡潔一逞獸欲,過程安排得不見一絲蛛絲馬跡,讓他撇得一乾二淨,可不是難事。”
“這也是我擔心的事。”
“那你有什麼打算?”
“我叫瑞升找了幾名弟兄埋伏在丁家外,暗中保護。”這是南傑惟一想得到的方法。
他點點頭,“暫時也只能如此,那你會到傅家去一趟?”
“不去也不成,把話挑明瞭說,也許還能讓傅家兄妹知難而退。”
他讚賞的再次點頭,“就這麼辦吧,如果有需要我出馬打圓場,也不要客氣。”
“不,黑老已退出江湖了,我不希望因我的事而重回江湖。”
“那好吧,有什麼問題再說了。”
南傑微微一笑,起身離開了。
黑新看著他離開後,坐在原位看著那張支票思索好久,近日來,一個問題已縈繞,一個公認幸福美滿家庭裏的妻子,為何會瞞著丈夫到賭場賭博?
或許這對在外表現得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6:35
第四章
接下來的半個多月,南傑加派數名兄弟在接近丁家的兩條山路戒備,阻止傅庭偉再到丁家撒野。
還有他調派了建設公司的三個施工建築班底,將東昱建設大樓頂樓的三分之一辟為空中花園,以及他位於陽明山的住宅及松山區的白龍幫總部,也都在後院重新翻修,建立一個花卉溫室。
除此之外,他也再次約見王敬欣,言明在丁頡潔生日當天,將帶她到澎湖一遊,時間為三天。
有把柄在他身上的王敬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已主動的跟丈夫謊稱要帶女兒到澎湖去過生日,順便到吉貝玩一玩,三天後才回來。
由於她先前也曾帶女兒到其他的國家遊玩,而忙於文學創作的丁之華從未同行,因此,這一次丁之華仍說他沒空同行時,她也不意外,而且還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真要跟的話,那才麻煩呢!屆時,她再隨便找一個地方窩三天,別當女兒跟南傑的電燈泡,這事就這麼決定了。
一切都沒問題後,她打電話跟南傑報告這個好消息,出遊的事已安排好了。
只是丁之華遲遲不肯對婚事鬆口,又聽她幫南傑說話,這些日子,對她是更形冷淡了,一個不好的預兆一閃而過腦海,她隱約的察覺到,她的婚姻岌岌可危了。
丁頡潔這段時間的心情很好,尤其想到等王教授開始授課後,她可以天天見到南傑,她就好開心,再想到澎湖行在媽咪幫忙隱瞞下,她可以跟南傑到澎湖玩三天,她更是笑得闔不攏嘴。
這段日子,傅庭偉兄妹也不曾再來打擾她跟南傑的生活,她簡直覺得生活美好得不像是真的。丁家溫室內,袁倩看著眉開眼笑的為畫布上那幾朵向日葵畫上金黃色**的丁頡潔。
身為她的閨中密友,她當然知道她為何這麼快樂,只是想到兩天後,她就要跟南傑瞞天過海的到澎湖共度三天假期,想想,她還挺鬱卒的。
丁頡潔完成了向日葵的畫,習慣的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撥了南傑的手機號碼,但尚未接通,就突地被袁倩拿走切斷。
“怎麼了,袁倩?”相較於她最近的好心情,她覺得袁倩反而悶悶不樂的,現在還切斷她的電話?袁倩撇撇嘴角,“又要叫南傑過來看你的新作?”
她點點頭。
“再過兩天不是可以分分秒秒的守在他的身邊三天了,現在的時間留給我不行嗎?”她在吃醋,真的吃醋,尤其想到他們會在外面過夜,南傑也許會讓了頡潔從女孩變成女人,她的心就沉甸甸的。
“我不懂,袁倩,我以前畫完畫就是找南傑來看的,你都知道,為什麼現在……”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但仍難壓抑妒火,“沒有啦,我有些話想再跟你聊,所以等我談完了,你再找他來行不行?”
“嗯,好吧。”丁頡潔口吻中難掩失望,她很想早點讓南傑看到她的新作。
袁倩眸中一黯,她並沒有錯失她口吻中的失望,可是她真的不想將時間讓給南傑。
“袁倩,你不是有話要說嗎,怎麼又不說了?”她覺得她真的很怪。
“沒有,我只是有點兒不開心,澎湖海裏撈星星的事是我跟你說的,可是你卻只想到要跟南傑去。”
丁頡潔眨眨明亮的黑眸,天真的問:“你也想跟我們去玩,是不是?”
沒有,她只想跟她去,但她也知道,丁頡潔只想跟南傑去。
她何必看兩人恩愛,自找罪受?!
“沒有,算我什麼都沒說,你找南傑來吧,我先走了。”
“呃——”她困惑的看著拿起大背包,轉身離開的袁倩,她到底怎麼了?
袁倩來到臺北西華飯店六樓靠轉角的一間豪華雙人套房,從背包裏拿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這一間就是丁之華向飯店包月給她的小公館,當然,為了保護他卓越的聲名,他大都是在飯店人潮較多的晚餐時間過來找她,而一個月差不多來個七、八次,但那並不表示她每個月只伺候他的欲望七、八次。
丁之華是個很會善用地點及時間的人,她去找丁頡潔時,他老婆若不在,他一定先帶她到客房或到書房打一炮才讓她去找丁頡潔。他很聰明,不在他的主臥室做愛,是怕留了什麼毛髮或香味讓王敬欣起疑。
除此之外,他也會留在學校的文學社團教室,以打稿或校編文章為由留到半夜,然後再Call她到那裏,跟他做愛。
平均算下來,他一個月跟她做愛有二十多次,對一個五十歲的男人來說,他的欲望還真的很旺盛。
不過,她也很願意跟他做,因為她將對丁頡潔的欲火全發洩在他身上,所以丁文華對她的熱情不滅,也在於她毫不保留的淫欲表現。
而剛從學校下課開車來到西華飯店地下停車場的丁之華,則抱了幾本書下了車,搭上電梯,按了六樓。
像他這樣常常見報的名人,有時難免會在飯店裏碰到一些熟朋友,因此,他總會以靈感來了,先租個房間埋首寫稿為藉口,說什麼回到家就該將時間留給妻女的話,來打發那些好奇的友人。
當然,他的這番說詞往往為他贏來更多好丈夫、好父親的讚歎聲。
思緒間,他上到六樓,很開心的看到走廊上空無一人。他加快步伐,到了拐彎處的房間,按了門鈴,沒多久,僅著浴袍的袁倩開了門,他快步的進入房間,將門反鎖。
可這一幕全看在六樓另一邊長廊的黑新眼底,為了調查丁之華,他這個退休的黑幫老大可是暫時將公司放給夏尹藍、杜小眉、秦芷晴三個業務員,反正她們各有各的任務,有需要他時,她們這些娘子軍也會主動找他幫忙的。
這段時間跟蹤丁之華,可證明他寶刀未老,他的手上可握有不少丁之華這個在文學界頗負盛名的老教授,如何在學校教室、自宅及飯店,跟自己女兒的閨中密友翻雲覆雨的激情照片。
而今天再次跟蹤丁之華,確定他固定在每星期的三、四過來這兒跟袁倩做愛後,他就可以將手上的資料交給南傑,好讓他拿這些照片、找對時間來這兒抓他另築公館的小辮子,逼丁之華點頭,他這個愛將就可以結束苦守多年的戀情,跟丁頡潔完成婚姻大事了。
思緒間,黑新帶著愉悅的微笑,轉身離開了飯店。
飯店房間內,丁之華看到袁倩就像只發情的公牛,扔掉了書本,一把扯掉袁倩身上的浴袍,將她推倒在地毯上。
激情過後,兩人平躺在床上,丁之華看著袁倩身上仍泛著情欲紅光的胴體,又動了一下。
這個跟自己年紀相差二十六歲的小女生,他似乎永遠要不夠她,她的熱情跟家裏那個躺在床上像條死魚的老婆,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做完了,你不回去?”袁倩在他身上發洩完對丁頡潔無法滿足的情欲後,自然希望他走人了。“我知道,再待十分鐘我就回家,不過——”他坐起身將枕頭塞在背後,“大後天,你就到我家去住三天。”
她點點頭,“丁伯母跟頡潔要去澎湖,你這個大老爺想在家裏享受我?”其實她知道丁伯母根本就沒有同行,她也想跟丁之華揭穿這個騙局,可是她不忍心丁頡潔失望傷心,只好將話咽入肚子裏。
“在我身邊多年,你愈來愈懂我了。”
“那我要在頡潔的房間裏做,這三天,我都要睡在她的房裏。”頭一回在頡潔房裏跟丁之華發生關係的那個感覺就好像她抱著頡潔,之後,她一直希望能在頡潔的房裏做愛,但丁之華擔心留下什麼不好的證據,又擔心頡潔完成畫作回到房間,因此,一直不願意答應她的要求。
聞言,丁之華果然搖搖頭,“不好,我們在她的床上玩三天,床單跟被子肯定變形,我不贊成。”
“那就算了,我還是在飯店等你,你要我就過來這裏找我。”
“為什麼?你在我家,我們可以玩一整天。”他可也跟學校請好三天假了。
“我不要。”
“你為什麼堅持要在頡潔的房間?家裏還有好幾間客房。”他不解的看著她。
她眉頭一擰,連忙隨便找個藉口搪塞,“因為頡潔的房裏全是南傑的畫像。”
丁之華挺直了腰桿,一臉不悅,“別告訴我你也喜歡他!”
“教授,我也是個女人,像南傑那樣的男人有哪個女人不喜歡?”
“你——”
“何況,如果能在滿間都是南傑畫像的房間裏跟你做愛,那個感覺就像是有幾十雙男人的眼睛看著我,我敢跟你說,我的熱情及你希望聽到的吟哦**聲,絕對比剛剛還要熾烈、還要令你血脈僨張。”
丁之華終於笑了起來,“我知道有的女人希望一次有幾個男人伺候,原來你也是其中之一。”
袁倩不想辯駁,反正只要他不再在她為何要在頡潔的房裏做愛的話題上打轉就行了。
他邪淫一笑,翻身疊在她凹凸有致的裸體上,“那三天就讓你睡頡潔的房間,但是我要看到你**渴望我的模樣。”
“當然!”
丁之華再次在她的身上逞情欲,但她的心已不在他身上了,再過兩天,她就能躺在頡潔的床上了……
兩天後,王敬欣和女兒到達松山機場後,便在南傑的安排下搭上飛往台東的飛機,她將在知本老爺酒店待上三天,再回到松山機場跟同時由澎湖回來的兩人碰頭,好和女兒一起返家。
在飛往澎湖的商務艙裏,只有南傑跟丁頡潔兩個客人,因為南傑將商務艙全包下來了。
丁頡潔臉上一直是笑盈盈的,這可是她跟南傑頭一回單獨出遊,多年前,在南崇永夫婦在世時,他們兩個家庭是常常相邀去玩的。
南傑凝視著她愉悅的表情,心裏也很開心,雖然黑新前輩在昨晚拜訪他,交給他的那一疊資料所帶來的震撼,到現在仍餘波蕩漾。
丁之華居然跟袁倩有染!
雖然黑新告訴他握有丁之華築小公館的把柄,絕對能逼他對他跟頡潔的婚事點頭,可是他仍不免感慨,原來外界所認為品高德重的丁之華,居然是個名不副實、假道學的人!
要是頡潔一旦知道她的父母並不像外界給的好評一樣,甚至各有惡習,她承受得了嗎?
“南大哥,怎麼了?你的眉頭糾起來了。”丁頡潔放下手中的現搾果汁,伸出手輕撫他的眉宇。他溫柔的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溫厚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手,暗暗決定,為了保有這張笑臉的單純甜美,在迫丁之華夫婦點頭答應他們的婚事後,他所知道的相關醜聞,將永遠深埋心中。
看著他深情的盯著自己,她露出迷人一笑卻又難掩羞澀,“你怎麼了?”
“沒有,只是感覺我們好像在度蜜月。”他笑了起來,決定不讓丁之華的事影響此次的度假心情。
她愣了一下,小臉兒隨即漲紅,呐呐的道:“我、我可沒有準備跟你……那個哦。”
“我知道,要等到結婚的那一天,這是你的堅持,我不會勉強你的。”
她羞赧一笑,“對不起,是我想太多了。”
“也不算,我在想這一趟從澎湖回來後,順利的話,也許很快就能辦我們的婚事了。”
“真的?”她眸中一亮。
他親密的以額頭抵住她的,笑道:“這一次,有你媽的幫忙,我想我們的機會很大。”靠黑老的幫忙,丁之華不點頭也不行了。
“嗯,只是我還是很好奇,媽咪為什麼突然想通了?”她對她的轉變,真的很不解,媽咪最近對南傑好好。
“也許被我的誠意感動,也許傅庭偉的出現讓她明白,她不要一個黑道女婿也不成了,而相較之下,我比傅庭偉要好。”他答得很流暢。
“嗯,肯定是這樣的,因為媽咪是在傅庭偉突然來訪的那一天,才幫你說話的。”
他再次將她擁入懷中,“要不要睡一下?到達澎湖後,我再叫醒你。”
“不要,每次搭飛機,你都拐我睡,我記得我七歲、十二歲還有十三歲搭機到美國、還有——”
“塔裡島,十三歲搭機到法國,你在機上的時間大半都在睡覺。”
“是嘛,那都是你一直要我睡。”
“我想要你好好休息——”
“到目的地就可以好好的玩了!”她俏皮的接下他的話,他們兩人在她二十四年的歲月裏,實在有多得數不完的交集及回憶。
南傑仰頭髮出大笑,忍不住再低頭啄了她的櫻唇一下,含情脈脈的凝眸著她。
她被看得心卜通蔔通的狂跳不已,身體也微微燥熱起來,最近也不知怎的,她愈來愈能感覺到南傑的男性魅力,他的體味還會莫名其妙的搔癢著她的感官,為她引來男女之間的情欲渴望,而這讓她手足無措。
“怎麼了?”他察覺到她有些怪怪的。
“如果說我突然渴望你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好奇怪?”她脫口而出,但一出口就後悔了,整個人羞得埋在他懷中不肯抬頭看他。
“傻瓜,那是正常的,就像我渴望你一樣,我們彼此相愛啊。”
“那——可是爸從小教育我絕對要潔身自愛,在婚前絕對不可以跟男生——”羞澀的她甚至說不出“做愛”兩字。
南傑順順她的長髮,“我明白你的意思,頡潔,不過,你不必羞於跟我談這方面的事,我們是戀人啊。”
“嗯。”
他寵溺的執起她姣好的下顎,瞅著她仍然酡紅的粉臉,“我們一直沒有發生關係,是因為我尊重你,但那並非代表我不渴望你。”
“那、那你怎麼辦?袁倩曾說過男人有欲望時就會找女人的,那你——”
“我有欲望,但我不是野獸,我只想要我愛的女人,而我會一直等到你願意給我的那一天。”
丁頡潔好感動,她何其幸運能擁有這樣的男人。
她再次窩入他的懷中,滿足的笑了。
接近六月底的午後,陽光燦爛。
這樣的好天氣卻沒感染到一身清涼露肚背心及短裙的傅茵,只見她氣衝衝的沖回家裏,瞪了在一旁候著的朱新,火大的吼了一聲,“不會去倒杯冰水過來?”
“是!”朱新連忙到廚房倒了杯冰開水給傅茵,唉,若非經濟不景氣,工作難找,早在傅老病逝後他就不想待了,尤其傅家兄妹各自從國外回來,這頤指氣使的態度跟傅老的和善親切一比,他這個老奴才還真是傷心呢。
思緒百轉的朱新看她一口喝光了冰開水,卻還一臉怒火,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八成是在哪裡受了氣回來,他還是到後頭忙去,免得遭池魚之殃。
“等一等,我哥呢?”看他放輕步伐往後走,傅茵再次怒吼。
“呃,少爺在樓上——”
“呼!我說老妹你吃了辣椒了?火氣那麼大?”一身名牌西服的傅庭偉神清氣爽的走了下來,俊臉上滿是笑意。
“奇怪,你幹麼那麼高興?”
“先說你吧,你幹麼那麼火大?”他走到她身邊坐下。
“還不是南傑!”她撇撇嘴角,“我這陣子不管到他公司、白龍幫,還是他家,全吃了閉門羹,一些該死的白龍幫分子居然阻擋我,還說是南傑下令不讓我接近。”
“那個男人還真是柳下惠。”
傅茵瞪他一眼,“我不希望他當柳下惠。”
“那就是你不夠吸引人,還有,不懂得動頭腦。”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的新獵物馬上就要到手了。”
她柳眉一皺,“丁頡潔?怎麼可能?再說這段時間我也沒看你去過丁家。”
“我才不像你像個無頭蒼蠅四處鑽。”傅庭偉洋洋得意的站起身,“要男人或要女人,就得動動腦子,不必累死自己。”
她愈聽眉兒皺得愈緊。
“你信不信,丁之華會親自將他的女兒送到我這兒當我的女人?”他瞅她一眼。
“我才不信!”她沒好氣的回答。
“那你就等著瞧吧。”他朝她擺擺手,自信滿滿的吆喝了兩名幫派兄弟跟他上車後,駕駛黑色積架賓士而去。
傅茵一臉困惑的站在玄關看著呼嘯而去的車子,看他信心十足的樣子,難道他說的話是真的?
在淡水丁宅,袁倩跟丁之華兩人正在丁頡潔的臥房裏翻雲覆雨。
袁倩住進這裏已是第二天了,而她的表現的確就如她先前所說的狂野誘人,**的**聲更讓了之華在她的身上恣意妄為的揉捏親吻,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的體內。
赤裸裸的袁倩心情也很High,她躺在丁頡潔的床上,枕著她的枕頭,四處都可以聞到她似有若無的誘人體香,而那是屬於她的,雖然此刻在自己身上的人是丁之華,但闔上雙眸,她整個腦海裏想的全是頡潔……
房裏的激情溫度持續上升,而就在兩人顛鸞倒鳳之際,門“砰”地一聲,居然被人打開了!
兩人的心臟猛地一震,倒抽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的將目光直接掃向門口,而在看到來人是傅庭偉跟兩個黑幫嘍囉後,丁之華原本驚懼的臉上隨即浮現熊熊怒火!
他從袁倩的身上起來,拿了被他扔在床角的褲子穿上,看著神情悠閒的傅庭偉,怒不可遏的咆哮,“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慵懶一笑,指指身後的兩名手下,“他們爬牆的功夫不錯,開鎖的功夫是差了點,不過,你們顯然做得太專心了,沒聽到這兩個肉腳在試鎖的聲音。”
“你你們居然當小偷,哼,趕快給我出去,不然我找員警過來。”
他笑了笑,“好啊,我還求之不得呢,只是如果咱們這大名鼎鼎的丁教授跟曾經授課的女學生,又是女兒的閨中密友窩在自宅嘿咻嘿咻的事情曝了光,這可怎麼辦呢?”
聞言,丁之華臉色刷地一白。
袁倩從沒見過傅庭偉,但聽丁頡潔描述過他的長相,再加上他身後那兩名戴墨鏡的老嘍囉,她知道這個外貌俊挺,全身散發著一股傲氣、泰然自若的男人就是傅庭偉。
只是,他怎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丁家?
“你到底想怎麼樣?”丁之華像洩了氣的皮球,沮喪的看著傅庭偉,這事一曝光,他將身敗名裂。傅庭偉走到他身旁,再瞥了一眼沒有拉上被子遮住裸體的袁倩一眼,勾起嘴角一笑,答非所問的道:“丁教授的眼光不錯,我的眼光也很好。”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沉眉鎖眼的看著他。
“我要你的女兒。”
丁之華倒抽了一口涼氣,“頡潔?”
袁倩眉心一皺,傅庭偉是想以此要脅丁之華將頡潔給他?
“當然,上回在這兒,我是說想遞補南傑的位置當你的女婿,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思,我改變主意了,我想先試用看看,如果她在床上的表現跟她的外表一樣搶眼,那我才願意娶她為妻。”
“丁教授,你不可以答應。”袁倩急喊,她絕不允許丁頡潔被這個男人糟蹋。
“我——”丁之華卻猶豫了,事關他一生的名利……
看出他的遲疑,袁倩的心涼了半截,她瞪向傅庭偉,“你太卑鄙了!”
傅庭偉不以為意的撇撇嘴角,“是你們自己有把柄讓我抓,要不然,我還很擔心付給征信社一堆白花花的鈔票會不會白花呢!”
“你找征信社調查我們?”丁之華錯愕的看著他,難怪他會在這個時間來這裏。
他點點頭,“不然,你以為我怎麼這麼會掐時間來逮人?當然——”他瞄了身後的兩個手下一眼,“我們幫裏也有不少跟蹤大隊,不過,為了謹慎一點,我寧願花錢找專業。”
“你——”丁之華啞口無言了。
“哦,對了,我還要提醒丁教授,我們手上還有不少征信社提供的照片,很精彩,而如何拿回那些照片及底片,不會讓它們外流,就要看你的誠意了。”笑嘻嘻的扔下這句話,傅庭偉就帶著手下走入了。
“丁教授,你絕對不可以拿頡潔去交換照片跟底片。”袁倩跳下床,大聲的對垮下雙肩的丁之華叫喊。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我別無選擇。”
“你!是名重要,還是頡潔重要?”她氣憤的甩了他一記耳光,“我絕不允許你將頡潔當犧牲品。”“別再說了,你先回西華去,我要好好的再想一想。”
“可是——”
“走了,這兩天我是沒有心情跟你混了。”丁之華愁眉苦臉的回身坐到床上。
袁倩咬著下唇瞠視著他,隨即將衣物穿上後,大步的離開。
她得想想法子,怎麼救頡潔遠離傅庭偉的魔掌!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6:56
第五章
在澎湖白沙鄉赤嵌村碼頭,已來澎湖遊玩兩天的南傑跟丁頡潔在夜幕低垂之際,上了一名老船長的漁船,準備前去“海裏撈星星”。
老船長看著這對氣質不凡的俊男美女,粗獷的臉上露出笑意,“是情人對吧?”
兩人相視而笑,澎湖人既純樸又熱情,這兩天玩下來,他們對這裏的人事物都很喜歡。
“這片海下面其實是一片平坦的沙灘,也就是天然的漁場,現在這段時間,正好是捕丁香魚的日子,待會兒保證讓你們看看海面上的‘星河’長啥模樣。”
丁頡潔好期待,雀躍的看著海平面,南傑感染了她的喜悅,擁著她一同觀看海面。
老船長豪爽的唱起了船歌,聲音低沉,別有一番情趣,為這夏夜的海添加風情。老船長是老漁夫了,邊唱歌邊拿起漁探機掃描,追逐海面下的魚群後,用力將漁網撒向大海,接著收網,中氣十足的叫道:“可以看星星了!”他說完,便將探照燈往海面一照。
原來漁網裏有成千上萬只丁香魚此起彼落的跳躍著,而在燈光的照射下,像極了綴滿天空的點點繁星,那璀璨與天上的星斗相比毫不遜色。
“我可以下去嗎?”丁頡潔渴望的看了南傑1眼。
南傑詢問的目光則落在老船長身上。
“水涼了點,但夏天嘛,沒啥關係,要會游泳就是了。”
“可是我沒穿泳裝。”丁頡潔好懊惱,星星就在海面上了。
南傑想了一下,問老船長,“你船上有毯子嗎?”
“有,不過有點兒味道,這討海人嘛,腥味總有。”
“那沒關係,待會兒就請老船長將毯子借我們。”
“沒問題,既然來了,就玩得盡興點。”他豪爽的點頭。
“那我們下海去撈星星吧。”南傑深情的凝娣著丁頡潔。
“就穿這樣?”她指指身上的及膝白洋裝,再指指他身上的名牌休閒服。
“就這樣下去。”他笑了笑,率先跳下船,在滿是跳躍的丁香魚群裏朝她招招手。
看他下去了,丁頡潔也跟著一跳,在他的身邊,雙手撈起一把丁香魚,看著在燈光照射下發亮的魚兒,“好美啊,雖然是魚,但感覺上真的好像抓到了一把天上的星星。”
“可我的眼裏卻看到了最亮的一顆星。”
“真的?在哪裡?”
“就是你,頡潔。”
她眨眨眼睛,羞澀的笑了起來。
這一晚,兩人與跳躍的魚群玩了好久後,才開開心心的窩在漁船上,喝著老船長煮的一壺別具風味的粗茶,返回岸上,乘車回到民宿。
在澎湖本島的“星沙民宿”面對的就是一片潔白的沙灘,南傑捨棄高級飯店包下這間兩層樓的民宿,一方面減少遇到熟人的機會,一方面則是希望他們能像對小夫妻一樣擁有自己的天地。
當然,兩人是分房而睡。
二樓的主臥室內,南傑從浴室裏走了出來,剛沐浴好的身子僅在腰間系上一條浴巾。
“南大哥!南大哥!”丁頡潔直接開了房門跑進來,但在看到他赤裸的上半身後,頓時瞠目結舌的呆在原地。
其實她並不是沒看過,游泳時穿著泳褲的南傑身材好得沒話說,只是她可不曾在房間裏看到他半裸的樣子。
不知怎的,地點換上了房間,她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這肯定是這段時間她一直感到南傑愈來愈有男性魅力在作祟,她居然口幹舌澀、全身發燙。
看來頡潔對男女天生的性欲逐漸有感覺,也有反應了,他凝睬著手足無措的她,心裏感到很開心,至少在他們洞房的那一天,她也是渴望他的……
“我先進去浴室換件衣服。”察覺到她的不自在,他笑笑的拿起放在床上的休閒衣褲回到浴室,一會兒後,穿戴整齊的走了出來。
丁頡潔則坐在一旁的兩人座沙發上,滿臉羞慚。
“怎麼了?”
她搖搖頭,“我最近好像有些思想不純正。”
“傻瓜。”
“真的,好像突然會去渴望你……”
“別多想了,你剛剛匆匆忙忙的沖進來,有什麼事?”他刻意跳過那個敏感話題,已沐浴更衣的她穿著及膝的無袖短裙,看來更是秀色可餐,他很擔心再談下去,會一時控制不了自己,侵犯了她。她愣了一下,這才憂心的道:“媽咪剛剛打手機給我,說要提早回家,叫我們明天一早就回去。”他濃眉一蹙,“她有說為什麼嗎?”
“沒有,只說要我們早上十點多在松山機場碰頭,她好帶我回家。”
“奇怪?”他覺得事情有些不尋常,“我打個電話給丁伯母問清楚好了。”他起身,走到另一邊的桌子旁,拿起手機撥給王敬欣。
王敬欣接到他的電話倒也不意外,“是你丁伯父打給我,要我跟頡潔提早回家,我問他原因,他也不說,口氣還很差,就是要我們母女倆回家就對了。”
“這樣——嘟!嘟!嘟!”這時,突然傳來手機的插撥聲,既然王敬欣也不清楚事情,他思索了一下道:“丁伯母,我明白了,我明天會帶頡潔回松山機場跟你會合的,再見。”
“再見!”
他再按了一個鈕,接了插撥電話,“喂?”
“南傑嗎?我是袁倩,頡潔在你身邊嗎?”她的聲音有些急切。
南傑看了坐在他對面的丁頡潔一眼,“是。”
“別讓她知道是我打的電話。”
“這——”
“我跟你說,為了保護她,你最好將她帶得遠遠的,讓丁伯父找不到她。”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照我的話去做就對了,你是真正的男人,可以保護她,也只有你能阻止頡潔被人糟蹋。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別將她帶回丁家,千萬別讓她回去!”語畢,情緒激動的袁倩竟然直接切斷了電話。
南傑將手機放回桌上,眉頭深鎖。
丁頡潔見他神色有異,離開了沙發,走到他身邊不安的問:“出了什麼問題了?媽咪說了什麼?”她並不知道插撥一事。
“沒沒有,沒什麼事。”他不想讓她擔心,何況目前丁家發生什麼事,他根本毫無頭緒。
“那我們還是得提早回家嗎?”她好失望。
“嗯,恐怕是。”只是袁倩為什麼要他將頡潔帶得遠遠的?
“好可惜啊,我好喜歡這裏,也好想在這裏再多待一天。”
他將她擁入懷中,溫柔的道:“沒關係,下回我再帶你過來,多安排幾天。”
“嗯。”也只能如此了。
“去披件薄外套,我帶你到外面吃東西。”
“好。”
南傑看著難掩落寞神情轉身離開的丁頡潔,一顆心莫名的變得沉甸甸的,有個不好的預感一閃而過腦海,他倆的未來似乎生變……
翌日,南傑還是提前跟丁頡潔由澎湖飛回松山機場,而王敬欣也已從台東回來,雙方在機場大廳上碰面。
“南傑,那我們先回去了。”王敬欣朝他點點頭。
“不急,我送你們回去。”他昨晚已聯絡董瑞升過來接機。
“真的,那最好了。”丁頡潔還想跟他在一起。
“這——可是你丁伯父那裏……”王敬欣卻顯得有點兒不安,她當了丁之華二、三十年的妻子了,他會臨時要她們取消行程提前回家,一定是有什麼事發生,也許發現她騙他的事了。
“沒關係,我想丁伯父一定以為我來接機的,以往你們出國我也來接機,他不會多想的。”南傑知道她在想什麼。
“嗯,好吧。”
三人往門口走,董瑞升也在此時步入大廳,“南哥,丁太太,丁小姐。”他邊打招呼邊接手南傑推著行李的推車。
南傑及王敬欣母女分別朝他點點頭,四人隨即前往停車場。
“南哥,丁小姐回來了,這三天從丁家四周撤離的十名兄弟是不是也要回去了?”董瑞升壓低聲音問,不讓走在兩人身後的王敬欣母女聽到。
聞言,南傑的濃眉一皺,“我有指示我們在離開丁家的這三天撤離保護了家的兄弟嗎?”
“呃,我以為傅庭偉就算到了丁家,看不到丁小姐,應該也不能怎麼樣,所以就做主——”他一臉尷尬的解釋。
南傑深吸了一口氣,難道就是這三天,傅庭偉率人過來為難丁伯父?而袁倩也知道什麼,所以要他別帶了頡潔回來?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腦海,丁伯父跟袁倩有染,而他們兩人卻同時有動作……他抿緊了薄唇,該死的!難道傅庭偉撞見了兩人的姦情?
南傑愈想愈心驚,臉色也愈來愈難看,若真如此,那傅庭偉以此來威脅丁伯父得到丁頡潔——
他倒抽了口涼氣,不敢再想下去。
“南哥,怎麼了?你臉色很難看。”
“南大哥,你怎麼了?你臉色有點白。”步上前來的丁頡潔也看到了。
南傑連忙抑制那愈來愈騷動的不安,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事,我們上車吧。”
“南大哥?”她困惑的看著他,他的臉色真的很不好。
他搖搖頭,示意王敬欣先進入黑色賓士車內後,這才牽著丁頡潔的手坐進車內。
董瑞升將車門關上,坐進駕駛座,從後視鏡瞥了神色仍不佳的南傑一眼,他在他的身旁多年,他不可能因為他自作主張撤掉守在丁宅四周的兄弟而有這樣的表情,那到底是怎麼了?
心情七上八下的董瑞升將目光調回前方,開車上路。
丁之華整晚沒有闔眼,心情又很差,而在盼到妻女回家後,卻見到南傑跟董瑞升也一起進入客廳,一肚子的火頓時燒了起來。
“滾!給我滾出去!”丁之華怒不可遏的直指著南傑的鼻子,發出雷霆怒吼。
“之華——”
“爸!”
王敬欣母女在一旁忍不住出聲制止,但在丁之華的一記惡狠狠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全閉了口。
“丁伯父很顯然心情欠佳。”南傑直視著他,見到他明顯的黑眼圈及疲憊的神情,他很擔心自己的猜測成真。
“知道了還不快給我滾!”他的怒火真的很旺。
“南大哥,你先回去好了。”丁頡潔還是斗膽出聲,她不希望看到他被父親罵。
“沒關係的,頡潔,事實上,我有些話還想私下跟丁伯父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他粗聲駁斥。
“我的話跟丁伯父的聲名有關。”南傑神情還算冷靜。
“我不想跟你談,我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你跟你的手下,你們兩個全給我滾!”思緒煩亂的丁之華根本沒將他的話聽進去,他只想要南傑這個局外人走得遠遠的,好讓他處理女兒跟傅庭偉的事。
“丁伯父——”
“走,你給我走!”
“南大哥,你還是離開吧。”丁頡潔難過的跟他點點頭。
南傑深吸了一口氣,“那好吧,如果有什麼狀況,馬上打電話給我。”
“嗯。”
“滾!”丁之華怒氣仍舊熾烈。
“我們走。”南傑跟董瑞升一起離開客廳,而室內也在他們離開後,氣氛冷到極點。
丁之華此時臉上的複雜神色,大概也是王敬欣母女倆生平首見。
他的心裏既怒且痛,除此之外,更有許多的無奈,但如此的心情只能深埋心中,絕不能告知妻女。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將沉痛的目光移到清麗脫俗的女兒身上,“爸決定了,爸明天就帶你到傅庭偉的家裏去。”
“去傅家?為什麼?”她一臉困惑。
“你——”他咽下哽在喉間的硬塊,“你留在那裏伺候傅庭偉,直到他願意讓你回來的那一天,你再回來。”
“什麼?”她不可置信的低喊,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王敬欣則被丈夫的這一席話給嚇得呆若木雞,而在回過神後,她大步的沖到他面前,“你瘋了嗎?你要將咱們的女兒送去給傅庭偉糟蹋?”
“我——我有我的苦衷。”頭一回面對妻子,他的姿態無法高擺。
“苦衷?什麼苦衷必須將女兒送人?你太過分了,我不同意,我不會同意的。”
“我決定了,誰也改變不了。”
“丁之華你你在外界不是最強調道德的?如果你敢這麼做,我就將你的惡行公諸媒體!”王敬欣護女心切,不惜跟丈夫對峙。
“你要是敢這麼做,我就殺了你,你聽懂沒有?”
他冷冰冰的黑眸睇視著她,眸中的絕情與陰狠讓她嚇得倒退一步,這個人根本不是她認識的丈夫!
“爸,你怎麼這麼可怕?又怎麼能這麼做?”丁頡潔也許單純,但不愚蠢,她淚如雨下的看著父親,不願相信一向是慈父的他居然要將自己送到傅庭偉的身邊。
丁之華面對女兒的淚眼控訴,眸光不由得放柔了點,但仍有著無法忽視的強悍,“爸這麼做是不得已的,你就當是回報爸這二十四年來的教養之恩,好不好?”
“你——你怎麼能這樣要求我?”她哽咽的頻搖頭。
“總而言之,這事已成定局——”他濃眉一蹙,“就算南傑介入,我的決定也是如此。”
“我——我討厭你!爸!”丁頡潔難過的回身奔往二樓,回到臥室後撲倒在床上號啕大哭。
仍在客廳的王敬欣鄙夷的看著丈夫,卻是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他冷冷的瞥了妻子一眼,“你如果敢毀了我的名聲,我也不介意讓這個家同時毀滅!”
她怔怔的看著他轉身朝書房走去,他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變得這麼可怕?
“南哥,我們為什麼要停在這裏?丁先生不是要我們離開?”滿肚子疑惑的董瑞升看著前方的丁家豪宅,他們在這兒等了好一會兒了,但沒啥動靜,他按捺不住的回頭,問坐在後座一臉沉思的南傑。
他抿抿唇,“我覺得事情不太對勁,而且,頡潔可能會需要我。”
像是有心電感應似的,他的手機在此時響起,打過來的人正是丁頡潔。
“南……南大哥……”她哽咽啜泣的聲音令南傑的心都揪了起來。
“別哭,頡潔,告訴南大哥發生什麼事了?”
“爸、爸他明天要將我送到傅庭……偉的家,說要我伺……候他,一直到他……不要我……為止,我……才能回……家!”丁頡潔幾度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看來他的猜測成真了!他沉痛的閉上眼睛,整理一下浮躁的思緒後,這才開口,“我去跟你爸談。”
“可是他好可怕——”
“沒關係,我就在你家外面,我現在就進去找你爸。”
“嗯。”
南傑切斷手機,對著滿臉困惑的董瑞升道:“你在車內就好,我進去處理點事。”
“呃,是。”
南傑下了車,走到丁家大門時,滿臉淚痕的丁頡潔已站在門口,一看到他,便投入他的懷中大聲哭泣。
“別哭,頡潔,你哭得我的心都痛起來了。”
“可、可是爸他——”
“我知道,由我來處理,我不會讓你到傅庭偉那裏去的,你相信我的,對不對?”
她從他的懷中抬起頭來看著他,點點頭。
他擁著她,步入前院進到客廳,卻看到王敬欣垂低著頭,呆呆的坐在沙發上。
“丁伯母?”
她抬起頭來,未幹的淚水仍在臉上,“南傑,你丁伯父他——”
“我全知道了,他在哪裡?”
“書房。”
他點點頭,溫柔的對著懷中的淚人兒道:“你先陪你媽咪回房去,我跟你爸好好談談。”他要說的話是絕不能讓她們兩人聽到的。
“嗯。”丁頡潔扶起了母親,步上樓梯,可是回到了房間,母女倆卻是淚眼相對。
“你爸他真的不知道是哪兒不對勁,居然——”王敬欣仍然很難接受一向疼愛女兒的丁之華,居然要女兒去當個黑幫老大的情婦,他不是最唾棄黑道的嗎?
丁頡潔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媽咪,因為她的心情也好亂,或許找袁倩過來,她會知道怎麼安慰她媽咪……
她打了袁倩的手機,“袁倩——”
“頡潔,你人在哪裡?”袁倩的語調緊繃。
“我在家裏,提前從——”
“該死的,我不是要南傑不要帶你回去嗎?他為什麼不聽我的話!”她氣憤的低咒。
“袁倩——”丁頡潔錯愣的聲音裏有著更多的不解。
“我馬上過去找你!”
她聽著電話傳來的“嘟、嘟、嘟”一聲,困惑的掛上話筒。奇怪,為什麼袁倩也怪怪的?還有她的話,她都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她爸今天匪夷所思的決定……
她走到仍低聲啜泣的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媽咪,南大哥說他會處理好的,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王敬欣點點頭,她知道女兒並非長大了,而是她對南傑的信心。
她看著女兒,怎麼想都不明白,如果丈夫願意接受一個黑幫老大,那就更沒有理由捨南傑而就傳庭偉啊?
何況,傅庭偉也僅和他們接觸過一次,為何丈夫會這麼匆促的作這樣違背常理的決定?
思緒百轉的她眉頭一皺,邊拭去淚水邊起身。
“媽咪,你要去哪裡?”
“我們到書房外頭聽聽,也許能知道你爸為什麼突然作出那麼沒人性的決定。”王敬欣的心裏很不安,她一定要去聽聽看,也許能將心中的疑雲解開。
丁頡潔跟著母親下了樓,一顆心卻莫名的一沉,像是被一顆千斤重的巨石壓著,好難過好難過,好像在預言她不再平靜的人生,還有另一波巨浪即將襲來……
南傑在書門外躊躇了好一會,猶豫著要怎麼開口,丁之華那麼好面子的人,抖出他的醜事來好嗎?思索半晌,他決定還是開誠佈公跟他好好談一談。
心意一定,他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後,開門進去。
裝演典雅的書房內,丁之華見來者是南傑後,臉色丕變,“你又來幹什麼?”
“你為什麼要逼頡潔去伺候傅庭偉?”南傑的俊臉也是一片冷意。
他心虛的一震,“我不想回答你。”
“若依你的喜惡,傅庭偉也是幫派老大,你為什麼突然想要將頡潔送給他,而且還是當他的情婦?”
“女兒是我的,我要怎麼處理是我的事!”
“頡潔也是我的未婚妻。”
“你們還沒有結婚,女兒就還是我的!”
他冷冷的凝睇著愈形惶恐心虛的丁之華,“你會違背良心這麼安排,是不是傅庭偉拿你跟袁倩有染的事來威脅你?”
丁之華倒抽了口涼氣,臉色慘白的瞠視著他。
而同時間,剛好來到門外偷聽的王敬欣跟丁頡潔,聽到這句話全都呆了!
“我不知道他手中握有什麼,但是丁伯父,我手中同樣有幾張你跟袁倩翻雲覆雨時不可告人的姦情照片。”
“為、為什麼——”丁之華硬是從癱瘓的聲帶裏擠出聲音來。
“丁伯父跟丁伯母一直不肯對我跟頡潔的婚事鬆口,我雖然想以誠意來感動你們,但這幾年的努力,你們根本沒感覺,所以抓你們的小辮子逼你們點頭,成了惟一的下下策。”
“你、你可我——”丁之華痛苦的癱坐在沙發上,雙肩垮下,他知道自己完了,因為頡潔只有一個,但握有他把柄的卻有兩個人。
“坦白說,我對你跟丁伯母都失望,你滿口的假道學,以衛道人士自居,結果卻背叛家庭、背叛妻子,跟一個女兒同輩的人發生關係。而丁伯母,一個被外界冠以賢妻良母名號的人,卻寄情在賭場豪賭,愈玩愈大——”
“你說什麼?”丁之華飛快的抬起頭來,錯愕的看著他。
而門外,丁頡潔發覺自己全身都僵硬了,她驚愕的目光對著羞愧的母親,哽咽一聲地退後一步,整個人貼靠在牆上,覺得自己的世界在瞬間全垮了!
她摯愛的三個人,父親外遇、母親好賭,而一直告訴她要以誠意來感動父母的南傑也——
她淚如雨下,沿著牆壁滑下身子,蹲在牆角掩面低泣。
王敬欣知道自己很差勁,可是還有一個人比她更可恨!
她用力的打開門,神情激動的看著房內一臉錯愕的丁之華,悲憤不已的她沖向他,揚起手使盡全身力氣的甩了他一記耳光,“你這個衣冠禽獸,居然瞞著我跟袁倩亂來,還怕東窗事發要女兒當犧牲品,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丁之華咬咬牙,回手也摑了妻子一耳光,“你呢?你居然敢到賭場去給我賭錢?”
“那是我問,悶得受不了了,在這個家我這個妻子跟個傭人有什麼兩樣?”
“所以你就可以去賭?”
“總比你玩女人來得強!”她惡狠狠的瞠視著他,“而這就是你這幾年來不再碰我的原因對不對?你跟袁倩混了幾年了?”
“從她大一開始,但那也是因為你在床上跟條死魚沒兩樣——”
“夠了!我要離開,我受不了了,我要帶頡潔走,絕不讓你拿去當犧牲品!”
“不要再說了!我討厭你們,我我誰也不要!”丁頡潔虛弱的從敞開的門邊走了出來,沉重的步伐及臉上的悲戚令人感到不忍。
“頡潔?你什麼時候——”南傑倒抽了口涼氣,而丁之華也呆了。
“她剛剛跟我一起在門外——”王敬欣哽咽的說不下去,太殘酷了!
丁頡潔飽含沉痛的秋瞳一一掠過室內的三人,死氣沉沉的喃聲道:“我被你們這醜陋的事嚇呆了,有誰能告訴我,這只是一場惡作劇、只是一個惡夢!”
南傑心疼的走近她要將她擁入懷中卻被她拒絕了,“不要碰我,我要知道,你是否真的打算用威脅的手段來逼我爸媽點頭?”
他凝重的點點頭。
“為什麼?連你也——你不是該用誠意來感動爸媽的……”
“頡潔——”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為什麼要挖出那麼醜陋的一面讓我知道?我的爸爸跟媽咪根本不是什麼鶼鰈情深的恩愛夫妻,他們一個外遇、一個嗜賭……”她抽抽噎噎的痛哭起來。
她臉上的怨慰令他心痛,他無言以對。
“頡潔,你聽爸說——”回過神來的丁之華焦急的想為自己的行為解釋。
“我不要!”她鄙夷的看著他,“你齷齪,你不要臉,居然跟袁倩——”
她眸中的恨意令丁之華羞慚的低下頭來,也沒有臉面對女兒的鄙視神情。
“頡潔,你要原諒媽咪,媽咪實在是一肚子的苦,只好用賭來麻醉自己,不再去想——”王敬欣也想取得女兒的諒解。
“藉口、藉口,統統是藉口!我討厭你們,我全討厭你們!”她難過的轉身奔跑,要逃離這所有的一切,卻一頭撞進了袁倩的懷中。
“頡潔你——”袁倩從來沒有看過了頡潔這麼怨恨的神情。
“你為什麼要跟我爸在一起?為什麼,袁倩!”她用力的推開她,對她是恨之入骨。
“我——你全知道了?”她無措的目光對上追了過來的南傑及丁之華夫婦。
“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可是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我如果我說那是因為我愛你,不是朋友之愛,而是男女之愛……”情急之下,袁倩將深埋心中的秘密脫口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了、傻了。
丁頡潔怔怔的瞪著她,久久發不出一句話來。
袁倩唇一咬、眼一閉,逃避眾人驚愕的目光,黯然的開口道:“我愛頡潔,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愛上她了,可是她身邊早有南傑,我好痛苦,所以當丁之華找上我時,我沒有拒絕他,因為他的身上有跟頡潔一樣的血液,我跟他在一起時,幻想著是她跟我在一起——”
“夠了!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我討厭你,我一點也不喜歡你!還有你們——”涕泗縱橫的丁頡潔將目光移到南傑及父母身上,“我也討厭你們,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們了!”
她淚如雨下的跑出客廳,沖到車庫,拿了掛在牆上的一把鑰匙,上了一輛賓士,急速的將車駛離車庫,往路上疾駛。
而呆在原地的四人在聽到那吱吱作響的輪胎磨地聲後,這才回過神來的追了出去,但早已不見賓士車影了!
丁頡潔雖然有駕照,但開車的次數有限,心急如焚的南傑快步的跑到董瑞升的車旁,正要入座時,卻被袁倩拉住。
“你該死的為什麼沒有聽我的話將她帶得遠遠的?如果你有照我的話去做,今天這個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他冷睇她一眼,“那為什麼不說如果當初你不跟丁伯父發生關係,今天也就沒有不可告人的醜聞,更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她被駁斥得語塞,神色木然。
南傑甩掉她的手,坐進車內,對著董瑞升道:“快追頡潔。”
“呃,好。”董瑞升連忙將油門踩到底,快速往剛剛那輛飄過的賓士車追過去,雖然可能追不上了。
不過,他可不敢講,南傑的表情凝重得嚇人,他還是惦惦的好。
南傑在連找了幾個鐘頭都沒有看到賓士車影後,只得要董瑞升再開回丁宅。他想頡潔不曾離家過,對他及家人也相當的依賴,也許現在已經回去了。
只是在回去後仍不見賓士車,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步入大門敞開的客廳,天色已暗了,但裏面連一盞燈也沒開。
他打開水晶吊燈的開關,卻見丁之華一人坐在沙發上。
“丁伯父,頡潔呢?”
他抬起慘白的臉孔,搖搖頭。
“那丁伯母——”
“跑出去了,還嘲諷我居然跟個同志在床上——”他哽咽一聲,老淚縱橫。
南傑抿緊了唇,不想多說的轉身步出門外。
“等一等,南傑。”丁之華蒼老的聲音又起。
他回過頭來,看著在短短一天就變得蒼老的丁之華。
“你——你可不可以幫我去擺平傅庭偉,別讓他將我跟袁倩的事抖出來?我——只要你幫我,我馬上答應你跟頡潔的婚事。”
南傑沉痛的闔上眼,他等待了多年的話,終於在此刻聽到了,但他一點也不高興!
再睜開眼睛時,他眸中的沉痛已藏在眼底,“傅庭偉還是請伯父自己去跟他談吧,至於我,眼前最重要的事不是婚事,而是找回頡潔。”而且求得她的諒解!
語畢,他再次離開了宅,留下低聲啜泣的丁之華。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7:13
第六章
今晚是個颱風夜,風斜雨驟,轟隆隆的雷吼聲不斷。
南傑獨坐在豪宅的落地窗前,手上是一本丁頡潔從Baby開始到花樣年華的相簿。
裏面從她出生滿二十八天剃胎毛、滿月照,四個月“收涎”、周歲時“抓周”拿筆,還有每一年的生日照片,四歲時上幼稚園小班、七歲上小學等等上張張記錄她成長的可貴照片……
南傑闔上相簿,他一直認為自口己是上天派給頡潔的守護神,不然,他不會這麼幸運的參與她生命中的每一天,可是——
他眸中一黯,她頭一回從他生命中跑開了。
頡潔不見了,他跟丁之華夫婦已苦尋了一個月,卻毫無斬獲。
由於丁之華不想引起警方及外界的側目,因此,他跟丁伯母除了聯絡她的一些同學友人,詢問頡潔有無跟他們聯繫外,且私下請了一些私人偵探社代為尋人,就是不要女兒失蹤的事件曝光。
而傅庭偉也曾打電話跟丁之華要人,丁之華無奈之下只告知女兒離家了,還說女兒也知道他跟袁倩的事了,所以請他高抬貴手的放過他。
傅庭偉毫不甩他,直言道他會代他請幫上的兄弟去找人,一旦找到人,便將丁頡潔直接押到他家裏去。
聽到他蠻橫的決定,丁之華只能回頭向南傑求助。
只是——對南傑而言,守了二十四年的未婚妻不見了這麼多天,心急如焚的他根本沒有心情理會丁之華,他惟一想做的只有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的天使丁頡潔。
而在他動員所有白龍幫兄弟協尋丁頡潔約半個月後,終於有人找到那輛被丟棄在中部山區的賓士車。
依據車況顯示,丁頡潔是在用完最後一滴油後,不得不將車子丟棄在山區。而那輛車平常都是丁之華在使用的,因此南傑也特別帶他過去查看車況及車內的物品。
丁之華證實他習慣放在車內的一隻皮包及手機都不見了,而看車子並無遭破壞的情形及上面只有少許的灰塵,丁頡潔應該才扔棄這輛車不久才是。
只是——南傑將目光移到窗外的傾盆豪雨,心隱隱作痛,她去哪裡了?
她生死末蔔,又一直是溫室中的花朵,她有辦法打理生活的一切嗎?
丁之華雖然指出皮包內有三萬塊現金及金融卡等等,但金融卡一直沒有被人提領,而那只手機則處於關機狀態,他們試打了好久,一直是暫時關機的語音訊息。
頡潔,你到底在哪裡?
他沉痛的抱住相簿,從此以後,他跟她還會有交集嗎?她真的不再見他了?
“……颱風行進速度加快,將在今晚午夜登陸北臺灣,由於其挾帶豐沛的雨量,目前已有部份地區災情傳出……”電視上的新聞節目打出新聞快報,南傑將目光移到電視上,心沉甸甸的,頡潔最怕雷聲,而她可有找個避風躲雨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他好想見她,好想將她擁在懷中,道盡一千一萬個對不起,但她人究竟在哪裡?
颱風夜,丁頡潔望著窗外的滂沱大雨,在想了一下後,打開房門,步出這位在汐止偏僻山區的一棟四層樓老屋子的三樓租屋。
她步下狹窄的樓梯,沿著街道騎樓來到街角的雜貨店,而身上也被狂風下的大雨弄濕了右半身,一身狼狽的她一踏入店內,沒想到店裏的一些乾糧、泡面全被搬光了。
她摸摸咕嚕咕嚕唱起空城計的肚子,咬著下唇,一臉無措。
店裏的老闆娘對這個氣質飄逸的女孩子印象深刻,雖然她跟老鄰居租屋只是這些天的事,而且也只有在用餐時間才看到她出現在拐角的自助餐店,但附近的人都覺得她像天仙美女一樣的漂亮。
只是她看來就像個高不可攀的富家千金,因此,還留在這個偏僻山區跟老弱婦孺一起生活的幾名純樸男子,對她只敢純欣賞,連跟她說話也不敢呢。
“丁小姐,你想買什麼?”五十多歲的老闆娘一說完話,就自己笑了起來,因為店裏的東西好像全沒了。
“呃,我在想還有泡面嗎?颱風來了,我看彎角處的自助餐店已關門了。”
“那是當然,大家都被之前的颱風給嚇到了,當時這兒淹到兩層樓高呢,許多人連吃都沒得吃,所以這個颱風一來,我這家小店東西也被搶購一空了,我也準備走了。”
“哦,那也沒辦法了,老闆娘再見。”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回租屋去。
“呃,等一等,你不是要泡面嗎?我這兒剛好還有一包,忙了半天,本來想泡來自己吃的。”她邊說邊走回狹隘的木桌後面,拿起她擺在圓木椅凳的泡面,遞給她。
“呃,那怎麼好意思?”丁頡潔搖搖頭。
“沒關係,我兒子待會兒就開車載我回市區了,他那兒也準備了不少乾糧泡面——對了,要不要我叫他帶些來給你?”慈愛的老闆娘一把年紀了,人也看了不少,懂得有些人是需要獨處來整理心情的,而了小姐就是其中之一。
“不用了,不必麻煩了,我買這碗泡面就好了。”她不想麻煩他人,在看了泡面上面貼了二十五塊的標籤後,從口袋裏拿出錢給她。
“哦,對了,你門窗可得關好,這是個強烈颱風,剛剛聽新聞說,速度加快了,半夜時暴風圈就籠罩咱們北臺灣了。”
“嗯,謝謝你,老闆娘。”她擠出一絲笑容,便拿著泡面穿過騎樓,回到三樓租屋處,身上幾乎全濕了。
看著斜打在窗戶的強烈雨勢,丁頡潔的眼眶泛紅,喉嚨發緊,內心苦澀傷感至極。
她好想回家,可是那個家不再是個家了,她好想南傑,可是她也不想再依賴他了,因為他將她那個美滿幸福的家毀了!
還有袁倩,她居然敢大言不慚的說她愛她?她跟她爸上床,破壞了她的家庭,這樣的她居然敢說她深愛著她?!
淚如雨下的丁頡潔愈想愈傷心,突然,外頭閃了一道刺眼的白光,下一秒,一道轟隆隆的雷聲即起,她嚇得發出尖叫,扔下了手上的泡面,蹲在牆角,雙手捂著耳朵,整個人不停的顫抖。
“南……南大哥,我好怕,南大哥……嗚……嗚……”孤立無助的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她雖然氣他,但她還是依賴他的,她好希望他就在這裏。
看著窗外那一道道的閃電,她拭去熱淚,顫巍巍的起身,走到床邊的小櫃子,拿起手機,但在開機的刹那,她猶豫了。
她說了不再理他的,也不要再看到他,她不要依賴表裏不一的父親、嗜賭的母親,她要學習獨立,何況她已經熬了一個月了。
她利用父親皮包裏的三萬塊現金,買了些換洗衣物,開著車子漫無目的的遊走,累了倦了就在車裏睡覺,醒了再繼續開車,一直開到中部山區才發現沒油了。
那個地方極偏僻,她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一輛車子,只得步行往山下走,一直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回到山下,搭了一對要到汐止的老夫婦的便車,於是她也到了汐止。
但市區的嘈雜讓久住淡水山區的她很不習慣,所以她還是隨意搭了公車,來到這離市區有兩個多小時車程的偏僻山區後,她下了車,租了一間傢俱、日常用品齊全的屋子住下來。
思緒百轉的她凝睇著手機久久,終於還是放下手機,在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拿起面紙損捍鼻涕,撿起那碗泡面,走到廚房,看著瓦斯桶跟瓦斯爐,她卻呆了,她從來沒有煮過水——
她再做了一個深呼吸,凡事總有第一次,她也頭一回逃家了,不是嗎?
她先拿櫃子上的水壺盛了水,放到瓦斯爐上,再看著瓦斯桶上的開關箭頭,轉開瓦斯,開了瓦斯爐,看到爐火燃起的刹那,她開心得又哭了起來。
她還是做得到的!
她走到洗碗槽邊,認真的看了泡面的沖泡方法後,這才打開來,將裏面的醬料包撕開,倒入泡面裏。
她吐了一口氣,她的肚子好餓哦,這是她人生的第一碗泡面。
等了好一會兒,看到茶壺的水滾了,從沒做過家事的她直接去提茶壺“痛!”她的手被燙手的握柄給燙著了,她下意識的扔開茶壺,沒料到茶壺整個翻倒,裏面的熱水倒了一地。
她看了一地冒煙的熱水一眼,再看看右手,整個手心都紅腫起水泡了。
她鼻頭泛酸,眼淚再次掉了下來,她真的跟個廢人沒兩樣,居然連泡個面都泡不成,還將手傷成這樣!
她淚流滿面的將發燙髮熱、抖個不停的右手掌移到水龍頭下,希望借由冷水緩和燙傷的痛楚,但她顯然慢了一拍,不僅沒有止痛,過大的水流還將腫起的水泡弄破了。
望著紅腫脫了一層皮的細嫩手心,丁頡潔終於忍不住這段時間逞強而來的獨立生活的辛酸,跪坐在地上,痛哭失聲。
丁頡潔好累好累,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時候睡著的,隱隱約約好像有聽到急遽的敲門聲及呼叫聲,但她起不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全身無力,就算現在被外頭轟隆隆的雷雨聲驚醒,她還是好想睡,只是她肚子也好餓……
她從硬邦邦的床上起身,這才發現四周一片黑暗,她摸黑的去按牆上的電燈開關,才知道居然停電了。
她摸摸肚子,還是決定下床,摸黑到了廚房,在洗碗槽邊摸到了泡面,只是在開水龍頭想燒水時,卻是一滴水也沒有了,連水都停了!
她聽著咕嚕咕嚕肚子在叫的聲音,眼眶又紅了。黑暗中,她顫抖著手拿起放在保麗龍碗裏的乾面,和著淚水咬了一口,咀嚼一下,再咬一口,而此時,淚水已經決堤了。
她想回家,好想回家……
她哽咽的吞下口中沾糊著油醬的乾面,卻吃不下了,她拿著乾面撐起虛弱的身體摸黑回到床邊,就在躺下的刹那,窗外又是一記閃電在黝黑的天空乍現,映亮了天空,也照亮了窗外那一片汪洋。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神色丕變的扔掉手上的面,顫巍巍的走到窗邊,竟然發現外頭已成了水鄉澤國,而且水已淹到快兩層樓高,但豪雨仍不斷,有可能繼續往三樓淹!
她粉臉發白,顫抖著手摸黑到門邊打開鐵門,去敲隔壁住家,但沒有聲音,她再往四樓走,分別敲了左右兩邊的住家,也都沒有人回應,難道難道大家全離開了!
她柳眉一擰,難道昏睡時聽到的敲門聲跟呼叫聲是要她離開的聲音嗎?
一定是的,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滿臉淚水的她摸著粗糙的牆壁,回到三樓住處,摸到那支手機開了機,可該打給誰呢?
雖然這麼想,但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識般,直接且熟稔的按了南傑的手機號碼。
“喂,我是南傑。”當電話的另一端傳來南傑熟悉的低沉嗓音時,丁頡潔再也忍不住這時的恐懼及悲傷,她哽咽一聲,對著手機大聲的哭了出來。
“頡潔!頡潔你在哪裡?快告訴我,我馬上過去找你!”聽到她的哭聲,在電話另一端的南傑眼眶也紅了,眸中閃現淚光。
“我……我……我在汐止的……郊……區……南大哥……嗚……嗚,我、我好怕,你快點來……好不好?”她淚如雨下的幾度哽咽。
南傑聽到這裏喉頭一緊,“你給我地址,南大哥馬上趕過去。”
“可是淹……淹水了,都、都沒有人……只有我一個……我好怕……”
“我一定會到你身邊的,你相信我的,對不對?不管有多困難。”
“嗯。”她哽咽的將地址告訴他。
“你手機不要掛斷,我要聽到你的聲音,你也聽到我的聲音,你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好,我……我知道。”
南傑用室內電話撥了另一通電話給董瑞升,激動的哽聲道:“找到頡潔了,我要用直升機。”
“這——可是現在這種天候——”
“我現在馬上開車到公司,我們在頂樓天臺會合。”
“可是真的很危險,我怕直升機會被閃電——”
“你不開,我來開!”感謝上蒼,他找到頡潔了!
“呃——好吧,我現在馬上就到公司頂樓的天臺,先檢查一下直升機。”
南傑掛電了電話,在撐傘跑往車庫的路上仍不忘跟了頡潔說話,以安撫她不安的心,“我馬上過去找你,你不要害怕。”
“可是這種天候飛直升機可以嗎?”她難掩擔心,只是聽到他的聲音,這個黑暗的斗室暫時不怎麼可怕了。
“沒關係,你知道的,我在考飛行執照時拿的是滿分。”
“可是——”
“還記得我們到澎湖撈星星的事嗎?”
“嗯。”她的淚又流不止了。
“那個老船長的歌還真叫人懷念,我記得好像是這樣唱的……”南傑輕輕的哼起旋律,一邊在狂風暴雨中開車朝公司駛去。
他要轉移她此刻的恐懼,回想當日的快樂時光。
丁頡潔熱淚盈眶,緊緊的貼靠著手機,聽著從小到大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低沉嗓音。
一個半小時後,南傑跟董瑞升駕了直升機來到這地處偏僻的汐止山區時,四周已是汪洋一片,而小小的山中社區真的很小,除了四棟連成一排的四樓建築外,其他是兩層樓舊民房,他們猜測應該還有被水淹沒在一樓的三合院古厝吧,只是這樣的地方,哪裡有空間讓直升機停下來?
“怎麼辦?南哥?”
南傑點點頭,對著手機道:“頡潔,四周都停電了,我沒辦法知道你在哪一棟樓,你站在窗戶邊,好讓我看見你在哪裡。”
“好。”眼角仍噙著淚水的丁頡潔走到窗戶旁,看著在上空盤旋的直升機,她的心情已好多了,在南傑刻意模仿澎湖老船長的歌聲後。
南傑示意董瑞升調轉方向,將照明燈往那四棟老舊建築物一照,立即在中間棟看到倚在窗戶旁的丁頡潔,但由於直升機的燈光太亮,她用手半掩住眼睛,他看不出來她此刻的神情。
“放下纜繩。”
“呃,是。”董瑞升知道這是惟一的辦法,他將直升機開到四樓頂端,放下拖曳的纜繩,看著南傑拿著一支手電筒順著纜繩降到頂樓後,隨即住樓下跑。
“唉,愛情真偉大呢!”他忍不住感慨歎道,南傑為了丁頡潔,真的是什麼攏憮驚!
全身濕透的南傑到達三樓時,像個淚人兒的丁頡潔一頭撲進他的懷中,哭得淅瀝嘩啦的,好不傷心。
南傑緊擁住她,而他的黑眸亦盈滿了熱淚,抱著她沒多久,就發現她的身子有點兒燙,她好像發燒了!
儘管有滿腹的相思待傾訴,但他知道這一切得先回到安全的地方再說,頭一站要先到醫院去。他咽下喉間的硬塊,深情的凝娣著神情憔悴的她,“我們要馬上走,你還有什麼東西要帶走的?”
她點點頭,在他的擁抱下,兩人回到簡單樸拙的臥室,她將父親的皮包、手機還有車鑰匙拿了起來,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正放在被她扔在床角的泡面。
“你吃泡面?!”他覺得好心疼。
聞言,她下意識的將被燙傷的右手移到背後,不想讓他知道自己那麼沒用。
但這個動作他看到了,“你的手——”
“沒、沒事,真的沒事了。”其實還好痛,但看到南傑,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忍受了。
他一臉凝重的拉住她的手,輕柔但略微使力的將她的右手拉到眼前,拿著手電筒一照,而在看到向來只握著畫筆的手如今是**脫皮,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氣。
“我——我想泡麵,就煮熱水,結果……結果被燙到了,還潑了一地的水,連面也沒煮成,可是我好餓好餓,只好拿起麵……乾咬……我——我好沒用的,對不對?”她愈說愈傷心,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決堤了。
他將哭成淚人兒的她擁入懷中,聲音艱澀的道:“不,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
“我——我的頭也很痛,南大哥……我身體也不舒服……還有……我的肚子也好餓……”
南傑聽了,只覺得他的心要碎了!他沉默的帶著她往樓上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好捨不得、好捨不得,只想將她帶離這兒。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7:30
第七章
颱風過去了,而丁頡潔也暫時遠離生命中的第一個巨變,安然的在馬偕醫院的VIP病房裏休養。
她手上的燙傷已做了處理,吃了退燒藥,肚子也在南傑一口一口的為她餵食熱粥下得到溫飽了。
南傑仍一如以往的在她身體微恙時,坐在她的床邊陪伴她,但這回不同的是,他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含情脈脈的深邃雙眸裏有著更多的憂心及不捨。
就在她娓娓道來這一個月離家的過程而數度哽咽時,她在他的眸中看到淚光。
“對不起,都是我,全是我的錯!”南傑真的很自責。
“不,我知道不全是你的錯,我爸跟媽咪他們要負更大的責任,只是——”她難過的搖搖頭,“我就是不能接受事實,所以就把一切全怪罪在你身上。”
“頡潔——”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進來的是董瑞升,他朝南傑點點頭,“黑老過來了,還有傅庭偉兄妹,當然,丁伯父跟丁伯母也全來了,大家的消息都很靈通。不過,我只敢讓黑老進來,但他說要跟傅庭偉兄妹談談,所以丁伯父他們是不是……”
南傑將目光移到丁頡潔身上,“為了讓你好好休息,我派了不少人擋在門外,你想不想見你爸跟媽咪?”
她想了想,緩緩的搖搖頭,她還沒有準備好要面對他們。
他體貼的不勉強她,“那好,你在這兒好好休息,我出去見黑老,你不見的這段時間,他也很擔心你,更自責自己幫了倒忙。”
“幫倒忙?”
“嗯,抓你父母的小辮子迫他們對我們的婚事點頭是他教我的,所以他很內疚,但是我還是很感謝他,他待我如子,為了我的婚事煩心,我希望你不要怪他——”
她搖搖頭,“我不會怪黑老的,我知道他一向疼你,而且他也是為了我們兩人好。”
“你明白就好,我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他再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咬著下唇,不安的問:“傅庭偉不會進來的,對不對?”
他笑了笑,“那是當然,我不會讓他進來的。”
他起身,示意董瑞升在旁看護著,這才步出病房。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丁之華眼王敬欣一看到南傑,紛紛從長椅上起身。
丁之華怒不可遏的指著那六名在走道攔阻的白龍幫兄弟,“我要見我女兒,你該死的怎敢找這些人來擋我的路?”
“是啊,南傑,你也知道這一個月來,我們有多苦。”王敬欣的口氣稍緩,但仍帶有濃濃的不滿,她好想女兒。
“不是我不讓你們進病房,而是頡潔不想見你們。”他平靜的面對他們的怒火及怨懟。
“胡說!”丁之華的臉色愀然一變。
“怎麼可能?”王敬欣也不相信。
“我想她還沒有作好心理準備吧,請你們先回去,只要她願意見你們了,我馬上打電話通知你們。”
“不,我不走!”丁之華臉色鐵青的怒吼,他的一切希望全在女兒身上,他要要求她請南傑幫他擺平傅庭偉,好讓他晚節得保。
相較於他的激動,王敬欣就冷靜多了,縱然傷心難免。她直視著南傑,“那可否請你告訴我,她一切都還好吧?”
“嗯,你不用擔心,丁伯母。”
“那好,我回去等消息。呃沒有住在家裏了,我另外在淡水租了一間小套房,有什麼事,請你打手機給我,謝謝。”語畢,神情落寞的王敬欣便轉身離開,她跟丁之華已沒辦法同處一室了,只是她要求離婚,而他為了面子,遲遲不肯點頭。
“丁伯父,也請你回去。”
“我——我只要跟我的女兒說些話。”他還不願意走。
“我大概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不以為頡潔會想聽,尤其攸關你面子的事。”他冷冷的看著他。他被看得心虛,只能惱羞成怒的憤然離開。
南傑朝旁邊站崗的兄弟點點頭,“黑老跟傅庭偉兄妹呢?”
“黑老要他們賣他一個面子,到中山北路的一家咖啡廳去了。”
“好,我知道了。”隨即他搭了電梯下樓,出了醫院大門,中山北路的咖啡廳就只有那幾家,他大概知道黑老會去哪一家。
他來到鍾情咖啡屋外頭,一眼就看到坐在裏面的黑新及傅庭偉兄妹,馬上大步走了進去。
“以拉夏以嘛洗!”女侍者恭敬的以日文喊了一聲歡迎光臨,便親切的看著這個超級大帥哥問:“先生一個人嗎?”
“不,我跟他們一起的,給我一杯藍山。”
語畢,他走到黑新的身邊坐下,而黑新看到他一點也不訝異,似乎早料到他會來找他。
不過,傅庭偉看到他是一臉敵意,而一身性感紅色露背裝的傅茵原本無趣的神情在看到思念甚久的南傑後,雙眸閃閃發亮,馬上從座位起身,逕自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身邊,親密的勾住他的手,“總算看到你了!”
“對不起!”他抽出她的手,雙手環胸的坐在位子上,以身體語言拒絕她的接近。
“哼,幹嗎拒人於千裡之外嘛!”她嗯起嘴兒,一臉不悅。
“我剛剛不是跟你說過了,南傑跟頡潔的感情有二十四年了,若對其他的女人有意,早就離開頡潔了。”黑新笑笑的再度提醒她。
她撇撇嘴角,不開心的站起身來,“算了算了,剛剛已經讓你念了一大堆的經文了,我可不想再聽。”她拿起背包,轉身就走。
而南傑大概明白所謂黑新的經文,大抵就是勸她別再對他勾勾纏的話吧。
師徒倆相視一笑,多年的默契有些話是不必挑明說清楚的。
傅庭偉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極限,他冷冷的看著黑新,“我知道黑老的意思,不過,我傅庭偉要的女人就一定要到手,恕我不能接受你這個前輩的教誨,再見!”
語畢,他也跟著離開。
黑新也不阻止,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喟歎一聲,“看來我真的老了,居然勸不動他們兄妹倆。”
“別這麼說,黑老,他們兩人年輕氣盛,不管是什麼人的話都聽不進去的。”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你丁伯伯的醜聞?傅庭偉仍執意要以此威脅他要人。”
“大丈夫應該敢做敢當,再說,我也不可能屈就他的威脅而將頡潔送給他當情婦,她可是我的妻子。”
他點點頭,“看樣子丁之華還是得自己去面對這個難題了。”
此時,女侍者送上來一杯香醇的熱咖啡,南傑啜了一口,淡淡的道:“從今以後,我不會讓頡潔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黑新笑了笑,“這丫頭這次這麼一跑就跑了一個月,的確讓大家是嚇得心驚膽跳的,就怕她出了什麼意外——”他頓了一下,“她沒事了吧?”
“嗯,手不小心燙傷了,染了風寒有些發燒,但大多無恙。”
“那就好,那就好。”黑新頻頻點頭,這事,他也該負些責任。
“黑老,請你不要再自責,頡潔說她明白你的用心,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
“呵呵呵……這樣我就放心了,那你就代我跟她說一聲,好好休息,我得回公司去了。”最近他這個討債公司的老闆都有些不務正業呢,老管月老的閒事。
南傑付了款,偕同黑新在侍者的“阿裏阿多”聲中,步出咖啡屋後即分道揚鏢。
南傑回到病房時,丁頡潔已經睡了。他凝眸著在外流浪一個月的她,內心仍感到十分不捨,她看來瘦了不少,肯定是吃睡都不好……
他輕撫著她細緻的面頰,溫柔的將她貼在頰上的發絲撥到耳後,沒想到這個動作卻驚醒了她。丁頡潔倉皇的坐起身子,神情很不安。
“沒事,是我,頡潔。”
她眨眨眼睛,沒有焦距的眼眸在漸漸定焦、視線不再模糊後,看清楚是南傑坐在身邊,她的熱淚再度落下,“我、我以為——我還一個人在外面……”
“不會了,從今以後,你都跟我在一起,我再也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他不捨的將她擁入懷中。“可是爸還有媽咪?”
他放開她,深情的凝娣著她,“有件事,我想你該知道的,丁伯父跟丁伯母……他們已經分居了。”
“這——”她錯愕無語。
“你媽在外租屋,你爸現在的心情也很差,再加上傅庭偉的事,無論如何,我暫時都不會將你送到他們任何一人手上。”
“我——我不願意見他們,他們一定很傷心吧?”她絞扭起十指,呐呐的問。
他點點頭,但無提及丁之華的憤怒。
“這我、我會不會很不孝?爸撫養了我二十多年,頭一回開口要求我——還有媽咪,她現在一定很難過,她很疼我的……”
他撫著她的發絲,“丁伯父的事,我認為他該為自己所犯的錯去承擔該有的後果及責任。”
“可是——”她凝睇著這張她摯愛的容顏,咬著下唇,“南大哥不會將爸跟袁倩的荒唐事公開的,是不是?”雖然她很氣爸爸,但她仍不希望他被外界唾棄、晚節不保。
至少事件曝光時,父親就不能指著南傑大尾,或將賬全算在南傑身上。
“我明白了,我絕對閉口,只是覺得丁伯母可能需要你的陪伴,她看來相當落寞。另外,還要告訴你的是,丁伯母知道我已曉得她進出賭場的事情後,就不曾再踏進賭場一步了。所以,我認為你媽咪並不真正嗜賭,只是生活的一切不如意讓她選擇在賭場裏麻痺自己。”
她柳眉一皺,“那我是不是該——”
“至少跟她通一通電話,讓她聽到你的聲音。”
“嗯。”
他放開了她,貼心的為她將枕頭立起,讓她靠躺在枕頭上後,這才拿起電話,幫她撥了王敬欣的手機號碼,將話筒拿給她,也將時間及空間留給她,轉身步出病房。
十月的午後,傅庭偉再次率眾拜訪丁宅,而這已是近三個月來的第N回了,當然,他的臉色是一次比一次難看。
畢竟他已放話要得到丁頡潔,但從丁頡潔離開醫院後,她就到南傑的住處休養,據聞王敬欣也離開淡水租屋,一起前往同住了,而南傑為了好好看顧丁頡潔,將家裏當成辦公室及幫派總部,天天守著她。
傅庭偉知道跟他硬碰硬只會兩敗俱傷,只得三不五時的來丁宅向丁之華施壓,而看丁之華瘦得不成人形的憔悴模樣,大概也快被他逼得崩潰了。
丁之華是真的快崩潰了,尤其妻女這會兒全住到南傑家去,他又被拒門外,而傅庭偉又一直恐嚇他再不將女兒送過去給他,他就要將他跟袁倩的照片及內幕賣給雜誌社。
“丁老頭,你真的很辦事不力呢,虧我突然大發善心多寬延了些時日給你想法子。”
一臉怒火的傅庭偉今天的心情非常差,他老妹向他打趣,怎麼幾個月過去了,還沒見到有人將丁頡潔送來給他“享用”呢!
“傅老大,你也知道我根本近不丁頡潔的身。”丁之華顫抖著聲音回答,這段日子,他連學校的教學工作都停擺了,以專心寫作為由,跟學校請了長假。
傅庭偉一挑冷眉,“那你不會死給她看,一旦你自殺的消息見報,她應該不會再拒絕見你了。”語畢,他朝身後的六名手下點點頭。
其中四名即沖向前去架住丁之華,將準備好的農藥打開。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丁之華蒼白如紙的面容有著極大的恐懼。
“放心,你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只不過,待會兒送去醫院時,你可得懂得說話,罩子放亮一點,免得下回真的‘弄假成真’!”傅庭偉撂下話後,便指示手下動手。
於是丁之華就這麼被強灌了農藥,隨即被傅庭偉送到醫院急救。
在傍晚滿天紅霞下,南傑深情的凝睇著在採光良好的玻璃溫室裏的丁頡潔,一身淡紫連身長裙,外罩一件沾染了顏料漬長袖背心的她,正專注的聽著王老教授對她剛完成的一幅滿天星的畫作的評論。
這座溫室完全仿造丁宅的溫室,同樣也栽種了一系列粉紅、粉白的蘭花、紫色的薰衣草、白色的玫瑰、金黃色的鬱金香及一片粉白展姿的滿天星,而同樣的另外兩座溫室,也已在白龍幫總部的後花園及建設公司的頂樓完成。
這三座花園是他送給她二十四歲的生日禮物,不過,這段時間,丁頡潔寧願留在他這裏的溫室畫畫,暫時不想去面對外面的人事物,所以,截至目前為止,她還不曾去過另外兩座溫室花園。
雖然她仍一如往常的將大部份的時間用在畫作上,甚至還鼓勵空虛的母親一同學畫,當起了小老師,這是一向倚賴父母跟他的丁頡潔在這次事件發生後最大的轉變,但他知道她的心並不平靜,她拒絕見父親、拒絕見袁倩,更擔心外出會碰到傅庭偉……
這樣的她令他心疼不已,他希望她能免於恐懼、免於憂慮的過日子。
“南大哥!”丁頡潔察覺到他那凝視的目光,開心的朝他招招手,“我畫的這幅滿天星,王教授直誇我呢。”
他笑了笑,優雅的走向她,親昵的順順她的發絲後,這才將目光放到畫作上,她的筆工的確更見成熟了。
他點點頭,再將目光回到一旁含笑不語的王老教授身上,他原本是王敬欣請來教丁頡潔的,希望她的功力能更上一層樓。
只是隨著她離開丁之華,經濟一向仰賴丈夫的她頓時連生活也成了問題,不過,經遇這次丈夫的外遇事件後,她變得堅強了,白天去找了一個計時圖書館員的工作,晚上回來跟女兒學畫,但仍舊負擔不起王老教授的高額學費,因此,轉由他代付。
原本,他希望王敬欣不必外出工作,在家跟女兒在一起,可這個提議卻被她婉拒了,她說有個工作比較能打發時間,沒有時間去多想她跟丁之華的未來該怎麼走。
“南先生,老實說,每個月三十萬元的學費,我拿得很心虛,所以我決定就指點頡潔到今天。”白髮蒼蒼、年近七旬,但藝術氣質甚濃的老教授直視著眼前俊美及氣勢懾人的南傑坦承。
他搖頭笑道:“老教授多想了。”
“不,我是說真的,我能指導頡潔的有限,她有天份、肯下功夫,學畫的年齡也超過二十年,她已有出畫展的能力了,只不過,她說她並不喜歡引人注目。”
“嗯,她只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這一點,南傑也很清楚。
站在南傑身旁的丁頡潔開心的點頭,非常贊同他的話。
王老教授推推鼻樑上的眼鏡,“我明白了,雖然這可能是藝術界的一個損失,不過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他原本還想遊說南傑,看來是不用了。接著他將目光凝腺著氣質優雅、甜美可人的丁頡潔身上,“日後,你有什麼問題,還是可以打電話給我。”
“嗯,謝謝你,王教授。”
“那你們談吧呃,對了,如果有好消息時,別忘了我也想當你們婚禮的座上客。”
“那是當然。”南傑伸出手跟他相握。
在王老教授離開後,南傑才發現丁頡潔的目光一直停在在自己的臉上,“怎麼了?”
“我剛剛曾跟王教授討論了一下,他覺得我在花卉上的畫工已相當成熟,建議我除了畫花外,可以重新找出一個主題來挑戰,我在想——”
“你想畫我?”
她點點頭,“自從被爸限定不准畫你後,也有近十年的時間了,我想以我現在的感觸及畫工,一定能畫出比十年前更接近你的肖像,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從不讓她失望的南傑自然是答應了,只是近來生活的步調著實快了些,除了撥出大部份的時間陪伴她外,建設公司及幫裏的一些事務決策也全移到家中來處理,他常常忙到半夜。
但為了不讓頡潔發現這一點,他通常是跟著她在九點多就分別回房睡覺,大約十點,也大概是她入睡的時間了,他才會起身,重新回到書房去處理一些尚未整理完的檔。
“南哥!南哥!”董瑞升手上拿了一份剛出爐的晚報,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只不過在看到丁頡潔時,連忙將那份報紙卷了起來,尷尬的對她笑了笑,“丁小姐。”
“嗯。”她點點頭,好奇的目光直飄向他手中的報紙。
南傑蹙眉問道:“什麼事?”
“呃,南哥,你——”他吞吞吐吐的,可丁頡潔在一旁,他怎麼說?只得對南傑頻使眼色,表示要私下談。
他明白他的意思,握住丁頡潔的手道:“你先在這裏,我跟瑞升去處理些事情。”
“好。”她其實很想知道是什麼事,但感覺到南傑並不想讓她知道,她也不勉強。
看著他們離開溫室的背影,她重新整理好思緒,將目光放回畫作上。
“知名現代文學之父丁之華服農藥自殺!”
書房內,南傑氣憤的將晚報甩在桌上。
“南哥,到底怎麼回事?先前於小姐憤而離家一個月,然後丁伯母她們母女倆又搬來你這兒住,這會兒丁之華又喝農藥自殺,又扯出丁伯母賭博的事,這他們不是公認的完美家庭嗎?怎麼……”董瑞升真的被丁家一家人搞糊塗了。
南傑喟歎一聲,丁家的事他從沒有告訴過董瑞升,畢竟家醜不可外揚,身為半子的他也算是丁家的一份子,自然不能將這等醜事傳出。
“一言難盡。總之,他們這個美滿家庭是出現了裂縫,不過——”他眸中冷光一閃,“我不知道丁伯父是這麼卑鄙的人,居然將一切的過錯全推到丁伯母的身上。”
在醫院撿回一條命的丁之華居然大剌剌的跟記者說,他會服藥自盡,完全是一時失控、過於羞憤,他用心疼惜的妻子居然瞞著他在外豪賭,這對一直強調父慈、母賢、子孝的他實在是一大打擊,他覺得是他自己做得不好,才會讓妻子沉溺在賭海裏,甚至還跟牛郎鬼混,完全沒有婦德。
而在他撿回一條命後,他也覺得愧對社會,不該做出愚蠢的自殺行為,他為他的不良示範向社會大眾道歉,因為自殺並不能解決問題,他感謝及時來訪的傅庭偉救了他一命。
董瑞升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在看到這篇報導後,他真的很同情丁之華,但為什麼南傑會說丁之華卑鄙?
還有,他最疑惑的是,傅庭偉那種人會善心大發的救人嗎?“南哥,你相信傅庭偉那個只玩女人的色胚會救人嗎?”
南傑搖搖頭,“我看動手的人八成是他,丁伯父則是不得不配合,將他說成救命恩人。”
“那現在該怎麼辦?要是丁小姐看到這則新聞的話……”
“將所有的報紙都收好,還有明天的早報一定有更大篇幅的報導,你記得一早將信箱裏的報紙全部拿走就是了。”
“那電視新聞呢?”
其實丁頡潔很少看電視,不過,總得以防萬一。“找個人將家裏的所有電視做個處理,讓電視無法開機就行了。”
“知道了,可是不讓丁小姐知道好嗎?丁之華畢竟是她的父親。”董瑞升覺得在這點上較不人道,何況丁之華這麼可憐。
“你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了,其他的事就別再問了。”
“呃,是。”他不敢再多問的離開書房。
南傑直勾勾的看著報紙那一行鬥大的標題,看來他得主動去見見丁之華才行。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7:44
第八章
南傑前往醫院探視了之華時,才發現有許多的媒體記者被攔在七樓的病房外,而阻擋的人就是天蠍幫的人,整個長廊排滿了一些慰問的花籃,看來丁之華還博得了社會大眾不少的同情。
思緒間,他退到轉角,不想引起記者們的注意,以免引來騷動。
“……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傅先生的意思,為了讓丁教授好好休息,請你們先離開,謝謝。”天蠍幫帶頭的小黑向眾媒體解釋。
“丁教授一向不願跟黑道沾上邊,對女兒的未婚夫,也就是白龍幫幫主南傑,他亦始終不願讓小倆口完婚,請問他為什麼會突然跟天蠍幫有來往?”一名記者犀利的發問。
“那是因為我們傅先生對丁教授的女兒一見鍾情,所以數度拜訪,希望能感動了教授,也才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教授尋短,及時將他送到醫院急救。”
“丁小姐跟南先生已有婚約,傅先生介入是想當第三者,來個橫刀奪愛?”
“窈窕淑女,君子好遂,何況他們只是訂婚而已,呃,好了,這兒是醫院,不要防礙其他病人的休息,謝謝大家、謝謝大家。”理個平頭的小黑示意其他兄弟幫忙招呼記者離開。
南傑別過身,背對那些邊走仍邊發問的記者,直到整個長廊恢復平靜後,他才轉身步出轉角。
小黑一看到來人是南傑後,笑咪咪的彎身道:“南哥請,我們傅老大猜你一定會過來探視丁教授,已經在病房裏候著了。”
南傑點點頭,在他的帶領下,走到五星級的豪華病房。
病房內,也是擺滿了各式慰問的花籃,見狀,南傑不由得在心中歎息,就不知這些送花籃的人在知道真相後,心中作何感想?
“南老大,失敬、失敬,沒有到前面去迎接你。”傅庭偉假裝熱絡的起身歡迎。
南傑瞥了吭都不敢吭一聲,僵硬的躺在床上、一臉蒼白的丁之華一眼,才將目光放到一身光鮮亮麗的傅庭偉身上,“我是來探病的,我想我沒有走錯,這兒應該是病房吧。”他隱隱嘲諷他剛剛的那一席說詞。
傅庭偉無所謂的聳聳肩,但瞟向丁之華的眼光卻別有深意。
丁之華見南傑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後,咽了一口口水,這才勉強撐起身子,板起一張怒顏,“頡潔呢?她一向孝順,在知道我自殺的消息後一定會來看我的,一定是你將她關起來——”
“丁伯父,在我面前演這一出戲不會太浪費力氣了?”南傑冷冷的打斷他的話。
丁之華聞言瑟縮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南傑會這麼說,大概猜到他是被迫自殺的。
真是沒用的老傢伙,傅庭偉撇撇嘴角,雙手環胸的靠往沙發椅背。
南傑將目光轉到他身上,“我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你想利用丁伯父自殺一事來逼頡潔當孝女,可是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從不認為你是個見義勇為的人,如果你是,那傅老生前也就不必那麼擔心了,再說,你威脅丁伯父的事,我是一清二楚,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一手導出來的戲?”
“那又怎樣?”傅庭偉冷睨著他,“現在的輿論是一片同情丁教授的聲浪,鮮花、花籃不斷,大批記者守在醫院外,就是想採訪頡潔,要是連著幾天都不見她來,一旦有人將她冠上‘不孝’之名時——”
“你不需要暗示我,我也不接受你威脅。”他冷峻的駁斥他的話。
“是嗎?那只要頡潔在三天內不來這裏一趟,我敢保證關於她不孝的負面報導會出現在各大報章媒體。”
“是嗎?我那也可保證你威脅丁伯父還有強逼他喝農藥,這些無恥的行為也會完完整整的出現在報章雜誌上,你應該相信我也有這個能耐,是不?”
傅庭偉氣得語塞,這個南傑真的不好應付。
“不,不要,千萬不行,南傑,如此一來,我的名譽——”丁之華飛快的抬起頭來,哽咽的哀求。
“丁伯父,”南傑將冰冷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為了你的名,你要犧牲頡潔的一生幸福,為了你的名,你不惜以虛假的報導來博取大眾的同情,模糊焦點,老實說,我對你愈來愈不齒。”
他慚愧的再次低頭。
“你好好休息吧。”
“可是傅老大——”丁之華慌忙的抬頭,喊住轉身要走的南傑。
“不被他人左右的最好方式就是承認自己的錯誤。”語畢,他大步的離開病房。
丁之華怔怔的看著南傑消失的身影,他是要自己公佈跟袁倩的醜聞,這樣傅庭偉就不能以此來威脅自己?
不,他辦不到,他無法接受他人對自己的目光由尊敬轉為歧視,他不想遭人批評,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名……
傅庭偉看了丁之華一眼後,冷笑一聲的走出病房,南傑太看得起丁之華了,也太瞧不起他的本事了,他這個天蠍幫老大若連一個想要的女人都弄不到手,怎麼帶領幫派兄弟?
這個世界上,哪個人活著不是為了面子,為了爭一口氣呢?!
“南大哥、媽咪,你們回來了,咦?”丁頡潔開心的看著甫踏入客廳的南傑跟母親,但隨即發現母親的臉色有些蒼白,“媽咪,你怎麼了?”
“沒、沒事,呃,我只是人有些不舒服,所以打電話給南傑,拜託他到圖書館去接我下班。”她試著輕描淡寫的解釋,但眼眶仍傷心的泛紅了,丁之華自殺的那篇不實的告白,讓她今天在圖書館受盡了許多人的冷嘲熱諷及輕鄙的目光,圖書館的主任還要她明天不必去上班了。
“媽咪,你哭了!”她怔愕的看著她。
“呃,頭太痛了,好像有點受不了,我先回房去休息,晚餐你們先吃。”她急急忙忙的奔向二樓的臥房。
“媽咪!”丁頡潔想追上前去,但卻被南傑攔下來了,“讓你媽咪休息一下吧,她今天不舒服了一整天,硬熬到下班,真的受不了了,才拜託我過去載她。”
丁伯母真的很可憐,他們已達成協定,丁伯父自殺的事,一定要瞞住了頡潔。
“那媽咪看過醫生了嗎?”
“呃,有,我先載她到醫院再回來的。”他不得不撒謊。
“那醫生怎麼說?”
“感冒引起的頭疼,不礙事的,你別擔心了。”
“嗯。”她點點頭。
看到她不再疑心後,他在心中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但想到傅庭偉可能不會就此甘休,他得想想法子處理這件棘手的事。
“南大哥,你在想什麼?表情好凝重。是公事還是白龍幫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公司的事而已,幫派方面其實也沒什麼要我憂心的,黑老交給我時,白龍幫已是一個財團法人的組織,不販毒、不販賣槍械,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呃,那南大哥,關於我要畫你的事,我想畫你上班的樣子。”
“上班的樣子?”
“嗯,你處理公文的樣子,我想到你公司去,雖然你現在將家裏當成辦公室,有時在網路上開視訊會議,但總是不如在公司方便,我已經纏住你三個月了,也該讓你的生活恢復正常才是。”
“沒關係的。”他笑笑的搖頭,很開心她的體貼。
“真的,如果不會太過打擾的話,你在你的總裁辦公室辦公,我就在一旁畫你,我保證不會吵到你的。”
“這——”這個時間點實在不適合讓她到公司去,他怕公司裏人多嘴雜,要是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丁之華自殺的事就不好了。
“很為難嗎?那沒關係,我不勉強的。”話雖這麼說,但她臉上難掩失望表字。
“不會的,那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公司。”他對她的要求向來很難吐出個“不”字。
“真的?”她眸中隨即一亮。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要亦步亦趨的跟在我身邊。”這樣至少他能時時注意到她。
“嗯。”她笑盈盈的頻點頭。
南傑將她擁入懷中,但心卻感到不安極了,若是傅庭偉真的請記者撰寫一些不利於她的評論,隨即而來的輿論所引起的後續風波,恐怕就不是他能掌控得了,他還是早點安排頡潔出國,等一切都風平浪靜後,再將她接回臺灣……
翌日,丁頡潔提早起床,將自己打點好後,便到母親的房間去。時間還早,她猜母親可能還在睡覺,沒想到她也醒了,只是睜眼躺在床上,神情呆滯,連她開門進來走到她身邊,都沒有發覺。
“媽咪?”她開口叫她。
王敬欣眨眨眼,這才注意到女兒站在床邊,“這麼早就起來了?不是才六點多。”
“媽咪,你還是不舒服嗎?你看來氣色還是很不好。”
“沒、沒什麼,反正今天也不用去上班了,可以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她愣了愣,“你請好假了?”
“呃,是啊,昨晚就跟主任請了。”她連忙隨口搪塞個說詞。
丁頡潔咬著下唇,看著日漸蒼老,不再雍容華貴的母親,“媽咪,上班很累是不是?我二十四歲了,是不是也該出去工作,尤其我們跟爸分開了,經濟上——”
她搖搖頭,疼惜的握住她的手,“你有一個疼愛你的南傑,他不會准的,再說媽咪也捨不得你出去工作。”
“可是我看你這樣好心疼。”
聞言,王敬欣的眼眶微微濕潤,她就算被外界唾棄,但至少還有一個愛她的女兒!
“媽咪?”
她哽咽的搖搖頭,“頡潔,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幸福,但幸福何時會畫上句點,誰也不知道,所以常有人說要惜福、情緣,懂得滿足,現在的你可以這樣的生活著,畫自己愛畫的畫,就是你的幸福,你不要覺得愧對誰,能享受這樣的幸福就好好享受,其他的事就不要去想,明白嗎?”
她點點頭。
“你這麼早就打算起來畫畫了?”她看著女兒身上的鵝黃色長裙洋裝。
“沒有,我要跟南大哥到他公司去,我記得他以前上班時,七點多就到公司了,所以我提早起來,不想讓他等我。”
“這——”這好嗎?萬一讓她聽到她父親自殺的消息?
“媽咪,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妨礙南大哥辦公的,我們已經約法三章了,我會跟著他,然後安安靜安靜的為他畫畫——呃,我該下樓去看看了。”她傾身親了王敬欣的臉頰一下,“你好好休息。”
“嗯。”她看著開開心心的離開房間的女兒,只是自己這心沉甸甸的,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又要發生……
南傑帶著丁頡潔到臺北東區的東昱建設集團上班,一路上雖然尚稱順遂,但只有南傑知道,若不是動員了近百名的白龍幫弟兄來阻攔一票記者採訪車的追逐跟隨,還有在他的車子抵達公司門口前,將一些守在公司大門的記者驅走,他要守住丁之華自殺的消息,不讓丁頡潔知道恐怕很難。
只是這些記者還是太可怕了,他在家裏窩了三個月,今天一出門,居然就被他們盯上了,所以南傑暗暗決定,不再帶了頡潔來公司,還是讓她待在家裏比較安全。
今天肯定是膽戰心驚的一天,他雖然帶著她在上班時間前即抵達辦公室,而下班時,他也會搭乘專屬電梯到地下室的停車場,除了會進出辦公室的專屬秘書龍盈姿外,公司裏的其他人應該都不知道他帶了丁頡潔來上班,但就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而公司的人員也一一來上班,只是看到守在外頭的記者群時,每個人都相當錯愕,但由於南傑總裁跨足黑道,因此,眾員工在記者靠近時,都紛紛快步進入公司,連問題也沒敢聽呢。
總裁辦公室裏,不知情的丁頡潔已將畫架、畫布架好,正在準備顏料。
南傑站在玻璃帷幕前,朝下看著還有一些守在大樓轉角,扛著攝影機的幾家電臺的SNG小組及轉播車。
怎麼回事?事情怎麼有擴大的跡象?
“南大哥,你在看什麼?”
瞥見丁頡潔走過來的身影,南傑連忙離開玻璃帷幕前,擋住她的視線,“沒什麼,你可以開始畫了。我得辦公了,在松山區的一個建案有些檔要快點批閱。”
“嘟嘟嘟……”內線電話聲響起。
南傑回頭,傾身接起了電話,“喂?”
“南總,董瑞升先生來電,說有急事找您。”龍盈姿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了。”他再按外線,“瑞升,丁伯母有狀況嗎?”他吩咐董瑞升待在家裏陪她。
“沒有,她沒狀況,可是你有狀況了。”他的聲音聽起來相當氣憤。
“怎麼回事?”南傑放低音量,看著丁頡潔正要走入洗手間。
“家裏的電視全被我找人動過手腳了,所以我是沒看到那些現場轉播的新聞,可是弟兄們打電話過來,說電視報導丁之華在病房內大爆出自殺內情,聲淚俱下的控訴南哥你控制了小姐的行動,時間已長達三個月了,他原以為他的自殺可以讓南哥心軟,讓丁小姐去看他,他也好看看思念已久的女兒,沒想到,他接到女兒偷打來的電話,不僅哭訴自己成了禁臠,還說她要求去看父親卻被你拒絕……”
“簡直是一派胡言!”他咬牙低吼。
“南哥,我想這事丁小姐不出面是不行了,事關你的名譽。”
“不行!”這一定是傅庭偉使的奸計,一旦讓丁頡潔知道父親的生命受到威脅,孝順的她一定會犧牲自己來求傅庭偉放過父親。
“南哥,你就任他在記者面前胡言亂語也不澄清嗎?”
由於丁頡潔在此時走了出來,南傑只得壓低聲音,結束話題,“這事我會處理的,就這樣了。”
丁頡潔站到畫架後,準備拿筆描繪南傑的輪廓時,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緊繃。“南大哥?怎麼了?”
“沒、沒事。”他擠出一個笑臉,坐回位子上,拿起卷宗,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傅庭偉是惟恐天下不亂,要借此事將他這個眼中釘連根拔除,而他也很清楚,自己為了保護丁頡潔,一定會忍氣吞聲。
丁頡潔一筆一筆的在畫布上勾畫著,但愈畫愈發現他怪怪的,他的眉頭不自覺的擰在一塊,而神情上可見疲憊外,深邃的黑眸中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怒火,她是畫畫的人,心思細膩,觀察力也很敏銳,這絲怒火她是看到了,只是不明白是為了什麼?
一定有事!只是南大哥不讓她知道,她追問也不妥吧?媽咪今早才說過,要她別想其他的,能畫自己喜歡的畫,享受這樣的幸福就好……
其實媽咪也怪怪的,她愈咀嚼這一番話,愈覺得媽咪的話帶著沉重及感慨。
“嘟嘟嘟……”內線電話又響了。
南傑朝她牽強一笑,拿起了話筒,“什麼事?”
“呃,有幾名大股東面色凝重的跑來公司,說是有關丁教授對你的控訴一事要找南總問清楚,他們全在會議廳等你,還說你不去,他們就進來辦公室。”龍盈姿的聲音也僵僵的,聽來她應該也看過那則不實的新聞了。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覺得太陽穴隱隱痛了起來。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丁頡潔發現他的神情更顯疲憊,不由得放下了鉛筆,走近他,“你看來好累。”
“沒有。我有點事要去會議廳,你在這裏別出去,好嗎?”
“呃,好。”為什麼不要她出去呢?他不是要她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南傑突地將她擁入懷中,抱了好一會兒才鬆手,然後步出辦公室。
好奇怪,到底怎麼回事?她滿腦子的疑雲。
南傑一到會議廳,六名建設公司的大股東,全一臉鐵青的要他對丁之華的控訴作出解釋。
他們這幾個長輩都是他父親的老朋友,年紀約五、六旬。
他深吸了口氣,開口道:“那全是丁伯父的一派胡言,各位叔伯都是看著我長大的,應該知道我不是他指稱的那種人。”
其中一名老紳士黃盛凱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可是我們認識丁之華也有一、二十年了,他是哪一種人,我們也很清楚,他不是信口雌黃的人。”
“沒錯,而且看到電視新聞後,我們這幾個老朋友都去看過他了,他告訴我們,你將頡潔關在你家有三個月了。”陳仲達娣視著他。
南傑喟歎一聲,“我對頡潔的愛,你們應該都看在眼裏,我守了她二十四年。”
“話是沒錯,但頡潔從昨天下午丁之華自殺的消息曝光後到現在,都沒有去看他也是事實,這你又怎麼說?”兩鬢飛白的王識軍再提出質疑。
“是啊,頡潔在丁之華的教育下,一直是個孝順貼心的好女孩,她父親自殺,她怎麼可能不聞不問?”沉聰林也相信丁之華的話。
“所以我們相信你丁伯父的說詞,頡潔是被你控制行動,不能前去探望她父親。”童利守的老臉上則是一臉的不悅。
“我們都知道你丁伯父對你跟頡潔的婚事一直不肯點頭,是不是你耐心用盡了,乾脆用黑道的方法逼頡潔當你的妻子?”胡貞宏滿臉怒火。
南傑面對眾人此起彼落的批判,只能獨嘗苦澀。
他對丁之華還留有一分情,所以除非不得已,他不會將丁之華眼袁倩的姦情告訴外界,何況,他也已經答應頡潔絕不對外公佈這件醜聞,可如今,他卻陷入兩難的局面。
“南傑,我們是看著你長大的,也不願相信你真的做出控制頡潔行動的事,可是你要證明給我們看,頡潔的行動的確是不受拘束的。”陳仲達再次開口。
其他人紛紛點頭贊成。
他抿抿唇,“你們要我怎麼做?”
“讓頡潔一個人去探望你了伯父,這樣對你的不利謠言應該就不攻自破了。”
南傑沒有說話,卻是一臉為難。
“我們東昱建設集團最近推出的建設案不少,我們不希望在這個時間上,讓社會大眾對你的行為產生反感,進而排拒公司的案子,為了公司著想,你快點處理好這個事。”胡貞宏撇撇嘴角,老臉上的火仍旺。
“我知道了。”南傑點點頭,但心中並無主意。
送走了幾個大股東,他回頭搭了電梯,準備回總裁辦公室。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8:01
第九章
丁頡潔一人在辦公室裏悶得慌,想了一下,便推開辦公室門想外出走走,沒想到龍盈姿卻緊張兮兮的要她進去。
“呃,可是我想去看看樓上的空中花園。”
“剛剛總裁離開時有交代,要我看著你,不能讓你離開辦公室。”還有,不能談論有關這一、兩天丁之華自殺的社會新聞。
南傑為什麼要秘書看著她?丁頡潔雖然滿懷疑惑但又不好向她發問,然而也不想回辦公室繼續待在裏頭發問,她回頭看著已坐回座位的龍盈姿,“對了,龍秘書,南大哥最近很忙嗎?我老覺得他看來很累的樣子。”
她想了一下,“你這麼說我也發現了,這幾個月的公文都是由我直接掃瞄進入電腦,再E-mail給他批閱的,而南總傳回檔的時間都是在半夜,我想他大概真的很忙吧!”
“半夜?你怎麼知道?”
“E-mail上有時間呀,南總一定是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才會一副很累的樣子。”
丁頡潔咬白了下唇,想想這三個月來在南大哥家裏,他花了好多的時間來陪她,每每她要他去忙別管她,他又說公司沒什麼事,難道是他將白天的時間留給她,晚上再來批合公文?
“所以說你是個拖油瓶啊!”傅茵的聲音突地在轉角處響起。
龍盈姿從座位上起身,困惑的問道:“對不起,請問你是——”
“傅茵?”丁頡潔脫口叫了出來,看到她,她真的是嚇了一跳,南傑不是說過跟她不會有任何瓜葛,那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穿著V領半透明蕾絲性感藍衫、短裙的傅茵走到她身邊,趾高氣揚的道:“我找人在公司守株待兔好幾月,終於盼到南傑現身了,只是沒料到他居然還帶著你?!”
聞言,龍盈姿直覺的下起逐客令,“呃,這位博小姐,我恐怕要請你出去。”
她睨了她一眼,“我會出去的,再講幾句話就走。”
“這不行。”龍盈姿擔心她會提到丁頡潔父親自殺的事,連忙離開座位,拉住她的手強制要請她離開。
“沒關係的,龍秘書,我也想知道她想說什麼。”反正她在南傑的公司裏,她不擔心她會對自己怎麼樣。
“好,我說南傑跟你在一起實在很痛苦,我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死守著你這個白癡畫家。”傅茵一出口就沒有好話。
丁頡潔愣了愣,“你——你怎麼罵人?”
她撇撇嘴角,“難道不是?你除了讓他累得沒時間看公文外,現在還因為你老爸鬧自殺對媒體亂說話——”
“傅小姐,別再說了!”龍盈姿要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我爸鬧自殺?”丁頡潔倒抽口涼氣,錯愕的看著傅茵。
她點點頭,“不過,你爸最可惡,我看你的氣色這麼好,哪像被限制行動的人,你爸他居然向記者哭訴你成了南傑的禁臠,搞得建設公司的幾名股東過來興師問罪,害南傑疲於奔命。像你這樣的女人待在南傑的身旁,對他一點幫助也沒有,惹的禍可真不少,對不對?!”
“傅小姐,你——請你出去!”龍盈委不忍的瞥了臉色蒼白、啞口無言的丁頡潔一眼,氣憤的再對傅茵下了第二次的逐客令。
此時,南傑正從電梯出來,一眼就瞧見了站在辦公室前的傅茵,“你怎麼會在這裏?!”再看到丁頡潔面色如死灰後,他急忙走到她身邊,“頡潔,怎麼了!”
“哈!原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看來我哥還猜對了,南傑絕對不會讓你知道這些新聞的。”傅茵開心的笑了起來,“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拜拜。”她老哥說她若見到頡潔,要她順便當個傳聲筒,這個任務她算完成了。
至於南傑,反正他這會兒大概也沒有心情招待她了,她還是先走人。
“南總,對不起,傅小姐全說出來了,我來不及阻止。”龍盈姿很愧疚,她這樣算辦事不力。
他平靜的點點頭,該來的還是跑不掉吧!“算了!你忙你的吧。”語畢,他擁著無聲的流著兩行清淚的丁頡潔進入辦公室。
辦公室內的空氣被一股沉悶的氣壓籠罩著,四周安靜得仿佛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丁頡潔靜靜的坐在沙發上,靜靜的流著淚。
南傑不捨的擁著她,心裏忐忑不安,他雖抱著她,但可以感覺到陷入沉思的她,正在作某種決定。
相處二十多年來,此刻她的身體語言及眉宇間的淡淡愁雲,都讓他清楚的知道她想幹什麼,雖然她連一個字都還沒說。
“南大哥,我——我可不可以看看有關我爸自殺的相關新聞?”
她終於打破了沉悶,但臉上的哀容令他好不捨。他點點頭,按下內線電話,指示龍盈姿將這兩天的報紙拿進來。
丁頡潔接過報紙,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頭版及相關報導,成串的淚珠不停的墜落在臉頰。
“頡潔——”南傑看著淚流滿面的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爸他被逼自殺,一定是承受不了傅庭偉要將他的醜事公佈於世的壓力吧?”
他搖搖頭,“自殺的事是傅庭偉搞的鬼,我去醫院看過你爸了,傅庭偉並沒有否認我的說法。”
“那——那他有可能再逼我爸喝農藥?”她咬白了下唇,憂心仲仲的看著他。
南傑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只要丁之華沒有承擔一切的勇氣,總有一天會被傅庭偉搞死的。
看著他凝重的表情,丁頡潔也知道答案了。
“那爸對媽咪的指控呢?我指的是她跟牛郎鬼混一事,那不是真的,對不對?”
他點點頭,“我問過丁伯母了,她說這是你爸杜撰的,刻意將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而她從沒去過牛郎店,怎麼可能跟牛郎鬼混!不過,因為這篇報導,你媽昨天在圖書館受了不少委屈,也被辭退工作了。”
聞言,她眼眶泛紅,媽咪肯定是被人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還遭人指指點點
看來她是該作出決定了,不然,爸的生命隨時可能被傳庭偉奪走,而媽咪得在世人的有色眼光下過下半輩子,還有南傑——
她深情的目光凝睇著他,她最在意的其實還是他,傅茵說得對,她對他不僅一點幫助都沒有,還讓他為她的事疲於奔命,而今,他的聲名及人品也無端的被世人質疑,這全是因為她!
“我——我想去醫院看我爸。”她哽咽一聲,心中已作了一個痛苦的決定。
“頡潔,我認識你二十四年了,你應該還有一些話、甚至決定要告訴我的,是不是?”他俊美的臉上滿布凝重,“只是我要你知道,我可以不惜一切的去幫你抵擋外面的風風雨雨,不管有多困難。所以在你作任何決定時,你要相信我有將事情圓滿解決的能力。”
她淒涼一笑,“我很清楚圓滿解決的方法,事實上,這三個月來,我也想得很多,能讓我爸不再受傅庭偉威脅的方法只有兩個,一是將事實真相公開,但我爸會身敗名裂,第二是我成為傅庭偉的女人,這樣,爸的晚節得保,也能平安的度過晚年。”
“頡潔,你可以繼續依賴我。”
她搖搖頭,“南大哥,我帶給你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傅茵說得對,我對你一點幫助也沒有,只是個拖油瓶。”
“胡說,你不該將她的話聽進心裏。”
“不,捫心自問,我能為你做什麼?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從我有記憶以來,都是你在保護我、呵護我,而我什麼也沒有做。”
“你愛我,這點對我而言是最要的,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上
“可是爸他亂放話,已經危害到你的聲譽了,這一次,我一定要為你做些什麼。”
“我承受得起這一切,你不要胡思亂想。”
她眼淚又掉了下來,“可是我承受不了你給我那麼多,你的愛情、你的呵護、你的溫柔、你的包容,甚至你的疲憊,我承受不了,覺得自己好沒用。”
“頡潔,別這樣說自己。”
“不,這是真的,傅茵罵得很好,我真的是個白癡畫家,除了繪畫外,我什麼也不會。”
他心疼的將淚如雨下的她緊緊擁入懷中,“別這麼苛責自己,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該由你來承擔,那不公平。”
“可是爸他——”
“他該自己去承擔一切。”
“但他老了,在乎的也只是個名,而他教養了我二十四年,我的良心沒辦法叫我對他的事置之不理。”尤其在知道父親自殺後。
“不行,我絕不答應你成為博庭偉的女人,你是我的未婚妻!”
她何嘗不想當他的妻子,但事與願違,她無法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天天生活在恐懼之中……
丁頡潔的沉默令南傑心慌,他明白頡潔絕對不會同意他不顧丁之華名聲,他該怎麼辦?人生頭一回,他感到如此的無措。
臺北林森北路一處巷弄的PUB內,一身露肩低胸紅洋裝的袁倩坐在吧柏的高腳椅上,一手拿著煙,一手拿著酒杯,時而抽煙,吞雲吐霧,時而一口飲盡杯中黃湯,再將桌上的XO倒滿酒杯,桌上的煙灰缸裏已有七、八支煙蒂,XO則喝了三分之二了。
但即便是如此,她的頭腦還很清楚,該死的清楚,這讓她更鬱悶!
丁頡潔不肯見她,不肯聽她電話,她好苦、好悶,
“嘿,丁頡潔終於出現了,她一個人呢,看來她未婚夫軟禁她的事應該是誤傳吧!”另一邊的一名女客的叫聲引起了袁倩的注意,她放下酒杯,將目光移到那一桌客人,再順著他們的目光將視線移到架高在牆上的電視機,目前正播報新聞,是現場Live畫面。
在看到螢幕上,身著一件純白長裙洋裝的丁頡潔正越過那些急著想採訪她的記者,步入醫院的電梯時,袁倩覺得自己死寂多日的心,終於活過來了。
馬偕醫院,頡潔現在在馬偕醫院!
袁倩興奮的將煙蒂扔到煙灰缸,從皮包裏抽出幾張千元大鈔放在吧抬上,快步離開PUB,招了輛計程車,往就在三條街外的馬偕醫院而去。
馬偕醫院的豪華病房內,丁之華看到數月不見的女兒,不禁老淚縱橫,“你終於來了,頡潔。”
“爸,你還好吧?”她走到他旁邊坐下,刻意忽略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狂傲俊逸的傅庭偉。
“沒事了,呃,不,還不是那件事——”他另有所指的瞥了懶洋洋的靠坐在沙發上的傅庭偉一眼。
“怎麼南傑放心讓你一個人來了?”傅庭偉沒有起身,欣賞的目光在愈見飄逸的美人兒身上肆無忌憚的來回打量著。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告訴自己要勇敢,為了爸、媽咪還有南大哥……
她側轉過身子,將目光投注到一身名牌駱駝色西裝的傅庭偉身上,“是我堅持一個人過來的,還有,我媽咪並不知道我過來找你的事。”
她跟南傑談過,如果媽咪知道她甘願扛下一切,一定會捨不得,到時也許會揭穿真相來阻止她,所以將先安排她出國,等她成了傅庭偉的情婦後,再接她回國。
他讚賞的點點頭,“看來你也作好決定了,是不?”
“我可以當你的情婦,可是我有條件。”
他挑起一道濃眉,隨即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執起她小巧的下顎,凝睇著這張動人心弦的脫俗麗顏,“難道你不知道我已經將你升級了,我向報章媒體宣稱我對你一見鍾情,要討你當老婆?”
“我是看到了報紙,只是我不知道像你這樣的小人說的話能夠相信嗎?”
他看著努力克服恐懼、勇敢怒視著自己的她,忍不住放開了她的下顎,仰頭髮出大笑聲,“哈哈哈……”
“你——你笑什麼?”
他搖搖頭笑道:“沒有,只是覺得你好可愛。”
她看著狀甚愉快的傅庭偉,不知道該回什麼話。
“說說你的條件吧。”他走回沙發上坐下,完全將躺在床上的丁之華當成隱形人。
她咽了一口口水,也將恐懼壓回心底,“我知道包括我爸自殺,還有這後續的一連串炒作的新聞都是你搞的鬼,所以我要求,你要對我爸跟袁倩在一起的秘密永遠閉口,而且永遠不再傷害我父親,至於第二跟第三,原則上是我對我爸的要求,跟你無關。”
“好,你的條件我接受了。”他毫無異議。
接著,她將目光移到蒼老了不少的丁之華身上,“我要爸向媒體更正對媽咪的不實報導,她會寄情於賭場,你也該負一半的責任,而且,媽咪根本不曾跟牛郎在一起,你不該杜撰這件子虛烏有的事。”
“這——可是——”丁之華覺得好為難,他總得找個理由向大眾解釋他為何會突然尋短。
“還有,爸,南大哥對我如何,你應該很清楚,我不管是傅庭偉授意還是你的意思,你都不該將南大哥拖下水,謊稱他將我當成禁臠,囚禁我三個月之久。”
“呃,這——”他不安的目光移到傅庭偉身上,這些話可是他逼他說的。
“我也要求爸向記者們更正這則消息。”
“可是,我怎麼可以說話顛顛倒倒?我這麼一說,社會大眾會以為我老番癲或是非不分、胡說八道,這有損我的形象。”他一臉為難。
“如果爸不答應,那我現在就走。”她一定要保護她最愛的兩個人。
他愣了愣,“走?”
“意思是她不當我的女人了,丁之華,你連你女兒的話都聽不懂?”傅庭偉在一旁說起風涼話。丁之華為之語塞,這話都說出去了,怎麼收回來?而且還要承認自己誤會了妻子跟南傑,那不承認自己是個信口雌黃的人了!
丁頡潔的神情凝重,“爸,你好好考慮一下,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傅庭偉連忙起身,他還想跟美人兒好好聊聊。
“不用了,謝謝你。”她逼自己正視他那赤裸裸的佔有目光後,隨即轉身打開房門,離開了病房,刻意避開了多名記者守候的醫院正門,從側門離開。
但才步出側門,冷不防地,一個人影突地從一旁竄了出來,她嚇了一大跳,在看清楚來者是袁倩後,一顆心倒是定了下來,但那種安心僅僅只有一秒,在想到她愛她的告白後,她咬白了下唇,匆忙的想從袁倩身邊逃開。
“我想我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你有必要這麼怕我嗎?”袁倩的聲音哽咽。
善良的丁頡潔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她。
“可以找個地方坐下談談嗎?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也想取得你的諒解。”
她聲音裏的真摯令丁頡潔不忍拒絕,只好點點頭。
由於丁之華的自殺事件,丁頡潔也成了焦點人物,兩人為免麻煩,找了一間門可羅雀的小咖啡館,在隱密的牆角位子坐下。
“頡潔,對不起,是我破壞了你平靜及幸福的生活,如果我沒有跟你爸——”
“不,這事不能只怪你,我爸也有責任。”丁頡潔搖頭,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
聞言,袁倩忍不住欣慰一笑,“謝謝你的體諒。”
她再次搖頭,直視著也憔悴了不少的袁倩,“我——老實說,在今天以前,我還一直很怪你的,可是今天我作了一個決定,一個痛不欲生的決定,而那也讓我頓時明白你有多麼的痛苦,當你深愛一個人卻沒辦法跟他共度一生時。”說著說著,她的眼眶泛紅,淚水隨即盈聚而下。
“頡潔,怎麼了?什麼痛不欲生的決定?”她不捨的看著她,卻不好擁抱她給她安慰。
丁頡潔難過的將今天的事娓娓道來。
袁倩在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心疼的看著哭成淚人兒的她,“你這是愚孝,而且對南大哥大不公平了,他守了你二十四年——”
她哽咽一聲,“我知道我對他不公平也為難了他,但他瞭解我的,他明白我是不得已的,他雖然哀傷但尊重我的決定。”
“難道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向警方報案,說傅庭偉恐嚇傷人?”
“不行的,到時傅庭偉若將你跟我爸的事抖出來,那我爸——”
“就算身敗名裂又如何?他活該!”
“袁倩,你沒有想到自己嗎?一旦公開了,你的生活也絕對不會像現在一樣了。”她忍不住提醒憤憤不平的她。
“你真善良,還想到我,”她苦笑一聲,“我愛你真的沒有愛錯人。”
她尷尬的看著她,咬咬下唇道:“袁倩,南大哥說同志的愛情也是愛情,同樣值得珍惜,我很謝謝你將你可貴的愛情給我,可是我真的沒辦法接受——”
“沒關係的,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我的愛比不上南大哥對你的愛,我會努力放下這段感情的。”當然,可能得花上不短的時間吧,她心想。
丁頡潔看了手錶一下,她出來滿久了,“袁倩,我得回去了。”
“嗯,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我贊成南大哥的論點,你爸的錯誤要他自己來承擔,而不是犧牲你的幸福,如果你媽咪知道——”
“她不會知道的,等她知道時,一切已成事實,我已是傅庭偉的妻子了。”
袁倩長歎一聲,內心有著好濃好深的不捨,而在看到丁頡潔纖弱的背影步出咖啡館後,她也有了決定,也許頡潔會怪她,但為了她的幸福,她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她痛苦一生。
她瞥向右方的雜誌架一眼,起身,從裏面抽了幾本雜誌跟週刊。
她跟丁之華在一起幾年,雖然沒機會拍親密照,不過在去年時,他挺熱中用V8拍攝兩人激情的錄影帶,雖然看完後,都被他細心的洗掉了,但她記得V8裏還有半卷沒拍完的底片,裏頭應該還有不少的情欲畫面,那足夠被她拿來當證據,揭穿丁之華的真面目。
思緒間,她翻閱了雜誌前真,拿起手機撥了編輯部的電話。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8:23
第十章
丁頡潔回到家後上踏入客廳,便看到黑新跟南傑坐在沙發上談話。
“黑老!”她朝他擠出一絲笑容,走到南傑的身旁坐下。
南傑深情的凝睇著面色微微蒼白的丁頡潔,“都跟傅庭偉談好了?”
“嗯。”
他苦笑的點頭,“那就好。”
“怎麼會好?”黑新凍咽條的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小倆口在想什麼?”
“黑老是看到這幾天了伯父的新聞不斷,擔心我們,所以特地過來瞭解,而他也知道我們的決定了。”南傑向丁頡潔解釋。
她勉強的對黑新一笑,“情形比我們之前談的好多了,傅庭偉是想娶我為妻,而不是當情婦。”
“這對南傑來說有什麼差別?”黑新的話是一針見血。
丁頡潔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睛裏直打轉。
南傑向黑新搖搖頭,“黑老,請你不要再說了。”連他也很想哭。
“怎麼能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在執著什麼?一定要丁家二老點頭才娶頡潔,其實你們都訂婚了,早就是未婚夫妻,這手牽手找幾個公證人到法院公證就是夫妻了,何必——”
“這是我的堅持,黑老。”淚汪汪的丁頡潔哽咽的看著也一臉哀傷的南傑,“是我希望在父母的祝福下步上禮堂的。”
“不,這也是我的堅持,我不希望頡潔的婚禮有遺憾,更希望給她一個隆重的婚禮。”南傑握住她的手,凝曦著她。
“那你們的堅持得到什麼了?”他搖搖頭,“原本以為你們是好事多磨,但這會兒磨到連婚事都沒了。”
兩人無言,但心中的傷痛是一樣的。
“唉,想當年,我黑新可也是逞兇鬥狠的狠角色,但退休了,人老了,就不知道還有沒有體力教訓教訓傅庭偉!”
“黑老,不用了。”他知道他疼惜他們,但為了成全頡潔的孝心,他們如今是什麼都不能做了。
黑新看看丁頡潔,忍不住還是搖頭,“丁之華上輩子不知道燒了什麼好香,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居然願意犧牲自己的幸福來保住他的名聲,不過,女兒好像都很貼心,像我的女兒玫兒也很好——”他頓了一下,再道:“話說日來,你們沒有彼此的日子,生活怎麼過?”
他們還是相視無言,彼此依附已二十四年了,沒有對方,日子還是一樣要過,只是沒有歡笑、沒有幸福可言了。
黑新看著兩人,真的很想將他們抓起來用力搖一搖,看能否讓他們為自己的幸福自私點,抑或丁頡潔能狠心點,別理丁之華,最好南傑不要那麼體諒丁頡潔,不要尊重她愚孝的決定。
但他知道這對深愛彼此的男女就是太為對方著想了,他對這對多災多難的有情人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先走了,看看能不能想點好法子。”他好像也只能這麼說了。
南傑跟了頡潔感激的對他笑了笑,但知道一切可能已成定局了。
送走了黑新,丁頡潔困著南傑道:“我媽咪呢?”
“她這兩天胃口不好,精神也不濟,好像真的受到了風寒,我已經麻煩瑞升送她去看醫生了。”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深情的注視著他,“我、我可以——”
“怎麼了?”
“我想將自己給你,在嫁給傅庭偉之前,可以嗎?”她鼓起勇氣道。
他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將她擁入懷中,“你跟我說過,你要以處子之身穿上白紗的。”
“但那是嫁給你,而不是傅——”
他搖搖頭,溫柔的撫著她的臉頰,“或許你會覺得我的這份堅持很傻,可是在你還沒有嫁給他以前,我就認為我還有機會贏回你,雖然此刻的我覺得機會是如此的渺茫。”
“可是——”
“我一直認為我會等到你,就算目前這個難關困難重重,可是我不在乎再多等個幾天,而且,我在賭人性,賭贏了,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賭人性?”她不明白。
“我相信丁伯父不會真的那麼冷血的要你犧牲自己來保住他的名聲。”
她苦澀一笑,“可是我對爸沒信心。”
“他是愛你的,你周遭的每一個人都愛你,擁有這麼多愛的你,不該嫁給一個你不愛的男人,上天不會允許的。”他這話不僅是撫慰她,也算安慰自己。
她咬著下唇,哽咽的哭了起來,她還有機會嗎?她還有嗎?爸他真的會及時回頭,將她的幸福還給她嗎?
董瑞升開車載著王敬欣從醫院回家,發現她異常沉默,“怎麼了?丁太太,你藥吃了,人還不舒服?”
她難過的哽咽一聲,“頡潔去見她爸的事,為什麼你們全瞞我?而且,現在是什麼時候,南傑居然要安排我出國散心?”
他尷尬的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呃,怎麼你知道頡潔去見她爸?”
“王醫生跟我是舊識,她除了關切丁之華對我的那篇不實報導外,還提了這件事。”
他不安的搔搔頭,“呃,這全是南哥的意思。”
“那要我出國散心是為什麼?”
“這別逼我說,南哥要我閉嘴的。”
“你不說,我現在就跳車。”
他神情一駭,“丁太太,你別亂來,你受傷我怎麼跟南哥交代?”
“那你就說。”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聽到後半段,南哥跟了小姐在商談,說不要你難過,還說你回國時,丁小姐就已經是傅庭偉的妻子了,到時你也不能改變事實。”他硬著頭皮說出真話。
聞言,她臉色刷地一白,難道頡潔為了救她父親,真要犧牲她跟南傑的幸福?
不,她不能眼睜睜的看這種事發生,頡潔無辜,南傑更無辜,她絕不能讓丈夫的醜事拆散了這相知相愛的兩人。
她要主動揭穿這件事,就算丁之華因此要了她的老命,她也不在乎,她只要她的女兒幸福!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瑞升,我知道他們決定的事別跟他們說,知不知道?”
“是。”董瑞升看著眼眸閃爍著淚光的王敬欣,也只能點頭道命了。
黑新在沉思了兩天後,決定去會會丁之華,雖然他對他這種黑道份子一向不屑。
病房內,意外的只有丁之華一人,反而不見媒體報導的“寸步不離”照顧他的傅慶偉和天蠍幫的人。
丁之華一看到黑新,表情有些不悅,對這個將南傑帶進黑道的前白龍幫幫主,兩人也曾見過幾次面。
“你來做什麼?”他看著黑新將手上的一籃水果放到桌上,“拿走,我不會吃你的東西。”
黑新呵呵一笑,逕自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床邊坐下,“你放心,裏面沒放毒。話說回來,你那未來女婿怎麼不見人了?”
丁之華知道他指的是傅庭偉,他跟南傑的感情那麼好,南傑一定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了。“傅庭偉要我趕快將頡潔的兩個要求做好,他跟那些手下現在高興的四處去跟人誇耀他擊敗南傑,將娶到我這個現代文學之父的女兒。”
“看來他也是一個重名之人,你也是同樣的人,你覺得你的妻子幸福嗎?”黑新突地反問他。
“這——”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我也是一個女兒的爸爸,玫兒個性獨立,什麼事都能打點很好,根本不需要我擔心,但即使是如此,我仍向上蒼祈禱,她找到一個愛她的人,讓她可以有個幸福的歸宿,這應該是一個父親的心情,不是嗎?”
丁之華沉默不語,但表情已緩了下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像前美國總統柯林頓在任內爆發的性醜聞案,一個西方強國的總統也得辟室接受密審,但之後,他仍活躍在政壇,就算卸任後,也是各大國家邀請的演說家,他還是在他要的人生舞臺上。”
黑新凝滕著仍不說一語的他,語重心長的說:“人生的框框可大可小,可悲的是不懂得往前看,自己將自己困在自己的小框框裏不說,還自私的要求別人也一起擠在這樣的小框框裏。
“我只是個退休的黑道老大,書也念得不多,但是我懂得名利如浮雲。你是一個備受崇敬的文學教授,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丁之華被說得頭幾乎抬不起來,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只是……
“請你再想一想,究竟你的名比較重要,還是頡潔的幸福比較重要?你愛你女兒勝過愛自己的名嗎?
“另外,我可以百分百確定頡潔愛你勝過她的生命,因為她願意為了保有你的虛名而放棄幸福,就這一點,你沒有一點點的感動、一點點的慚愧?”
語畢,黑新遂起身離開,讓掩面哭泣的丁之華,好好的咀嚼他的話。
下著濛濛細雨的傍晚,傅庭偉兄妹率同近十名的天蠍幫兄弟,來到南傑的住處。不過,名義上雖是來拜訪南傑,實際上是來撂話的。
丁頡潔看到他,不得不慶倖媽咪剛好跟董瑞升回醫院復診,不然,若讓她撞見傅庭偉,那就不好了。
南傑冷冷的瞟了主動坐到他身邊的傅茵一眼,“我家的沙發應該夠大,不需要傅大小姐跟我及頡潔同擠一張。”
她嬌笑一聲,“反正再來頡潔就是我哥的了,你就習慣我坐在你身邊有什麼關係?”
南傑注意到丁頡潔在聽到這話時瑟縮一下,不捨且直覺的將她擁入懷中。
“喂,南傑,你現在抱的可是半個月後就是我老婆的人,別太過分了。”傅庭偉冷冷的提醒他。
聞言,南傑不得不放開她,直視著他,艱澀的問:“半個月後就要舉行婚禮了?”
傅庭偉得意的點點頭,“我從丁之華那裏知道頡潔的八字,找人合了好日子,就是下個月過後,還有在下星期五,我會在各大報刊登我跟頡潔的婚期,當然,丁老頭到時會同時刊登頡潔跟他要求的那兩則更正報導,所以——”
他站起身,走到南傑面前,一把拉起愁眉不展的丁頡潔,“我今天來這一趟,就是要告訴你,我從丁老頭那兒知道她還是處女,既然你將‘新鞋’保留至今,那我當然要穿新鞋,我想你聽得懂我的意思。”
南傑的俊臉沉了下來,心好痛,一切似乎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相較於他的愁容,傅庭偉是紅光滿面,等報紙一刊了他跟丁頡潔的喜事,那全世界的人可都知道他成功的搶走了南傑的未婚妻,這光想,他就覺得夠爽了!
思緒間,他低頭看著一臉憂容的丁頡潔,“暫時讓你留在這兒跟他敘敍舊,不過,自己要知道分寸,我想丁老頭將你教得很好,才能跟南傑當了那麼久的未婚夫妻,居然還是個在室女。”
南傑沉默的看著他將僵硬的丁頡潔擁入懷中好一會兒,才開開心心的放開她,接著對著博白道:“走吧,來日方長,等頡潔成了你的嫂子後,南傑正好需要人安慰——”
“我想你們話說完了,可以走了。”南傑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冷峻的下起逐客令,他聽夠了,也看夠了。
“是啊,話也說得差不多了,我們走。”傅庭偉得意揚揚的再瞥了他一眼後,才率眾離開,反正他是贏家,他老爸生前讚不絕口的南傑,還不是被他打敗了!
而博白則對著一臉冷漠的南傑拋了一個媚眼後,才風情萬種的跟著離去。
此時,丁頡潔再也忍不住滿懷的哀痛,飛奔到南傑的懷中號啕大哭起來,而他也只能緊緊的抱住她。
丁之華同意頡潔的條件了,那也意謂著他決定犧牲頡潔的終身幸福了,他跟頡潔真的是有緣無分嗎?
一個星期後,一個奇跡在丁頡潔跟南傑的生命中出現了!
今日各大報紙的頭版廣告全刊登了傅庭偉擇定跟丁頡潔婚期的告示,但頭版新聞卻全是丁之華的一篇懊悔與道歉的自白書。
內容首先是自曝跟一名曾教授過的A學生長達數年的外遇事件,連同被傅庭偉請征信社調查到這件醜聞引發一連串後續的恐嚇、灌農藥及發言對南傑軟禁女兒一事,都有詳細的陳述。
另外,他也更正了對妻子的不實指控,還有他的自私及愧疚等心情,而今主動公佈真相,只是想讓女兒跟南傑擁有已經等待多年的幸福,他的妻子能得到公平的待遇,自己承擔該有的責任,至於A學生,由於她仍年輕,所以隱瞞她的真實姓名……
而除了這篇引發爭議的報導外,前衛週刊及美中雜誌也有大同小異的同樣報導,只是一個撰文者是王敬欣,她為了女兒的幸福,所以必須對大眾還原事情真相,而將丈夫的事公諸媒體。
另一個接受採訪由記者代筆的報導則是署名袁倩的人,她並自稱是個雙性戀者,文中除了坦承深愛丁頡潔才會接受丁之華的包養外,她對這份戀情並不後悔,也真心的祝福丁頡潔跟南傑。
而今,這幾篇報導全攤在南傑家中客廳的歐式紅木長桌上,南傑、丁頡潔、黑新、王敬欣及袁倩全都在座。
南傑擁著哭成淚人兒的丁頡潔,內心也是五味雜陳,他賭對了人性,贏回了心愛的人兒,但丁之華如今行蹤成謎,頡潔擔心他出事,這個喜悅暫時是蒙上陰影。
“別哭了,我已經加派許多弟兄去找丁伯父,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她點點頭,但心裏仍好不安。
南傑將目光移到臉上也見憂心的王敬欣,他瞥了她面前的週刊一眼,“丁伯母,這就是你遲遲不願意出國的原因?你已知道所有的事了。”
她點點頭,“我逼瑞升說的,不過,令我欣慰的是,你丁伯父總算良心發現,也願意為自己的錯負責了。”
丁頡潔將目光移到袁倩身上,“你也真傻,你連名字都沒有隱瞞。”
她不在乎的聳聳肩,“我又不以同性戀為恥,既然要揭穿所有的事,弄個假名字上報,多矛盾?”丁頡潔看看她、看看母親,再看看她跟南傑的婚事也費心不少的黑新,最後側頭看著擁著自己的南傑,她何其幸運,生命中有這麼多溫暖的人包圍著她……
“南哥!南哥!”董瑞升急急忙忙的從外面跑了進來,在看到前幫主黑新也在場時,連忙行禮,“黑老。”
“甭喊了,是不是有丁教授的消息了?”
他點點頭,將手中的一個牛皮紙袋轉交給南傑,“咱們兄弟在中正機場攔到他,他說要出國走走,暫時沉澱一下自己的心情及思緒,還有,他這東西要兄弟們轉交給你。”
南傑抽出裏面的東西,裏面有一封信,以及一份跟王敬欣的離婚協議書,除此之外,還有一份結婚證書,而這兩份證書,有關他的部分都已經蓋了章,也就是他同意跟妻子離婚,也贊同南傑跟女兒的婚事了。
黑新瞧到那份結婚證書,開心的拍拍南傑的肩膀,“南傑,真的是應了你那一句‘總有一天等到你’,你真的得到丁之華的首肯了。”
王敬欣則細閱了那份離婚協議書,看完後忍不住熱淚盈眶,丁之華將住宅、車子及大部份的儲蓄全給她,自己僅保留了一部分的現款。
丁頡潔則跟袁倩同看那一封信,看完後,丁頡潔淚如雨下,只得由袁倩一邊將信交回給南傑,一邊說內容,“其實只有兩、三行,就是他很抱歉,但聽過黑老的一席話後,他頓悟了,因此,他要讓他人生的框框大一點。還說,他認為頡潔跟南傑可能不希望他出席婚禮,所以他不會回國參加婚禮,但他會在國外祝福你們,就這樣了!”
“爸真傻,我怎麼可能不希望他出席?”丁頡潔哽咽的倚在南傑的懷中,痛哭出聲。
“別哭,頡潔,我答應過不讓你的婚禮有任何遺憾,我一定會做到的,你相信我的,對不對?”
她看著深情凝望著自己的南傑,知道自己真的可以再依賴他了,而且可以依賴他一生一世……
一年後——
在滿天的璀璨星斗及一輪皓月下,位居南臺灣的墾丁凱撒大飯店正舉行一場大型的結婚典禮,新郎跟新娘也將在這兒享受飯店精心為他們規劃的南臺灣蜜月之旅。
夜風輕吹,熱帶棕櫚輕輕擺葉,游泳池畔,一身白色燕尾服的南傑正等著他的新娘子,他守護了二十五年,終於要成為他妻子的丁頡潔。
一旁觀禮的賓客雲集,政商、黑道人物都不少,而黑新則以南傑的長輩身份坐在男方主婚人的位子上,王敬欣所坐的女方主婚人的一旁還有一個位子,那是丁之華的。
在南傑花了一年,努力的跟在海外的丁之華溝通聯繫後,丁之華終於同意回國為小倆口主婚,雖然丁之華還一直說自己其實沒啥資格。
而再過不久,丁之華將挽著丁頡潔走過紅毯,將女兒親手交給南傑。
至於傅庭偉,因為恐嚇案及主使手下強灌丁之華農藥的傷害案,他已被提報流氓,送去管訓,傅菌在此情況下,回到美國過自己的生活,天蠍幫目前由幾位大老共管。
思緒間,結婚進行曲的樂聲響起,滿臉風霜但更見沉穩的丁之華一身灰色西裝,挽著一身綴鑽雪紡紗白色婚紗的丁頡潔,在前方各十位男女小花童所灑落的玫瑰**有如雨下,緩緩的走向等在前方的南傑。而丁頡潔的身後則是當然的伴娘人選——袁倩,這一年來她的行情看漲,追求她的人不少,當然,有男有女,她這個雙性戀者正慎選最適合自己的戀人,遠離了情傷。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南傑深情的凝腺著粉雕玉琢的丁頡潔,她的臉上洋溢著新嫁娘的嬌羞與甜美,那抹幸福光彩讓她整個人都發亮了,好美好美。
丁之華將女兒的手放到南傑的手上,自我調侃的道:“真抱歉,女婿,因為我的關係,讓這場婚禮晚了好幾年啊。”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賓客的哄堂大笑。
丁之華的確變了,在這一年,他以新的心態、新的角度去看這個世界各地的人事物,他的心因此變得寬廣,人生的框框也變大了。
丁頡潔熱淚盈眶,但眸中有著濃濃的笑意,她知道她生命的風雨暫息了,而未來的日子,也許還有不可知的大風大浪在前方等她,但她知道,她一定能安然度過的,因為她的生命中有南傑、有愛她的雙親、有愛她的好友。
南傑握住她的手,輕柔的拭去她粉頰上的淚水,“別哭,我的愛。”
她搖搖頭,勾起嘴角一笑,“這是喜悅的淚水,我們終於結婚了。”
是啊,當年的八歲小南傑貼在台安醫院育嬰室的玻璃窗外,看著初生的小頡潔,在心中暗暗起誓不再讓她哭了,但喜悅的淚水是例外吧……
在所有賓客的鼓噪聲中,他執起她小巧的下顎,傾身給了她一個甜美的深情之吻。
直到這一刻,他才是將自己真正要的“討債物”給“等”到手了……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4 00:08:37
尾聲
今兒個,果真應了黃曆上“諸事皆宜”的好日道,天空藍藍、和風徐徐,嚴冬冷冽寒風來到這溫暖南國—全化成溫煦東風,洋溢著一片祥和歡喜的新春氣息。
“劈裏咱啦……”一長串的鞭炮從街頭沿到街尾,鬧得震天價響,彌漫起來的煙霧,讓人看不清路旁上下兩排花圈、花籃上,紅紙金字的道賀祝辭,不過無妨,來恭賀黑新討債互助協會經紀公司分公司開張大吉的人潮喧嘩聲,就讓場面熱得強強滾啦!
“黑老,恭喜恭喜!”
“生意愈做愈大,黑老您真是寶刀未老呀!”
黑新嘴都笑得闔不攏,直招呼著來客入公司坐,也不忘吹捧自己一番,“那當然,江湖混假的呀……不過也要靠你們以後多多關照、關照……小眉,幹麼?”
這他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西裝的下擺被人輕輕拉扯,轉頭一看,發現是眼眶紅起來的杜小眉。
“熊……雄赳赳的黑……老闆,我、我想回家了。”好多人喔,每個人都來跟她說恭喜,雖然有風在旁邊努力幫她瞪那些一直看著她的人,可是她的鼠膽又發作了,腳都開始抖了。
“嘿,小眉呀!你愈來愈進步了唷!你今天都沒有哭耶!”黑新看他的手下愛將愈看是愈滿意,多虧她們努力工作,今天才有這家分店。“回什麼家啊,留下來沾沾喜氣呀……來,我叫尹藍那丫頭過來給你壯壯膽。”
他瞧向不遠處正跟一些老客戶熱絡寒暄的夏尹藍,只見東方羿正臭著一張臉站在一旁。
“哎呀,王總,以後我們新公司要靠你多多捧場喔。”夏尹藍說完,隨即八面玲瓏地轉向另一名中年發福、看樣子也是董事長級的男子,“還有林董你也是唷,有空多過來坐坐,要不然人家不依啦!”
坐什麼坐?她當她是酒店小姐坐台呀!還捧場咧!東方羿繃著臉,把她的手從對方那個色老頭手中抽出來,“走!我們再回家‘翻案’。”
夏尹藍笑咪咪的伸出沒被鉗制的另一隻手,比起食指晃了晃,“來不及了,三審定識了啦,我告訴你,我們黑新老闆說要給我兼當分公司的會計耶,呵呵,那我以後包准數錢數到爽斃了。”
給她當會計?!哼,那這家公司要倒是早晚的事而已。他實在很氣那個老傢伙使出這賤招綁住他老婆的心,但最氣的是,昨晚再怎麼樣都要ㄍㄥ久一點才對……
他朝黑新狠狠瞪了一眼,這一頭被怨恨的人自然是接收到了。
“呃,小眉,你夏姐忙,要不你找芷晴玩去?瞧,她現在和她那口子,在跟關醫生夫婦聊天呢,還有小予君也在那!”
杜小眉搖搖頭,像他提起什麼可怕的人物似的,更加偎進江牧風懷裏,“不要啦,那邊有個小惡魔……”
她實在怕極了關予君那人小鬼大的天才兒童,自從他們關氏一家團圓後,他媽咪有他播種老爸照顧,這小鬼日子就閑得發慌,最近從美國的資優學校放假回來,相中膽小的她當他的新玩具,照三餐說鬼故事給她聽,看她嚇得心發慌的模樣,他就開心得不得了。
偏偏這些事她又不能跟風講,否則正好讓他名正言順的把她綁在家裏,不讓她來上班。
然而黑新不由分說,拉著她……呃,是拉著江牧風伸過來阻擋他“染指”她的手,往那群人走去。
“乾媽、乾媽,你上次盜俠的故事還沒說完,等一下說好不好?”關予君撒嬌、可愛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對他百依百順。
“好,那有什麼問題。”秦芷晴笑咪咪地說:“依姻姐,你命真好,生了一個好可愛又好聰明的小孩,其讓人羨慕。”
關子熙聞言,一股為人父的驕傲油然而生,“那也要看是誰的種嘛!喂,歐陽,你請吃喜酒都一年前的事了,怎麼現在你老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黑新走過來時正好聽到話尾,“就是說咩!芷晴,你結了婚該在家裏當個閑妻涼母了吧?”這個業績年年倒數的討債業務員,他老早就想叫她回家吃自己了。
“黑老大,你沒聽過一句話叫夫唱婦隨嗎?既然你請我老公來客串這家分公司的老闆,我這做老婆的,怎麼可以閑閑在家呢!”有老公養是一回事,這份討債工作已經變成她的興趣啦!
“爸,你們在聊什麼那麼高興?!”
插話的是黑玫兒,隨後還有抱著女兒的唐君然,以及南傑夫婦,東方羿也死拖活拉,把夏尹藍從那狼群中哄到他眼中的“安全名單”的這群人裏。
最體師父心意的南傑說:“今天是黑老的好日子,當然高興嘍!”
丁頡潔柔柔一笑,“黑老,恭喜了。”
黑新大嘴一張,呵呵笑個沒停,“想不到我黑新金盆洗手,不靠打、不靠殺,以這種另類討債法還能大賺錢,真是不知道該說我眼光好有遠見,還是旗下業務員有本事!”
跟他作對慣了的唐君然冷哼,“賺這種黑心錢有什麼好得意的。”
歐陽璟羲這個新投資的大股東,連忙跳出來幫合夥人同仇敵愾一番,“非也、非也,君然兄,我們公司可是政府立案的合法公司哪!”
“咳、咳。”江牧風清了清喉嚨,“趁著大家都在,我要宣佈一件事情。”說著,他別有深意地看了杜小眉一眼。
不……不會吧?!難道他要說那件事?喔,她一定會被熊老大恨死!
“我們家小眉決定辭職,即日起生效。黑老大,恭喜啦,我們夫妻倆先走一步。”說著,他攬起杜小眉就走,徒留黑新在身後苦苦的挽留。
“小眉——”黑新苦著臉,壓根來不及慰留就給他們落跑了。眼角余光瞥到夏尹藍,他決定珍惜眼前人。“小藍藍,你——”以後要一人做兩人量,辛苦你了。
可話還沒說完,那個東方羿竟如法炮製,“黑老闆,我們要去二度蜜月,尹藍請假一個月啦!”一眨眼,又拐走了他一名手下愛將。
黑新簡直傻眼,怎麼他的新公司才剛成立,就有要倒的危機了?
“黑老大,安啦,還有我們夫妻倆呀!”秦芷晴笑得開懷,這下前兩名討債業務員不在公司坐鎮,她終於可以擺脫最後一名業務員的汙名了。
沒情沒義的不只剛剛閃人的那兩對,接著是南傑他還要跟丁頡潔去跟畫廊談畫展的事,先失陪了;關子熙說他們一家下午要去郊遊,好好培養家庭情感,也不奉陪。
黑新可憐兮兮的看著女兒及女婿,唐君然聳聳肩說:“我是很想幫黑爸你想辦法啦,可是小玉君下午要打預防針,要誤了時間……”
他一聽連忙揮揮手,“快去、快去,我寶貝外孫女的健康最重要。”
一時間,一夥子弟兵幾乎已是鳥獸散,黑新認命了。
明天就去登報紙找人,黑新討債互助協會經紀分公司,將誠征討債界第一高手,再創討債新傳奇!
現下,就好好招待這滿堂的舊雨新知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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