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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沈洛 -【魅誘淑女(上官兄妹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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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07:46
標題:
沈洛 -【魅誘淑女(上官兄妹之二)】《全文完》
沈洛 -
魅誘淑女
(上官兄妹之二)
上官菲簡直不敢相信,她恨透了這個男人,
如今竟還得受命成為他的貼身保鏢?
她不親手把他斬成八大塊就不錯了,還保護他哩!
休想她會給他一點好臉色看!
段汐見到音訊杳然的上官菲再度出現在他眼前,
心中的興奮是筆墨難以形容的。
當年是她不聽他的解釋,
像朵倔強而高傲的薔薇,
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夜,
她毅然決然地走出了他的視線,也走出了他的生命。
如今她清麗如昔,可卻冷眼相對,
彷彿兩人是從來不曾認識過的陌生人……
不!他要用熱情的吻來喚回她的愛戀,
只因他倆曾經如此深深地愛過,癡癡戀過……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08:01
楔子
一九九五年初夏
「段氏航空公司」位於台北市復興北路上,是一座約二十層樓高的建築。
大樓前有一座人工花園,花園正中心有一銀灰色的標誌,一隻大大的展翅高飛的鷹集——
「段氏航空公司」的標誌,也是他們的吉祥物。
越過了這座人工花園,隨即抵達一樓大門。
一名年約十五歲的女孩直挺挺地站立在「段氏航空公司」的大門前,仰頭看著整座大樓。
在醫院裡的媽媽要她來這兒找一個叫「段震豪」的人,說是「段氏航空公司」的董事長,也是媽媽的大學同學。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急著找段震豪?
女孩眉眼間有絲猶豫,咬咬下唇,踩著堅定的步伐往「段氏航空公司」的大門口走去。
想當然,她被門口「段氏航空公司」的警衛給攔了—下來。
「小妹妹,這裡是辦公的地方,你不能進去。」年輕的警衛側身一擋,公式化的開口。「我要找人。」莫雲霏站得直挺挺的,直接說明來意。她臉上一點懼意也沒有!
「找人?你要找誰?」警衛皺起眉,雙手插在腰際。他很難推測她要找的人是誰?
「段震豪。」莫雲霏再清晰不過地說。「我要找段震豪。」
「段震……你要找我們董事長?!」警衛難掩驚訝。隨後他搖搖頭,笑道:「小妹妹,不能讓你進去,我們董事長也不是說要見就能見得到的。」他挑挑眉,暗示莫雲霏可以離開。
莫雲霏蹙起秀氣的眉心,抿起粉色唇瓣。
眼見警衛堅定的神色,鐵定是不會讓她進去了。可是媽媽急著見到段震豪,所以說什麼也得見到他。
「喔,好,謝謝叔叔。」在心底打好主意的莫雲霏朝警衛點點頭,假裝轉過身要離,結果卻趁著警衛也背過身的時候,轉過身子,卯足了全力往大樓裡沖,其速度之快,讓那名年輕的警衛傻了一會兒才緊追上去。
「你不能進去——」
莫雲霏不敢回頭,急急忙忙地推開旋轉大門,腳步踩上一樓大廳的大理石地板,續往—部剛開啟的電梯衝去。
一樓大廳裡頭的男男女女全回過頭去看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莫雲霏腳步未作停頓,心裡想著,只要她進到電梯裡,就可以甩掉那位緊追在後警衛了。
才剛這麼想完,就在她快到達電梯前方時,
「砰」地一聲,她毫無預警的撞上了一堵溫熱堅實的牆。
「哎喲!」突如其來的痛楚讓她雙手緊搗著發疼的額頭,疼到整個人蹲下身子。她撞到牆了嗎?怎麼會疼成這樣?莫雲霏疼得齜牙咧嘴的。
「沒事吧?」剛自電梯裡走出來的少年——也就是被莽撞的莫雲霏當成牆來撞的少淡淡冷冷地問道。
「怎麼會沒事?你走路看路好不好?」莫雲霏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嘴裡卻已不客氣地開罵。
一身名貴衣飾的少年雙手抱胸,好整以暇挑眉冷眼地俯視她。
他怎麼不知道「段氏航空公司」裡頭有僱用童工?
這人怎麼不會說聲抱歉啊?莫雲霏恨恨地抬起眼,怒視那個不長眼的人。這一看,卻教她發起愣——
眼前身形修長挺拔的少年有一頭長及肩背的黑亮長髮,一張隱含稚氣而俊秀的臉龐完美無瑕,細長微揚的眉宇下,微微挑起的單眼皮雙眼極有個人味道,漂亮的眼瞳微微閃著冷星,紅潤唇瓣勾勒著一抹興味的笑意。
她從沒見過這樣絕俊的臉龐,不自覺看得怔了!
她沒注意到剛剛緊追著她進來的警衛並沒有再繼續靠近她,反而立在一旁,反倒以敬畏的眼神望著眼前有著不凡氣勢的少年。
「看夠了?」頗有氣勢的少年淡淡地哼道。
莫雲霏被他這略帶諷意的一問,小臉紅遍,她「刷」地一聲站起身,白他一眼,咧嘴嗤「去!誰在看你?少臭美了!」
少年淡淡一笑,舉步朝她走近一點,冷不防
以修長的指,輕佻地抬起她小巧的下顎,漂亮的眼瞳略略瞇起,銳利的審視著眼前那張千變萬化的小臉蛋。
這突如其來的放肆舉動,讓莫雲霏傻了眼,眨著澄澈的明眸,傻愣愣的與他對看。他的眼像磁鐵,不斷吸引她的視線……
少年鬆開手,雙手插進褲袋中,冷星般的眼裡寫滿嘲弄,他不客氣地說道:「可惜了,空有一張美麗的小臉,內在卻是這麼差勁。」
被他這麼一損,莫雲霏不禁氣紅了臉。
搞什麼?被他那一說,她居然會反省起自己的態度?
「要……要你管?你還不是一樣,沒禮貌的笨蛋!」莫雲霏霏握著拳,怒氣沖沖地說完後,轉身進了電梯,生氣地拍下「CLOSE」鍵,電梯馬上往上攀升。
少年抿起紅潤唇瓣,似笑非笑地盯著已闔起的電梯門,雙手插進褲袋。
有趣!還不曾有女性對他如此不客氣過。
他斂起笑意,冷星般的眼眸往旁一睨,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警衛緊張地上前一步,答道:「她要找董事長,我不讓她進來,可是她卻闖了進來……」
「找我爸?」段汐抬起眼,看向電梯上方顯示的樓層,一層一層的持續攀升中。「你——」
「是、是……」警衛緊張地連聲應道。
「明天可以不用來了。」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08:18
第一章
醫院——一個似乎總是籠罩在哀傷氣氛的地方,讓人感覺陰寒。
電悌開啟,一個男人和一名女孩走了出來,兩人往一整排的病房疾步而去。年約四十的男人絲毫不顯老態,身穿著昂貴的三件式西裝,顯示出不凡的社會地位。
越過長長的走廊,終於,他停在一間寫著「三O二」號病房的門口,腳步因為顫抖而有些遲疑。
「段叔叔,就是這裡。」莫雲霏抬頭看向他,澄澈的明眸中有著深深的無助。
他微抖的手搭在門把上,重重吐出一口氣,使勁地將門把轉開,他的眼順著門的開啟,看進了裡頭——
最廉價的病房中擠了八個病人。他不在意他人帶著疑問的眼神,搜尋的眼光一刻也沒停,一一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最裡面的一張病床上——他發現了一個面如槁灰的女人。
她靜靜地躺在病床卜,雙眼閉合,睡容安詳,呼吸是那麼的輕淺……彷彿一不小心,她就會平空消失似的……
男人激動得連頰邊的肌肉都隱隱抽搐、顫動!
他抬起沉重的腳步,緩緩朝她靠去。停在病床邊,他輕輕地落坐在床邊唯一的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椅上,木椅因他龐大的身軀而發出「嘎吱」聲。
她……她居然消瘦成這樣?以往那雙總是閃著光亮的眼,此刻是緊閉的,雙頰凹陷、唇無血色,瘦骨磷徇的素手在腹上無力地交握,以往作纖合度的身材已不復見……
她……她究竟受到了病魔怎樣的折磨呀?
他憤怒地咬著牙,眼底隱隱浮現淚光,一時的激動來得突然,他一手握拳,用力地擊在病床上。
這一擊,讓床上的女人漸漸睜開了無神的眼。
「是……是你……你嗎?震……震豪?」她費勁地睜開眼,看著他的影像卻是朦朧的,粗啞的嗓音了無生氣。
段震豪深深吸了一口氣抑制憤怒,沉聲應道:「是我,雨青。」
一聽見他沉穩的嗓音,莫雨青微微拉開蒼白的唇一笑。她看見站立在床邊的女兒,慈愛一笑,無力地道:「霏霏,媽媽有……有話要跟段叔叔說,你……你先出去……好不好?」
她可憐的女兒,自小便跟著她吃苦,現在她就快要離霏霏而去了,她必須要將霏霏托付給震豪。
莫雲霏咬著下唇,眼裡充滿水氣。她點點頭後低下來,不願讓母親發現她的軟弱和無助。
待女兒離開後,莫雨青才向段震豪伸出手,低聲道:「你來了?太……太好了……這、這樣……我就可以……放、放,心了……」
「雨青,你放心,我會找最好的醫生來治你,我會幫你安排最好的醫院。」段震豪情不自禁地握住那雙骨瘦如柴的手。
「不……震、震豪,我知道……我活……活不久了,只是還……還有一樁心願未了……咳……咳!咳咳……」莫雨青說這短短一句話,氣息就已紊亂了起來。
「你慢慢說,雨青。慢慢說,不要緊的!」段震豪隱忍著眼眶裡的熱液,替莫雨青輕拍她上下急遽起伏的胸口。
「我要把……我女兒……交給你。」莫雨青斷斷續續地吐著氣,眼淚一波波衝出眼眶,滑落在凹陷的面頰上。她懇求般的緊緊握住段震豪的手,眼裡滿是哀求,讓人看了也不禁鼻酸……
「沒有問題。雨青,我會照顧她的。」段震豪重重許下承諾。他握住她的手,希望可以讓渡一些溫暖給她。
「這樣……我就放……放心了。」莫兩青——聽見他答應,才露出笑容——那笑在段震豪看來卻是那麼絕望與淒涼。
「你要好起來,雨青。」段震豪晃著她的手,紅著眼,厲聲提醒。「如果你沒好起來,小孩子沒有媽媽會很可憐的。聽見了嗎?雨青,你一定要好起來!」
莫雨青輕淺一笑,閉上雙眼,並未說話。
只要將霏霏交給震豪,她就可以安心地走了,可以沒有羈絆地離開這個人世,她終於可以解脫了……
令令 令
一個月後
「霏霏,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段震豪毫不掩飾臉上帶著的寵愛笑意。他是真的將霏霏視如己出。
這一處幾乎是高級住宅區,許多獨門獨院的各式豪華宅邸在此地落座,各種被各家私人司機駕著的高級轎車,像是在開車子選美大會一般,比華麗、比優雅、比高級。
莫雲霏踏起腳尖,支撐起纖瘦的身子,骨碌碌的大眼轉呀轉的,先是輕瞥門口那幾名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保全人員,然後再隔著約有一層樓高的黑色鏤空大門看清裡頭……
那是一幢佔地很大、很大的私人住宅,不只有碧綠色的草坪、各種花朵開得正燦爛、隨處可見的大樹,屋前還有一處被陽光照射呈金黃色的游泳池,泳池右手邊有一座網球場、一座籃球場,泳池的左手邊則是一處佔地頗大的車庫……就像城堡一樣的華麗,但卻不庸俗。
莫雲霏好奇地收回眼光,側著小臉蛋,有些納悶地問:「段叔叔,你說這個大房子就是霏霏以後的家?」
段震豪愛憐地輕撫莫雲霏的小頭顱。「是啊!霏霏喜歡嗎?」
「喜歡。」這麼大的房子是每個人都想要的吧?「可是……可是……」莫雲霏皺起秀氣的眉宇,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地,低低垂下頭。
「怎麼了嗎?告訴段叔叔好嗎?」段震豪不在乎自己尊貴的身份,高壯的身軀一低,蹲著與她的眼光平視。
莫雲霏咬咬粉唇,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道出口。「媽媽要我跟著段叔叔生活,那……我的爸爸呢?為什麼媽媽都不告訴我爸爸的事?」
她好想知道呀!她從未見過爸爸;問媽媽,媽媽只是掉著眼淚,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就連媽媽在臨死之前,也沒提起過爸爸。
莫雲霏一想到媽媽從此便永遠離開她,眼眶不禁湧起一波淚水,但隨即被她用力地吞回肚子裡。
她答應過媽媽不會因為媽媽的離開而掉眼淚的,她要勇敢!她答應過媽媽的!
段震豪明顯地一怔,他沒想到女孩要問的竟會是這件事?
莫雲霏的父母都是段震豪的大學同學。而莫雲霏的母親莫雨青和段震豪也曾有過一段純純愛戀。但是段震豪是名們之後,莫雨青只是個出身小康之家的女孩,身份上的懸殊差距,使得這段戀情在段家老一輩的有心操控下宣告破碎!
當時十分愛慕莫雨青的同班同學連郢,在莫雨青最脆弱的時候,以百分之百的柔情愛意抹去了莫雨青心裡的傷口。感情迅速加溫的兩人,不顧莫家兩老的反對,大學一畢業便閃電結婚,連郢接著去服兵役,直到多年後生下了莫雲霏……
一直對連雨青難以忘情的段震豪,聽聞了他倆結婚的消息是既震驚又傷心,但也只能在心底誠摯地祝福他們,獨自一人赴美深造。到美國豐年後,聽從長輩的指婚,和同樣來自台灣的某企業家的掌上明珠共結連理。
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誰知道……
一個月前,他接到莫雨青病危的消息,他不顧一切地丟下所有事情,趕至醫院,一直陪伴著莫雨青,直到她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而連郢一直沒有出現的原因,莫雨青直到臨死前才告訴他——在她懷霏霏的時候,連郢就已在外另結新歡了。所以霏霏是由莫雨青獨自一人撫養長大的。
雨青要他別告訴霏霏這件事,但這要怎麼瞞呢?
「唉……乖霏霏,以後段叔叔就是你的爸爸了呀!你不開心嗎?」段震豪難忍悲傷,暗自吞下了難耐的鼻酸,笑著問道。
可憐的小霏霏,自小就沒有父親的疼愛,母親又如此早逝……
「喜歡啊!我喜歡段叔叔,段叔叔對我很好。」雖然莫雲霏小小年紀,但她能感受得到誰是真正對她好的。
「那麼,就跟段叔叔一塊兒進去吧?」見莫雲霏乖巧地點頭,段震豪牽起她小小的手,步入敞開的鏤空大門。「霏霏以後有哥哥和姐姐了呢!」
莫雲霏聞言雙眼一亮,攀著段震豪的手問道:「真的?」
她從小就是一個人,除了親愛的媽媽,她沒有兄弟姐妹,更沒有玩伴。所以當她聽到她即將擁有哥哥、姐姐後,她真的好開心啊!
「是啊!段叔叔的兒子、女兒就是你未來的哥哥姐姐。走,他們已經在等你了呢!」
令令 令
一走進段家,莫雲霏一腳踩上了白色長毛地毯,她低頭看著,腳步頓在原地,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就僵在那兒。
段震豪牽著她的手,跟著她停住步伐,不解地問道:「怎麼了,霏霏?」
莫雲霏尷尬地垂下小臉,一手指著腳下的地毯,怯怯地說:「段叔叔,對不起,我……我把它踩髒了……」
這地毯好白,她就這樣一腳踩了上去。
「不要緊的,我們都是這樣的,嗯?」段震豪揉揉她的發頂,笑道。
「呵呵呵……真好玩!」另一道嬌嫩的女孩嗓音伴隨著銀鈴般悅耳的輕笑聲劈頭而下。
段震豪和莫雲霏同時抬起頭,往正前方的螺旋樓梯的方向看去——
說話的女孩慵懶地靠在樓梯的扶手旁,她與莫雲霏差不多年紀,一身粉藍色雪紡紗的小洋裝,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雙頰泛著健康的蘋果紅,皮膚是那麼雪白,襯上一頭及腰束起的棕色馬尾巴……
「哇!」莫雲霏忍不住在心裡讚歎著。她是自己見過最美麗的女孩了!
「小沁,這就是霏霏。霏霏,這是段叔叔的女兒——段沁,你可以叫她姐姐,或叫她小沁,小沁比你大一年,今年十六歲。」段震豪的眼裡明顯可見對女兒的疼寵和驕傲。
有著亮眼外型的段沁,帶著和善的笑顏向莫雲霏走來。
「你就是爹地口中的霏霏啊?很開心認識你喔!我是段沁,你叫我小沁就好了,別叫我姐姐,我們只差一歲耶!」段沁俏皮地眨眨眼,活潑中散發出一股高貴氣質。
段沁當然知道眼前這女孩就是讓媽咪心情不好,獨自跑到加拿大度假的原因,所以依她的推測,本以為爹地帶回來的會是個討厭鬼。在莫雲霏到來之前,段沁已經決定好要討厭她了。可是見到她的第一眼,段沁卻無法討厭她,甚至覺得她很對自己的眼!
「嗯,小沁。」莫雲霏連連點頭,露出了母親離開後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地本來就是個開朗的女孩,因為母親的去世才使她變得不愛說話的。
段沁握著莫雲霏的手,稱讚她道:「你很聽話呢!霏霏,你知道嗎?我從以前就希望有個姐姐或妹妹,因為我哥哥都不理我。」說到這兒,段沁吐吐舌。「如果我有姐妹,這樣就有人陪我逛街了!」
段沁友善的態度讓莫雲霏有些受寵若驚!
見女兒和莫雲霏相處得還算不錯,段震豪稍稍放了心,這才想到家中成員少了兩名。
「對了,小沁,你媽和阿汐呢?」
段沁努努粉唇,聳聳纖肩,道:「爹地你忘了?媽咪到多倫多度假去了,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大哥嘛……還沒見到人,可能又跟哪個女朋友約會去了吧!誰知道?」
一提起妻子,段震豪眉心便收攏。
自從妻子知道他要收養舊情人的女兒後,一直持反對意見,如今憤而獨自跑到加國去散心,就是不想見到霏霏。
「啊!大哥回來了!」段沁指著門外一輛剛駛進大門的車子,從車裡下來了一道修長梃拔的身影,正穩穩地往屋裡走來。
莫雲霏緊張地別過頭去,幾乎是屏住呼吸在等待那抹身影。
當他越走越近,那熟悉的臉龐越清晰,莫雲霏的眼就越瞪越大,心裡開始吶喊著:完了!完了!
他、他、他不就是…—個多月以前,在「段氏航空公司」裡頭和自己有「一撞之緣」的少年嗎?他、他、他就是段叔叔的兒子、小沁的哥哥?!這、這麼說來,他就是以後要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哥哥」?!
她記得自己那天還罵了他「笨蛋」……這、這、這不是完了嗎?
莫雲霏真的被眼前的突發狀況給嚇傻了!她下意識的躲到身旁的段震豪身後,小臉乍紅乍白,多希望自己腳下有個地洞好讓她鑽進去!
「阿汐,怎麼這麼晚?」段震豪驕傲地看著兒子,問道。
「呵,哥,你又跟琳娜去吃飯?還是安琪?茱兒?」段沁故意這麼問。她哥哥長得如此俊俏,有許多大姐姐都喜歡他。不過她倒是沒見過有哪個女孩可以讓他用真情就是了!
段汐對於妹妹的調侃充耳不聞。他懶懶地淡挑俊眉,問道:「人呢?」他知道父親今天要帶回一個女孩,是父親舊情人的遺孤。
他們段家何時成了慈善家?段汐譏誚地想。
「霏霏,這就是段叔叔的兒子,叫段汐。」段震豪以為莫雲霏是害羞才躲在自己身後,身子一側,莫雲霏就無所遁形了。
啊?完了!莫雲霏手足無措的呆站在原地,雙手慌張得絞扭在一起,一雙眼東瞟西瞟就是不敢看向段汐。
一見那似曾相識的美麗小臉,段汐倏地眼一瞇,隨即勾起薄薄唇瓣,嘲弄的意味十分明顯。
「是你。」段汐淡淡地哼道。
段震豪和段沁狐疑地來來回回看向態度怪異的兩人。
「怎麼?汐和霏霏,你們認識?」段震豪開口問道。
「不!不認識!」莫雲霏連忙擺擺雙手,急欲撇清。
她慌張的反應讓段汐深覺有趣!他輕揚嘴角,極有味道的丹鳳眼傲慢地斜睨著她。
「的確不認識,只不過有一面之緣。」
「哦?在哪裡?想不到你們見過!」段震豪頗高興地問道;
莫雲霏亂瞟的眼總算和段汐對上。她惡狠狠地瞪著段汐,用眼神警告段汐不准將那天的情形說出來。她可不想讓段叔叔以為她是個沒禮貌的孩子。
段汐揚起俊眉,漂亮的眸中傳達出訊息給她——「欠我一次」。
莫雲霏咬牙瞪他,不情不願的回以一眼——「知道啦」!
「快說呀!」段沁很感興趣,頻頻催促道。
「沒什麼。那天我掉了點東西,是她送還給我的。『霏霏』是嗎?她是個誠實的孩子。」段汐自始至終都以一種似會透視人般的眼光注視著她,這一番話如此自然就說出口,俊秀的臉龐絲毫沒有——絲因說謊而生的心虛,十分從容。
聽他這些話,莫雲霏連抬頭都不敢,心虛地垂著頭。她的心抨枰跳著,也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什麼?不過,這段汐還真夠意思!
「是這樣?霏霏,你真是個好孩子!」段震豪不吝惜地讚美著。
段汐輕嗤一聲,嘲諷笑意掛在嘴角。
莫雲霏氣得脹紅小臉,明眸射出火花,想將他瞪得燒出一個洞似的!
一旁笑著不語的段沁將兩人間的明爭暗鬥都看進眼裡。自她有記憶以來,就從沒見過大哥會去理會一個只見過一、兩次面的人。
「好吧!,既然你們都已經和霏霏見過面了,那麼以後可要跟霏霏好好相處。」段震豪說完,皺著眉想了下。「小沁,你帶霏霏去她的房間,順便帶霏霏繞繞這個家,熟悉一下環境。」
莫雲霏趁著段震豪和段沁不注意的時候,對段汐扮了個滑稽的大鬼臉。段汐微揚嘴角,似乎甚覺有趣!
段沁笑瞇了眼,伸手拉著莫雲霏,兩個女孩沒一會兒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凝著一雙若有所思的瞳眸,目送著她們的背影,直到不見兩人身影。段汐才看向父親,淡淡挑起眉,開口。「她就是讓媽哭了好幾天的原因?」
段震豪一震!他艱澀地開口問道:「汐……你媽她……她哭了好幾天?」妻子是倔強又驕傲的,結婚幾十年了,她從未在自己面前表現出軟弱的一面。
「爸,你沒想過嗎?如果媽回來了,會怎麼對那女孩?」段汐有意無意地提醒著。他雙手插進褲袋裡,踩開閒適步伐,越過父親,往二樓步去,沒一會兒便已不見他修長的背影了。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08:43
第二章
轉眼間,莫雲霏來到段家已經一個月了。
段震豪幫她辦理了轉學,從原本的公立中學轉至台北市赫赫有名的貴族學校「煦陽專校」,就讀初等部。而段汐和段沁則是就讀高等部——段汐三年級,段沁一年級。
莫雲霏每天到學校都能聽到一些有關於段家兄妹的傳聞,他們似乎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段汐的俊秀、段沁的亮麗,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口中的話題,讓莫雲霏聽了也與有榮焉!
剛開始一到「煦陽專校」,莫雲霏都沒有朋友。貴族學校裡的人個個顯貴、嬌矜,絕不會主動與人交談,尤其莫雲霏又是中途轉學進來的,沒人清楚她的身份背景。
她出色的外表總惹得女孩嫉妒、男孩愛慕,這更使得女孩們敵視她了。除了如蒼蠅般黏在莫雲霏身旁的男同學外,只有一個女同學主動和莫雲霏說話,王加嘉是莫雲霏在這學校裡交到的第一位朋友。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段沁來找她的那—天。女同學們一知道段沁認識她,全一窩蜂的跑來向她探聽,這才知道她住在段家,和她們愛慕又羨慕的段氏兄妹住在一起,也才漸漸地接受了莫雲霏。
如往常一般,放了學,莫雲霏便等在校門口,和王加嘉聊天。因為初等部比高等部早一節課放學,本來司機會專程來接她,但她想在這裡等一個小時再和段沁一起回家就好了,省得麻煩司機。
「雲霏,那個……那個段汐好不好相處啊?」王加嘉紅著臉問。
莫雲霏抿著唇,側頭思考了一下,道:「嗯……他喔,還不錯!可是我不怎麼跟他說話耶!」
「為什麼?」王加嘉又妒又羨地問。「這種機會我們盼都盼不到,你卻說你不常跟他說話?」要不是莫雲霏跟段家兄妹這麼親密,她才不想理她咧!
「嗯……」莫雲霏心虛地垂下頭,訥訥地搪塞道:「因為……喔!喔!因為他這人很酷,不大理我。」她莫名的不想與別人分享她和段汐之間的事,所以才會胡扯—一堆來欺騙王加嘉。
可是事實上她和段汐除了晚餐時間外,還真是很少碰到面。他似乎很忙。有時候還不回家過夜的。能見到他的時間真是少得可憐、短得可以!
「這樣喔……」王加嘉失望地說。不一會兒,她眼睛亮了起來,興奮地看著某一個方向。
段汐耶!是段汐來了!
一見王加嘉那副表情,莫雲霏努努唇,斜眼睨著俊秀出色的段汐走向自己。
嗯……憑良心說,段汐那張俊臉真的讓男人女人都心動,可是就是那雙眼邪了點!老是漫不經心的漂亮眼眸自有一股魅惑力,紅潤的唇總會微微上揚,好像在誘惑人似的!
哼!那又怎麼樣?他心機可重的很!
她初到段家的那一天,當段叔叔問起她和段汐認識的經過,她只不過拜託他別說出來,他就說什麼她欠他一次。真是小器巴拉!哼,就不要哪一天讓她抓到他的把柄,要不有他好受的!
「放學了?」段汐修長的身形、出色的俊秀臉龐走到哪兒都是注目的焦點。他對莫雲霏這麼說,對於週遭的視線全視而不見,他就是那麼傲慢。
「當然是放學啦!要不我怎麼會在這裡?」莫雲霏咕噥著。怪了!他今天居然會坐司機車回家?聽小沁說他都自己開車的,不是嗎?
「嗯……雲霏,我先走了,拜拜。」王加嘉一見偶像連看她一眼都不看,很識趣的離開了。可是還是不時回頭眷戀地望段汐。
段汐的眼光裡帶著讚賞,打量著她的外表。
經由名師設計的校服,穿在她身上顯得十分嬌美可愛,及膝的深藍色百褶裙,露出她一截雪白勻稱的小腿。纖細美麗的小臉、高高束起的馬尾巴……說起來她也算是個小美人,不過說話老是很沖,這點就教人不敢領教了!
「看什麼看?」被他放肆的眼光凝視得有些害躁起來,莫雲霏習慣性的低啐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強烈不自在。
又來了!,段汐輕嗤一聲。
校門口的那棵樹下,段汐和莫雲霏站立著,匹配的外表又招來不少目光。
「喂!你不要跟我站在一起好不好?人家都在看了。」莫雲霏左右張望著,發現不管是路上的行人或是學校的學生,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就像在觀賞某樣展覽似的!
段汐懶洋洋地斂下眼,不以為然地嗤道:「你管別人怎麼看。」
莫雲霏怪不自在的,可段汐對這些帶著讚賞和愛慕的注視早已習以為常,他慵懶地靠在樹幹上,掏出一根煙點燃,放肆狂妄地在校門口抽起煙來。
見鬼的是,莫雲霏居然覺得他抽煙的那種姿態很迷人?
「喂!你還沒滿十八歲吧?怎麼可以抽煙?而且還是在校門口,你真是太囂張了。」哪有人這麼目中無人的?
段汐微瞇起一雙漂亮的丹風眼,輕睨著她。見她一臉正氣凜然,—副糾察隊的模樣,使他低低地笑出聲。
「你……你笑什麼?」莫雲霏小臉微微扭曲,低聲咆哮。
「我笑你呀,像個正義天使似的。」他傲慢地以冷眼睇她。
「喂!你什麼意思?是褒我還是貶我啊?」莫雲霏怒氣沖沖的,想都沒多想,小手朝他胸膛伸去,猛然推了他一把。
雖說她寄養在段家,對他多多少少也得客氣些、尊重些——這些她都懂。可是每一回她總還是自然而然的便開始和他鬥起來,一點也不擔心會因此被趕出段家。
不動如山的段汐揚起眉,眸中閃過些微訝異,隨即他又忍不住的朗笑出聲。
有趣!真的有趣!他還沒見過哪一位女性可以這麼大剌刺的和他相處呢!
「哼!」莫雲霏撇過頭去,獨自生著悶氣。
「汐。」段汐突然這麼說。
「什麼啦?」她凶巴巴地問。
「我不叫『喂』」,你可以喚我『汐』。」他淡淡地說完,走向——旁的垃圾筒將煙捻熄,恰好這時司機的車也停在地面前。
莫雲霏心跳加快地望著他勁瘦的背影,粉頰浮上淺淺紅暈,口乎吸有些急促!
他要她喚他「汐」?為……為什麼?
她好想問他:為什麼?
「不上車?」段汐打開後座車門,回過頭,朝她挑眉問道。
他這不經意的動作又惹得她心跳紊亂。她連連深呼吸平複雜亂的心跳,才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嗯……那個,小沁怎麼還沒出來?」她這才想起自己一直沒見到段沁。
「她有事先走了。」就因為小沁要他過來找她,免得她像個傻瓜在這裡傻傻的等。說也奇怪,他本來就不是個善良的人,居然會答應小沁的要求?段汐不禁懷疑起自己何時有善良因子了?
「喔,噢!」莫雲霏不敢看他,手忙腳亂地想鑽進車裡,卻不小心被他的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就栽進高級房車的牛皮椅裡。一張小臉狼狽地陷進柔軟的牛皮椅中,費了點勁兒才抬起臉蛋。
段汐替她關上車門,看見她仰起驚慌失措又尷尬不已的小臉,忍不住笑出聲,覺得她真的很有趣!
司機因為主子難得的朗聲笑容,看得微愣!
「該死!你是故意的!」莫雲霏按下車窗,探出脹得紅通通的小臉指控他。
「開車。」段汐吩咐司機。他朝她眨了下魅惑人的丹鳳眼。
「你……你不上來?」車子往前滑,準備要上路。莫雲霏有些失望地問。她以為他會一同坐車回家的。
車駛上道路,她貼著後面車窗;看見段汐搖搖頭,拿出一串鑰匙朝她晃了晃,然後瀟灑堆轉身離開,她也只能黯然地目送他修長的身影。
直到再也見不到那抹挺拔的身影,莫雲霏才收回眼光。她垂下眼睫,嘴角不自覺地露出甜甜笑靨。
「汐、汐……」她小小聲地,反覆練習如何開口喚他的名。每喚一次,小小的身體中就有股暖意蔓延開來,源源不絕……
這還是她第一次和他說這麼多的話、相處這麼久的時間。仔細想想,他也不是那麼討人厭的。
令 令 令
自從那次和段汐相處後,莫雲霏發現,段汐在家的時間變長了,一個星期之中少說有三天會在家。不過只要週末假日,一樣不見人影——可這總比以前他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好得多了!
雖然和他說話難免還會唇槍舌劍一番,但是那種說不出的感覺,莫雲霏卻覺得很棒!
只要和段汐在同一個有限的空間裡相處,她那雙水漾明眸便會常常不自覺的追著他跑。
她越來越想去瞭解他,瞭解他的一切一切……這種慾望,每和他相處一天,就愈加深一分,目前仍在持續增加中。
夜半。
雙手無意識的絞扭著身上覆蓋的絲被;她咬著下唇,秀氣的眉眼間罩上淡淡憂鬱,思緒不禁又飄到段汐身上去。
她為什麼會無時無刻想到他?
她為什麼總是會用眼神搜尋他?
她為什麼一見他心跳便會加快?
嗯嗯……她十五歲了,還沒喜歡過誰,難道……她對於段汐的感覺就是「喜歡」嗎?難道……她暗戀段汐?
一想到這些,莫雲霏一張小臉不禁紅透,雙手扭得更緊!
段汐的影子襲上心頭,讓她煩亂不已!連開著空調的室溫都讓她深感窒悶,於是決定起身,到樓下找水喝。
小小白嫩的裸足踩上長毛地毯,悄悄開了們,躡手躡腳地踏出房間,往樓梯的方向走去。經過段汐房門時,她屏住氣息,管不住自己突然停頓的腳步,她緩緩地輕輕地將耳朵貼靠在段汐房門上,靜下心傾聽裡頭有無聲響。
他今天在家。
也許是夜深了吧,裡頭並沒有任何聲響,他肯定睡了。可是卻隱隱約約有著鼓聲般躍動的聲音飄入她耳裡,讓她疑惑地蹙起秀眉。
哪理發出的聲音?
莫雲霏更加仔細地去聽……倏地,她脹紅了臉,一雙小手按住自己的左胸口。
天!是她的心跳聲!
同一時間,房門毫無預警的開了,讓耳朵還貼在門板上的莫雲霏往一具溫熱的胸膛裡栽去
「唉喲!」
「我不知道你居然有竊聽的習慣。」段汐的神情閒適,並沒有不悅。他微揚嘴角,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她,問道:「這麼晚了還不睡?
莫雲霏真的想去撞牆。好丟臉啊!
「我……我……」她趕緊離開他令人眷戀的懷抱,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雙澄澈明眸,支支吾吾地。一見他一身外出衣飾,她瞠大眼,吃驚地問:「你要出去?」
段汐挑挑俊眉,丹風眼裡滿是調侃。「需要跟你報告?」
「啥!你老是不正經回答人家的問題。」她嘟著粉唇,抱怨道。
「你在夜遊?」
「不。我睡不著,要喝水。」莫雲霏答完,又將問題兜回他身上。她拉著他的衣袖,不覺這動作有絲毫不妥。她甜甜地笑著問:「汐,你要出去?去哪裡?」
段汐以長指抵在她柔嫩的粉頰上輕撫,發現自己居然有些眷戀這嫩肌。他微笑道:「去一個孩子不能去的地方。」
「為什麼?」莫雲霏不平地低嚷。「我十五歲了,不再是孩子了!」她眉眼間一倔,堅決地說:「我要去!」
「霏霏,你明天還要上課,早點睡吧!」段汐凝著眼看她,緩緩收回手。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你也要上課不是嗎?為什麼你可以去我就不行?」莫雲霏將小小的身子倚向他,努力地替自己爭取。
段汐似被的燙般迅速移開身軀,閃避她發育中的少女身段。
「我說過,不方便帶你去的。」段汐語氣中悄悄洩漏了一絲不耐!
莫雲霏敏感地察覺到了。她明眸一黯,心被扎疼,悶悶地說:「我知道了。」她越過他,邁著僵硬的步伐,往一樓廚房走去。
令 令 令
哼!不讓她跟,她就偏偏要跟!莫雲霏暗暗發誓。
夜色中,只見一個小小黑影動作敏捷又俐落地鑽進一輛黑色跑車的後車廂。
「呼——呼——呼——」莫雲霏躲在剛好容納她的後車廂裡,頻頻用深呼吸來調整紊亂的氣息,很怕被段汐發現。
她一下樓便馬上疾奔到停車位,躲進了段汐的車裡!她倒要看看在這夜半時分,他究竟要去哪裡?
沒一會兒,她便感覺到車子啟動了,先是緩緩倒退,接著一個俐落的轉彎,便開始以疾速行駛。短短幾秒間,車子加速如飛馳一般,往某一個不知名的地點而去。
約莫過了十分鐘,車子抵達地點後,熄火。
莫雲霏聽見車門打開後又被甩上的聲音,接著是段汐沈穩的腳步聲,漸漸地,越來越小聲,可能是走遠了。
這時莫雲霏才敢下車,發現段汐的車子停在一座美式小洋房的庭院裡,她頭一側,恰好看見段汐進了那幢小洋房。
又不是什麼特別的地方,為什麼小孩子不能來?莫雲霏為了段汐的這番話而耿耿於懷。
按捺不住好奇的心,她一步步往小洋房靠去,停駐在窗邊,不時賊兮兮的探頭往裡面看。
咦?!段汐……段汐在吻一個女人!
莫雲霏一時間被震傻,小嘴微啟地呆看著眼前那一幕——
他的手摟著女子的楚楚纖腰,而女子一雙纖細的手臂也環繞在他的頸項上……
震驚過後,莫雲霏凝著臉、抿著唇,不是味道地瞪著他們。
一波波的酸楚自她胃裡湧上喉嚨,哨得她不舒服極了!
那女人的確很美,但看起來絕對比段汐大,竟然還敢染指段汐?段汐也該死!居然貪戀美色,難怪不讓她跟!
她……她非得進去破壞不可!
莫雲霏吞不下這口氣,怒火燒燬理智,她衝動地繞到小洋房的門前,伸手轉動門寧鎖住了!
好!很好!沒關係!,她有的是辦法!
小臉氣得脹紅,莫雲霏氣憤地四處尋找有無第二扇門,結果——沒有!
她氣極!胸口急速起伏,眼角瞥見庭院中的造景,池塘邊有顆拳頭大小的石塊———這個大發現讓莫雲霏唇邊綻開——抹邪氣的甜笑。
好,她就弄它個雞犬不寧、雞飛狗跳、措手不及!
莫雲霏相中其中最大的石塊,吃力地握在右手中,粉唇一抿,滿是野蠻的大眼一瞇,瞄準目標後使盡所有力氣用力一擲,雙手連忙搗住雙耳——「乓」,透明玻璃應聲而罕
「耶!」莫雲霏拍拍雙手,將手上因為握著石塊而沾染的灰塵給拍去,很開心地綻放笑顏,滿意地看著一地粉碎的玻璃。
靜謐了一會兒,小洋房本來鎖上的大門被開啟,段汐鐵青著一張俊臉走出來,那雙丹鳳眼中隱含著微微怒火,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而剛剛和段汐接吻的女子怯怯地跟在段汐身後,一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失了血色,以為遇到了要打劫的歹徒。
莫雲霏一雙不友善的大眼越過段汐,犀利地瞪著那個女人,小小心房中,嫉妒的火焰竄燒得更熾熱了!
「上車。」段汐開口的第一句話,覆著冷冷冰霜。
見他神色陰沉,莫雲霏只得照作。
她臨上車前還轉過頭去,朝那個被嚇壞了的女人扮了個鬼臉,才不情不願地乖乖上車。透過車窗,她看見段汐跟那個女人不知說了些什麼,應該是安撫的話吧,只見女人點點頭,任由段汐體貼地將她送回屋裡
她皺皺俏鼻,忍住喉嚨中的酸液。
噢!這就是女同學口中的「吃醋」嗎?唔,不好吃!
段汐上了車,啟動引擎,以一個漂亮的退車,接著駛上道路。
他始終抿著薄唇,冷星般的漂亮眼眸微瞇,盯著眼前的路況。
「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這聲冷冷的質問,讓莫雲霏心虛地將頭越垂越低,貝齒咬著唇,一雙小手放在膝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忿忿地扯著睡衣下擺。
什麼嘛!居然還敢質問她?也不想想是誰有錯在先,他以為憤怒的只有他?
不過,剛剛她看見那個女人因為玻璃突然被砸爛而受到驚嚇的表情,她就忍不住一掃不愉快,輕輕噗笑出聲。越想越得意,那輕笑漸漸轉為銀鈴般清脆響亮的音符,流蕩在車裡。
「莫雲霏。」段汐語帶警告,淡淡冷冷地道。
她馬上斂起臉上放肆的笑意,努努粉唇,開始替自己的行為辯解。「是你不讓我跟的,可是我想跟啊!還說什麼小孩子不能跟?原來是和大姐姐在接吻。」
「我沒必要向你報備得一清二楚。」段汐冷星般的瞳眸斜睇她一眼,不以為然的嗤哼道。
聞言,莫雲霏激動地握緊雙拳,忿忿地低吼道:「可是你和她接吻!」
「又怎麼樣?」她發什麼脾氣?對於她的大驚小怪,段汐嗤之以鼻。
「怎麼會沒怎麼樣?」莫雲霏氣憤地回道。
趁著紅燈空檔,段汐側過頭,瞇起眼眸審視著她。
不知為何氣炸了的小臉,緩緩竄起紅潮,她一雙澄澈明眸瞪著大大的,其中有著無限委屈和……不容錯辨的哀怨?!
她氣極了,卻換成段汐輕聲笑開了。
「你笑什麼?」莫雲霏將小臉湊向他,在他耳邊怒吼著。見他不為所動,乾脆將頭撇開,瞪著窗外獨自生悶氣。
「喂,」段汐喚她,饒富興味地問道:「能否告訴我,你究竟在氣些什麼?」
「我不喜歡你吻她。」她回過頭,委屈的薄淚在眼中泛開。
段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輕笑問道:「為什麼?」
「我……」莫雲霏害羞地垂下頭,猶豫不決,不知到底要不要說?
「你喜歡我。」他幾近平淡地說。
「啊?」莫雲霏倏地抬頭,微蹙秀氣的眉心。「你怎麼知道?」
綠燈了,段汐伸手揉揉她的發頂,踩下油門。對於她的問題並沒有回答。
習慣了他這種「隨機選擇回答」的作風早已見怪不怪,莫雲霏也不追著要答案。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明白他不回答就是不回答,任憑她說破嘴也是不為所動。
兩人開始沉默,直到抵達段家、段汐專用的停車位。
「汐,我……」莫雲霏害羞地抬眼偷觀他,彆扭的小小聲地問:「我……我可不可以吻你一下看看,還是你吻我?」
人家她好奇嘛!見他和那個大姐姐吻得難分難捨的,她也想試試看那是什麼感覺嘛!,他總不會小器到連這個都不肯答應吧?
段汐啼笑皆非,看著她一雙瞪得大大的澄澈眼眸,並未拒絕。他微傾下高大身軀,薄冷的唇主動在她頰上輕啄了下。
「不公平!」莫雲霏忍住頰上燒得熱辣辣的羞赧,獗著粉唇抗議。「你和那個大姐姐是嘴對嘴,為什麼吻我才吻我的臉?不公平!」
「這是給孩子的吻。」段汐輕睇她一眼。他率先開門下車,逕自走開了。
莫雲霏微愣了下,才追下車,可他修長的身影卻正要進屋。
「汐!」她喊住他,賭氣般地叫囂。「你不吻我沒關係!我、我、我會去找別人!總會有個人願意吻我的!」她氣呼呼的,胸膛不住起伏。
可惡!他老是把她當孩子!
也不知道聲音有沒有傳達到段汐耳裡,他的腳步連停都未停便進了屋。
怒視他瀟灑的背影,莫雲霏一聲聲地詛咒道:「可惡的段汐!」
怔怔的,小手撫上臉頰,按住他親吻的地方,那唇與頰貼合的火熱觸感仍在雖然只是短短的幾秒鐘,可就像是被烙印了一樣……
她傻傻地笑了。
她可以確定的是,她好喜歡、好喜歡段汐!好喜歡、好喜歡段汐給她的吻!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09:02
第三章
「雲霏、雲霏,你要去哪裡?」王加嘉在後面追著問。
「我要去找段汐。」放學時間一到,莫雲霏連書包都沒有拿,直接往高等部跑去,要到段汐班上找他。
當她快要到高等部的時候,段汐正好往這裡走來,看來是要早退——反正他這人傲慢又目中無人,有誰管得動他?
「汐。」莫雲霏擋在他面前,笑得甜滋滋的叫道。
段汐揚起細眉,漂亮的丹鳳眼一瞥。「有事?」
她燦爛的笑顏讓他也跟著輕鬆了起來。
「嗯——我問你,你要不要吻我?」莫雲霏仰頭看向身材修長高就的他,問得可直接了。
她隱忍了好多天,才敢跑來問他。
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要臉紅,可是這似乎不是她所能控制得了的!段汐——雙俊眉揚得更高,嘴角似笑非笑,誤以為她在嬉鬧他。
知道他又不打算回答了。莫雲霏雙手背在身後,小臉湊向他,問:「又把我當孩子了?」
段汐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雙臂好整以暇的抱胸,盯著她湊上前來的小臉蛋。
「嗯嗯。」以為那是他的拒絕,莫雲霏遂點了點頭,抬頭向他一笑,道:「我知道了。既然你還是不肯吻我,那我只好去找別人了。」說完便宛如一隻彩蝶般,飛舞回初等部去了。
令 令 令
莫雲霏當真要找人吻她。
她剛剛並未在高等部耽擱多久,一回初等部還是有不少學生在校園中走動,她便往校門口處移動。
她眼尖地發現一名男同學,正用眼神注視著她——那是班上愛纏她的蒼蠅之一,但是屬於比較收斂型的。她帶著甜甜的、不懷好意的笑容往他靠去。
「莫、莫同學?」王浩一臉喜色,不敢相信心上人居然會主動找上他。
莫雲霏繞著他走了一圈,似在評論他一般,其實是在等待……眼角發現一抹挺拔的身影挾帶著一股迫人氣勢,長腿矯健地往她這裡走來。
「好!就是你了!」她一個擊掌,鄭重地宣佈。
「我?怎麼了?」王浩傻傻地問。
「對!就是你。」莫雲霏慎重地點點頭,問道:「我問你,你想不想吻我?」她似乎完全沒發現這個問題有點驚世駭俗。
「吻、吻你?!」王浩被她的問題震懾到狠狠退了一步。莫非……莫非他們班的班花愛上他了?天……這、這不會是他在作夢吧?
「是啊!請你吻我好不好?」莫雲霏眨著一雙澄澈明眸,再清楚不過地問。
幸好人潮漸漸少了,要不然她的這一番話怕要教一群男孩子搶破頭了!
王浩猛然點頭,點到頭都快掉到地上了。他連連應道:「好!當然好!」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好運呀!
「那走吧!選一個隱密一點的地方。」莫雲霏一雙小手才剛要拉住王浩的衣袖,卻被一隻大掌拽住她的手肘。大掌的主人以堅毅的力道,把她拉離一臉錯愕的王浩。
莫雲霏乖乖任他拉著,低垂的小臉上漾開甜蜜笑意。
他來了!
兩人行進的腳步直到一處隱密的樓梯間才停止。
莫雲霏收起得意的笑,換上一臉不解疑惑,抬眼看向段汐。「怎麼了?為什麼拉我來這裡?」
段汐陰冷著眉眼,一雙冷星般的眼微瞇地看著她,一臉莫測高深,讓人猜不透他心中真正的想法。
她衝著他一笑。一抹甜進了他心坎裡的笑。
「你來真的?」他只手箝住她小巧的下顎,問得有絲陰沈。
他是怎麼了?一想到她柔嫩的唇會沾染上別的男孩的氣息,他胸口竟會湧起一股陌生的浪潮?
「誰教你不肯親我?我想知道親嘴是什麼滋味,當然得找別人試試啦!」莫雲霏回答得一派無辜又冠冕堂皇。
「想接吻?」段汐一雙眼凝視著她微啟的粉唇,箝制她下顎的長指輕柔地掠過她柔嫩的唇,嗓音瞬間轉沈、轉啞。
莫雲霏猛地點頭。「我想!我想!我……」
話未完,段汐已俯下高大身軀,紅潤的薄唇貼上她微顫的粉唇——他探進她甜蜜的口中,撩撥她蠢蠢欲動的少女芳心,終於讓她明白接吻的滋味。
她頭暈目眩.感覺胸腔裡的氧氣全然耗盡,他身上淡淡煙草味融合了好聞的清爽古龍水味道,輕輕淡淡的飄進她鼻端,更讓她呼吸急促。她彷彿就要透不過氣來了,小手連忙拍打他堅硬的胸膛,嗯嗯啊啊地要他停止。
段汐如她所願地鬆開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輕顫、急喘!
「懂了吧?下回別再做蠢事了。」段汐以長指順著她披肩的柔順黑髮,聲音輕啞。
「嗯。」莫雲霏將脹得紅燙的小臉埋進他懷裡。有個疑問使她微仰起臉,看著他有型的下顎發問。「如果……如果以後我想要接吻,可以找你嗎?」
段汐沈沈輕笑。她把接吻這事形容得像什麼似的?
他低頭看表。「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這時間小沁還在上課。
「當然要!」莫雲霏說得理所當然的。「可是你要等我一會兒,我去拿書包。」見他點頭,她往樓梯的方向而去。走沒幾步又不放心的回過頭,見他笑看著自己,才紅著臉蛋,一步步往二樓而去。
令 令 令
她一進到教室裡,王加嘉還在。她笑著問道:「加嘉,你在等我嗎?」
王加嘉瞇起嫉妒的眼,道:「雲霏,我看見了。」
「看到什麼?」莫雲霏不解地問。
看她被吻腫的唇,頰上還殘留著未退的嬌羞,明明一副被滋潤過的樣子,還想裝傻?說什麼她和段汐不常說話、段汐都不理她……那些都是騙人的!她一定是想將段汐占為已有!
王加嘉眼中流轉著陰險的詭光,心裡打著歪主意。
「沒什麼。」王加嘉一笑,伸手把莫雲霏的書包遞給她。「你急著走吧?來,你的書包。」
「謝謝。加嘉,你今天不用陪我等車了。你要快點回家喔!」莫雲霏說完,拿著書包,開心地離開教室。
她一蹦一跳地下了樓梯,在樓梯轉角處停了下來,偷偷往下覷著段汐,淘氣地故意想嚇嚇他。段汐老是一副冷靜又漫不經心的樣子,真想看他被嚇到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嘻嘻……」得意的笑聲不覺衝出口,段汐隨即敏銳地抬起眼,一見是她,眼神馬上變得慵懶。他自角落踱了出來,站在樓梯口等待她下樓來。
討厭!莫雲霏懊惱自己的得意忘形,連計劃也失敗了。
下一秒,她秀氣的眉眼間染上疑惑,不懂為什麼段汐原本慵懶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如此犀利又危險?!
嗯……不像是在看她喔,好像是在看她的頭頂上方。
「小心!」段汐凝著俊臉,語氣嚴厲地警告道。
疑惑的莫雲霏正要仰起臉蛋往上看,卻見段汐疾奔而上,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
瞬間以左臂擁她入懷,右臂使勁往旁一揮拍,隔開目標是她那顆小腦袋的重物——一聲巨響,由上往下掉落的瓷盆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發……發生什麼事了?莫雲霏慘白著小臉。
「發生什麼事了?」正在巡邏校園的訓導主任聞聲連忙趕了過來,替莫雲霏問出她心理的疑問。
「有個女孩將盆栽推下樓。」段汐冷冷地回答。
訓導主任隨即追上二樓逮人去也!
莫雲霏離開段汐的懷抱,卻驚見段汐的右手手掌一片血淋淋……
小臉上血色褪盡,她看向他,俊臉上一片漠然,似乎手掌上的疼痛根本不礙事似的……她眼裡浮起恐懼的薄霧……
「看傻了?」段汐以沒受傷的左手拍拍她呆滯的臉頰,俊秀臉龐帶著淡笑。
「你……」她捧起他受傷的手,心急地掏出手帕來替他拭血。她略帶哽咽地問:「為、為什麼……這麼做?你受傷了……」她的淚水一顆顆地落下。
「不礙事。」段汐抽回手,淡淡地說。她的眼淚好似流不止般,一顆顆滴進他心裡,起了微微漣漪……
他略略發征!
從沒有一個女性的眼淚足以滴進他心裡,她是第一個!就連文芬——這個他始終心繫的初戀情人也不曾!
「你都流血了,怎麼會不礙事呢?」莫雲霏搗著臉,淚水透過指縫滴落。
他輕歎一口氣,漂亮的丹鳳眼中閃過複雜,伸手輕擁住她,柔聲安撫道:「你……」
她凝著一雙淚眼看向他,見他一臉無所謂,沒有一絲絲痛苦,她這才放下心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定雜亂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捧起他受傷的手,想都沒多想地將他的手湊至唇邊,伸出粉紅色小舌,輕輕、柔柔地舔過那還帶著血跡的細碎傷處。
每舔過一處傷口,她的眼眶不禁又泛紅……
段汐震驚地看著她的舉動。
柔嫩小舌緩慢地舔過他每一處傷口。奇怪的是,原本隱隱作痛的傷處,竟因為她的舉動而漸漸減輕疼痛……
她難過得彷彿這傷口是在她身上似的……這讓他的心口起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令 令 令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轉眼間,段汐自「煦陽專校」畢業了。段震豪早替段汐申請到了位於美國舊金山的「柏克萊」大學,明天,段汐便要離開台灣,啟程前往舊金山。
自從知道段汐要離開後,莫雲霏纏他就纏得比平時更緊了!有事沒事總往他房裡跑,無論他要去哪裡,一旦她知道他要出門,必定緊緊跟在他後頭。
「汐,你要去多久?」坐在屬於段汐的湛藍色床上,莫雲霏盯著他坐在桌前的背影,問得好悶!
段汐的眼神仍在他面前那台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上,漫不經心地回答:「四年。」這個問題她每天都問。
「四年?」莫雲霏黯然垂下眼,一雙白嫩小手無意識的玩弄裙擺,胸口的大石壓縛得更重、更重!她輕歎一口氣,忍不住抱怨道:「好久喔!你會回來嗎?」
「不一定。」
「那,……我可以去看你嗎?」她問得好委屈。
「霏霏。」段汐總算將椅子旋過來,正面面對她。他微彎著身軀,雙肘擺放在膝上,大手在微開的雙腿之中交纏。他微側著,俊秀的臉龐面無表情。
「我不希望你來。」
「為什麼?!」莫雲霏不平地低嚷,委屈的熱淚襲上眼眶。
他不喜歡她嗎?所以才不願意見她?還是為了什麼呢?各種猜測紛紛竄進她腦海裡。只要一想到也許會見不到他,她一顆小小的心就已經揪疼起來!
被她滿盈的熱淚逼得失了耐性,段汐微抿起薄唇,漂亮的眼眸盯著她,索性直言。「你只想著要來見我,你書還要不要念?」
他的眼神好嚴厲……莫雲霏癟起嘴,哀怨地瞅著他。「可是、可是我想見你,怎麼辦?你又不回來,又不准我去找你,那怎麼辦嘛?」
段汐沒轍的輕呼出一口氣,沉思了會兒。抬眼,道:「等你高中畢業,讓爸把你送到舊金山。」
「汐,你、你是說……」莫雲霏慢慢消化他話裡的意思。理解後,小臉綻出絕美笑靨。「你是說,等我高中畢業,我就可以判舊金山找你?」
段汐微微頷首,見到她笑了,才回過身去。
莫雲霏緩緩卸下了笑臉,專注地望著他寬大的背影,小臉上滿是濃濃不捨。
一想到要三年後才見得到他,她就快要呼吸不過來,胸口還有點隱隱的抽痛!
三年——多麼漫長的日子?她真能夠忍得住這股思念嗎?
她站起身,悄然接近他身後,一雙纖纖手臂環過他胸膛,雪白小手在他頸項間交握。她把臉蛋埋進他披肩的黑髮裡,感受他身上能穩定她心的氣息,像是要好好記住他氣息。
她磨蹭著他的頸項,動作像只撒嬌的小貓咪似的,讓段汐輕笑出聲。
「怎麼了?」他持續敲打鍵盤問道。
「汐,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段汐挑挑眉。
「除了我,你不可以吻別的人喔!好不好?」莫雲霏將紅透的小臉更加埋進他發中,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段汐沒有應答,她忍不住急聲催促起來。「好不好?汐?好不好嘛?你答應我嘛!好不好?好不好?好……好不好嘛?嗚……」
段汐輕歎一口氣,拿她的無理取鬧沒轍。
「我當你答應了哦?你絕對、絕對不可以去親吻別人喔!」莫雲霏逕自下了結論,也綻開了笑靨。
她捧起他因為救他而受傷的手,已經復元得差不多了。習慣性的放置在自己柔嫩的粉頰邊,像只小貓咪般輕輕摩弄著,像在撫慰自己,也在撫平他曾經受過的傷。
她愛段汐!她愛段汐!
令 令 令
「霏霏,你過來一下。」
從段汐房裡出來,正要回自己房間的莫雲霏被段沁叫住。見段沁一臉凝重,於是她跟著段沁進了房間。
段沁拍拍身旁的位子,要莫雲霏坐下。
「霏霏,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哥?」這是她這段日子以來觀察的結果。
「啊?」莫雲霏脹紅了臉,才支支吾吾地承認道:「我……我……我喜歡。」
「最好不要。」段沁凝著俏臉,語帶警告地說。
「為什麼?」莫雲霏緊張地發問。
段沁抿著唇,望著她緊張的表情好一會兒。她站起身,往一旁的書桌走去,從桌面上擺放的數本精裝書中拿起其中的一本,開始在書中翻找某樣東西。然後她找到了,她將那張像是照片之類的紙片抽了出來,回到莫雲霏身邊坐下。
「你看看。」
莫雲霏狐疑地接過照片,微攏起秀氣的眉心,打量起照片中的少女……一頭長及腰際的棕色卷髮,一張不特別美麗卻有著絕麗笑顏的臉蛋,一身純白色的長洋裝……她越看,眉心蹙得越緊!
「小沁,這是?」
「我哥的初戀情人。」段沁說完,見莫雲霏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可是他們分手了不是嗎?」莫雲霏側著小臉,不解地問。縱使她小小年紀,可是關於情愛之事,她也是懂一點點的!
段沁輕歎一聲,點點頭說道:「是沒錯!可是據我所知,我哥好像沒忘掉過她……」這會兒,莫雲霏總算略略蒼白了臉。
「真的嗎?」她忡忡不安地問。
見她這副模樣,段沁才發覺自己似乎太過多嘴了。她揮揮手,期盼能亡羊補牢地說:「也沒有啦!那只是我的感覺,『感覺』你懂吧?霏霏,通常呢,我的感覺都不太正確,所以你也不要相信我說的,知道嗎?」
也許霏霏對大哥只是一時的迷戀,誰教哥哥長得這麼讓人心動?待霏霏長大一些應該就會明白這只是「迷戀」吧?
可是哥哥也對霏霏很好。就連她這個親妹妹,哥都很少理會她了,卻唯獨對霏霏比較特別……噯呀!她也被弄糊塗了。時間會證明一切吧!
「呼——」莫雲霏這才鬆了一口氣。她咬著下唇,澄澈的明眸中閃過堅定的色彩,讓段沁看不懂那是對哪件事的堅定?
段沁聳聳肩。她拍拍莫雲霏的手背。「好啦!明天還要上課,快點去睡吧,嗯?」
莫雲霏低頭看著手中的相片,笑問道:「小沁,這張相片送我好不好?」
「你想要就拿去吧!」段沁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只叮嚀道:「不過,別讓我哥知道我告訴你這件事喔,知道嗎?」
「嗯!」
令 令 令
段汐出發前往舊金山沒幾天後,段家的女主人要自加拿大返台了。
段家的私家車正駛在回家的路上,除了前座負責開車的專任司機外,後座坐著段氏母女。
「媽咪呀,你見到霏霏也一定會喜歡她的。霏霏真的是一位很讓人疼惜的女孩子,她很純、很真,你看了也一定會喜歡她的。」段沁將頭倚在母親肩上,細說著莫雲霏的優點。
就因為怕媽咪見到霏霏會刻意刁難她——雖然以媽咪柔順的個性,不太可能會這麼做。但媽咪畢竟是千金之軀,還是有點小脾氣的。所以爹地還是派她先來試試母親,順便把媽咪不在台灣的這些日子裡,她和霏霏相處的感想全告訴媽咪,好讓媽咪對霏霏改觀。
她想,以媽咪的個性,就算不喜歡霏霏,也不會對霏霏怎樣才是!
「是嗎?你真這麼喜歡她?」樓晨心揪著秀眉,疑惑地問。
樓晨心的妝扮極為精緻優雅,別著珍珠耳環及鑽石項鏈,身著改良式旗袍,秀氣的眉眼間和段汐很相似。
震豪舊情人的女兒,她要怎麼對待?她在加國待了這麼長一段時間,還是沒有個答案。本想如果看得順眼,也許她會接納也不一定;如果不順眼,那她可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不過照小沁的說法看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孩子?還是等見到人了才知道。
「是啊!媽咪一定會喜歡霏霏的,哥也挺喜歡霏霏喔!」
「是嗎?你哥也挺喜歡她?」這倒是讓樓晨心起了興趣。兒子的性子,除了小芬以外,她還沒聽說過兒子「喜歡」過哪個女孩。
「對呀!哥哥上哪兒去,只要霏霏想跟,哥哥就帶她去。媽咪,你見過哥哥待我這般好嗎?」段沁一點妒意也沒有,只是純粹想讓母親瞭解莫雲霏的特別之處。
「這樣?」樓晨心僵凝的面容總算瓦解了一點點。她微笑看著出色的女兒,伸手順順她柔軟的髮絲。「好吧!媽咪自有主張。別以為媽咪聽不出來你在替她說話,放心,媽咪不會刁難她的。」
車子駛進了段家。
獨自坐在客廳沙發裡的莫雲霏不時回頭張望,小手習慣性的玩弄著裙擺。
小沁剛剛要出門的時候特別交代她換套衣服,因為她媽咪要回來了。還對她耳提面命的,要她不能反抗段嬸嬸,段嬸嬸說什麼,她都不要說出反駁的話,這樣才能博得好印象。
這些莫雲霏都在心裡好好地溫習過,現在只等待段嬸嬸的歸來了。
大門處有了點動靜,莫雲霏連忙站起身。
段沁手挽著一名美婦自車裡下來,兩人有說有笑地往屋裡走來。
「小沁,就是她嗎?」樓晨心遲疑地問。看這女孩兒長得眉清目秀的,還真是挺討人喜歡的!
「是啊!媽咪,這位就是霏霏。霏霏呀,這是我媽咪。」段沁見莫雲霏一臉誠惶誠恐,連忙以手肘頂了頂她,示意她該打聲招呼。
「呃……段……段嬸嬸好。」莫雲霏被段沁的小動作驚得回神,連忙有禮地喊道。
樓晨心卻指正道:「你既然住進了段家,就得跟小沁一樣喊我『媽咪』,別叫什麼嬸嬸的。要是出門被別人聽見了,萬一讓那些三姑六婆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怕又要被說閒話了。知道嗎?」
這可是上流社會的社交圈裡最忌諱的事。為了避人耳目,就必須改口。
莫雲霏微微怔愣!
段沁連忙又以手肘頂了頂莫雲霏,暗示她開口叫「媽咪」,免得惹得媽咪不開心,以後在段家恐怕會受媽咪刁難。
「媽……媽咪。」莫雲霏X艮澀地叫道。
「嗯。」樓晨心滿意地頷首。也許是長途的飛行讓她深感疲累;她抬起手,輕捶著肩、臂,眉眼間有著疲憊神色。
「媽咪,你先回房泡個澡,我要人請按摩師過來。」段沁建議道。
「也好。」樓晨心真的累了,起身便回房去了。
段沁和莫雲霏同時呼出一口氣,兩人對看一眼,相視而笑。
「過關了,霏霏,比我想像中容易多?」段沁也覺得不可思議,難纏的母親竟會如此容易接納霏霏,可見霏霏身上真的有某種讓人情不自禁喜愛的特質呢!
「小沁,謝謝你的幫忙,要不然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莫雲霏感動得抱住她,真心的道謝。
「說那什麼話?我是你姐姐耶,當然要幫你啦!」段沁笑著拍拍她的背。
段汐離開了,幸好還有段沁在身邊。一想到要三年後才見得到段汐,她就忍不住怨歎!這長長的三年時間,她只能看著段汐的照片思念他了。
汐才離開幾天啊,她怎麼覺得已經很久很久都沒見到他了呢?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09:20
第四章
加拿大多倫多
厚重的白雪持續落下,覆蓋在地上、屋頂甚至是樹梢,眼睛所及的世界全染上一片片的雪白,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使得路上的車量稀稀落落的,好半天才見到一輛車緩緩駛過積雪的路面。
一處屬於高級住宅的別墅區,順著大門而入,道路兩旁全是一幢比一幢還要豪華高檔的私人別墅,也全都被皚皚白雪所覆蓋著。
一輛綁著防雪鏈的銀灰色廂型車駛進了別墅區的道路上,穩穩地停在一幢別墅前。開車的司機一將車停妥後,隨即開門下車,繞至後座,替主子打開車門。
「雲霏小姐,就是這裡了。」司機伸出一隻手,有禮地攙扶著主子的手肘,以防滑倒的意外發生。
一雙優雅中不失俏麗的女性棕色長靴踏上雪地,一抹身罩著雪白色大衣的纖弱雅柔的身影出現,女孩頭戴著和大衣連在一起的帽子,帽子邊邊縫上純白色的柔軟羽毛,柔順覆蓋在她臉蛋旁邊,隱約可見露出帽簷的棕色長卷髮。
年輕女孩有一張白哲纖細的美麗臉龐,彎月般的秀眉、大小適中的澄澈明眸、小巧挺直的鼻樑再加上形狀優美的嫩紅唇瓣。此時女孩因為喜悅,紅唇微揚,暈紅和嬌羞染上嫩白臉頰。
「汐他在裡面嗎?」莫雲霏的語氣微微有些顫抖!
不是因為這天寒地凍的天氣才使她發抖,她再清楚不過,是因為段汐——這個她養父段震豪的兒子,她心儀了三年的心上人,她傾盡了所有愛慕來戀著他。她之所以遠從台灣飛抵加拿大,是因為三年來囤積的思念已滿溢到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了,一心只想見到他……
她已經整整三未見過段汐的面了。
段汐就讀位於舊金山的柏克萊大學經濟學系三年級。本來她是先到舊金山找段汐,但撲了個空,段汐的管家說段汐早她一步去了加拿大,於是她又匆匆飛抵加拿大的多倫多。
自從段汐到了舊金山後,從未回過台灣。而自己也始終安安分分地待在台灣,把想念他的精神全拿來放在功課上。這三年來,她和樓晨心相處得也不錯,在小沁出國以後,樓晨心待她更好了——
「是的,雲霏小姐。雪越下越大了,雲霏小姐先進屋裡去比較好喔!」司機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攙著她,說話時口裡呼出一團團白霧。
這暴風雪來得突然,連他這個保護小姐從台灣到加拿大的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住這冰寒,雲霏小姐那麼瘦弱的身子更是堪不住吧!老爺在雲霏小姐臨行前還一再叮囑他要好好照顧小姐的,可不能出什麼差錯!
「不用等我了,你先回去吧!」莫雲霏體貼地說。
「這……」司機有些猶豫。
「別擔心了,汐他在這裡,我不會有事的。」莫雲霏笑瞇瞇地說。
「這……好吧!」有汐少爺在,的確沒什麼好擔心的。於是在莫雲霏的揮手道別下,司機駕著車離開了。
莫雲霏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底紊亂的情緒,屏氣凝神,戴著羊毛手套的小手輕輕搭在門把上,發現門鎖起來了。幸好她在門邊發現了一個小巧可愛的雪人門鈴,她抬起顫抖的手將之按下。
在等待段汐來應門的同時,她因為寒冷而頻頻互搓雙手取暖,小小臉蛋埋進大衣裡,想祛走一些寒冷。
又過了好一會兒,大門才由裡頭打開,莫雲霏欣喜抬眼。
「汐!」她激動得上前一把摟住他窄削的腰際。
段汐僵直著身軀,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
即使只是剛剛短短幾秒鐘的驚鴻一瞥,他就已經發現,三年不見,她出落得更加美麗耀眼,幾乎要讓他呼吸不過來!
他不開心她千里迢迢地來見他嗎?因為一直沒聽見他的聲音,莫雲霏深覺怪異的抬起明眸,仰望著他。
那俊秀的臉龐上有著淡淡潮紅,冷星般的丹鳳眼中有著魅誘人的光彩在流轉著,可卻用冷冷的低溫睨著自己。而他的唇……莫雲霏猛然一怔,臉色驀地刷白!
他的唇,沾染了屬於女性的唇采,淡淡的橘紅,是屬於皮膚白哲的女人才適合的唇色…
心瞬間似被針扎疼,她重重的瑟縮了下,感覺,心裡隱隱淌血……
「你來做什麼?」段汐擋在門邊,俊臉仍是一派冷酷漠然。
莫雲霏沒有開口。她直直地盯著他唇上的色彩,心頭溢滿了濃重的酸楚。
「如果沒事,我還在忙,你先回去吧!」段汐說完便要將門關上,毫不留情的。
莫雲霏伸手一擋,絲毫不在乎被門夾痛了手。她倏地鑽進屋裡,在燃著木柴的壁爐前沙發上,看見了一個女人,一個很眼熟、很眼熟的女人。
「是你。」莫雲霏沒頭沒腦地說。她認出來了,那個女人就是他的初戀情人,段沁給她的照片還在地隨身的皮夾裡,她不會認錯的。
「別鬧了!出去。」段汐上前扯了扯她的手,語氣是不耐又煩躁地。
他十分不願意讓她看見艾芬。會和艾芬在多倫多遇上只是意外;會讓艾芬進到他的屋子裡,是意外中的意外;恰巧被遠道而來的霏霏撞見他和艾芬共處一室,這更是意外中的大意外。但他也不需要解釋這個。
「我不出去!」莫雲霏咬著唇,使勁甩開他的手。她笑得有些難看,走至沙發前停住,向一臉微愕的女人伸出手,語帶哽咽地道:「你好,我叫莫雲霏。」
任誰都看得出來她臉上勉強的笑,好似在哭。
女人見她那模樣,尷尬一笑,朝段汐拋去求救的一眼,還是和莫雲霏握了手。遲疑地道:「我……我叫艾芬。」
「你夠了沒有?」段汐將她扯離至大門口,低沈的嗓音帶點微慍。冷星般的瞳眸沒有任何溫度,冷冷地睇著她。
莫雲霏低垂著臉,眼底深藏已久的淚水一顆顆滑出了眼眶。
「你已經忘了,你答應過我的嗎?」她澄澈的眼底被淚水所覆蓋,她含淚看向他,臉色更加蒼白。「你說過除了我,你不會親吻別人的,不是嗎?你都忘了嗎?」她扯著他的手,另一隻手想擦去他唇上沾染的唇采,卻被他一掌殘忍地揮開。「別碰我!」
她緩緩收回被他拍紅的手,垂下的臉蛋上掛著錯綜複雜的淚痕。她吸吸鼻子,不死心地說道:「你說過不會吻別人的呀……」
「我沒承諾過。」段汐撇開眼,拒看她可憐兮兮的哭相。多年前那一天,當她差點被盆栽砸傷,他為了救她而被盆栽砸傷了手,她捧著他的手流眼淚,當時那揪心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也弄不清自己為何對她如此冷漠?乍見她的那一瞬間,他心底確實湧起一陣陣無法言喻的喜悅,可是,他卻不由自主的對她疏離……
是因為艾芬在場嗎?還是被霏霏撞見他和艾芬在一起,心慌?段汐的心緒亂了!
「是……是嗎?」聽他說得這麼決絕,有一記悶雷轟進她心理。莫雲霏喃喃自語,而後突然綻開笑顏,朝沙發上一臉不明所以的艾芬靠去。
她邊走近,邊手忙腳亂的翻找包包,從皮夾中抽出照片,遞至一臉莫名其妙的艾芬眼前。「你看,這是小沁給我的照片。」
她抓起自己染燙成的棕色卷髮,平緩的語氣中有著顫抖的起伏。「你看,為了變成你,我燙了頭髮。我的頭髮原本是黑色的,為了要和你一樣,我去染了頭髮。」
接著她又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像個表演中的舞者般,在女人面前轉了一圈。明眸中的眼淚隨之落下,她哽咽地說:「我、我很少穿長洋裝的,更不喜……不喜歡白色,為了要和你一樣,現在我的衣櫃裡都是……都是這種衣服。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汐他喜歡你,他喜歡你……所以,我要變得跟你一樣。」
段汐降至冰點的嗓音,伴隨著如冷冷星芒般的眼神,毫無預警地劈向她——「你好多嘴!」
莫雲霏被他無情的話狠狠震住!
他……他嫌棄她的多嘴?還是……還是都被她說中了呢?
她緩緩垂下臉,無法控制發抖的雙手。
她好痛!全身都在痛!像被針扎似的痛!她是怎麼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亂得沒了主張,不住地往後退去。「是我多嘴,我以後不再多嘴了……」段汐一臉陰沈地逼近,她腳下驚慌地跟槍了下——一個不小心,她的背貼上燃燒中的壁爐表面,一股火燙的燒上她僅著一件薄衫的雪背,讓她疼呼出聲:「啊……」
她腳步不穩地後退,眼看就要撞上壁爐,段汐一顆心驀然揪緊,反射性的要上前拉住她,以防她跌跤。
「你……你不用趕我,我……我、我會出去的!」莫雲霏竟誤會了他的意思。她不顧身上的痛楚,連忙起身,丟下這一句話後,忍著痛楚推開了厚重的門,一瞬間跑得不見蹤影。
見她如受傷的小鹿竄逃的背影,段汐瞬間冷凝了俊臉,弄不清心頭怎會突然間一酸?
「汐,」沙發上的艾芬柔柔地開了口,輕聲提醒道:「你不去追她嗎?今天的雪下得特別大,她只穿一件薄薄的裙裝,剛剛又受了傷……」
段汐倏地回過頭,看見莫雲霏脫下扔在地毯上的大衣,臉色凝重。他深吸了口氣,沈聲道:「艾芬,你走吧!」
艾芬苦澀一笑。「我會走的。汐,你……愛上她了吧?」
本來要追出去的段汐,高大的身軀倏然一僵!
「我從來沒見過你那麼擔心一個人……」艾芬起了身,越過段汐,淒淒微笑。「快去吧!去追她吧!」
令 令 令
一出段汐的別墅,她茫然的不知道該往哪裡去?這異國土地對她而言是陌生的,但她心中有的不是身處異地的惶恐,她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舔舐她的傷口……
不只是背部的的傷,心底的傷痛更像針尖般一針針的戳疼了她!
好痛!好痛!好痛——
那是一種被背叛的感覺嗎?她不知道……唯一感受得到的,就是胸口那股欲裂的痛楚。像有把利刃在刨削著她似的,那樣的疼痛!
她想喊痛,卻沒有力氣……
莫雲霏在雪地漫無目的地奔走.大雪兜頭而下,毫不留情地覆蓋在她纖瘦的身上……她不在乎自己是否會凍僵,她只知道她非逃離段汐不可!她必須逃離他!她不願意再見到他……
雪積得又深又厚,她行走起來非常困難。就像是後頭有惡鬼追趕似的,她一刻也停不下來。她似乎已忘了自己衣著單薄,隨時有凍僵的可能!
一陣寒風襲來,才讓她感受到了寒冷。她雙手環胸,顫抖的停留在原地,眼淚一溢出眼眶馬上就在頰上凝結成了冰……
她真的不能再回去見段汐了,她真的沒有再見他的勇氣。怎麼也沒想到,他是她依賴得最深的人,卻也是傷她最重的人。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了,如果可以的話……如果可以……
頓覺失了支撐身體的力氣,她趴倒在雪地上,澄澈的明眸半掩。她沒有移動身體的力氣,任雪片一層一層地覆蓋過她……
就這樣死去也好吧?至少可以不必再記起這傷她的一切一切……
令 令 令
莫雲霏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置身在一間佈置得十分溫馨典雅的房裡。床旁邊圍繞著一群人,有男有女,全以一種興味的眼光看著她。為首的是一個男人,他看起來剛毅而霸氣,似乎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她沒有一絲絲的惶惑和不安,靜靜地與他們對看。
「佟靖,替她看看。」男人吩咐道。隨即一名身穿醫生白袍的年輕女孩迎了上來,打開診療箱,拿出聽診器、體溫計,開始替她檢查。
沒一會兒,佟靖微笑著點點頭。「上官叔叔,她身上的凍傷和的傷都已經復元,高燒也退了,狀況還算不錯!」報告完後,佟靖收拾好診療箱,迅速的退下了。
「你還好吧?還會不會有哪裡不舒服呢?」男人身旁的美婦坐至床沿,心疼地替莫雲霏整理著她披散的長髮,像個慈母般的問道。
莫雲霏抿著唇,輕輕頷首。
「你怎麼會在台著暴風雪的時候跑出去呢?當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經凍僵了,加上背部的的傷,你連心跳都很微弱啊!方便告訴我們是怎麼一回事嗎?」美婦柔聲說道。
「我先自我介紹,我是張婉儀,這位長得有些嚇人的是我丈夫——上官傲天。孩子們,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莫雲霏一雙明眸緩緩打量著屋內的一群人。
男主人身旁、也就是開口說話的美婦應該就是女主人了。夫妻身後有四個年輕男女,各有特色,但唯一的共同點是個個長相俊俏、美麗,應該是這對出色夫婦的兒女。
一個精靈般美麗的年輕女孩從三名男孩身後鑽了出來,笑容甜美可愛。
「嗨!你好。我叫上官葦,排行第三。」上官葦指向站立在窗邊的男子,道:「這位看起來很邪氣、很不好惹的是我大哥,上官勁。」她指著倚在牆邊,蓄著一頭浪蕩不羈的半長髮的男子,介紹道:「這個長得像野人的嘛,就是我二哥上官旭……噢!二哥你幹麼打我?」上官葦搗著頭頂,忿忿地瞅著瞬間移動過來的上官旭,才又繼續介紹道:「這個戴眼鏡的模範生,是我弟弟上官焰。」
莫雲霏只是睜著一雙澄澈眼眸與他們對看,一句話也不說。
房裡的三名年輕男子特色各異。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站在窗邊一臉慵懶的男子了。其他兩位男子雖然也是俊俏出色,但都不及那個屬於黑暗的年輕男子——上官勁。
他有一張過分俊美卻又邪惡的臉龐,卻讓黑色半長的髮絲給半掩了住,身上那股王者般的尊貴氣息讓人無法忽視——段汐某些方面和他好類似啊……段汐……
一想起這個會傷人的名字,莫雲霏眼中染起薄霧……
上官家的人互看一眼,而後由張婉儀發言。「那麼,你叫什麼名字呢?」
「霏。」她緩緩斂下染淚的眼,低低地吐出單音。
「霏?哪個霏?」上官傲天檸眉的模樣頗嚇人。
「你住哪裡?」張婉儀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要他收起嚇人的表情,又問。
見上官家的人如此友善,莫雲霏卸下了防備,眼眸瞬間一黯,嘶啞地低道:「我沒有家。」她話裡有著深深的無助!現在才發覺,她一直是一個居無定所的人,到底哪裡才是她安歇的地方?
本以為這輩子她可以好好地待在段家,她真的以為段家就是她的避風港了……想到這兒,她已然死去的心,竟然還起了點痛楚,是心還沒死到透徹嗎?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留下來。」上官傲天這麼說。這女孩眉眼間的濃重憂鬱讓冷硬的他都不禁心生憐借!這麼年輕的孩子,不該有如此憂鬱的神情!
「是啊!你留下來吧,我沒有姐妹,你就留下來,當我的妹妹吧?好不好?」嬌俏可人的上官葦擠開爸爸,拽著她的手,柔聲地懇求道。
「是啊,既然你沒有家,就留在我們上官家吧!」張婉儀笑著說。「勁、旭、焰,你們都不說說話嗎?」她轉頭看向兒子們,慈愛地笑著。
俊美的上官勁慵懶地一個挑眉,懶洋洋地道:「留下來吧!」
「我們很歡迎。」外表狂放不羈的上官旭也開口了。
「我要說的我哥都說了。」俊俏的上官焰淡笑著說。
莫雲霏咬著唇,在心底思考著。
如果待在這裡,那麼她一輩子都可以不用再見到段汐了。也許,就當成是一個人生的新出發吧,她已不再是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莫雲霏了。而段汐這個像刀刃的名字,也將徹底遠離她的生活!於是她緩緩點了頭,毅然決然地決定待下來。
「太好了!」張婉儀跟上官葦都這麼歡呼道。
上官做天以指摩掌著下顎,沈思了會兒,道:「那麼……你以後就叫菲,草字頭的菲,你以後就是我上官傲天的女兒——上官菲。」
令 令 令
從那天之後,她便住進了上官家,和上官家的人一起生活。
她這才知道上官傲天是全美勢力最龐大的黑道組織「DARK」的前任領導人。
「DARK」代表的是黑暗、邪惡、秘密、不易瞭解,中文譯為「合幫」。在上官傲天將位子傳給大兒子上官勁後,「DARK」在上官勁的管理下更是急遽擴張,勢力益發龐大!
提起「合夜帝王」——上官勁,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上官勁的弟弟上官焰則是負責在歐美一帶有著極良好聲譽的「合保全集團」。
上官家除了兩兄弟的身份是公開之外,其餘子女的姓名、身份、職業皆列為幫內的重大機密。
莫……不!是上官菲,從今天起,就是上官家的成員之一了!
她將跟隨上官焰,進入「合保全集團」,成為上官焰的助手。
段汐。這個似刀刃般的名字;從此將深埋在她心中,不再想起……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09:39
第五章
二OOO年初夏
一架波音七四七——四百型客機,悠悠地徜徉在藍天白雲間,那嶄新光滑的流線型機身經過熾烈陽光的折射而微微反光,金黃色的陽光掠過機身,就像情人愛撫的手,輕輕、柔柔地掠過…
而機尾上的圖騰,是一隻有著銳利眼睛、雙爪微微向上揚起的棕褐色鷹阜,那似在翱翔中捕捉獵物的凶悍姿態栩栩如生,讓人望之卻步。
這就是「段氏航空公司」的標誌。
多年前,「段氏航空」還只是一家規模普通的航空公司,由飛國內線起家,而後漸漸接受包機飛往各度假景點,諸如巴里島、塞班、關島……等等的熱帶島嶼。雖說其規模已逐漸能和國營的「中華航空」比擬,但在國際上的地位仍稍嫌渺小。
「段氏航空」和「段氏海運」同屬家族性的事業,分別由段氏第四代的段震豪和其弟段震威分別接掌,兩兄弟並無太大野心,始終安安分分地做著該做的事——這也是「段氏航空」一直在原地踏步的原因所在。
可四年後的現在,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段氏航空」已由段家第五代、也就是段震豪之子,有「航空界鉅子」之稱的段汐接手。
段汐一自柏克萊畢業後,即回到台灣坐鎮「段氏航空」。年僅二十二歲的段汐要接手「段氏航空」的消息一傳開,許多來自四面八方不同的聲浪接踵而來,有支持的、有反對的;更有不支持、不反對,抱著看好戲心態的……
幾乎讓所有人大大跌破了眼鏡的是,在段汐強勢手腕的管理下,「段氏航空公司」的規模日益龐大,直至現今已躍升至國際舞台。
如今,「段氏航空」已然成為全球第一大的航空公司,有著最新穎、最龐大的機隊陣容,不只如此,更是全球飛安排名首位,做視群雄。
只要提起DUAHN』SAIRLINES」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自段汐接手四年來從未出過飛安上任何大大小小的問題,聲譽始終不墜!
這架自美國洛杉磯起飛,目的地是台灣的波音七四七J四百巨無霸客機的超級頭等艙內,有一名專門負責超級頭等艙貴客的女性空服員端莊地立在一旁。仔細一看,超級頭等艙不愧是超級頭等艙,裡頭的設備是一般旅客享受不起的!
先不論可以設定成躺平的絨毛椅,又大又柔軟;四十二寸的大螢幕衛星電視,此時正播放著當天全美最重要的新聞;必備的衛星電話……等等的主要設備,還有改裝過的防干擾飛行安全的筆記型電腦、頭等艙專屬的點心房、恆溫維持在十七度的各式美酒的藏酒櫃……
這一切只有兩個字形容:奢靡。
超級頭等艙內唯一的一個座位上,一名長相纖細美麗、看起來卻冷若冰霜的年輕女子,淡淡蹙起憂鬱秀眉,在心底輕輕評論。
今天就為了她要搭乘,超級頭等艙內只有一個座位,只有她一個人,完全的私人世界,完全不被打擾。據說今天有位阿拉伯王儲特地慕名而來,要一乘「段氏航空」舉世聞名的超級頭等艙,卻不得其門而入,只得改而就商務艙。
就只因為她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上官菲。不!他並不知道前去維護他安全的,是那個被他傷到透徹的「莫雲霏」。
一想到這兒,上官菲不禁更加擰緊秀氣的眉心。
她曾向隨行的「段氏航空」的高級主管反應過,她並不介意和別人共乘,但那名主管卻客客氣氣地說:「那是段總的意思。」擺明了要她別再為難他。
只是……段汐真有必要對身為「保鏢」的她那麼好嗎?不只乘坐超級頭等艙,還有「段氏」高級主管隨侍,更有專人在一旁待命……
段汐。
一想起這個名字,外表看似平靜的上官菲,身體裡的某個角落已悄悄刮起冰風暴!
上官菲咬著下唇,明眸中寫滿了憂鬱,緊握成拳的纖纖素手微微顫抖!
刻意不和段家任何一個人連絡,就是怕再聽見有關他的消息。所以就連段叔叔的喪禮,她都刻意缺席了。
段汐——他曾經是她最愛的人,卻也是傷她最深的人。
本以為今生她再也不會有見到他的一天了,沒想到……
三個多月以前,正當整個「合保全集團」為了逮捕「神偷鬼影」而忙碌時,上官垣卻告訴她這個消息——
段汐狂妄傲慢的經營態度引來了殺機,段家女主人樓晨心因此找來了「合保全」,要替段汐設一名私人保鏢,專門負責段汐的安全。
上官家的人都知道她和段家之間所發生的事,而上官垣明明知道她最不願提起的名字便是「段汐」,為何還要告訴她這個消息呢?她原本堅決不同意前來的,可是上官桓卻要她好好考慮。
她考慮了三個多月,不顧上官做天的極力反對,她終於決定回到台灣來,把事情作一個了斷。慶幸的是,她還有能力來償還這個「債」。這五年來在上官家,她
畢竟段汐曾經救過她一命,現在,該是她來償還的時候了。
他們之間,一命抵一命,誰也不欠誰!
令 令 令
同一時間,台灣台北,敦化南路上的「段氏航空公司」總部。
頂樓,有一名身穿改良式旗袍的貴婦人,剛自總裁專屬電梯走出來,往總裁辦公室行去。
美婦一進到辦公室裡頭,劈頭便問:「汐,你為什麼連續把幾個安全人員都趕走呢?他們可是來保護你的安全的。」
「媽,我並不需要保鏢。」坐在辦公桌後,一頭帥勁短髮的年輕男人——段汐,抬起眼,蹙著不耐的漂亮眉目艮說。
「汐,現在不是讓你選擇要或不要的時候,從你收到那一封恐嚇信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雖然說對方一直沒有採取行動,可是你也不能因此而覺得危機解除啊!」樓晨心苦口婆心地勸說。
她這個硬脾氣的兒子,在這兩、三個月之中,少說也趕走了十幾名的保鏢……不,是轟走才對。他也不想想,那些保鏢可是她這做媽的遠從美國聘請回來的,屬於歐美聲譽最良好的「合保全」旗下的人。他大少爺居然連續將人趕回美國,完全枉顧自己的生命!
這怎不教她這做媽的擔憂哪?可是段汐說也說不聽!
段汐煩躁地燃起一根菸,冷星般的丹鳳眼望向窗外;不願答聲。
不過一封恐嚇信就驚慌成這樣?母親不顧他的意見,逕自找上「合保全」,替他找來了好幾名中外保鏢。無論他說過多少次他並不需要保鏢,母親仍然一意孤行,堅持要保安人員跟在他身邊。
事實上他已大致鎖定了幾名發出恐嚇信的人,只是時機尚未成熟罷了!如此一來,還需要那些保鏢做什麼?
「汐,你不要讓媽擔心好嗎?你爸已經離開我們了,媽媽也只剩你和小沁,我真不敢想像萬一你有個……那我該怎麼辦?」樓晨心掏出手帕,拭掉眼角的眼淚,代表她有多麼擔憂。
段汐斂下眼眸,俊秀臉龐面無表情,壓抑著心底濃濃的不耐。
「我知道了。」他沈聲應道。
樓晨心欣喜地抬眼,道:「太好了!汐,明大會有另一名保鏢抵達台灣,我會讓他直接來見你。」
「媽,你不都安排好了嗎?還來問我做什麼?」段汐冷然一笑,將長指間燃著的菸放進菸灰缸中捻熄,嗤道。
樓晨心連忙轉移話題。她掏出包包中的一本相簿,放置在段汐面前。
段汐一見那本相簿,看也不看地撇開眼,紅潤的男性薄唇緊抿。
「汐,你好歹也看看嘛!你都幾歲了,還沒想到要定下來嗎?」樓晨心拿的那本相簿,裡頭都是一些上流社會的名媛淑女,全是經過精挑細選過的。
他閉起眼,淡淡地答道:「我自有打算。」
「唉!不是媽要念你。老看你和哪家千金一塊兒上報,抄的熱騰騰的,可就不見你帶回家過。唉!真弄不懂你們年輕人在想什麼?」樓層心不住歎息,一雙眼驕傲地看著長相絕俊的兒子。
段汐將長腿交疊,手肘撐在皮椅的扶手上,大手交纏,心中若有所思。
可惜那些都不是他心裡的人。他有過不少女伴,但始終尋不回那份心底的熟悉感,更別說會用真感情去對待了!
「唉!算算霏霏也離開五年了,不知道她究竟在哪裡?怎麼會不說一聲就跑了呢?那孩子……」樓晨心不自覺的又念起莫雲霏。
她還挺喜歡那孩子,她就是弄不懂為什麼霏霏一到加拿大後便失蹤了?只捎來了封信,信上說明她過得很好,要他們不必擔憂,並謝謝段家三年來的照顧。究竟在加拿大,汐和霏霏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子始終不肯說明,她也沒轍。
只是隱約覺得,汐和霏霏一定有過什麼!
一提起那個名字,段汐就無法再故作冷靜;他微蹙起俊眉,有絲不耐地道:「媽,我還要開會,你先回去。」
「好好好,我先走就是了。」瞧,每回一提起霏霏,汐就這副暴躁模樣。她搖搖頭低歎一聲。「那這相本你可也得看啊!」
叮嚀了好幾句之後,樓晨心才甘心離開。
一等母親離開,段汐起了身,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腳底下的台北,心緒卻已不再穩定了!
五年前在多倫多刮著暴風雪的那一天,莫雲霏自他眼前狼狽倉皇地離開,一等他追出去,姑終不見她的人影,於是他回到了別墅裡等待,本以為她會自己出現,畢竟外頭下著那樣的風雪。
沒想到她那一走,便不曾再回來過。
她失蹤了!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人總要等到失去後,才會懂得珍惜。
一旦她徹底的消失了,他的心才開始感到失落、惶惑,他尋不著她,心口上的破洞也越來越大……那時候的他才知道,原來她的影子已深植在他心底了,從她學著索討他的吻的那一刻起!
這層了悟來得太遲,他已經失去她了……曾有的懊惱幾乎讓他瘋狂,有著深深的無力感,每天每夜的揪緊心臟,逼得他在別的女人身上尋找她的影子……直到他深深明白,她已是無人可以取代,這才停止那愚蠢的舉動!
他並非完全沒有探查她的消息!
動用了所有可以找尋她的管道,一直沒有她的消息,她就像自人間蒸發了一般
直到莫雲霏消失了一年後,才得到些微的蛛絲馬跡。原來她已被全美最大的黑道組織「DARK」的前任首領收養,自此生活在「DARK」的羽翼下。
當他知道她的消息時,心底的雀躍是難以言喻的!
他顧不得對方是黑道組織,隻身一人到了「DARK」的總部——拉斯維加斯,指名要見到上官做天。本以為希望是極為渺茫的,沒想到因緣際會卻讓他見到了「DARK」的現任領導者,「合夜帝王」上官勁——
上官勁是名俊美異常、有著尊貴王者氣息的男人。
他慵懶的黑眸一掃,不客氣地道:「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讓你見她?」
段汐沒有絲毫畏懼,傲慢地回道:「她是我要的人。」
「就這樣?」上官勁扯開一抹饒富興味的淡笑,細眉懶洋洋地揚起。
上官勁伸手指著他,揚起細長的眉,不羈地笑著點頭讚許。「我欣賞你,你不怕我。不過……」他揚起一道眉,嘴角勾起邪笑,模樣邪肆俊美。「要見她、要討回她——不可能,除非……阿菲自願回去,否則沒有任何人可以勉強她。」
言下之意說明了這件事上官家管到底了!
就這樣,「DARK」將莫雲霏保護得非常緊密、滴水不漏,他這四年來根本查不到她的消息。偶爾和上官家的兩兄弟——上官勁和上官煩在異國碰面,但他們也很有默契地對霏霏的事守口如瓶。
無所謂。他在等待,等待她出現的那一天……他才能找回他遺落的心。即便是要他等上一輩子,他亦無悔!
從前都是雲霏在等他,現在不過是立場對調罷了!
他扯開一抹憂鬱的笑。
令 令 令
她曾經以為她不會再回到這裡了。
上官菲站在段家原本便屬於她的房間裡,重新溫習這久違的氣息。
這房裡的一切,一如當初她離開時那般,不曾改變過!連衣櫥中那堆愚昧的白色長裙裝,依然乾淨整齊地吊掛在那兒,原封不動,像是刻意維持著原狀,等待她回來一般……
她纖細美麗的臉蛋上有著過多的激動情緒,澄澈明眸一一掠過房裡的一景一物,弄不清自己心底為什麼會湧起一陣陣的激動浪潮?
她最初的愛戀由這裡發苗,那段愛戀某人的生活,像影帶似的一遍遍播放在她眼前,讓她不禁又陷入了從前那股甜蜜的潮水中,隨波逐流……他給她的吻,彷彿是昨天才發生般,一切是那麼鮮明!
上官菲狼狽地甩甩頭,連忙將腦海中的影像全數甩去!
她怎能再陷入過去?她怎能放任自己記起五年前那種心肺欲裂的痛楚?她怎能如此輕易便忘了那心痛欲蝕的感覺?她怎麼能?
「上官小姐,我們家夫人出門前有交代,要你盡快到公司見少爺。」們外傳來聲音。
這麼快就要見面了嗎?雖然說在來台灣的航程中她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她不得不承認,心底還是會有些畏縮……她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該見的總是會見到,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上官菲沒有應聲,開了門,跟在傭人身後,走下樓梯。
令 令 令
十五分鐘左右,上官菲便到達了「段氏航空公司」。
上官菲下了車,仰望著眼前宏偉的建築。
「段氏航空公司」已從復興北路遷移到敦化南路上。那只翱翔的鷹集仍恣意翱翔,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段汐的情景……
那時候就已經心動了吧?想想當時的自己,是多麼勇敢,全然不知愛戀的終點會是什麼,還是盡了全力往前飛,最後才會傷得那麼重!
不!不該再想的!怎麼又再想起了呢?
上官菲的臉上閃過一陣狼狽,連忙再一次的制止自己。
她挺直了腰桿,邁開步伐,往「段氏航空公司」內行去。
纖細美麗的外形總會招來不少欣羨或愛慕的目光,在忙碌的段氏航空公司裡頭空一樣。她臉上的冷傲漠然總會讓人顫寒,冷若冰霜卻也美麗無雙,所以「冰山美人」就是組織裡的成員私底下對上官菲的稱謂。
上官菲站定套樓大廳的櫃塗則,對櫃檯裡忙碌的職員說道:「我找段先生。」
身穿「段氏航空公司」湛藍色制服的職員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嘴裡仍有禮地問道:「請問您有預約嗎?」
上官菲微微搖頭,以一貫冷靜的嗓音明道:「我是目保主派來維護段先生安全的安全人員。」
她明顯的呆愣了會兒,難以想像這樣纖柔的女子竟會一名保鏢?可那清冷的神態,又有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她回過神,笑容有禮。「呃……那你請稍等,那
上官菲淡淡頷首,站在原地,看著新穎的一樓大廳,記憶又飛回從前……
不一會兒,剛剛那名職員領著上官菲到一旁的電梯,送上官菲上樓。
上官菲緊張地頻頻深呼吸,平定雜亂的心跳。
她明明告訴過自己要淡然以對的,為什麼越接近他,她的氣息反而越紊亂呢?一想到要見到他,她整顆心就快要失控的跳出胸口了!
不!她必須冷靜下來。
上官菲提醒自己:要面對敵人了。
令 令 令
「段總,合保全的上官小姐到了。」透過內線電話,張秘書的聲音傳來。
小姐?是個女的?
段汐難掩訝異地微微揚眉,看向們口,吩咐道:「進來。」
沒一會兒,他辦公室的門被開啟,一抹高姚纖細的影子走了進來。
幾乎是門一開的同一時間,段汐就已瞇起了眼。那太過熟悉的身影,讓他激動得雙手握拳,頰邊的肌肉也因為震撼而緊繃,微微抽搐!
是她!
段汐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和冷靜,才沒有失控的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他每晚的祈禱終於讓上帝聽見了嗎?終於讓她再次回到他身邊。
將人帶到後,張秘書縱使好奇兩人之間奇異的氣氛流動,但仍不敢多作停留,連忙退了出去。心想:從段總入主段氏航空以來,她還未見過段總如此失控!
上官菲淡淡抬眼,主動對上他那雙魅惑人的丹鳳眼,靜靜、冷冷地看著。
他沒變多少。五年的時間洗去了他的稚氣,更添一抹成熟男子的性格。長髮變成優雅的短髮,臉龐依舊出色俊美,那雙冷星般的丹風眼仍然魅誘人心……他還是一樣那麼輕易地便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可是,再也無法撩動她了。
只是……他為什麼會有這麼激動的表情?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驚覺自己太過在乎他的反應,上官菲連忙收回心思。
無所謂了,只要他的處境安全,她就回美國去。他怎麼想,並不關她約事。上官菲在心底厲聲地一再提醒自己。
「您好,段先生,我是『合保全」派來維護您安全的人員,我叫上官菲。」她冷靜自若的自我介紹,刻意忽略他眸中一閃而逝的疑問。
乍見她的激動情緒過後,段汐也恢復了平靜。
他緩緩勾起笑意,丹鳳眼專注地盯著她。
嬌柔的臉龐覆上一層冰霜,清冷的神態不可侵犯。及肩的黑色髮絲規矩地盤在腦後,露出了纖雅的玉頸。一身黑色系褲式套裝,更添冷漠氣息。
她不再是從前的她了,他看得出來!
他示意她落坐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待她坐下後,他淡淡地問:「你連從前的名字都不要了?」
他真的傷她很重吧?她連自出生陪伴她到成年的名字都可以不要,這不就代表一切了嗎?
「我將二十四小時負責您的安全,直到確定您的處境安全為止。」清冷淡漠的上官菲眨著眼直視前方,對於他的話無動於衷。
你……會武術?」段汐不得不懷疑。她是這麼纖到頭來會是誰保護誰?
「很抱歉,我不回答這種問題。」上官菲漠然地道。如果沒有具備武術、槍術,「合保全」會派她前來嗎?
她的冷漠他感受到了!
段汐莫名焦躁地站起身,走到她身旁站立,雙手插進褲袋中,低頭怒視著她。縱使他的外表平靜,他的語氣仍洩漏了一絲慍氣!
「你對我一定得這麼生疏?」
「我和段先生本來就是陌生人。」她凝著臉,仍舊不看向他,」跟著聲說。
「陌生人?」段汐撇唇嗤笑。「我這個陌生人還跟你接過吻,而你這個陌生人還要求過我不要吻其他人!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倆這樣的關係就只叫做『陌生人』?」段汐瞥開眼,語帶譏誚地說。
上官菲垂下眼眸,低聲說道:「我不想記起的人,就是陌生人。」
「該死!」段汐撇開臉低咒一聲。他再也無法眼看著她面對自己時戴上冷漠的面具,有力的大掌握住她雙肩將她抓起,平視自己的眼。那其中的無波無懼,讓他壓抑下想發怒的火苗。
「當年的事,我可以解釋。」他悶聲說道。
「我並不需要你的任何解釋。」上官菲無懼地與他對視,吐出冰冷的字句。
他們都已不再有任何關係了,又何需解釋那麼多呢?再多的解釋,也只是讓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動搖,也讓事情更加複雜化而已,不是嗎?
段汐被她冷淡的模樣惹得發了狂!
「你……好!你想怎麼樣?」段汐緊緊地鎖住她嬌柔的臉龐,想洗去她的冰霜
曾經她是愛笑的、愛纏著他的,為什麼現在卻都變了?而他心底,竟因為她的改變而感到無力……
彷彿是覺得他的問題太過可笑,上官菲終於笑了,卻是冷淡又生疏的笑。「我只想盡到保護段先生的責任,並沒有其他要求。」
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段汐索性一把箝住她下顎,迅捷的覆上她的唇。以舌撩撥,以情翻攪,急切的想從這個吻中尋回之前她愛戀他的感覺……
她還是愛他的!她一定還是愛他的!
她還是愛他的!她一定還是愛他的!
段汐被她可能,也許,已經不愛他的事實而弄亂了心,索性以吻來求證。
熟悉的男性氣息襲上鼻端,上官菲驀然一驚,纖細的雙臂連忙當在他胸前,奮力推拒著他侵略的舉動。
「放開我!放開我……你放開我……」她的語調中,寧靜冷漠已不復在,取而代之的卻是心慌和意亂!
此刻,她終於卸去冰冷的面具。
他的吻依然如此掠奪人心!那狂恣的索取,就像只飢餓了許久的野豹,一旦逮獲到獵物便要將之完全吞噬……他的吻,放肆地襲進她胸口,讓她狂跳的心沒有一刻休止!
不!她怎能再為一個吻而心動呢?這……這不過是區區一個吻罷了!
理智驀然轟上大腦,讓上官菲逐漸平靜了下來。
她變得沒有絲毫反應,像尊木頭人般任他故意蹂躪她的唇。感受到他探進自己口中那靈活又的燙的舌,她不動就是不動,連一雙澄澈的明眸都睜得大大的,冷眼嘲弄的看著他想點燃她原本的熱情。
「該死!」段汐看見她眼中的嘲弄,再一次氣得將她推回椅子上,轉個身,拳落在辦公桌面,發出了轟然劇響!
過多的怒火將他俊美的臉龐燒得微紅,緊抿的唇顯示出他正極力壓抑憤怒!
上官菲的眼光落在他擊在桌面上的拳頭,手背上隱約可見細細碎碎的傷痕,那是他為了救她,而被盆栽砸傷的地方,也是她曾心疼、不捨以舌舔舐過的地方。
可是,一切都過去了。
沈默,開始籠罩在兩人之間——
他不該逼急她的,在逼急她的同時,也將自己的步伐踏得急了!他得一步一步來才行!
也許,此刻他該做的並不是要回她的愛,而是如何將她拴在身邊,用他的情、用他的愛,慢慢地、漸漸地,將她融化才對,不是嗎?他相信他做得到!即使要花上許久的時間,他仍然會堅持下去。
這麼一想後,段汐胸腔中的怒火頓時被澆熄了。他打破了沈默,回過頭,丹鳳眼中怒氣一掃,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笑意。「你……會留下來,直到我安全的那天為止?」
他唇邊那抹魅力無邊的笑意,讓她頭皮發麻!
上官菲凝著眼,淡淡頷首,處變不驚地回道:「是的。」
「那麼……你就必須跟著我住進我的私人公寓,如此一來,你才能二十四小時跟在我身邊。這一點,相信上官小姐並沒有意見,是嗎?」段汐噙著莫測高深的魅惑笑意,瞅著她問。
她……是不是被算計了?上官菲忍住想蹙眉的舉動,遲疑地點了點頭。
「還有,我上班時,你也必須陪在我身邊,這點相信上官小姐也能配合吧?」段汐抿著薄唇,眼神閃爍著魅誘人心的光彩。
上官菲避開他似會透視人心的丹鳳眼,再一次點頭。
段汐邪氣地笑了。
看來要取得她的原諒,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不過無妨,他有的是時間。既然上天安排她回到他身邊,他怎能讓機會平白無故的溜走呢?
他會將她往昔熾熱的愛,一點一滴的要回來!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09:59
第六章
上官菲還未見到段家的其他兩位成員,便已經搬進了段汐位於仁愛路上的某座豪宅大廈裡了。
此刻上官菲剛整理好自己這幾天來一直無暇整理的行李,而和她一起回來的段汐則在洗澡。
段汐的住處大得不可思議,更豪華得不可思議!先不論那相當於一戶住宅面積的客廳,三間主臥室每間都佔了四、五十坪左右,還不包括佔了十餘坪的浴室,屬於私人的一部電梯
用金錢堆砌起來的虛榮!
上官菲站在客廳裡,在心底暗暗批評。可一想到自己要和他住在一起,她又難忍芳心狂跳!
如果……如果讓樓晨心及小沁知道她不只回到了台灣,還成了段汐的保鏢,她們會如何驚訝?對了!她也該撥通電話回上官家,向家人報告她的情形才對!
有一股失落感襲上心頭……她好像永遠都在寄人籬下,什麼時候她才會有屬於自己的家呢?
她緩緩搖頭,回房間拿出自己的手機,踱步至陽台,撥了通長途電話,打到西雅圖去。
「喂,媽媽嗎?我是阿菲。」
張婉儀喜極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遞了過來。「阿菲?你到台灣了嗎?情況怎麼樣,和段汐還好吧?」
「我……」才剛要開口,電話彼端便傳來了個粗裡粗氣的聲音,是上官傲天。想必是他心急到搶過妻子手中的電話。
「阿菲,如果姓段的那小子敢欺負你,一定要跟爸爸講,爸爸馬上率領一群人去把『段氏航空』給踩平!
上官菲能想像上官做天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不禁輕笑出聲。
「爸爸,情況沒有你想的這麼糟糕。我在這裡很好,你不要擔心我了。」當初她決定要回來的時候,上官傲天便是持反對意見,經過所有上官家的成員好說歹說、勸了又勸,才勉為其難的點頭答應。
「還好?好吧!」上官傲天突然又吼出聲。「記住,姓段的那小子如果敢再欺負你,你一定要打電話回來跟爸爸說喔!知道嗎?可別傻傻地又被欺負了,到時候誰要救你?別怕!爸爸挺你!」
上官家的成員真是將她當親生的來疼寵,這一點她會銘記在心的。
上官菲感動地低語。「我知道了,爸爸。」她彷彿聽見張婉儀在電話那端斥責丈夫:別把人家姓段的「小子、小子」的叫!
最後話筒終於回到張婉儀手裡。「阿菲,你該好好作個了斷,知道嗎?別忘了常打電話回來,讓我們聽聽你的聲音,知道你過得很好。要不然你爸爸他呀,到時候可能會衝到台灣去找你哦!
「我知道了,媽。」上官菲看看外頭的天色全暗了。「不多聊了,我會常打電話回家的。」
掛上電話後,上官菲望著夜色,輕輕一笑,轉過身,卻驚覺眼前有堵厚實的牆,阻斷了她的去路。她眼一冷,越過他走出去。
「你笑了。」段汐倚在牆邊,勾起薄笑,道。縱使只是淡淡一笑,卻輕易地撩撥了他……她是適合笑的!
上官菲身子一僵,沒有回頭,站立在原地。「有事嗎?」
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段汐不以為意的俊眉一揚,丹鳳眼中閃過促狹,語氣有點委屈地說:「如果我說我餓了,要你弄東西給我吃,這算不算有事?」
其實他大可叫些外賣來吃,但他偏偏就是想吃她親手做的東西。
要得回她的愛的第一步,就是多和她說話,說些會讓她卸去冰冷面具,激出她真實情緒的話。
她簡直不敢相信她聽見了什麼?上官菲回過頭,澄澈的明眸略帶隱隱火苗的瞪著他,但仍維持語調漠然地說:「很抱歉,段先生,我只是一名保鏢,不是廚娘。」
這個答案他不意外。
段汐上前一步,雙手環胸地站立在她面前,一臉無辜地說:「你要保護我的安全,對吧?如果我餓死了,那也算是你沒盡到保護我的責任,沒錯吧?」說完,他還朝她眨眨他誘人的丹鳳目艮。
上官菲咬著下唇,瞪視著他只著浴袍,以至於裸露在她眼前的勁瘦胸膛,美麗的臉蛋閃過淺淺紅潮和一絲困惑!
段汐竟會有如此孩子氣又無賴的一面?這太不像他了!
「請問你要吃什麼?」上官菲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眼光,一派淡然地問。
「蛋炒飯就好了,我很好養的。」段汐聳聳寬肩,微笑地說。他用溫柔的目光,目送她步入廚房。
上官菲的腰挺得直直的,走進設備完善,卻看得出極少使用過的廚房,每一種器具都是那麼新穎!
她打開冰箱,幸運地在裡頭看見了雞蛋、一些青菜,卻找不到米。於是又翻遍了櫥櫃,才發現白米的存在。她熟練地洗好米,放進電子鍋,按下開關,讓它烹煮。接著她又找出平底煎鍋,以洗碗精洗滌過後,用抹布拭乾,放上無火的瓦斯爐,以便一會兒使用。
大致上都就緒了,她聳了聳肩,決定先回房裡洗澡,洗好澡後米也差不多煮成飯了。
走出廚房,她看見仍是一身黑色浴袍的段汐坐在客廳沙發上,長腿交疊。有些濡濕的黑色長髮幾絡落在他頰旁,遮去了他低頭看公文的專注臉龐……
他還是那樣輕易便可吸引住所有人的眼光。他那漂亮得過火的雙眼,最有撩動人心的魅力,僅僅是望著她,總會讓她沒來由的心慌。
她發現自己太過專心地看著他,連忙閃進自己房裡。
找了換洗的衣物後,她進了浴室。
他該很忙的不是嗎?為什麼最近卻總是準時五點便下班?而且還回到家裡批閱公文?這幾天來都是如此!
幸好這幾天他已不再情緒失控,也不再像重逢那一天般,做出侵犯她的舉動。實那鏡中赧然害羞的會是自己!
像在逃避著什麼似的,上官菲匆匆洗好澡,連頭髮都未拭乾,便又轉進了廚房。
飯已經好了,雞蛋、青菜也有了,但她卻怔怔地瞪著鍋子,一時間忘了該怎麼進行炒蛋炒飯的步驟。她這才想起,自從進了段家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進過廚房了,在上官家也是。
一時之間,她居然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於是她點燃爐火,開啟抽油煙機,將葵花油倒進平底鍋裡。
沒一會兒,油熱得僻啪作響,她害怕地將青菜丟了進去,竟引來更大的聲響,這居然讓她有些害怕熱油會燙到她的手……
她左閃右躲那些僻僻啪啪的熱油,任爐火燒著。過一會兒……她往鍋裡一看,不禁瞠大了眼,不敢相信鍋裡那幾片黑漆漆的怪物到底是什麼?她……她的廚藝真退化得這麼嚴重嗎?
從右後方伸來一隻大手,穩穩地接過她右手握著的鏟子,另一手拿起瓦斯爐上的平底鍋,放到水槽裡頭沖掙,重複了一次剛剛她所作的步驟。
上官菲傻傻地站在一旁,眼泛羨慕地看著身著浴袍的他,動作迅速地開始炒飯,那姿態十分熟稔。看著看著,一股紅潮襲上臉蛋。
她……她的廚技居然不如一個富家公子?
見到他專心炒飯的同時,她心裡驟然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感動,慢慢在蔓延、慢慢在發酵……某種已然死去的感覺又緩緩復甦了。
段汐的動作優雅而俐落,沒一會兒,兩盤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飯便已上桌。
「坐下來吃啊!」段汐從冰箱裡頭抓出兩罐啤酒,一罐塞進她手中,打開另一罐,仰頭就口便喝,十分瀟灑豪邁。
上官菲咬著唇,先是看看那盤極為誘人的炒飯,再低頭看看手中被她緊握住的冰涼的啤酒——一時之間還是很難接受段汐會烹飪的事實。
既然……既然他會做飯,為什麼還要她動手呢?這個段汐真是讓人猜不著、摸不透,一直困擾著她。
「坐啊!」段汐微揚起眉宇,魅笑著,斜娣一臉呆滯的她,笑問:「要我過去牽你過來嗎?我很樂意!」
「不……不用了!」上官菲連忙拒絕。她冷靜地坐在段汐對面的位子上,拿起湯匙,低著頭,開始一口一口吃著這盤香味四溢的蛋炒飯。
每吃一口,她心底就漾起某種浪潮,一波波、一陣陣在她胸腔裡翻攪,擾亂了她原本無波的,心湖……
段汐抬眼,溫柔地看著她纖細臉龐上的那抹動容,滿足充滿胸口。
也許當年他的傷害,讓她由一名熱情如火的女孩,轉變為現在這清冷淡漠的女子。既是他讓她變成這樣的,他就有義務讓她變回原來的模樣。
他一定要找回原來的那個莫雲霏!
令 令 令
「段氏航空公司」的總裁辦公室中。
段汐坐在落地窗前辦公,神色十分專注;上官菲則坐定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翻閱著當天各大報,澄澈明眸總會不經意的向他望去。
難怪「段氏航空」會在他的領導下更加龐大茁壯!
段汐的管理手腕強勢。每天準時上班,一上班就有批不完的文件;準時下了班,並不是休息的時間,反而是辦公的另一個開始。在家裡,總是他在做飯,晚餐過後,他則坐在沙發中繼續閱件,她則會躲回房裡看電視。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們之間總是段汐開口比較多,她能感受得到他的轉變!她不懂為何有的時候段汐總會用一種溫柔得幾近憐惜的眼光凝視著自己?那雙灼熱的眼眸總教她不敢直視!
他又讓她疑惑了,但她拒絕去探索!
「段總,段漠先生來了。」內線傳來張秘書的通報聲。
「請他進來。」段汐連頭也沒抬,便下了命令。
門被開啟,一個出色的年輕男子緩步而入,他臉上是一片漠然,眉眼間儘是嚴酷,和段汐有幾分相似。只是他不像段汐有雙迷人的丹風眼,而是更性格的單眼皮。
他……是誰?上官菲微蹙起秀眉,猜不透。她可以確定的是,自己並未見過他。
「阿漠,坐。」段汐自文件中抬頭,挑了挑眉,示意段漠落坐。
段漠一他的堂弟,也是叔叔的兒子,繼承了「段氏海運」。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他是個冷漠少言的人。
段漠將一隻公文夾遞放在段汐面前。
「這封恐嚇信,我要人拿去核對過筆跡,並沒有太大的發現。」
一聽見恐嚇信的事情,上官菲馬上豎起耳朵,專心聆聽。
「不是你公司的人,也不是我手下的人。那麼……」段汐的丹鳳眼中閃過銳利和瞭然。他揚揚眉詭魅一笑,傲慢地說:「要置我於死地?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恐嚇信中言明,要「段氏航空公司」小心飛機上的每一個角落,更言明要段汐小心他的性命。其中完全沒有提到金錢問題,很顯然對方不是為了金錢,而是……想擊倒「段氏航空」,接替「段氏航空」在航空界的龍頭位置。
他不會讓對方輕易如願的!
段汐笑得噬血而邪氣,冷星自丹鳳眼中疾射而出!只是你本身的安全,還有『段氏航空公司」的飛安。」
要擊垮一家航空公司是很簡單的。一旦「段氏航空公司」的飛安連續出了問題,亮起紅燈,搭乘的顧客急遽減少的話,「段氏航空公司」前景也許堪虞——不僅如此,還要危害到無辜乘客的性命,單憑這一點,段汐便誓言要揪出這個膽敢招惹「段氏航空公司」的人。
「航空界鉅子」段汐,可不是如此容易被擊倒的!
「我曉得。」段汐微微頷首。微瞇起雙眼,審視著平攤在桌前的那封恐嚇信,似乎要將寫信的人焚燒殆盡似的。
「那麼,再連絡。」段漠起身,看見上官菲時並未有過多的震驚,淡淡頷首後便帶上門離去。
上官菲主動走近段汐,站立在辦公桌前。
她咬著唇,遲疑地問:「你有線索了嗎?」每回主動開口和他說話,總要她用盡所有「勇氣」。
段汐揚起俊眉,玩世不恭地瞅著她笑問:「你在擔心我嗎?」
「請你不要開玩笑。」果然,上官菲冷下臉,淡淡地說。
段汐見著僅在咫尺的她,忍不住抬手撫上她如記憶中一般柔嫩的面頰,嗅聲低語:「你會一直待在我身邊吧?」
被他眸中的迷障蠱惑,上官菲並未避開他粗糙的指,摩掌著自己的面頰。她閉起眼,記憶跳至從前,他也是喜愛如此輕撫她的臉……那時的她是羞紅著臉的,也好喜愛如此被疼寵的感覺……
「那時候遇到艾芬,真的只是偶然,我一直很迷戀她,在異地重逢;我無法控制自己,和她……接著你就來了……」段汐低低地道。
上官菲猛然回神,退後了一步,撇開臉急聲說道:「你不需要告訴我!」他說這些有什麼用?為什麼要提起那段不愉快的過去?她不想聽!她不願意聽!
段汐斂下眼,上官菲無法猜測他的心思。
他不逼她,他不能逼急她!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一雙帶笑的眼,道:「我媽要我今天晚上回家吃飯,你一起去,給她和小沁一個驚喜,如何?」
他轉變得竟如此迅速?
上官菲沒有異議地點頭,回過身,僵直著身體,一步步的走回剛剛坐的位置上。她知道有雙灼熱的眼神膠著在她的背上,讓她整個身體都快要著火似的!
令 令 令
段汐下班後,上官菲跟著他回到段家大宅。
進到客廳裡,她的腳步頓在們邊,躊躇了。
沙發裡的那個身影,是樓晨心。
「媽。」段汐站在母親身後,喚道。
「喔,你回來了?」樓晨心放下手中的仕女雜誌,笑問道。「怎麼沒見到你的保鏢?該不會你又把人家趕回美國去了吧?」她並沒有看見段汐身後的上官菲。
段汐皮皮地揚起俊眉,笑得放肆不羈。「之前的我都敢轟回去,這一位……我可不敢!」
「哦?也有汐你『不敢做」的事啊?媽倒要看看是誰有那麼大的能耐,讓你不敢轟他回美國去。」樓晨心被兒子的話給逗笑了。
段汐高大的身軀一側,上官菲就無所遁形了。
「你……你……你是不是霏霏呀?啊?」樓晨心一見那熟悉的臉蛋,激動地站起身,走到上官菲面前,不敢置信地問道。
樓晨心臉上年邁的皺紋,讓上官菲微蹙眉心,淡淡一笑,點頭道:「我是。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樓晨心拍拍她的手,語氣有些哽咽。為了掩去自己激動的情緒,她問道:「汐,你的保鏢人呢?怎麼沒看見?」
「媽,就在你面前。」段汐懶懶地提醒。他一雙眼專注地盯著稍稍卸下冰霜的上官菲。
「什麼?」一時間腦筋轉不過來,直到樓晨心意識到兒子話裡的意思,她才瞠大眼,看著微笑的上官菲,皺著眉問:「霏霏,你怎麼成了汐的保鏢?我找上的明明是『合保全」對呀!這是怎麼回事?」
樓晨心本就待她不錯,她沒說一聲就走,讓她有些愧疚。
「媽,別再問了,小沁呢?」段汐看得出來上官菲並不想解釋,於是帶開母親的注意力,把話題扯開。並用眼神暗示母親,會給她一個答案。
「小沁又說她不回來吃飯啦!哪知道她在忙什麼哪?」樓晨心沒好氣地說,然後又笑道:
「要是讓小沁知道霏霏回來了,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上官菲仍是那淡淡的笑顏,澄澈明眸不經意的和段汐對上,這一次,她沒有移開,靜靜地與他對視了好一會兒,承受不住他眸中的熱度,這才驚慌地移開。
段汐輕笑出聲。「好了吧?可以開飯了嗎?」
「行行行!」
好久沒看見汐這麼開心的笑顏了,想必是和霏霏的出現有關啊!樓晨心若有所思,來來回回看著態度怪異的兩人,偷偷地在心底笑了。
如果汐能和霏霏湊成一對,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令 令 令
「砰!砰、砰、砰、砰……」
在這夏日午後,段汐專屬辦公室的門板上,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坐在沙發中昏昏欲睡的上官菲,連忙睜開了半掩的眼,秀氣的眉心微蹙,澄澈明眸和辦公桌後的段汐對上。段汐朝她輕佻地挑了挑俊眉,她不自在的移開眼,看向發出劇響的門邊。
段汐不動如山,修長的十指交纏,好整以暇地笑看她微泛紅潮的側臉。
「段總,段小姐來了。」內線傳來張秘書為難又緊張的聲音。
「讓她進來。」段汐笑著下了命令。
「砰!」門被不留情地推開,有著模特兒身段的段沁一臉興奮地闖了進來。「霏霏,霏霏呢?」
段汐揚起眉,漂亮的丹鳳眼帶著笑意,長指指向正對面的沙發。
想必是媽告訴了小沁這件事,小沁馬上迫不及待的便跑來了。
段沁轉過頭,果然看見了上官菲。她欣喜地衝過去,一把抱住了一臉錯愕的上官菲,開始激動地說:「霏霏!你想死我了!為什麼不說一聲就跑掉了?我好擔心你呀!你知不知道?五年都沒消沒息的,你真沒良心!」
上官菲全身僵硬地任她摟抱著。
自從到了上官家以後,她不再與任何人有肢體上的接觸,即使是親如父母的上官傲天和張婉儀,和活潑開朗的姊姊上官葦都一樣。自從被段汐冷冷地驅離後,她便下意識的排拒與人接觸。
多年不見,她知道段沁已經是時尚界首屈一指的名模特兒。
「你不許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知道嗎?霏霏,我不許!」段沁仍然緊抱著她,眼泛淚光,不斷重申。
上官菲深深吸了一口氣,淡淡開口。「小沁,對不起,我還是要走。」
段汐一雙懶洋洋的眼瞬間斂緊瞇起,像團火花般燃燒著上官菲過分纖細的臉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她……還是要走?段汐抿緊紅潤薄唇,胸口像被一顆大石壓縛著、
段沁也楞住了!她傻傻地問:「霏霏,你的意思是……要走?要走去哪裡?」
「我已經不叫莫雲霏了,我是上官菲,就該回上官家去。」上官菲狼狽地閃避。
「回上官家?我們家不就是你家嗎?」段沁著急地追問。
「應該說,我本來就沒有家。」她斂下眼,語氣中可聽出一絲絲的苦澀。
「誰說你沒有家?如果你願意,段家永遠都是你的家啊!」段沁握著她的肩,萬般真誠地說。
上官菲咬著下唇,嬌柔的臉蛋上有著明顯的為難。
「好了。」段汐沈沈開口,口氣中有著不耐。「你到底來做什麼?」他話雖對著段沁說,可一雙眼從沒自上官菲身上移開過。過分的專注與鎖定,深怕她就此平空消失。
他絕不再任她消失眼前!絕不!
「昨天你帶霏霏回家,我不在家,我是來見霏霏的。」段沁瞅著一臉清冷淡漠的上官菲。然後突然想到有事沒傳達,便對段汐道:「啊!對了,明晚是叔叔的大壽,你要到場喔!」
「知道了。你可以先走了吧?」段汐高大俊挺的身軀站起,親自走到門邊拉開銅製大門,逐客的意思十分明顯。
段沁瞪大眼,努努紅唇。「哥,你在趕我?」
「我在趕你。」段汐很乾脆地說。他眼瞳中的不耐越來越明顯。
他必須問問她,非走不可的理由是什麼?難道她真的已不再愛他,難道她真的必須逃得遠遠的?一想到也許她會再次逃離,他的胸口就一陣緊揪!
「好、好、好,我走、我走就是了!」段沁連聲應道。美眸又往上官菲看去,依依不捨地說:「霏霏,改天我們好好聊聊嘛!」
她隱約覺得哥哥不大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直覺便認為和霏霏一定脫不了關係,於是便想和霏霏聊聊,也聊聊霏霏過去幾年的事。
上官菲輕輕頷首、淡笑。
見她首肯,段沁才開開心心地離去。
段汐馬上將門甩上,縱使俊臉上是他一貫的冷靜,可漂亮眼眸中風暴驟起,已不復之前的平靜。他踩著堅定的步伐朝上官菲靠近,那強悍的氣勢將她節節逼退,直到她的後腰際抵上了段沁的辦公桌,再也無路可退為止。
段汐將高大的身軀壓近她,兩掌搭在桌沿,靠放在她臀邊兩側,一雙鋼鐵般的手臂像座囚籠似的圍困住她。
段汐將俊臉靠近她,一雙丹鳳眼像要噬人般。
「為什麼要走?」他問得壓抑、問得微慍!
上官菲退無可退,對於他身上那股撩動她心的氣息,她必須屏著呼吸,才能不受他的影響。對於他的靠近、他的質問,她選擇將頭撇開,默不作聲。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走?」段汐伸出大掌,箝制住她小巧的下顎,再一次問道。他眼中有著明顯的困惑與懊惱!
「我只是回到我原來的地方而已。」上官菲垂著臉,輕聲回答,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她推開他箝住她下巴那只發燙的手。
「你原來的地方?這塊土地才是你原來的地方,不是嗎?」他將臉埋放在她纖瘦的肩上,冷靜的語氣中洩漏了一絲無力和痛苦!
上官菲低頭不語。她胸口有股沈悶壓迫著她,讓她想深深吸幾口氣,但她不能!一旦深呼吸,屬於他的掠奪氣息便會肆無忌憚的侵入她的身體,讓她全身使不上一點力氣!
「放……放開我。」她悶聲說道。
「我不會再放開你了,你還不明白嗎?」段汐低下頭,漂亮的眸子緊緊鎖住她,低啞地宣告著。
「別、別開玩笑了。」她避開他的眼,微蹙起秀眉,臉蛋上一片嚴肅。
「我絕不再放開你。」段汐再一次堅定地說。他俊臉漾起一抹溫柔笑意。
上官菲慌亂地抬起一雙澄澈明眸。
他……他究竟想做什麼?他怎能說出那樣撩勾她心的話?當初是誰冷冷地傷害了她?為什麼現在他卻當著她的面,說出這麼讓人心動的甜蜜話語?這算什麼?
見到她眸中的失序,段汐笑得更迷人了。
算進步了吧?可以再一次撩動出她內心的情緒,算是小有進展了吧?
段汐無法控制地朗笑出聲。
上官菲咬著下唇,還是弄不懂他的心態、他話裡的意思!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10:18
第七章
飯店的高級套房裡,略暗的室內,三個男人對坐在沙發上。
「你們是怎麼辦事的?從寄出第一封信到現在,一點進展都沒有,我聘請你們可不是請你們來寄恐嚇信的。
伍強,你怎麼說?」年約五十的中年男子滿臉陰狠。他抽著雪茄,滿是皺紋的臉又沉又凝。
他這回特地花重金聘請馬來西亞頗有名氣的「銀豹幫」來替他辦事。
「銀豹幫」在亞洲也算數一數二的狠角色,據說請「銀豹幫」辦事,沒有不成功的例子!
戴著眼鏡的男子,也是「銀豹幫」的內部重要人員——伍強,一派從容地答:「張先生,我們這麼做自有用意。總之,您的目的是要擊垮『段氏航空』在國際上的龍頭地位吧?無須如此躁進,這事必須一步一步來。」「哼!一步一步來?我已經等不及了!」被喚作「張先生」的人冷冷地道。「我要這事盡快有個結果,要不你們連一分一毫都休想拿到!」
「放心吧!只要我們『銀豹幫』出馬,沒有辦不成的事!」伍強被張先生的話激到,臉色有絲陰沉。
「張先生明晚會參加台灣『段氏海運』前負責人的宴會吧?明天,就採取第一波攻勢。我會率領一批人抵達台灣。」他陰森一笑。「很快,『段氏航空』就會被『馬加航空』所取代的!很快……」
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小看「銀豹幫」的能力!
令 令 令
位於忠孝東路上,世界知名服裝設計師「嚴卿」的專門店裡。
一件比一件昂貴、質料又好的服裝或是皮件、鞋子、飾品,整齊地陳列著,約莫五十坪的空間,全以嚴卿簡單又俐落但不失其特色的風格呈現。
一輛銀灰色最新款的奧迪房車停在路邊恰巧空出的停車位旁。駕駛座上的男人下了車,繞過車頭,走至副駕駛座旁,替裡頭的人打開車門。
上官菲輕輕閃避段汐的攙扶,低垂著臉走開,立在人行道上。
還不到下午四點,段汐就破例的提早下了班,她沒問為什麼,自然他也沒明說。
段汐凝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望著娉婷而立的她,緩步過去,靜靜站在她身旁,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
現在時間為午後四點,為了今晚段汐的叔叔——也就是前「段氏海運」的總裁段震威的壽宴,段汐要替上官菲置裝。
段汐有著一副頎長勁瘦的男性身軀,以及獨特魅力的俊臉;上官菲則有一張纖細美麗的臉蛋,和略顯削瘦的身段。這一對外表給予人清冷距離感的儷人,招來了不少人來人往的側目。
望著他大腳上的黑色皮鞋,上官菲小心的控制呼吸,免得洩漏了她的緊張!
她知道他在看她。那熾熱的眼神,自他們再重逢後,總是那麼專注的放在她身上。每回他一靠近,她不僅神經開始緊繃,連整個呼吸都會為之紊亂。他撩人卻又顯得沉穩的男性氣息總要將她的心整個弄亂!
「進去吧!」段汐牽起她的手,不顧她的掙扎,往「嚴卿的店」裡頭步去。
上官菲咬著唇,粉頰染上兩片紅雲,心就快蹦出喉嚨!
他的手比當年又大了好多,還是一樣溫暖。透過她冰冷的掌心,讓渡著溫熱給她……她漸漸放棄了掙脫,因為他堅定的掌握,不會輕易鬆手——如他昨天所說。
「歡迎光臨。」裡頭的兩名店員帶著親切的笑容,有禮地揚聲喊道。
其中一名迎了上來,帶著有禮的笑,問道:「段先生,小姐,需要什麼樣的款式呢?」段汐是嚴卿的朋友,和嚴卿的丈夫也熟。這位「航空界鉅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上官菲抬起不解的眼,看向段汐。
「嚴卿不在嗎?」段汐對她安撫一笑,淡淡揚眉,輕瞥店內寬闊的空間。
「嚴小姐出去一會兒,馬上回來。」段汐微微頷首,微則著俊臉,那紅潤性感的男性薄唇覆在上官菲白督的耳邊,低語道:「去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
上官菲沒防備到他的突然貼近,細緻的耳朵瞬間染紅。她強撐起冷漠面具,淡淡地說:「我並不需要衣服。」
「今晚是我叔叔的壽宴,你必須陪我參加。」段汐不容置疑地拉著她,來到一整排的晚禮服陳列區,一雙大手難得忙碌地翻選適合她的服裝。
「陪段先生參加是必然的,但我不需要添購新衣服。」上官菲凝著美麗臉蛋,微蹙秀眉,看他在一堆白色布料中找尋。
她不喜歡白色,一向不喜歡。自十八歲那年過後,她的衣櫥裡便不再有白色的衣物。她……憎恨著白色!
但他似乎仍然眷戀著白色……上官菲不懂,為什麼已然死寂的心竟會因此而頻泛痛楚?她一雙明眸瞬間轉黯、變沉,隨即又露出淡淡的苦澀笑容。
不該再想的。一旦段汐的處境安全之後,那麼,他和自己就真的是路歸路、橋歸橋。本來,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有交集,就如同他和她!
段汐忽然掉轉過頭,俊臉上似笑非笑的,連一雙擅於誘人的丹鳳眼都因笑意而微彎,更加魅誘人心!
「你該不會要穿著你平常的衣物陪我出席吧?」
她平常都是穿著一套套暗色系的褲式套裝,看起來俐落又幹練,卻把她原有的柔美都掩蓋過去了。她該是嬌柔纖雅的,卻硬將自己裝扮得精明幹練。
被那火把般的火熱視線盯得有些尷尬,上官菲照例又別開眼,腳步微亂地往另一個陳列架走去。
纖臂抬起,一雙白嫩小手在一堆暗色系的禮服中翻找。
她有屬於自己的顏色。
段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姣美的側臉,心中微泛苦澀……她是當真不喜愛白色,但當初卻為了討他歡心,而強迫自己穿上白色——真傻!他為何不瞭解她的心?
他將眼神轉開,不經意瞥見陳列在玻璃櫥窗內,一件粉紫色的長禮服。他雙眼一亮,喚來一旁的店員,指定要那件禮服。
「段先生真有眼光,那件禮服今天才完工,剛擺上去而已,僅此一件喔,還是嚴姐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那款布料可是今年巴黎布展上的限量款呢!」店員笑瞇瞇地將禮服取下。
「菲。」段汐喚道。
他那低沉中飽含著深情愛意的嗓音讓上官菲心口驀然一顫!她慢慢地回頭看向他。
「這件一定適合你。」段汐指著店員拿在手中的粉紫色禮服。
「我……」上官菲習慣性的咬著粉唇,遲疑地道:「我不穿亮色系……」
「我替你選的,你就試試吧!」段汐不由分說的,親自接過那件禮服,牽起上官菲發顫的小手,往店員指示的更衣室走去。
「我……」上官菲拿著段汐硬塞進她手裡的禮服,站在更衣室門口,仍在猶豫。
段汐並沒有不耐。他揚起眉,嘴角噙著一抹興味的笑,問道:「怎麼,需要我幫忙你穿上?」
上官菲一聽,小臉乍紅乍白的,甩了甩頭,就像後頭有只大野狠在追趕般,連忙閃躲進更衣室裡,「喀」地一聲落了鎖。
當她換上這件柔軟絲緞質料的禮服,看向鏡中的自己——那不曾裸露的雙肩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難道……難道她真的要穿這樣出去?
「好了嗎?」段汐的聲音傳來。
上官菲咬著唇,躊躇了一會兒,才輕輕地打開更衣室門,走了出去。
段汐用一種令她心跳飛快的的燙眼神看著她,讓她將頭垂得低低的,有種想落荒而逃的衝動……
他一直知道她是美麗的!
粉紫色配上她如雪花般白細的肌膚,是上天的恩賜;兩條細緻的肩帶懸掛在她十分纖瘦骨感的香肩上,讓她更顯纖細……
「就這件了。」段汐別開眼,藉著說話來擺脫他喉嚨中的一陣干癢微熱。
令 令 令
前「段氏海運」的負責人段震威的五十五歲大壽,舉辦壽宴的地點位於段震威天母的豪宅裡,張燈結綵的好不熱鬧!
這是一場在庭院中舉行的宴會。綠色草坪上擺放了好幾張長形餐桌,桌面皆覆上了純白色的桌中,上頭放置著中式、歐式的標準餐點,各式小巧可愛又精緻的小西點、小蛋糕,以及各種香醇的酒類。
一輛輛名貴車種陸續駛進段家的停車場。
段汐和上官菲早已經到了,也已和段震威恭賀過。此刻他們正站在一旁不起眼的角落,兩人默默無言。
縱使站在不顯眼的地方,兩人相配的出色外貌,還是招來了不少好奇的眼光。眾人皆議論紛紛,「段氏航空」領導者身旁的冰山美女是哪家千金?
「你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回來。」段汐眼見堂弟段漠出現在會場,便朝段漠走去。
段漠一見段汐朝自己走來,身材同樣挺拔的兩人立即極有默契地往一旁隱密的角落而去。段漠自懷中掏出了幾張A4大小的紙張摺疊起來的文件,遞給段汐,示意段汐攤開來看。
「這是?」段汐接下後並未拆閱,反而揚眉看向段漠。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遲遲不肯下手?明明都已經掌握了對方的行蹤,不是嗎?」段漠蹙起俊眉,看得出來非常擔心堂哥這樣滿不在乎、更不把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裡的閒散模樣。
段汐並未答話,將手中摺疊整齊的紙張攤開,睿智的眼眸略瞇,專注地閱讀起手中那份「調查報告」。
張齊吾,馬來華裔,現任「馬加航空公司」的幕後大老闆。
他曾經在日本一場航空界盛會上和張齊吾碰過面,而那一次會面並不是很愉快,之後沒多久,他開始接到不具名的恐嚇信。
事實是——「馬加航空公司」一直致力於拓展歐美航線,但一直苦無績效。張齊吾認定了是段汐以龐大勢力刻意阻撓,於是便開始對段汐展開破壞行動。
他們做過調查——受害的並非只有「段氏航空公司」,幾乎所有行情看漲的航空公司都吃過他的虧。
段汐閱畢,不屑地輕笑出聲。「你哪弄來的?」
段汐聳聳肩,淡淡地答道:「我看你一直沒有動作……」
「所以你緊張,按捺不住就買通了某個管道,得到了這份報告?」段汐微揚嘴角,盯著段漠不自在的臉。
段漠撇撇嘴角,算是彆扭地承認了。
段汐揚高眉,漂亮眼眸中滿是輕蔑和傲慢。他揚揚手中的報告,嗤問:「他真那麼見不得別人好?」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是事實。」段漠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說。
段汐也只是嘲諷的撇撇嘴角,眼神不經意地朝上官菲所在的位置飄去,兩人的眼光隔著重重人群相遇……
「現在你打算怎麼做?」段漠掏出盒,敲出兩根,一根遞給堂哥,一根給自己。
兩個男人在一片白霧中,持續談論有關恐嚇事件的最新發現。
段汐收回眼光,慵懶地以背倚著牆面,微微一笑,道:「就只等著他露餡。」換言之,就是看張齊吾何時會沈不住氣而動手。
「那就好。」段漠點點頭後吐出煙霧。「汐,你研判再多久可以完全解決?」
段汐漫不經心地答道:「該解決的時候自然會解決。」
「那個女人……」段漠若有所思地朝另一端的上官菲看去。「就是莫雲霏吧?當初那個讓你不顧安危、隻身闖到賭城,單槍匹馬見『合夜帝王』上官勁,就為了見她—一面的莫雲霏。」上回在段汐的辦公室裡見到她時,段漠就已經確定了,只是礙於本尊在場,他不方便多問。
誰都知道全美最龐大的黑道組織「DARK」,而它的領導者更是讓眾人僅聞其名便足以臉色驟變的「閻夜帝王」上官勁。其冷硬手腕既殘酷又無情,除了不怕死的人外,沒有人膽敢招惹!
而段汐為了上官菲,隻身到了「DARK」總部,獨自面對上官勁,這是普通人沒有辦法做到的寧可見汐的用情至深。
段汐微撇嘴角,段漠說的話,似乎讓他有些不自在。「她現在叫上官菲。」
「她還不知道你當初找她找得快瘋了?」段漠透過繚繞的白霧道。
「沒有必要讓她知道。」段汐斂下漂亮的丹鳳眼,欲遮掩什麼似的。
段漠難得地露出淺笑。「從小到大,我第一次見你為了一個女人,犧牲到這種地步,有耐性到這種地步……就算她對你愛理不理,你也甘之如飴?」
「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吧!」段汐抬眼一笑,語調溫柔地說。「當初是我不對,是我先傷了她,現在只不過是我和她的立場對調罷了!」他聳聳寬肩,幸福神采在眉眼間蕩漾……
「現在呢?進行得如何了?」段漠揚起俊眉,很感興趣。
「我不能逼急她,但必要的時候例外。」段汐一雙眼眸深深地凝望著遠處的上官菲,語氣卻是絕對的不妥協。
段漠雙手抱胸,很實際地問道:「有幾成把握贏回她的心?」
「百分之百。」段汐嚴肅的俊臉上沒半分笑意,說明了他認真的程度。
「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令 令 令
段汐離開後,上官菲並沒有閒著。不只專注地盯著段汐,確保他的安全,一雙澄澈明眸更分神打量著四周,以確定有無可疑人物。
她還一面留意著段沁的身影。
她知道段家母女對她過去五年的事十分好奇,偏偏她一直沒有機會和段家母女好好聊聊!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見到樓晨心和段沁的出現。
沒一會兒,段汐便回來了。
「想吃點什麼嗎?」段汐看著她纖瘦的身段,問道。她食量一向不大,難怪這麼瘦!
上官菲微微搖頭。「我不餓。」
「還是吃一點吧,嗯?」
上官菲還沒答話,段震威和他的客人便遠遠地走了過來。她主動後退一步,靠在樹邊,當個旁觀者。
段汐眼眸一瞇,鎖定段震威身旁的中年男子。
出現了。
他勾起與味笑意,眼神變得慵懶,卻隱含著十足的危險性。
「汐,叔叔為你介紹,這位先生是『馬加航空公司』的總裁張齊吾先生,張先生,這位是我侄兒,也是『段氏航空公司』的領導者——段汐。」段震威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張笑臉非常紅潤!
「你好,段先生。」張齊吾眼中閃過某種情緒,但很快的便被他眨去。他伸出手,帶著溫善笑意,等待段汐回握。
段汐冷瞥他伸出的手一眼,而後懶懶地將眼神投向遠方,雙手插進名貴西褲的口袋——他擺明了不買張齊吾的帳!
「並不是第一次見,毋需如此多禮。」黃鼠狼向他拜年了呢!
段震威似乎不懂這異樣氣流是怎麼回事,只當兩人因為皆是同行,所以分外眼紅,也就不以為意。
張齊吾縱使尷尬惱火於段汐的傲慢,但畢竟是商場老將,何種大風大浪沒見過,所以一張老臉還是平和友善,其實心底憤恨得想將段汐大卸八塊!
「是啊!上回和段先生見面,是在……東京對吧?段先生可真不愧是『航空界鉅子』,難怪『段氏航空』聲勢始終不墜!看來張某得多跟段.先生學習、學習了。」
「好說。」段汐眉眼間儘是譏誚,淡淡哼道。
眼見對方不領情,張齊吾又氣又惱,也只能識相地告退。
臨走前,他回過頭,瞇得細細的眼,恨恨地瞪著段汐,心想著:你等著吧!段汐,你很快就會笑不出來的!
他的舉動皆落人上官菲的眼裡。她憂心地微蹙秀眉,目送張齊吾的身影離開。她本想跟上去,但見段汐向她走來,她停下腳步,回過頭朝他道:「那個人有問題。」
「哦?」段汐極感興趣地揚高眉,嘴角含笑。「你看得出來?」
她咬著下唇點點頭,邁開步伐,決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段汐揚眉輕笑,長手一伸,大掌握住她纖細的手臂,將她拉住。
熱燙燙的掌,掌握住她略顯冰涼的玉肌,輕輕一個使勁,便將她帶至剛剛他們所站立的隱密角落裡,將她放置在他高大的身軀和冷硬的牆面之間,雙掌平貼在牆面,雙臂將她困住。
他笑什麼?最近他總是有意無意的靠近她,總要將她撩動得失去冷靜才會罷手。上官菲抿著唇,防備的瞪著眼前那一堵結實的胸膛,硬逼自己不許臉紅!
忽然,段汐低下頭,一雙冷星般焰焰發光的丹鳳眼,緊緊地鎖住她。
「你做什麼?我得跟上他……」她語氣有絲緊張,卻是針對張齊吾快要消失的身影。
「你在擔心我嗎?」他微笑地截掉她的話。那笑容帶著絲絲邪氣。
「我是你的保鑣,我只是盡我的責任。」上官菲斂下眼,拒絕看進他深邃迷人的眼裡。不知不覺,她的手又玩弄起裙角,就像她孩提時的習慣。
他常常問她是否擔心他……她早該被問得麻木了,卻總是被問到有點無力招架,因為她真的在擔憂。是以什麼身份替他擔憂呢?是以保鑣身份的上官菲,還是以過往迷戀他的莫雲霏呢?她……不想知道!
「是嗎?」段汐揚眉,並未不悅。「那麼,你剛剛的表情,為什麼看起來那麼憂心?」
「我說過,我只是善盡職責。」
「這樣啊……」他輕輕柔柔地吐出這句很敷衍的話。雙眼膠著在她塗了柔嫩唇采的粉唇上,眼中一簇小火苗燒得狂熱!
眼見他將頭越垂越低,目的已非常明顯,上官菲趕緊以一個輕盈的動作,掙開了他如鐵牢般的困守,站在他身後,背對著他。她彷彿聽見他懊惱的低咒,和拳頭擊上牆面的聲音。
「段先生,請你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好嗎?如果有任何線索,請務必提供給我。」上官菲挺直腰桿,冷冷淡淡地說。
段汐轉過身來,雙手插進黑色西褲口袋,漂亮的眼眸忿忿地瞪著她的背影,孩子氣的撇撇唇、聳聳寬肩。不情不願地道:「知道了。」
他絕不會告訴她,他已經掌握對方了。一旦他說了,那麼勢必要做出行動,一旦行動完成了,那麼她勢必會離開他回洛杉磯去。這樣一來,不就全都完了?他還沒擄獲她的心,怎能讓她就此離開呢?她就那麼想離開他?不!他不會允許的!他還沒將她的愛要回來,怎能就此放她離開?
所以即便對方已是裹中物,但他寧可因為她,而讓對方再多活一些日子。
「嗨,段先生,好久不見了!」
上官菲聞聲倏地轉過頭去,看向和段汐打招呼的女子。習慣性的咬著下唇,澄澈明眸不自覺的冷瞪著對方,和段汐相談甚歡,段汐甚至冷落了自己……她不是滋味地這麼想。
她是誰?為什麼和段汐好似很熟稔的模樣?瞧段汐對她微笑的俊臉,真是讓上官菲打心裡頭不舒服……其、其實這也不關她的事!段汐愛跟誰有什麼瓜葛糾纏,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她不舒服個什麼勁兒?
段汐的眼角餘光看見上官菲臉蛋上的不是滋味,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為了證明她的確在乎自己,段汐更加熱切地和眼前這位他早就忘了叫什麼名字的女子談話,刻意忽視上官菲。
可惡!
一直被冷落在一旁的上官菲,明眸中不自覺泛著委屈。平時冷若冰霜的外表全數瓦解!
一名端著各式雞尾酒的男侍走過她身邊,她想也沒想的便取下其中一杯,顧不得自己從沒碰過酒類,將杯沿就著口,把璀璨的酒液全數喝盡.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10:38
第八章
「別喝了。」段汐見上官菲已將三、四杯雞尾酒都喝光光,遂走上前,制止了她自虐式的行為。
上官菲賭氣般,看也不看他一眼。她逕自將杯沿就口,仰頭再喝乾一杯。也許是幾杯酒液下肚,頭有些暈眩。她並沒有醉,她只知道,見他和別的女人談笑,她很不開心!
「你管我做什麼?你不是忙著嗎?」她醜紅著兩頰,口齒不清地說。
這滿是酸味的問句讓段汐雙眉揚高,嘴角噙著一抹興味的笑。
原來喝醉了的她是那麼美!
現在的她已不再是那個冷若冰霜的上官菲。她暈紅著雙頰,一雙朦朧的明眸不再澄澈,半掩地瞅著他瞧,粉嫩的唇微噘……沒有了冰冷面具的遮掩,這才是真正的她!
「你不是在忙嗎?」上官菲眨眨眼,又再次問道。一隻玉手往他胸口上一拍,要他回答。段汐握住她的手,順勢扶住她微顛的身子,傾身在她耳邊低道:「你醉了,我們回家。」
上官菲軟癱的身體,柔順地偎靠在段汐寬大的男性胸膛裡。她眼角竟淌出了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怎麼了?」段汐輕輕拭去她的淚水,嗓音低唳地問。
上官菲白嫩的雙手揪緊了他的衣襟,吸吸鼻子,一雙半掩星眸可憐兮兮地瞅著他,以軟軟的嗓音問道:「我沒有家啊!哪來的家?為什麼我沒有家?」
她柔弱的模樣讓段汐心疼。他微蹙著眉宇,小心翼翼地問:「你……很想要一個家嗎?」
「好想……好想……我、我都沒有家。」她是個孩子般無力地住他的頸項,臉蛋埋進他勁碩的胸膛裡,一聲聲的低位著。
段汐望著她逐漸閉起眼睛,在心中暗自下了個決定,他唇邊同時綻開一抹幸福笑意。
「走吧!我們回家。」他攙扶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告別了壽星公叔叔,離開了仍然熱鬧不減的宴會場地。
被他擁在懷中的上官菲,一雙明眸轉為澄澈。她並沒有醉,但她貪戀他的溫柔、貪戀他的一切、一切!見到他和別的女子談笑,她竟然會感到不是滋味!就像孩子怕被搶走心愛的玩具般,她只想緊緊抱著他不放手……
怎麼越來越亂了呢?當初本來就決定好,一旦他安全了,她就會回到洛杉磯去,繼續以「上官菲」的身份生活。可是……現在她居然不想走了?事到如今,她必須承認……她心裡還是有他呵!
黯然垂下眼眸,她不知這是好是壞?為什麼又再重蹈覆轍?明明受過傷的,為什麼仍不會感到害怕呢?
她感覺到他安定的男性氣息飄近她的鼻端,讓她躁亂的心情也漸漸平復……她緩緩閉起眼,不讓他發現自己其實是清醒的。
段汐輕手輕腳地將她放進副駕駛座裡,安置好後,自己才上了車。
一上車,他立即發動引擎,但並沒有馬上將車駛上道路。他先將冷氣打開,再替她綁上安全帶,然後把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覆蓋在她身上,就怕她會著涼——他的一舉一動十分輕柔,就怕一個不小心便吵醒了她。
望著她安穩香甜的睡顏,段汐沈沈的低笑出聲,長指眷戀地撫上她淡施脂粉的臉頰,貪戀那過分柔嫩的觸感。長指不受控制的,一一流連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口……
上官菲被他的動作所撩撥,渾身輕顫了下,雖然只是輕微的顫抖,仍被他所察覺。
她在裝睡!
段汐微笑地揚起眉宇,如火焰般的星瞳緊鎖住她嬌柔的臉蛋。他悄然露出一抹惡作劇的笑意,將俊臉緩緩低下,湊近她嬌柔的臉蛋。迫人的男性氣息吹拂在她臉上、頸間,讓她連呼吸也脫序了……
他的目標是她香甜的唇。
雙手壓在她座位兩側,段汐精準地覆上她那讓他渴望已久的唇瓣,輕輕柔柔地撩動,小心翼翼地探索,直到她情不自禁地噘起唇瓣,觸動他狂野的開關,使他的吻越來越放肆
上官菲雙手緊緊抵在自己胸前,閉著眼,努力逼自己裝出沈睡的模樣。天知道!她好幾次差點忍不住輕吟出聲!
他……他偷吻她!
她脹紅了臉,一雙眼越閉越緊!
段汐總算覺得鬧夠她了,大掌輕輕拍著她過度火燙的粉頰後,開車上路。
令 令 令
段宅們外,一輛廂型車停在路旁。車主極重隱私,不僅車窗貼上暗色玻璃紙,
「該死!段汐,我絕不會放過你!」張齊吾怒不可遏地吼道。
張齊吾進到會場沒多久就出來了,一進車裡便開始發飄,對於他抓狂的舉動,伍強並不以為意。
只要等待!沉不住氣的話,一切復仇的手段都只是空談!
於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黑色房車裡,前座的男人倏地回過頭來,語氣恭敬卻又不失興奮地問道:「伍哥,目標出現了,要跟上去嗎?」
「當然。」伍強陰狠地笑著。「給他一點苦頭嘗嘗,不要傷到人。」
「不傷人?那怎麼成?我吞不下這口氣!」張齊吾氣得失去了理智,他現在只想將段汐除之而後快!
「張先生,我說過,不能急的。你要的並不是一條人命,而是『段氏航空』的地位,不是嗎?」
伍強說的對!
張齊吾慢慢地冷靜下來。「就照你的話作。」
「先給他一點教訓,接下來……就該送他一份大禮了!」
於是,他們馬上尾隨著前頭那輛由段汐所駕駛的銀灰色奧迪車而去。
令 令 令
才剛駛上夜半的道路,山區並無太多車輛往來,於是段汐輕易地便發現車後約莫五十公尺處,有一輛詭異的車子以平緩的車速跟在他車後。他銳利地瞇起冷星般的丹風眼,隨時留意監控後頭那輛緊追不捨的車。
果真如他所料!
那輛車按捺不住,有漸漸加速的傾向,逐漸朝他逼近……
一抹傲慢又邪肆的笑意浮現在他唇邊,沒有多作考慮,他用力地踩下油門——瞬間,銀灰色奧迪房車便在山區道路上以高速飛馳了起來!
跟蹤段汐的車也不甘示弱地疾馳,緊緊跟隨在奧迪車後。兩輛車一前一後的在山路上狂飄。
下了山區道路,凌晨時分車輛較少,兩輛車便逐漸拉開距離……段汐不屑地輕嗤一聲,望著後視鏡的眼倏地瞇起,一顆子彈瞬間擊上後面車窗上的防彈玻璃!
自段汐開始加速,上官菲就已提高警戒。
但礙於剛剛的裝睡,她完全不敢睜開眼。可當子彈擊上玻璃的聲音傳人她耳裡,她知道——有麻煩了!
想也沒多想,眼一睜,她將禮服的裙擺一掀——將綁在纖細白哲大腿上改造式的超迷你掌心雷手槍掏了出來,瞄準了後方車輛。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段汐根本來不及阻止!
上官菲習慣左手持槍,掌心雷後坐力小,不需右手輔助,於是她以右手扳住車頂維持平衡。右眼一瞇,扣下扳機——
「太危險了!」段汐冷著俊臉,凝重地斥喝道。
後面那輛車也有人探出車窗,朝他的車開槍。他不敢想像,萬一子彈擊中了她……段汐心一緊!伸手要拉她進來——可是他要開車注意路況,根本無法回身將她拉回車裡。
「別管我!我一定要逮到他們!」上官菲在夜風中高喊著。出的子彈,在夜空下疾速來來去去,著實嚇人!
和段汐說話不免令她分神,忽然她低哼一聲。「呃!」
該死!她中彈了?
段汐的心驀地一扯,鐵青著臉,沒有絲毫猶豫地將車往路旁一停,一手將地扯進車裡,車子發出刺耳的煞車聲,而後穩穩地停在路旁。
「該死!你以為你在做什麼?你不要命了嗎?」他兇惡地質問。
後頭那輛車見上官菲受了傷,車頭倏地一轉,瞬間逃逸無蹤。他們好似只是要給他一個警告,並非有意取他的命。
該死!他不會放過他們的!
「你為什麼停下來?追上去呀!追呀!」上官菲顧不得左臂上的灼熱感,拚命催促著他,臉蛋上滿是焦急。
只要趁這機會逮到那些人,那麼段汐的安全就無虞了呀!他……他在於什麼?居然任那幫人給逃了*上官菲的怒氣也不比他少!
段汐仍鐵青著俊臉,抿著薄唇,二話不說的將身子越過她,瞇起燃著火焰的眼,審視她左臂上帶著血跡的傷口——幸好只是擦傷,他抓來面紙,輕柔地替她拭去駭人的鮮紅血液——傷口不礙事,這才使他臉色稍稍緩和。
「放心,只是擦傷。」上官菲推開他的手,淡淡地說。
她開門下車,四處尋找彈殼,心裡開始推測
主使這場槍擊的會是剛剛在宴會場上露出猙獰表情的中年男人嗎?寄出恐嚇信幽的人會是他嗎?很有可能!畢竟他也是段汐的同行,會不會互有心結也是很難說的……
她眼尖地發現路旁有一點點銀光,她興奮地上前撿起端詳。這……這不是經由「DARK」所研發的「銀刃子彈」嗎?這種子彈的殺傷力很強,也難怪她僅僅是被擦傷而已,便覺如此疼痛。
上官菲微瞇起眼若有所思。她將彈殼握在手心,回到車裡。
坐在車裡的段汐陰鷥著一雙漂亮的丹風眼,惱火地瞪著她的身影。
她的態度好像她常常受傷似的。一想到這個可能,又讓他的怒火一發不可收拾!顯然是氣壞了!他側過臉,臉色難看地瞪著她。「你以為你在幹麼?你就那麼想玩命嗎?你有沒有想過事情的嚴重性?如果今天子彈貫穿的是你的腦袋而不只是手臂擦傷而已,你會賠掉一條命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就這麼不在乎你的生命嗎?是嗎?」
「沒有人在乎。」上官菲輕輕淺淺地說。
「我在乎!我非常、非常在乎!」段汐再肯定不過地說。
「這對我而言只是小意思。」上官菲低聲應道。她垂下微赧的臉蛋,右手隔著厚厚一層面紙按壓住傷口,藉以止住汩汨而出的血液。
他……在擔心她……上官菲的心跳漸漸加快!
他狠狠地瞪著她,而後再次將車開上路,卻不是回家的路。
「你要帶我去哪裡?」上官菲疑惑地蹙起秀眉。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發怒的樣子。
「醫院。」他一臉不悅地說。
「我不用到醫院去,槍傷會引來警方的關切。而且我身上有槍,會有麻煩的!這只是個小傷,消個毒再上藥就行了。」上官菲見他沒有停車的意思,索性將修長的腿越過排檔桿,一腳踩在煞車上,使整輛車在加速又煞車的情況下,整個打橫的停在道路上。
段汐簡直快被她給氣炸了!
「你對這些事倒是稀鬆平常嘛!」他冷冷地說。她不要命的樣子,讓他憂心不已!不懂得如何表達,他只能發怒!
「只是小傷。而且我是你的保鑣,這是我應該做的。」上官菲堅持只是小傷。他生什麼氣?莫名其妙!
他瞇起眼,壓抑般的瞪著她。
她難道不僅嗎?他在心疼她!還說什麼這是她的職責?他寧可自己受傷也不要她見血,她還不懂嗎?
縱使十分不悅,他還是以最快的車速,回到了他的公寓。
令 令 令
段汐沒有給她反對的餘地。一進家門,她便被他抓回房裡,坐在他床上。
他找出各式醫藥用品皆齊全、可以說從來沒有使用過的白色醫藥箱,拿出了棉花球和雙氧水,蹲在她身前開始替她上藥——他的臉色仍然十分難看。
他非常、非常生氣!從來沒有那麼生氣過!
她以為她是九命怪貓嗎?居然那麼不要命的和欲殺害他的人對峙?一想到也許她會受傷,他就無法放鬆心情!他不要她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她雪花般無瑕的肌膚被子彈擦傷,而她竟一臉不在乎的模樣!
「我自己來。」她微微避開他,輕聲地道。段汐不理她,姿態強硬,可手勁卻放得更加小心而溫柔。她索性撇開臉,不看他臭著的臉。
「嘶……」雙氧水一滴在傷口上,她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得這道傷口是在自己身上!
總之,他非常不願意見到她如此輕忽她的性命,所以才會大發脾氣!
上官菲根本不知道他氣哪一點,見他那張冷凝的俊臉,她悶悶地垂下臉。
消毒過傷口、再上了藥、裹上乾淨的白紗布後,傷口的處理大致已完成。他拿出一套他的睡衣,站到她面前——
「站起來。」他冷冷地說。
她疑惑地看向他,不懂他想做什麼?她是很想板著冷臉,但看他一張臉臭得可以,莫名地,她安分了起來。
「幫你換衣服。」他老兄還是板著臉,一張俊臉嚴厲得嚇人!
上官菲聽了,差點沒跳起來!
她咬著下唇,雙頰微微赧紅地低語道:「我……我自己來就好。」
「我說站起來!」他忍無可忍地低吼命令。
她在他強硬的眼光下漸漸妥協,遲疑地站起身。「你……你轉過身去。」
段汐沒有反對,將衣物交給她後,轉身走出房間。他踱至吧檯內,開了一瓶伏特加,自小冰桶內夾出幾粒冰塊置入透明玻璃杯中,再將伏特加倒入……他舉杯輕啜了口,胸口仍因為自己沒好好護著她而懊惱!
原本他是可以跟張齊吾玩玩的,但張齊吾千不該、萬不該傷到他的女人!一個張齊吾,他會讓他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將會非常、非常的昂貴!
段汐朝某個方向舉杯,瞇起眼,自信十足地笑了。
令 令 令
很熱!
上官菲大概明白自己是發燒了,因為那道被子彈擦過的傷口發炎了。
她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無法翻身。縱使只是一道半深不淺的傷口,壓迫到它還是會痛……
緩緩睜開眼,她發現這並不是自己睡慣的房間,這是段汐的床。慢慢回想昨夜,當她換下禮服後,也許因為傷口不適,昏昏沉沉地便往床上一倒,沒多久就睡著了。也沒有顧慮到這是「段汐的床」!
上官菲坐起身,拿下覆蓋在額上那塊摺疊成長方形的冷毛巾,放置在眼前,怔楞地呆望著。
是他嗎?是他照顧了自己一整晚嗎?她……真值得他這麼做?
雖然睡著,但她在半夢半醒間,隱約可以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旁忙碌著;一會兒是以掌探測她的體溫,一會兒是更換額上敷著的冷毛巾,夢中有雙熾熱的眼始終盯著自己——這顯示著照顧了她一晚的人,徹夜未眠……
熱熱的潮流,一波波蕩進她身體裡,和在滾燙的血液中竄蕩……是感動嗎?她感到心底深處有種深眠已久的情感漸漸甦醒了……
「你醒了?」
她倏地抬眼,往門口望去。
段汐身上穿著的,還是昨晚那套黑色絲質襯衫和黑色西褲。襯衫的袖子皆被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他的大掌上捧著一個瓷碗,碗沿正冒出陣陣白煙,和一股清淡的香味……
他微微笑著,專注地凝視著她,緩緩靠近。到的是正常溫度,他這才露出滿意又如釋重負的笑容。
上官菲也沒有閃開他的觸碰。她習慣性的又咬起唇瓣,一雙澄澈的眸子低低斂下,不敢看向他。
「這可是我自己熬的粥。」段汐揚揚手裡的碗,俊朗的眉宇間有一絲得意。
她胸口一震!
他……為了她熬粥?
心底的震撼,交雜著波波感動的熱流,在她心裡作亂!
「乖,張嘴吃一口。」段汐舀起一匙清淡的粥,體貼地為她吹涼,而後輕輕放置在她唇邊。
「我……我自己來!」兩把如小扇般的長睫驚慌地煽了煽,被他的服務周到給嚇到!她抬手要接過碗,卻不小心扯痛了左臂上的傷,讓她悶哼一聲!
痛!
「瞧!你有傷,還是我餵你吧!」他憐借地望著她嬌柔而倔強的臉蛋,像誘哄孩子般地道:
「來,乖,吃一口我的愛心清粥吧!」
上官菲被他的舉動惹紅了臉,又羞又赧地不知道該不該乖乖張口。她拿一雙嬌怯明眸偷偷觀向他,卻見他一臉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俊臉上一片堅定神色,寫明就是要服侍她就對了!
「我……我可以自己來的,我不是孩子。」她低聲叫道。
「你現在這副彆扭的樣子,不就像個鬧彆扭的孩子嗎?」段汐很直接地取笑她。「我們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而僵持不下吧?你身體虛弱,一定要先吃點東西,復元會比較快,聽我的,好嗎?」
他的溫柔讓她沒有招架的能力,只有乖乖張開嘴,任他一口一口餵食自己。
因為他靠得太近,她的神色始終有絲緊張,一雙眼左瞟右瞟,就是不知道該看向哪裡這讓段汐覺得很好笑!
「還滿好吃的吧?」段汐輕聲笑道。「這可是我第一次自己熬粥喔!」見一碗粥已經見底,他更是驕傲了;他抽來一張柔軟的面紙,替她拭掙唇瓣,無微不至地照料著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病著的緣故?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讓她震撼不已!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上官菲轉頭看向時鐘——她低呼出聲:「天!已經中午了?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他要上班啊!
意識到這一點,她連忙下了床,想跑回房間換掉一身睡衣。
段汐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慌張的行為。「今天不去了。你受傷了。」
他深情地看著她。也許她自己沒有發現,她已經漸漸卸掉身上那層厚重的冰霜了——而這正是他要的!
「那怎麼行?」她驚覺自己有些大驚小怪,連忙撇開臉,調整好情緒後,才淡淡解釋。「你不必這麼做的,我只是一名保鑣。」
「對我而言你不是。」段汐輕淡一笑,輕輕將她帶回床邊,讓她躺下,替她蓋好薄絲被。「你再睡一會兒,我撥個電話去公司,嗯?」
在他轉身離開,大掌已搭上門把時,上官菲出聲喚住他。
「你……」他停下腳步,微微回過頭,看著她。上官菲這一次沒有避開,明眸帶著疑問和他對視。她帶點遲疑地開口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段汐幾乎要苦笑了!
他都做到這樣了,難道她還不明白嗎?
「是……為了當年的事?你覺得你虧欠我?」她強迫自己的聲音平靜無波,但微微發顫的語調還是洩漏了她真實的情緒——她屏住呼吸,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可他只是望著她。用一種幾近痛苦的眼神。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起有關過去的事——這是好現象,他知道!可是只要一想到過去他曾經傷她這麼深、這麼重,他就憤怒地想殺死自己!
他的沈默給了她臆測的空間。她淺淺一笑,卻帶著濃濃苦澀。
「其實你沒有必要這麼做的。並不需要覺得虧欠。」上官菲激動地深喘。「一旦……一旦你的處境安全了,我會……我會離開的。」
當初她是持著這樣的決定回到這塊土地上,想得好豁達!可是和他相處的這些日子以來,以往刻意深埋心底對他的愛意,似乎一點一滴的復甦了!現在只要她一想到要離開他,回到獨自一個人的生活,她就難過得無法抑止。
看見她快哭了的臉蛋,段汐輕歎一口氣,拿她的胡思亂想沒轍。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愛哭呀!只是太善於用冰冷的面具偽裝她自己。他之前都已經說得那麼明白了,難道她還聽不懂?看來,用說的她無法理解,他只得多花些耐心,用行動來證明他的愛意了。
「別想太多,先睡了吧!有事的話出聲喚我,我在書房。」他交代完後,輕輕將們掩上。
上官菲將臉埋進柔軟枕頭裡,悶聲開始掉眼淚……
怎麼辦?怎麼辦?她又陷入了愛戀的沼澤。
明知道那會讓她深陷、讓她無法抽身,她還是義無反顧的陷下去了。再一次的心傷,她能夠承受得住嗎?她能嗎?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10:56
第九章
紅著一雙眼,上官菲站在段汐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板。
「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呀!」
上官菲開了門,進到裡頭的同時,也把紅得像兔子般的明眸給斂得低低的。幸好他忙於處理公事,並沒有抬眼看她。
「你……你的視訊電話可以借我用用嗎?」
段汐連頭也沒抬地應允。「請用。」
她走近他桌邊,開始撥號,直撥美國賭城,找上官勁——電話接通後兩、一二秒,約莫三寸大小的液晶銀幕便傳來了上官勁俊美得過火的男性臉龐,還是一貫慵懶及霸氣。
「阿菲?有事?」他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勁哥,你可以替我查查,最近『DARK』的軍火庫,有將『銀刃子彈』外售給任何組織嗎?我要詳細的名單。」
一聽她這麼問,段汐倏地抬起頭,斜睨著她,而後將視線定在液晶銀幕上,那張過分俊美的臉龐。他知道對方是全美最大的黑道組織「DARK」的領導者——上官勁。
一股悶氣伴著酸液,自他胃裡一湧而上!
雖然他聽不清楚她和上官勁的對話,但他就是不高興!
他文件也不批了!將手中銀質鋼筆一扔,整個人重重地靠向椅背,雙手環在胸前,冷冷地睨著她姣美的側臉。
銀幕裡,上官勁挑了挑細眉,表示同意。他喚來得力助手冷就,吩咐了幾句,冷就點了點頭迅速離開了。
「阿就去問問。趁這時間,我們聊聊吧!」
上官菲為難地輕瞥了一眼直瞪著自己看的段汐,訥訥地答道:「要……要聊什麼?」
「就聊……」上官勁斜撇嘴角,道:「你和段汐吧!」
「我……勁哥,這沒什麼好說的。」她心虛地垂下臉蛋,以再低不過的聲音道。
「哦?是嗎?」上官勁輕嗤的模樣擺明了不信,但他也沒繼續問,因為冷就回來了!
「軍火庫的買賣資料顯示,「銀刃子彈」近期出售的對象為數頗多。五小姐,明細我馬上傳真過去。」冷就說完又離開了。
上官勁點燃了一根煙,懶懶地問道:「有麻煩?」
「嗯!昨晚交手的對象就是持有『銀刃子彈』者的其中之一。勁哥,可以幫我嗎?」上官菲咬著下唇,遲疑地提出要求。
剛剛她考慮了好久,最後才決定求助於上官勁。一旦「DARK」插手,這件事一定會馬上水落石出的!
「幫你?」上官勁感興趣地挑眉,笑問:「想快點了結這件事?」見上官菲點跟,他續道:「是因為你想早點回來,還是在擔心段汐?」
「我……」上官菲被逼問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段汐灼熱的眼眸也盯在她身上,她覺得不自在極了。
「呵,自己好好想想吧!既然你都開口要求了,我會吩咐下去的。」上官勁銳利的眼光已帶著瞭然。
「那就麻煩勁哥了。」上官菲說完連忙掛上電話。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氣——和上官勁說話總像在打一場戰役般讓人招架不住。
頭一轉,對上段汐面無表情的臉龐,只見到他冷冷的眼光。
「謝謝。」她低聲道謝後便要轉身離開他身邊,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你為什麼要拜託他?」段汐不是滋味地問。
「啊?」上官菲傻傻地應道。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的能力?你為什麼要拜託他?」段汐問得更沖了!
「事……事情拖得越久就越麻煩、危險性會相對提高……」上官菲輕聲解釋道。她眼角瞥見傳真機跑出了紙張,想必是冷京已將明細傳真過來了。
「不要跟我說這些有的沒有的!我問你,在你眼裡,難道我就那麼沒用?」段汐氣得甩開她的手。「你以為我是個待宰羔羊嗎?我已經掌握對方的行蹤了,只是還沒有證據可以將對方一網打盡。」
「為什麼不告訴我?」上官菲凝著雙眼,冷聲問道。「你覺得讓我替你擔心,你很得意嗎?」說完,她咬著唇,抽走傳真機上的紙張,帶著怒火甩門離開。
段汐傻了眼,愣愣地目送她離開。
她……她說「擔心」他耶!
她……她擔、心、他耶!
花了好些時間,段汐才慢慢消化了上官菲的話,自己則傻傻地不停大笑……
令 令 令
台灣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凌晨時分,一號停機坪,一架「馬加航空公司」的班機正到位,旅客也陸陸續續地下了飛機。
其中有兩名身穿「馬加航空公司」維修機組人員服裝的男子自空橋中走出來。兩人沒有往出境大廳的方向而去,卻轉而透過機組員專用的通道,進到停機坪。
兩人的腳步正往「段氏航空公司」專用的維修棚處而去。
「伍先生的意思是要放置在哪裡?」維修人員甲低聲問道。
「我們能不能混進那架飛機裡還是一個問題呢!」維修人員乙說道。
於是,兩人邁著步伐,終於到達維修棚。
「有事嗎?」正在進行例行檢查、隸屬於「段氏航空公司」的維修人員,見兩名別家航空公司的維修人員走來,以為有什麼需要幫忙,便友善地問道。
維修人員甲往四處看了看,大家都各忙各的,除了眼前這位仁兄外,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於是他用眼神暗示夥伴開始動作。
「真是麻煩,飛機都要飛了,才說機窗出了問題。好不容易才修好了。」維修人員甲故作抱怨地說。「咦?這位大哥,我好像不曾見過你……」
「喔!我是從高雄調過來的,所以你沒見過我。」
「難怪?」他笑笑,指指正在檢修的飛機。
「這是等會要飛的?」
「是啊!」
兩人開始談起有關維修飛機的話題。沒一會兒,他的夥伴回來了。
「下回再過來跟你聊,我們也該去忙了。」況完,兩人若無其事的又離開了。
「你們認識啊?」一名同事過來問道。
「不認識啊!」
兩人聳聳肩,又繼續工作。殊不知這個沒人注意到的疏忽,將導致一場災難……
維修人員甲、乙進到「馬加航空公司」即將飛回馬來西亞的空中巴士裡。
兩人一坐上位置,張齊吾便心急地問道:「怎麼樣?」
「一切順利。」
「是嗎?」張齊吾笑得陰險又狡詐。「段汐,你就等著你的飛機掉下海吧!哈哈哈哈哈……」
反正再過十分鐘,他們這架飛機就會起飛,他們會離開台灣,就算神仙也抓不到他們。而段汐呢?呵呵呵……「航空界鉅子」這個名號,可就是屬於他張齊吾的了!
伍強也很滿意地笑出聲。
「很好!」他就知道他們「銀豹幫」是不容小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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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段汐便被一通緊急電話給吵醒
「段總,空服員發現,今早六點零五分飛舊金山的三O二號班機上被放置了定時炸彈,現在警方正在處理當中,情況相當危急!」打電話的人是「段氏航空公司」駐機場的最高主管。
「現在情況如何?」段汐從容自在地問。
終於行動了是嗎?他輕撇嘴角冷笑。
「停機坪全清場了,除了我們的飛機外,其他航空公司都走避。警方已經派出防爆小組,正趕往機場!」
段汐已下床穿衣,動作俐落又迅速!
「我馬上趕過去。」
他只留了張紙條給上官菲,說明了自己的去向之後,便直飄向機場而去。
這事,也該有個了斷了。可惡上定是張齊吾干的,他必須付出代價!再加上上官菲的傷——
他不得不承認,他之前為了留下上官菲,而把張齊吾的事一拖再拖,是他的錯!
令 令 令
上官菲睡得極不安穩,頻頻冒冷汗。
只見她雙眼緊閉,秀眉糾結,微啟的粉唇斷斷續續地吐出模糊的單音。
一聲聲的輕喘逸出口,到最後,她整個人突然猛地坐起!
她兩手揪緊了睡衣前襟,膛大的明眸中有著慌亂,因為剛剛那場夢境……她夢見段汐,夢見他在一片火海裡……
「呼——怎麼可能?他明明在家呀!我怎麼會作這種夢呢?一定是壓力太大了吧?」上官菲抬起右手,撐在發涼的額頭上,輕笑自己必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一再安撫自己這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她昨晚研究了那張名單之後,大致上鎖定了馬來西亞第一大幫「銀豹幫」為主要對象,也已經把這消息傳回「DARK」總部。宴會上和段汐交過手的男子——張齊吾——正是馬來西亞第一大航空公司「馬加」的總裁。
這麼一來,一連串的恐嚇事件便全有了答案!
她一整晚都在想這個,所以才會連作夢都夢到這個吧!
雖這麼想,但心底的不安卻一點一滴地加深
她猛然掀被下床,雪白裸足踩上鋪著長毛地毯的地板,心慌地以小跑步往段汐的房間奔去。她站在段汐的門前,顧不得太多,伸手猛拍門板,發出極大的聲響。
可是無論她怎麼拍、怎麼叫,裡頭就是沒有半點回應。最後她沉不住氣,忍不住動手扭開門把——段汐從不鎖門的——進到裡頭,才發現裡頭空無一人!
上官菲瞬間刷白了臉!
他……他不在……段汐不在……
極度的焦急襲上心頭,上官菲轉頭衝出段汐的房間,跑到客廳直接拔了段汐的手機——手才剛碰上電話,就發現一張紙條被壓在擺放電話的茶幾上。她馬上抽起那張紙條,迅速讀過——
我去機場,有點事,你乖乖在家等我。
事情處理完後我會馬上趕回家。
段汐am5:30
看到這張紙條,上官菲渾身開始發抖,連雙腿都失去了站立的力氣,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她雙手抱著頭,眼緊閉,一陣陣不安的感覺不停向她襲來,而且越來越強烈!
不!她不能真如他所說的乖乖待在家!她是奉命前來保護他的,他的安危是她的責任啊!她……她怎能任他身陷險境呢?
上官菲快速的瞥了眼時間——快要六點了,應該追得上他吧?
她連身上的睡衣都沒換下來,便直接抓了皮夾、衝進電梯、出了大廈大門,她怎麼等也等不到計程車,心急如焚地等了五分鐘,終於讓她看見一部計程車遠遠駛來。
等我!段汐!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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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菲穿著一身睡衣便直接前往機場,引來了不少注目,但她不管!現在她心裡、眼裡只有段汐,再也容不下其他!
她直奔「段氏航空公司」在機場的櫃檯,雙手往櫃檯上用力一拍,語帶顫抖地問:「段汐呢?」
「段氏航空公司」的職員門沉默不語,但神情卻告訴了她——「段氏航空」一定出事了!
天!她的夢千萬別是真的!
「我是他的隨身保鏢,請告訴我,段汐呢?段汐他人呢?」上官菲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叫出聲。她厲聲向著櫃檯裡頭的人,一股熱液襲上眼眶……
他絕又寸不能有事,絕對不能!
櫃檯裡頭的人員連忙領著她,透過專用通道,直達「段氏航空」班機的停機坪。上官菲的腳步慌亂,一雙含淚的眼眸不停尋找著那抹熟悉的影子,搜尋的視線是那麼急切!
沒有……沒有段汐的人……離機翼約二十公尺處,一群警方人員正在待命,還有消防車數十部以及好幾輛的救護車和醫護人員,卻都沒有見到段汐的影子!
她心急地往那架飛機走去,卻被一旁的待命員警攔下。
「小姐,這裡已被警方封鎖,十分危險,你必須馬上離開。」
上官菲看不見其他人,她雙手圈在嘴邊,大喊道:「段汐!段汐——」為什麼都沒見到他的人?為什麼?
「你找段先生?」警察擰著眉道。
「讓我過去!拜託你,讓我過去!」上官菲抓住員警的手,嗚咽地要求著。一想到段汐也許在放置著炸彈的機上,她便無法再冷靜,更無法再否認她對段汐始終不變的感情了!
她只要見到段汐呀!
「小姐……真的不行!」員警也被她的舉動弄傻了。
上官菲聽不見他說什麼,她只想著要見到段汐。她越過眼前試圖阻止她的員警,身手俐落的她,沒幾步就快抵達機翼的位置。她甚至不顧自身安全,想要進到機艙裡頭——
「危險!離開那裡!炸彈要引爆了——」有人這麼大喊著。
「霏霏!」一見到上官菲站在機翼旁,段汐的心臟都停了!
上官菲臉色蒼白地回過頭,只見段汐從停機棚的方向矯健敏捷地奔來,她瞬間軟癱在地上,臉上淚痕交織。
「你沒事……你沒事……」她喃喃自語地念著。
頓時,「轟」的一聲,轟然劇響直達天際——熊熊火焰吞噬了整架飛機,持續燃燒、燃燒
一旁的消防隊開始了救火的工作,一道道水柱往火焰焚燒處噴因而出……
上官菲摀住耳,整個人縮成一團。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力道撲倒在地上,稍稍遠離了爆炸半徑
她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在劇響過後,卻發現自己安然無事,因為有一堵厚實的胸膛護著她,才讓她免遭大火的波及——天!是段汐!
「你……」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段汐扯開嘴角淡笑。「你……這……笨蛋……」忽然,他急遽地開始喘氣,俊臉上的血色全數褪去……
雖然背部被火的傷的部分十分疼,但至少保護了她,這一點點傷無所謂的!段汐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失去力氣,朝她懷中倒去,把上半身的重量全壓在她身上,陷入了昏迷……
上官菲終於發現他的異樣。
「段汐?段汐?段汐!」怎麼叫都沒反應,一旁的醫護人員卻一把扯開她,將段汐抬上擔架,送進了救護車。
她傻了!
段汐……因為救她而受傷了?
一顆顆眼淚滑出她的眼眶,心痛急遽襲來…
「五小姐,請跟我們走。這場爆炸案的主謀者已經在我們手上了!」好幾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扶起她,迅速將上官菲帶離了現場。
令 令 令
醫院。
病房外,樓晨心和段沁、段漠、段震威都來了。
段家父子臉上一片沉靜,而樓晨心和女兒段沁則是紅著眼。縱使知道段汐已經脫離險境了,她們還是有著說不出的恐懼。
特等病房內,床上的男人俯趴著,背部上了藥,裡上一層無菌白紗。
床邊,一名女子癱坐在地上,面無表情地望著男人熟睡的臉龐。
他沒事,但背部卻著了二度灼傷。
一想到那場爆炸事件,上官菲還是會忍不住顫抖!
一想到也許他會因此而喪命,她就再也無法故作冷靜!
她明明是負責他安全的保鏢,不是嗎?為什麼後來卻是他保護了她?他是要讓她內疚嗎?
「DARK」的人員告訴她,「DARK」在今早已將這場爆炸的相關人士全都帶走了——其中包括「馬加航空公司」負責人張齊吾、「銀豹幫」成員。而當「銀豹幫」得知自己竟得罪了「DARK」,而他們極力找碴的對象——段汐,和上官家五小姐還有「特殊」關係時,他們簡直是嚇壞了!
覺得眼睛酸澀的疼,她總算眨了眨眼,卻發現眨出了眼淚,很快便浸濕了衣襟……她越想越難過,雙手捂著臉,小小聲地低泣!
「別哭。」
伴著這句嘶啞的低語,一隻大掌伸至她面前,承接了她的眼淚。
「你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你難道不懂嗎?我欠你一條命,該是要還給你的,這樣我才可以徹底跟你說再見啊!可是你卻又救了我一次……為什麼?為什麼?」上官菲抬起頭,一雙紅腫的眼傷感地望著他。
「因為我愛你。」段汐盯著她,認真地說道。
聞言,上官菲驚慌地站起身。她一步步往病房外退去,邊退邊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愛她?怎麼可能?
這實在太突然了!他一定是在開玩笑!她不相信……
上官菲又慌又亂地大聲喊完,轉過身便往病房外衝了出去。
段汐歎了口氣。用行動證明她也不懂,直接說出愛意她又落荒而逃……她到底要他怎麼做呢?還是上帝在懲罰他當初傷她太重,所以現在要他嘗嘗當初她受傷的滋味?
「唉……要到什麼時候她才能明白呢?」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6 00:11:13
第十章
像是一座城堡的建築,藏在西雅圖的鄉間。庭院中綠意盎然。城堡的四周有著精密的監控系統,還有許多身穿黑色衣服的壯漢在外圍、裡面巡邏著。
這是個飄著毛毛雨的午後,這兒是上官家,也就是上官做天夫婦現居之所,恍若與世隔絕。
一樓的窗邊,有道纖細的身影坐在那兒。雙腿屈起以手臂環抱,纖美的下巴靠放在膝上,望著外頭細雨紛飛的嬌柔臉蛋上一片平靜,唯一可看出她情緒端倪的,是那微微揪起的秀氣眉心。
上官做天夫婦坐在佈置典雅的客廳,憂心仲仲地看著窗邊的女孩。
「老婆,你會不會覺得這情景好生眼熟?」
上官傲天附耳在張婉儀耳邊,小小聲的咬耳朵。他三女兒上官葦前陣子愛上了一個台灣男人,每回吵架跑回家裡來,就是像阿菲現在這模樣,所以他才會覺得這情景很眼熟,原來是阿葦早就上演過了!
「唉!從台灣回來後就這樣子,會不會是段汐又欺負阿菲了?」張婉儀蹙起眉,仍不失雍容華貴的優雅。
「又是姓段的小子!」上官傲天氣得牙癢癢的。
「看來,該我親自出馬去給姓段的小子一點教訓才是!」
張婉儀按住丈夫已激動得握成拳的手,輕聲安撫道:「別擔心,阿勁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跟阿勁說過有關阿菲突然從台灣回來的事,他說要過來看看。
可別忘了,我們家阿勁可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
「也只能這樣了。」
話才剛說完,門口就有一抹挺拔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阿勁回來了,我們先上樓吧!」兩夫婦朝一臉漫不經心的上官勁使了個眼色,便雙雙上樓去了。
上官勁明白老爸老媽的意思。雙手插進褲袋裡,薄唇帶著一抹淡笑,他緩緩走近一臉哀愁的上官菲。
她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兀自沉思著……
「放炸彈的那些人我交給段汐了,他選擇將那些人渣移送法辦,還要收購『馬加航空』。」上官菲瞬間抬頭看向他。他揚眉,道:「你回來也一、兩個月了,段汐的傷『據說』也好的差不多了。」
上官勁看見她明顯地顫抖了下,不禁滿意地揚起嘴角。
能讓阿菲卸下冰霜的,就只有段汐了,他們該是注定的一對,情路卻走得如此坎坷!他找過段汐,段汐的意思是,阿菲似乎是被他的示愛行動給嚇壞了,所以才會連什麼東西都沒帶,便匆匆忙忙地跑回美國。
看來這件事情,必須要他這個做大哥的來點醒她,他們之間才會有更新的進展。
上官菲垂下眼眸,默不作聲。
她並不是真的那麼絕情,丟下傷重的段汐逕自回到美國,而是她真的一時無法接受段汐的愛。
以往怎麼奢求他的愛彷彿都是多餘,就在她已然不抱任何希望的同時,甚至是已決心徹徹底底死心的同時——他不僅以生命保護她、更主動示愛,這當然讓她慌亂得不知所措!就只能逃避了!
好懦弱的,不是嗎?對於他的愛,她並非全然沒有感覺,只是不確定,更因為受過傷害,而始終逃避著。就連現在也是……她有多麼掛記著他,只有她自己知道!既想見他,卻又不敢見他……只能每天任思念煎熬!其實她好想、好想、好想見他呀!可是卻……上官菲眸中漾起淚光,不禁又低歎了口氣。
「阿菲,其實……」上官勁神秘又邪氣地一笑,那神態十分邪魅。「你到上官家的第二年,段汐就曾找過我。」
上官菲聞言倏地回過頭,瞠大原本無神的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上官勁。她胸前一上一下的劇烈起伏,說明了她的激動情緒!
「勁哥,你……你說什麼?他……找過我?」上官菲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她心底的震憾!
一直想刻意忘掉他,讓他從自己的世界中徹底消失,壓抑滿懷的愛戀……結果到最後卻發現,他始終沒忘掉過她,甚至還找過她?上官菲倉皇地站起身,習慣性的咬著下唇,雙手在腹前使勁扭絞,開始在屋裡踱步……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事情超乎她能承受的範圍了!段汐怎麼會這麼做呢?怎麼會呢?她不停地問著自己。
彷彿隱約知道答案,卻又不敢相信……
「我很佩服段汐的膽量,畢竟能隻身闖到賭城指名要見我們——有這種膽量的沒幾個人,除非是為了心愛的女人。」上官勁不減傲慢地說。
"心……心愛的女人?」上官菲頓時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遲疑地問。
段汐真有那麼愛她?真……真的?
「你還不明白段汐對你的感情有多深嗎?我這個局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為何你偏偏想不通?」上官勁低聲哼笑,覺得她簡直是根木頭!狂喜和濃重的懊惱!
真是這樣嗎?段汐真的愛她?他在第二年便來尋找過她?
她是否也不該錯過?她和段汐已經失去了五年……
就這麼白白浪費了五年……
上官勁慵懶地走到沙發上坐下,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抽,側著俊臉,淡淡地答道:「忘了說。」
聽到上官勁的回答,讓躲在樓梯口偷聽的上官夫婦很有默契地往前一栽,差點被樓下的兒女發現竊聽行為。要不是張婉儀拉著丈夫,恐怕他已經衝下樓去質問兒子了!
什麼叫「忘了說」?這一忘,就給忘了四、五年?!
上官傲天氣呼呼的瞪大眼,張婉儀則一臉無奈的扯扯丈夫的手臂,要他忍耐。接著,兩個人又繼續側耳傾聽——
「忘……忘了說?」對於這種不負責任的回答,上官菲也傻眼,愣愣地盯著上官勁俊美的臉看。
「你現在打算怎麼做?」上官勁懶懶地問。
真是,老爸老媽老是要他來處理弟妹們的感情問題,他又不是感情顧問。上官勁不禁嗤道。
怎……怎麼做?她也不知道!就這麼回到段汐身邊嗎?可是……她有些膽怯呀!真……真的要去嗎?之前一直閃躲著他,如今已明白了他的真心,卻又不知是否該……
上官菲咬著下唇,澄澈明眸望向窗外雨過天晴的綠色大地。
「還在猶豫什麼?」上官勁瞇起眼,看著她唇邊緩緩綻放的笑顏,合眸閃過瞭然,也微揚嘴角笑了。
看來,阿菲知道她要怎麼做了!
上官菲緩緩綻開燦爛的笑顏,神秘地說:「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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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O一年初春
「段氏航空公司」由洛杉磯起飛的七四七一四百型巨無霸客機,正翱翔在藍天白雲之間。再過三十分鐘,也就是台灣時間上午十點零八分,即將抵達台灣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頭等艙內,只有一名年輕男子。
鑲在男人俊秀臉龐上那雙漂亮的丹風眼,正專注地盯著身前開啟中的筆記型電腦,修長的指在鍵盤上頭迅速敲擊、移動——他是段汐——「段氏航空公司」的總裁:
太過專注的他並沒有發現,一名年輕女子朝門邊站立的空服員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並示意空服員先行離開。直到頭等艙內只剩他和她。
女子嬌柔的臉蛋上掛著恬淡的笑意,緩緩朝他靠近。
段汐始終沒有發現身後站著他朝思暮想的可人兒,仍專心在張秘書傳來的會議記錄上,偶爾蹙起眉宇。
「汐。」
段汐因為這聲呼喚,整個人怔愣住了!
上官菲微笑上前一步,站在他身旁,兩手背在身後,盯著他俊秀的臉龐,開口笑道:「既然來了,為什麼不見我?」見他仍不肯回頭看自己,上官菲微噘起粉唇,抱怨地說:「這麼不想見我?連頭也不肯回過來看看我?」
段汐緩緩回頭,微蹙著眉,瞇起丹風眼盯著眼前的她。
臉蛋依舊嬌柔美麗;那雙明眸仍然清澈見底,唯一不同的,是她臉上已然融化的冰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的煦陽,將他照得好溫暖
「你……」她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你不肯來我面前,只好我到你面前嘍!」上官菲故作輕鬆地說。她低垂下隱隱泛著淚光的眼,怕被他看見。「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這半年來,你一個月至少到洛城或西雅圖一次,總是遠遠地看著我,躲著我,不肯見我……你真以為我都不知道嗎?」
「你……你知道?」段汐微怔地問。
「我當然知道。」她抬眼,笑看他呆愣的模樣。
她纖長的指間緩緩撫上他的頰,憐愛地輕撫著。
「你瘦了……」她俏皮地眨眨眼,問道:「是因為我嗎?」
段汐抓住她的手,緊緊、緊緊地抓著,彷彿要確定這真的是她一樣。他激動得整個人微微顫抖!
「你……你不會再離開了,對吧?對吧?」
他急切地問道。
上官菲因為他眼裡的恐慌而紅了雙眼。她露出花般嬌美燦爛的笑靨,點點頭,許下承諾。
「我不會再離開了。就算你趕我,我都不走了!我們浪費了五年呀!」
她話尾剛落,他已緊緊將她摟進懷裡,她整個人跌坐在他身上。他濃重激烈的喘息吹拂在她頸項邊,一雙鐵臂緊錮著她纖細的腰際,幾乎要將她揉進身體裡般緊緊抱住她……
兩個人默默無言,用心感受各自的愛意。
「這麼捨不得我呀?」上官菲摟住他頸項,故意這麼問。聲音裡卻藏著濃濃的哭音和哽咽。
「你一直知道的,不是嗎?」段汐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激動的情緒。
「你會一直愛我吧?」她吸吸鼻子,故意這麼問。
「愛,我愛你。」
上官菲抹掉眼淚,帶著淚光笑看他,像承諾般地道:「那我也會一直愛你。」
令 令 令
一下飛機,把行李丟給機場櫃檯,段汐拉著上官菲,兩人上了車,往台北市郊開去。
「你要帶我去哪裡?」上官菲側著臉蛋,疑惑地問道。
段汐以右手緊緊握住她纖嫩小手不肯放,就怕手一鬆開,她就會不見。
他抿著薄唇神秘一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麼神秘?」她故意抱怨。望著他的眼神卻是充滿柔情愛意的!
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銀灰色奧迪停泊在一扇黑色鏤空雕花大門前,段汐下了車,繞至另一方,替她開了車門,伸手牽住她,往門內走去。
「這裡是……這裡是哪裡?」上官菲看著眼前那幢歐式建築。
佔地並非特別廣、看起來也不特別華麗,卻讓她有一種……一種溫馨又親切的感覺。
第一眼,她已深深愛上了這裡!
「我們的家。」段汐溫柔地笑著,給了答案。
這次換上官菲整個人狠狠愣住了!
我……我們的家?我們……的家?汐說這是「我們」的家……她緩緩咀嚼他的活。想著想著,她漸漸睜大眼,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被她的眼光看得有絲不自在,段汐扯扯髮絲,解釋道:「你曾經說過你沒有家,我可以給你一個家。」自她說過她沒有家後,他便開始尋找她「也許」會喜歡的房子,花了好幾個月才找到這裡。
「你……」她抬手摀住口,阻止了差點衝出口的低泣聲。可是眼淚還是順著眼眶掉落在臉頰上,一顆一顆的往下滴落……
「別哭!別哭!給你一個家,你為什麼還要哭呢?」段汐不捨地將她擁進懷裡,任她揪心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胸膛。
她只是緊摟著他瘦削的腰際,哭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她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家」,他肯給她一個「家」!
「乖!別哭啊!」段汐撫著她如絲般的發,輕輕誘哄著。他促狹一笑,道:「如果……如果我這麼做會讓你淚流不止,那我收回。」
「你敢?」上官菲凶巴巴地斥道。她索性張嘴,咬住他硬實的肩膀,順便把眼淚和鼻涕全數抹在他身上。
她孩子氣的舉動,讓段汐輕笑。
「汐。」她撒嬌般的輕喊。
「嗯?」他閉起眼,享受她柔軟的嬌軀倚偎在懷裡的滿足感。
「你……嗯……你……呃……」她支支吾吾的,一張嬌柔臉蛋脹得紅透。
「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問完,她還羞赧地把臉蛋藏進他勁實的懷裡。
段汐一怔!
「嗯。」他一張俊臉竟也浮現淡淡粉紅,十分不自在。
上官菲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唇,睜著大眼,
認真地問道:「我們永遠不要分開好不好?我是說永遠哦!」
「嗯。」
這還用問嗎?笨蛋!段汐在心裡沒好氣的斥道。
「你怎麼只會說『嗯』啦!」她嘟起粉唇,抱怨地說。
「要不,我該說什麼?」他抱著她纖瘦的腰身,寵溺地問。
「說你愛我啊!」
「上回我不就說了?是誰還被我嚇得跑掉的?萬一這次我再說,結果你又嚇跑,那我多沒面子?」段汐說得跟真的一樣。
上官菲又臉紅了!她吞吞吐吐地解釋道:
「那……是上次,跟這次又不一樣!你說嘛!汐,說嘛!」
「不說;」他很乾脆地拒絕。
「說嘛!汐,說嘛!」上官菲持續要求。
「不說!」
「哼!小器小器!」上官菲嘟著嘴抱怨,然後又狡黠——笑,「不怕你不說——我們還有好長好長的以後要過,我一定會讓你說出來的!」她自信滿滿地說完,展開手臂,往小洋房奔去,嘴裡大喊道:「家,我來了——」
她身後,有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眸,帶著笑意、柔情和濃濃愛意,一直、一直的追隨著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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