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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清 -【我著魔了】《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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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07:51
標題:
連清 -【我著魔了】《全文完》
連清 -
我著魔了
極品!初見樓寂滅,米小綠腦中倏地竄過這兩個字。
他邪美的臉、睥睨世人的眼及一身倡狂魔魅的氣息,在在像極了她瘋狂迷戀的獵豹!
向來,與獵豹有關的一切,她絕不放過!因此,說什麼她都要馴服他,非讓他成為她的所有物不可,
真是有趣啊!長這麼大,頭一次有人敢這樣大剌剌、不畏懼地盯著他、纏著他,
即便他蓄意帶她至鬼門關前走一遭,她依舊心不驚、色不變,怎麼也嚇不跑,
甚而,她還主動尋求刺激,三番兩次地搏命演出,只為吸引他的注意力,
呵,或許,讓這個特立鐲行的人兒留在身邊,能為他近來無聊至極的生活,增添一點兒樂趣......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08:08
楔子
米小綠一對澄澈靈黠的大眼睛盯著電視螢光幕不放,視線完全不移,眼皮眨也不眨一下。沒辦法,誰叫出現在螢光幕上的「東西」太過吸引人了。
「說白了,這是一場交易——」南宮尋隱的表情非常嚴肅,口吻也異常慎重,只要是有感情的動物就一定可以感受到他的憂心與無奈。唉!雖然這種做法很欺負人,可是事關重大,逼他不得不繼續說下去。「綠,雖然這次的交易很有趣,我相信你也會很喜歡,可是呢——」他忽然閉上嘴,因為米小綠根本沒有在聽他解釋。
晶瑩的眸心亮晃晃地,胸腔內的心臟也跳得愈來愈快、愈來愈快……垂涎的口水甚至都快滴下來了!
「天哪,他好漂亮哦!」終於開口的嬌脆嗓音充滿著不敢置信的驚喜,一張俏臉幾乎要黏上螢光幕。「他好漂亮,他真的好漂亮,簡直就是獵豹的化身,好誘人哦!」濃密的黑發散在那張使壞的俊邪面孔旁,看起來謎樣又倡狂。出現在螢幕上的年輕男子不僅擁有俊美戰神般的臉孔,並有著比模特兒還要優質百倍的身材。由裏到外、從上到下,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他,那就是——「極品」。
「族長,你指的交易物件就是他嗎?」她驚歎地問道。
「咳,沒錯,就是他!」唉,南宮尋隱又深深歎了口氣。他的推測果然沒有錯,米小綠當真被他給迷了去。
這妮子只要見到跟獵豹相仿的東西,不管是人、是事,還是物,她都會瘋狂地卯起來收集,並且非要得到手不可,哪怕有多艱難,她都打死不退——可愛又可怕的怪癖。
米小綠沒瞧見族長無奈的表情,只是一逕地對著螢幕陶醉呢喃著。「天哪,真不敢相信這世上也會有這種人類,他跟獵豹的氣質是多麼地相似呀!實在太棒了,我想要他、我好想要他、好想哦……」
「綠,你確定?」
「當然確定!」
「既然如此……」南宮尋隱先是「欣慰」一笑,不過轉眼卻又遲疑起來,反悔了。「我看……還是先緩一緩好了。樓寂滅雖然有趣,不過也很可怕,萬一不小心傷害了你,那可就糟了。」
「不要!」她立刻回吼,柳眉豎起,大聲抗議道。「我要他、我要他!」
「綠丫——」
「不怕不怕的。」米小綠又癡迷地看著電視,菱唇邊的笑意更深。她舉起手,輕輕柔柔地探上電視機,撫摸出現在螢幕上的,恰巧是一張大特寫的俊俏面孔。「拜託,你千萬別阻止我,千萬——不要啊——」她心意已決,倘若族長執意阻止她出使任務的話,她一定……一定會……會跪下來拜託他!
「可是……綠,你有把握不會被他反咬一口,落個『人財兩失』的下場……」
「不會的,我保證,我太熟悉它的反應了,才不會被它反咬一口。」她連右臉頰都湊上去,愛慕地摩挲著。「族長,你放心吧,就交給我,你只要乖乖坐鎮『暗夜之星』,等我凱旋歸來就行啦!」
「這麼樂觀?」
「你就信我嘛!」
「既然這樣……」南宮尋隱斂下眼,思索了一會兒後,終於勉為其難地同意道。「好吧,我就把任務交付給你。」
「謝謝族長。」她欣喜若狂。
南宮尋隱立刻拿出一疊資料遞給她,並且在她耳邊不斷交代道:「這一路上要好好照顧自己,千萬別讓我擔心了。」
「明白。」她快樂地應允著,渾身上下蓄滿戰鬥力量。
瞧她這麼開心,南宮尋隱終於放下心來。待她走後,他眉眼間驀地盈滿著奸計得逞的惡作劇笑意。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08:36
第一章
「我的天呀,那兩個人掉下去怎麼還會有命在?山谷耶!」
「快想辦法把人給救上來!」救難人員心急如焚地又吼又叫。
「快!」
在一條婉蜒的山路上,此刻正聚集一群員警、消防隊員、救護人員以及大批記者,人數雖多,眾人卻傷透腦筋,因為一直想不到好方法救起掉落山谷下方的受困者。
在一處攀附懸崖峭壁的石頭上,有一對年輕男女正被困在上頭。
奇妙的受困地點。
按照現場情況判斷,應該是他們所駕駛的跑車沖出山路,掉落到佈滿濃密樹藤的斜坡地,然後車子不知怎麼翻滾的,正好卡在兩棵樹的中間。也幸好卡住了,才免於直接掉落崖下的深淵地,算他們福大命大。
甚至,兩人還有力氣爬出跑車外,而且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只是被困在險峻的石上無法脫身。
眼見受困者處境艱難,束手無策的高階警官們一人一支電話,不斷做聯絡。
高階警官汗流浹背的心急模樣,讓敏感的記者們愈看愈不對勁。受困者的身分肯定很不簡單,否則怎麼可能勞動警政署的頭頭親自到場關切?
「來了!」
隆隆隆——隨著直升機的螺旋槳聲劃破天際,警官們暫時松了一口氣。
數十對眼睛同時眺望藍天,看著直升機飛近,盤旋在受困者的上方。
大夥兒屏氣凝神地看著機上人員開始執行任務。但見從艙口內放下救難繩索,成功地垂落在受困者上方,讓兩人抓住,然後套上。
直升機緩緩爬升,救難繩索拉起兩位受困者。隨著直升機緩緩移動飛離,聚集在山路上的救難人員們總算松了一口氣,而記者群也開始騷動,發揮追求真相的本能,瘋狂地纏住警官們。
「受困者是誰?他們是什麼身分?怎麼會勞駕署長您親自到場監督救援行動?」老鳥記者追著署長直搗核心。今天救援行動的陣仗大到難以想像,就算是總統受困也不過如此吧?!
「抱歉,無可奉告。」署長的機要秘書代替回應。
「是不能說,還是不知道?」記者咄咄逼問。「他們怎麼會掉下山谷的?總有一點線索吧?署長您能不能跟我們說說?」
「不清楚。」
「怎麼可能不清楚?除非署長故意要隱瞞真相……」
「別再問下去了,我們是不會做出任何回應的!」
「真相到底是什麼……」
「請讓開,讓讓……」
山路上一陣鬧烘烘,被記者包圍的高層人物煩得要命:然而,另一個場景的當事者之一,也就是被直升機救起的女孩,此刻正在享受禦風而行的快感哩。
哇,原來懸掛在空中飛翔的感覺是這麼的美妙。
米小綠雖然覺得無法順暢呼吸,轟隆隆的螺旋槳聲更吵得她耳膜快要爆裂,但,「飛」在空中的「快感」可不是隨便可以享受到的哩,而且除了能夠禦風而行之外,眼前還有一副「絕世美景」可供她欣賞。
米小綠澄澈的圓眼一瞬也不瞬地盯住跟她吊在一塊兒的「稀世美男」,興奮的快意不斷往她腦門沖,令她高興地發抖。
他好漂亮喔……
「你還沒有看夠嗎?」宛若璀璨鑽石般的水瞳瞅著他不放,第一次有女孩敢用這種眼神端詳他。樓寂滅的薄唇詭譎一彎,譏誚說道。「還是你已經嚇?了?」她的執著心倒值得欽佩。
「我像被嚇?的呆瓜嗎?」雖然得放聲嘶吼才能把話傳進他的耳朵裏,嬌脆的嗓音倒也沒有因此變得粗嗄難聽。「我看你,是因為機會難得,當然不能浪費了。」
他幽幽一笑。「你居然喜歡盯著人看,挺變態的嗜好。」
她皺了皺俏鼻反駁道:「什麼變態嗜好?!我看人可是挑物件的,就因為是你,所以我才看!」
「哦,我該感到榮幸?」樓寂滅凝睇著她的表情,先前冷森的眸光逐漸轉為陰沈的狡黠。
他是怎麼遇上這個丫頭的?
在三個鐘頭前,他興之所至開車上了山,來到一處休息站暫時停車休憩,然後她就像個精靈似地冒了出來,旁若無人地打開他的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座旁,自若的態度就好像坐回自家座車一樣,沒有一絲絲的遲疑。
「嗨,呃……」米小綠見到他本人,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用一雙癡迷的眸子緊盯他,就像是找到了什麼曠世珍寶一樣。
也怪不得她的癡迷失態,樓寂滅實在太過耀眼燦爛了,本人遠比螢光幕上的模樣還要迷人百倍,甚至還會散發一股不可思議的勾魂魔力。
「滾!」樓寂滅表情平靜,喝令的聲音卻冷到極點。這名不速之客可真大膽!
「你果然是美呆了!」她恍若末聞,喃喃道出心中的感想。不愧是獵豹的化身,他成功惹起她貪婪的欲望。
「出去!」冰寒的命令再度從薄唇裏逸出,這次終於把米小綠給震醒。
「嘿……」她乾笑一聲,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而且小嘴還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好奇怪,你開這麼昂貴的跑車,怎麼不鎖車門?是疏忽了,還是沒有危機意識?」
他神情森寒地盯著她。
米小綠又乾笑兩聲。
「你生氣了?呵,別氣、先別氣嘛!我是有要緊事想跟你談一談,才會這麼唐突的。」她正襟危坐了起來,表情嚴肅,一副打算跟他協議的專業態度。
樓寂滅回下深眸,掩住一閃而逝的殺氣。「談什麼?」
「談你的未來。」
「談我的未來?」樓寂滅一怔,旋即狂笑起來。拾起眼,莞爾的光芒閃入不可測量的深眸中。「小偷溜進我車裏,是來跟我談未來?」
「喂,你別笑,這可是很嚴肅的話題,我是很正經地來跟你談談未來人生要怎麼走下去才會幸福。」她凝肅地訓斥他。「還有,我不是小偷。」
他的手突然探出,撩起她黑緞般的長髮。「你是誰?」
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美麗的下顎,一股奇異的悸動掠過心口。「我……我叫米小綠。」
「米小綠。」他投以有趣的一眼。「你倒是挺老實的。」
「我是很誠懇呀!」杏眸眨呀眨地。「喂,你不生氣了是吧?那就給我一個鐘頭時間好不好?我是很有誠意地想跟你商量事情。」她乞求道。
「給你一個鐘頭呀……」食指指腹輕敲方向盤,發出冷硬的節奏聲。「我的時間向來寶貴,所以……」
「所以怎樣?」她充滿期待。
「不給!」
「為什麼?」小臉垮下。
「因為你要不起。」他啟動跑車引擎。
「誰說我要不起?我要得起的,我絕對要得起的!你就給我一個鐘頭好不好?」她雙手合十地跟他商量。
「你拿什麼跟我換?錢?」
「不是錢,我現在最缺乏的利器就是鈔票,還打算跟你借呢——啊,不是啦!其實,我是準備用我的勇氣跟你交換時間。」
「用勇氣跟我交換時間?」
「嗯!」她誠意十足地猛點頭。「我的勇氣很值錢喲,絕對有這個價值!你會答應吧?」她露出諂媚的笑靨來。
「你賣勇氣?」薄唇譏誚一揚。
「對啊、對啊!」她拚命點頭。
「你的勇氣很值錢?」他輕蔑地再次反問。
「沒錯。」她吸了口氣才又道:「也難怪你不信,畢竟我們才第一次見面,你並不清楚我的底細,會懷疑也很正常。」她能體諒他的不信任。「我是該想個法子來證明我的勇氣價值千金,只是……要怎麼做才好呢……」米小綠開始搔著腦袋,一下子也不知道要如何證明自己的勇氣價值不菲。
燦爛的陽光冉冉從車窗外照進來,投射在樓寂滅的臉龐上,模糊了他的表情,而淡到冰點的嗓音也慢慢地傳了過來。
「我今天的心情挺不錯,不如讓我來幫你忙,替你想個辦法。」樓寂滅好心地說著。
「你要替我想辦法?」不會吧,她這麼幸運?
「你很開心?」
「當然啦!」不用她傷腦筋,真是天助人助。
「其實這個辦法也挺簡單的,而且馬上就可以執行。」極淡的語調裏彙集一股莫名殺氣,但米小綠卻沒有聽出來。
「這麼快?」她沉溺在興奮裏。
「那就來吧!」話落,樓寂滅猛地踩下油門,紅色跑車立刻以驚人的百哩時速駛離休息站,轉往山路,馳騁而行。
車如箭矢,速度恣快地在婉蜒山路上賓士著,米小綠卻一點兒都不害怕,俏臉甚至還泛出興奮的光彩來。
「哇?!你開車的技術超厲害的,真是了得。」速度雖快,卻行進的非常平穩,還以高超的超車技術超越「擋路」的前車,簡直可比擬賽車手了。「哇,你好有本事,真厲害!」她雀躍地輕喊。
樓寂滅覷了她一眼。紅撲撲的臉蛋是因為開心,而非嚇壞?
「好玩?」他問。
「很好玩。」她頷首,笑臉迷人。
「接下來是下坡路段。」他提醒的口吻突然變得幽幽恍恍,仿佛含著某種企圖。
「喔。」她不以為意地應了聲。
一分鐘後,樓寂滅緩緩開了口道:「煞車壞了。」
「啥?」她眨著大眼睛,有點會意不過來。
「煞車壞了,沒法子減速,車子停下下來。」他重述一次。
米小綠頓住,三秒鐘後才意會過來。「那怎麼辦?」
「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眉頭揚得高高。
他掃了她一眼,微笑說道:「看來——我們得死在這條路上了。」
「我們要死在這裏?」她望向他。絕俊的側臉冶寒的宛若冰鑽,面對死亡的威脅,他完全不以為意。
「你怕了?」樓寂滅輕輕問道。
米小綠搖頭道:「我不怕,我只是突然間覺得你……覺得你……」
「覺得我什麼?」
「覺得你好可憐喲!」
身子一震,莫名的抗拒感突然從心底深處狂竄出來,她溫柔的聲音明明像是沒有重量的棉絮,卻狠狠鞭擊了他的心房。
還把他鞭笞得鮮血淋漓……
他側首,與她的目光對個正著。她不只口頭憐憫他,那對清澈瑩澄的眸子更溢滿著心疼的柔光,簡直就把他當成是個可憐小孩。
「誰容許你用這副表情看我的?」陰森的指控逸出他的牙關,喝令她丟掉憐憫神情。
「什麼?」
「是誰允許你的?」
「樓……」
「該死!」他冶斥,方向盤頓時向左轉,車頭立即左偏,直直地衝破護欄,車身飛出路面。
刺耳的衝撞聲響劃過寧靜的山林,但見紅色跑車沖過護欄,栽落山谷,紅色車身不斷翻滾墜落,最後卡在兩棵大樹的中間才停下。
不知該說是運氣好或是命不該絕,兩人竟然毫髮無傷,而且還可以爬出毀壞的車體外。
而下方,就是深淵。
接著,救護車、警車紛紛趕到救援,連直升機都動員過來,樓寂滅與米小綠被救難索吊起,飛翔在半空之中。
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兩個人第一次的見面情況就是這麼的驚心動魄。
「你很幸運。」樓寂滅嘲諷道。她居然安然無恙。
「彼此彼此啦,你不也沒死,還毫髮無傷哩!喏,連上帝都在幫助我們。」美麗的瞳眸仍然緊瞅著他的俊臉不放。
他太多變了,更恐怖的是,他的每一種情緒都讓她著迷不已。
「你完全不害怕?」經過這場驚心動魄的折騰,她一點驚嚇表情都沒有展現出來。
「不怕、不怕,我早知道你是個喜歡尋找刺激的怪傢伙,來臺灣之前,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久後,直升機上的救難人員將兩人拉進機艙裏,只是他們依舊旁若無人地繼續對答著。
「你調查過我?」他問。
「啊!」米小綠連忙搗起嘴巴。笨!居然自己露餡。「沒!我沒調查你,我是靠感覺的。」她思忖了一會兒,又解釋道:「其實也不必特別去調查,光看你的氣質也猜得出來你是什麼個性的人。」
「是嗎?」
「你很有『個性』的。」她強調道,烏溜溜的水瞳仍然抑不住地老往他臉上瞄過去。
他的外形俊美無儔,亮眼的令人心醉神迷。
愈看,心臟就怦動得愈厲害……她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液。能靠他這麼近,真是幸福。
嘻……
那抹柔柔的酡紅笑靨仿佛是醉人的溫陽,竟能熨燙他向來冰冷的心口。
再次劃過心間的熱流讓樓寂滅感到——憤怒。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二次。
「閉上你的眼睛。」他厲聲喝令,銳眸一眯,痛恨她溫暖的表情與氣息。
「不要,我才不要閉上眼睛,好不容易才逮到這個機會,豈有浪費的道理。」她知道他很難纏,要不是現在的情況特殊,哪有她放肆的餘地。一旦直升機降落,他還會「乖乖」供人欣賞嗎?
為了「巴」住他,她已經演出一場驚險的車禍戲碼,她豁出一切纏上他,自然要有收穫,她當然要看個夠。
這丫頭不怕他,完全不被他的恫嚇所懾,固執地執行她的決定。
「回答我,為什麼找上我?」他驀然改變話題,就瞧瞧她能執著到哪種程度。
「因為我喜歡你呀!我喜歡你,所以找上你。」她自然又興奮地說著。「再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吧,你是我目前唯一號歡的男性人類哦!」
「唯一號歡的?我該覺得榮幸?」她答得這麼自然、這麼快意,仿佛喜歡上他是天經地義的一件事,而且不管他接不接受。
「你是很幸運,能被我稱讚的男人並不多哩!」她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樓寂滅狡黠一笑,說道:「看在你這麼努力的分上,我成全你一次!」
「真的?」米小綠開心地喊。「你願意把時間賣給我?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旁?」
「你是成功挑起我的戰鬥欲望了。」低喃回轉的話語宛若魔咒般地詭譎逸出。
直升機開始下降,順利地降落在一處體育場上。樓寂滅和米小綠在機上人員的帶領下離開直升機後,有六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迅速前來迎接樓寂滅。
「樓先生。」六人神情緊繃地趨前欲詢問狀況。
「留下一個處理善後,其他人跟我回公司。」樓寂滅逕下決定,沒給他們說話的餘地。
「是。」助理不敢多言,直接護送樓寂滅走往等候在一旁的高級轎車。
「喂,那我呢?」米小綠當場變成沒人理會的小孩,她急匆匆地跑過去。「等一下,你忘記帶我走了,你剛剛才答應過要成全我——」
「我記得我所說過的每句話。」他停下腳步,回首,不懷好意地瞅著她。「只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再來跟我買一次時間?」
「什麼意思?」她?眼。
他覷了眼腕上的表,狡黠回道:「你剛才的勇氣贏得我的尊重,所以我免費送給你三個鐘頭跟我相處,你該滿足了。」
「嗄?」不敢相信他竟然用這種方式計算時間!從坐上車到撞車墜落山谷,然後直升機救援、安全落地……他是這樣秒秒計算的?
「想要見我,就再跟我買一次。」
米小綠蹙眉,咬住唇,隨後道:「買就買嘛,你本來就是嚴峻的挑戰,也是最難馴服的『野獸』,我該明白。」米小綠大徹大悟了,樓寂滅果然是一隻「野獸」,靠著獸性在生存。「你這人說話善變、做事沒有規則、思考邏輯亂七八糟、個性令人捉摸不住,不過呢,這本來就是獵豹的習性,很正常,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她喃喃自語道。
「什麼獵豹?」她嘴巴在叨絮著什麼?
「沒、沒什麼……」獵豹的性情就是永遠充滿好奇心,樓寂滅沒有辜負她的直覺,他是獵豹的化身。「OK,就這麼說定了,我接受挑戰。下一次,我會出奇不意地出現在你面前,讓你記住我的存在,我一定可以擁有你的。」她胸有成竹地撂下戰帖,不再介意他剛才的反覆。「拜拜嘍,咱們下回見。」靈巧身影翩然離去,她不再糾纏,用心去思索下一次見面的方式。
樓寂滅看著她俏麗的身影輕輕快快地往體育場的大門口而去,原本犀利的瞳心竟然慢慢散出溫柔的朦朧光芒。
「樓先生?」助理輕喚,不敢相信樓寂滅也有發呆的時刻。
他一凜,眼中柔光瞬間消散,回身的他又再度散出冷峻氣息,走向屬於他的世界中。
•••••••••••••••••••••
勝為王,敗為寇,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
為了徹底執行這條定律,不擇手段也屬正常。所以,凡是擋住他前進的阻礙都要一一剷除,他不容許有任何的石頭擋在他眼前。
唯有強者才有資格掌權,所以這個世界有了樓寂滅的存在。他的出現是這個世界的幸運,他可是「好心」的在為這個無聊世界點綴亮麗光彩。
樓寂滅以二十四歲之齡創立「滅世創投公司」,旗下所聘用的員工個個能力超群,執行工作以快、狠、准聞名。於是乎,在短短一年之間,滅世創投便在創投界中異軍突起,建立事業版圖之迅速令人咋舌,而樓寂滅不僅在國際經濟圈中掀起風暴,還壯大到令同業咬牙切齒。
樓寂滅目前所擁有的勢力,儼然是世人口中的奇跡。
而在今日,此時此刻,滅世創投位於臺灣總部大樓中的第二十層樓內,正彌漫著一股緊張氣氛。位處第二十層的樓面,間隔出十間辦公室,每間辦公室裏皆正襟危坐著一名專員,他們屏氣凝神地與電腦螢幕上飛快變動的數位做對抗,而除了鍵盤敲擊聲外,再沒有其他任何聲息,凝肅的空氣壓迫到讓人喘不過氣來。
而在其中一間辦公室裏,那股壓迫感更是濃厚到無法用文字形容。
「真是令人驚喜,短短十分鐘內,淨賠兩千萬。」樓寂滅的語調輕輕柔柔的,悅耳的像是首旋律,然而和著他指關節敲打辦公桌面的冷硬節奏,轉瞬間卻變成了催命的地獄音符。
「樓先生,我……我……」許傑不敢抬頭,他明白自己的疏忽有多麼的可笑,發顫的聲音抖出請求原諒的波紋,然而,他不敢以為樓寂滅會因此動了惻隱之心。
「你怎麼?少看了一個數字。」好笑,真是太好笑了,作夢都沒想到,旗下大將會犯這種過錯。該怪誰?怪自己識人不明?
「樓先生,我承認是我一時疏忽,一下子閃神,不過那是因為我——」
「不必解釋,你只要告訴我下一步的『決定』。」
「我……」許傑臉色刷白,胃部開始痙攣起來。
「請樓先生給許傑一個機會吧,我的三千萬足夠彌補他的損失。」樓寂滅的心腹秘書宋知遙突然像陣風似地刮進辦公室內,試圖阻止一場可能重演的慘事。
一個星期前,滅世創投有位員工因為受不了精神壓力,吞服太多鎮定劑,差點斃命,雖然及時送醫,把性命給搶救回來,但對方的精神狀態仍然處於極度不穩定當中,現在仍然在醫院中治療。
而此刻的許傑,精神壓力也繃到極致,一旦被趕出滅世創投,他不僅得背負千萬元的債務,更可怕的是將沒有任何公司膽敢聘請他,未來前程將是一片黑暗,不!該說許傑再也沒有未來可言。宋知遙深深相信,許傑絕對無法承受由天堂墜落地獄的挫折感。
「你要保他?」樓寂滅覺得有趣極了,為了保護弱者而削弱自己的實力,這是什麼心態?
「是的!我保他這一次。」就算跟在樓先生身邊三年,他仍然學習不來他的殘酷與冷情。許傑的能力他清楚,他是個有才能的小夥子,若非母親出了狀況,讓他分心,也不會發生今天的狀況。「拜託你。」他請求道。
樓寂滅輕蔑一笑,走到宋知遙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子,你會後悔的。」
「我擔下來。」宋知遙承諾道。
「怕的是——你將跟著他灰飛煙滅。」樓寂滅覷了眼心腹愛將,語重心長地提醒他。「知遙,儘快把『心軟』兩字給丟掉,它不是你能擁有的情緒,別教我失望了。」人類的感情是最無趣的包袱,況且救他一次,能救得了永遠嗎?胡亂發揮善心,救了不該救的人,除了多此一舉以外,還有何意義?
宋知遙不再言語。
「好自為之。」樓寂滅撂下話,長腿踏出門外。
「明白!」宋知遙應聲道。
門一關上,許傑立即跌坐地上,縮成一團的身軀仍在發抖。「宋大哥,謝……謝謝你……」
「樓先生是無法忍受失敗的強者。」宋知遙面無表情地提醒他,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回。
「我……我知道……我很清楚狀況的……」想成功就得付出,既然選擇進入滅世創投,就要有「失去所有」的覺悟,而這個「失去所有」,當然包括性命。
「記住,你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許傑點頭。「我不敢再犯了……」即便受到驚嚇,他仍然超崇拜樓寂滅,也完全沒有離開滅世創投的念頭。
這塊園地是名與利的訓練基地,想從沒沒無名的平凡小子搖身一變成為商場大亨,投身滅世創投是最快的捷徑。
「宋大哥,我不會再讓自己發生錯誤,我要贏、我一定要贏,我會成功的!」許傑的雙眼閃爍戰鬥的光彩,燦亮的令人生畏。
為求勝利,不顧一切,哪怕是性命都可以捨棄,這就是滅世精神。
當然,滅世的每一位成員必會徹底執行這條規律!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08:54
第二章
緩緩籲出一口氣……然,樓寂滅像是意識到什麼似地驟蹙眉頭。
有意思,他居然也「學會」歎息?!
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會有怯懦的情緒?
荒謬!
樓寂滅搭乘的黑色賓士馳騁在車水馬龍的臺北市區內。晚間十點許,城市裏霓虹閃爍,行人川流不息,呈現出一番熱鬧的景象。
樓寂滅合上手中的卷宗夾,側首望向車窗外,冷冷看著熱鬧的人群,審視有著各種表情的臉龐。
無論是誰,從眼前掠過的面孔全是庸碌的代表,沒一張出色的。有能者終究是鳳毛麟角,有實力為這世界留下印記的畢竟是少數。而他,正是少數之中的佼佼者。很辛苦,他得為此大方地「奉獻」出自己的人生來讓世人知曉他的存在。只不過,在他付出自身生命的精彩時,有誰可以過來為他的人生點綴光芒?有誰能?
樓寂滅點燃長菸,置放薄唇間。淡淡的煙霧飄起,朦朧了車內空間,米小綠的容顏猛地跳進他的腦海中。
那張靈氣逼人的臉蛋,像極誤闖凡間的綠色精靈。
下一次,我會出奇不意地出現在你面前,讓你記住我的存在,我一定可以擁有你的。
「有趣……」唇際不由自主地勾出玩味的弧度來,思及那妮子曾經鄭重對他「宣告」將再度現身,他竟也在期待她的「出奇不意」。
樓寂滅又拿出另一隻卷宗夾翻閱,然而,當「綠野開發案」五個大字映入眼簾時,掛在唇邊的笑意慢慢冷了起來。
來吧,我等你!他無聲地低喃。
「搞什麼?」同一時刻,司機突然暴吼一聲,原本直線行駛的車身彎出一道大曲線。司機不斷打轉方向盤,原因是擔心撞到沖過來的重型機車。剛剛差點就出車禍了!
後照鏡上映出一名身著黑色勁裝,頭戴全罩式安全帽的機車騎士。他像瘋了似地緊追他們的房車,速度之狠、之快,簡直就是賽車手的架勢。
「還跟來?」司機緊張地又吼了一聲,重型機車的行動彪悍到讓他心底發毛。
「是她。」樓寂滅掃了後照鏡一眼。思人人到,米小綠跟他竟能心靈相通,好有意思的巧合。
司機眼見不對勁,準備踩住煞車查看究竟。然而,樓寂滅卻出聲喝令——
「不准停!繼續開。」他阻止司機停下車子。
「可是……」
「加快速度,甩掉她。」就看看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司機不敢違逆老闆的意思,猛踏油門,黑色賓士加快速度離開市區,往郊區方向而行。
車輛越漸稀少,賓士車的速度也愈來愈快;然而,追逐的摩托車依然緊緊跟在後方,甩都甩不掉。
「樓先生,我……我已經開得夠快了……可是他……他怎麼還是死咬著不放啊……」司機緊張到有點歇斯底里,害怕出事的壓力讓他不意識地放慢速度。
樓寂滅睨看全身僵硬的司機。他這麼不禁嚇?
「加速。」他的命令更陰沈。
「不……我不能再快了,我不行了……」司機嚷道。他虛脫了,右腳板下意識地鬆開油門,甚至想去踩踏煞車板。
唧——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突然劃過天際,但見摩托車上的騎士逮到賓士車放慢速度的大好機會,黑色身影整個向上彈跳,像個黑精靈似地飛躍而起,簡直就跟武俠小說中所描述的輕功一模一樣。她輕巧地跳上賓士車的引擎蓋,還把半身貼靠在車窗上,阻礙駕駛的視線。
「哇!」司機大吼大叫,驚駭地踩下煞車,尖銳的煞車聲與司機的吼叫聲在暗夜裏形成強烈的風暴,掃得人心惶惶。
賓士車猛地停下,司機滿臉汗漬地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不行了,不行了,他的心臟快停掉了,他快死掉了!這這這……這是什麼世界啊?為什麼他得過著提心吊膽的恐怖生活?伺候個性陰沈的樓先生就已經讓他有夠膽戰心驚,現在還搞出這種「娛興節目」來嚇破他的膽,他是不是該考慮辭職不幹?雖然薪水比同行高出一倍,但——他得跟精神崩潰戰鬥呀!
醇厚低沉的笑聲突然緩緩逸出……這道撩人心弦的笑聲傳進司機耳朵裏,他的臉色再次大變!
司機快休克了,這是今晚的第二個刺激,司機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笑聲!
樓寂滅也會笑得這麼愉悅?
「樓、樓先生?」司機僵硬地回頭,想確定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有問題,然而後座的樓寂滅的確在微笑,全然沒有平日的陰騖氣息。
「挺有趣的是不?」樓寂滅支著頰,像在問人,也像在自問。
「誰、誰有趣來著?」司機腦筋一時之間轉不過來,不知道老闆在指誰有趣。
「這丫頭大概是精靈投胎轉世,才會這麼活躍。」他饒富興味地說著,沒有理會一頭霧水的司機。
貼在引擎蓋上的嬌人兒跳回地面,她先是理了理淩亂的黑衣勁裝,隨即摘掉頭上的全罩式安全帽,露出一張姣好的精緻面容來。
黑夜裏,月光灑落在她的臉龐上,銀白光輝映得她本來就粉瑩的膚色更加潔淨,連帶把她周遭世界也變得一塵不染。
司機?了眼,直勾勾地望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狂掃心頭的震撼。
車窗外的玉人兒……好漂亮哦……
米小綠繞到車門旁,澄亮的瞳眸盯著車裏人,比了比手勢,示意要進車內。
「要、要讓她進來嗎?」司機呆愣愣地請示,他的視線一直移不開,追著她轉。
「開門。」樓寂滅道。
「呃……好。」司機立刻按鍵,車門打開。
米小綠喜孜孜地鑽到車裏,坐在樓寂滅身畔,一張氣魄十足的臉蛋映滿著得逞的快意,急切詢問道:「怎樣?你有沒有被我的『出奇不意』給嚇到?」
「很精彩。」唇角的弧度彎得好柔和。
「是嗎?那我贏嘍!」她開心地一擊掌,笑意更甜。「呵,我就知道一定會贏。」
「這麼有把握?」
「當然——啊,沒啦!」話還是不要說太白的好,以免壞事。愈是出奇不意、愈是讓他抓不到底細,她成功的機率才會愈高。「既然這次我贏了,你說,你打算送給我多少時間——」
他忽然探出食指,輕輕劃過她的右臉頰。
「幹麼?」她嚇一大跳,他的指尖仿佛帶著電力,心口竟然被電了下。
「你的臉頰受傷了。」右頰上有著擦傷的痕跡,是剛才表演「飛功」特技所造成的後果。
「是嗎?」她不在意,連摸也不摸一下。「隨便啦!反正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勇氣可以跟你換取多少時間?你快點算一算。」
「你的臉頰受傷了。」他重複一次,聲音也沉了許多。
她擰起眉,不解地反問道:「奇怪?你幹麼老扯這事?我都說沒關係了,還一直問。」不過是個小傷罷了,她才不會在意呢。「啊,你是不是想賴皮,才故意扯開話題的?」
他一臉深思,慢慢垂下眼瞼,掩住莫名湧上的情緒。
米小綠總是令他吃驚,她說的每一句話、她所呈現的每一項反應,總會悖離了他的邏輯觀念,然後一次一次地激出他的情緒來。
不過,也必須如此,才能博取他的注意吧!
「蠢丫頭。」只是她這麼做有何意義?她想得到什麼?真是愚昧。
「你居然罵我蠢?!」米小綠非常不滿地反駁他。「喂,你罵人很沒道理耶,是你喜歡刺激的,逼得我不得不全力配合你的『個性』,想盡辦法要吸引你的注意力,我是這樣的努力,你反倒罵我蠢。」她忿忿不平地抱怨道。「幸好這次成功了,否則我又得傷腦筋、想計策。」
「開車。」樓寂滅忽然向呆掉的司機下令,嚇回神的司機連忙安定心神,開車送老闆回到指定的住處。
賓士車開進一棟住宅大廈的停車場,遣走司機,樓寂滅立即帶領米小綠來到位於三樓的住處。
這是一棟樓高十五層的高級住宅,能入主此棟大廈的住戶非富即貴。通過迎賓水榭廳後,進入電梯,抵達住所。推開雕花大門,一百餘坪的格局裝潢映入眼簾,只是——屋內冷調子的色系讓人感覺尖銳且不舒服。
「這是你家?」米小綠有些失望,屋子裏完全沒有溫暖的感覺,冰冰涼涼的氛圍繞住整個大廳,待在這種冷調子的地方怎麼會舒服呢?
「我沒有家,這屋子只是我暫時的歇息處。」他答得虛應。
「你沒有家?」米小綠擰眉,不解的問。「每個人都有家呀!怎麼你會沒有?我不懂?」屋裏的燈光也是呈現著虛無味道,空幻的感覺和著冷調的設計,清冷得讓人想打哆嗉,待在屋裏愈久,愈覺得不舒服。「樓寂滅,電燈開關在 哪裡?把大燈打開好不好?清清冷冷的感覺真不舒服。」小臉左顧右盼地找尋大燈開關。
「我喜歡空無感。」雖是這麼說,他仍趨前拉開窗簾,讓落地窗外的月光投射些許亮度進來。
「你喜歡?好怪,你怎麼會喜歡空無感呢?清楚不好嗎?」她被他的話嚇到,注意力又轉回到他身上。
「 不好。」
「哪裡不好了?再說你這人應該最喜歡清清楚楚,不許任何模糊空間的存在。」
「你自以為瞭解我?」他反問道。他曾經在她面前表現過真實個性嗎?她倒是評論得理所當然。
她賊兮兮地眨著眼睛,神秘兮兮地說道:「雖然不多,但至少明白一點點。」
「一點點?」眸光倏冶。
「是啊。」米小綠大膽地與他對峙。
須臾後,樓寂滅笑了,身子瀟灑地斜靠窗框邊,閒適姿態俊美極了。米小綠再次被他吸引了去,他的外型絕對可以用「美神」稱呼之,他跟她最愛的獵豹一樣會魅惑人心!
只不過,樓寂滅到底是人類,多了顆腦袋,想捕獵他得耗費更多的心神。
「唉!」她突然用力歎出一口氣。室內陰暗沈鬱的氣味讓她很不舒服。「好難受哦。」
「難受?」
「對啊,死氣沈沈的。」米小綠決定不再忍受陰陽怪氣的折磨,到處找電燈開關,一找著,全部摁開。
客廳大放光明,米小綠才滿意地窩進沙發中坐下。「行啦,感覺好多了,喏,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
樓寂滅不置可否,隨她玩去,逕自走到小吧台邊倒了兩杯酒。
酒液晶瑩剔透,他拿著酒杯走到另一張沙發坐下,遞了杯給她。「拿去,慶祝你成功接近我。」
米小綠搖了搖螓首道:「我不會喝酒,開水就行。」
「不會喝就學。」
「沒必要吧。」
樓寂滅先淺嘗一口,哄誘她道:「這瓶酒可是頂級佳釀,味道醇美、香甜,不試你會後悔。」
「是嗎?」她疑惑地問。
「試試。」他誘惑地道。
米小綠看著他,然後像被催眠似地拿起酒杯嗅了嗅,是極香。伸出粉紅舌尖輕沾晶瑩酒液,啜了一口。「哇,好辣、好辣……」她急急放下酒杯,拚命哈著氣。「騙人!一點都不好喝,難喝死了,你騙我!」俏顏旋即泛出兩酡嫣紅。
「真好玩。」望著她難受的表情,樓寂滅笑意更深。
「什麼好玩?」她吐出粉紅舌尖直哈氣。看她痛苦很有趣嗎?竟然一直笑!「你以為我是你的遊戲筒啊!」
「再試試,第二口就不會難受了。」他再次提議,原來就低沉的磁嗓因酒精的催化而顯得更低沉,但也更誘人。
「我才不會上當,你根本就是故意整我。」
樓寂滅支著頰,興味盎然地欣賞著她靈動的怒嗔表情。
「看什麼?」她嬌斥道。瞅著她的兩道狡黠視線跟惡魔沒兩樣。
「看你耍寶。」
「喂,你很不正經耶!我可是用很慎重的態度來找你商量事情,你怎麼這樣對待我?再說,我也通過你的考驗,你怎麼可以用這種輕浮態度回敬我?太沒有禮貌了!」
「我是很正經。」諷笑卻仍高掛唇角邊。
「才怪,你一直敷衍我,你不斷在製造假像唬弄我。」
樓寂滅突然放下酒杯,懸在唇邊的笑意終於散去。「這樣不是很好?虛假才美,朦朧才能掩藏住卑劣,你又何必急著撕開面紗?要知道,現實可是很醜陋的。」
「亂講,誰說現實醜陋來著?我的人生就過得夢幻而且快樂,還有哦——」她終於逮到機會切入主題,趕忙把正事給導引出來。「我住的地方還美得像天堂呢!」
「是嗎?」他的聲音怪了些。
「是的、是的。」她拚命點頭。「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參觀,等你參觀過後,也會有同樣的感覺。」辛辛苦苦找他的目的為何?答案很簡單,就為了「闇夜之星」的存續問題。
「闇夜之星」——一個炫麗卻也神秘的名號,回溯它的過去,「闇夜之星」是指一支來自漢民族的神秘團體,這支團體的成員有數百人,並且奉「南宮」姓氏的嫡系子孫為主人。
根據傳承的族譜記載,在遙遠的過去,「南宮」為躲避皇家的狙殺,於是帶領著旗下一干心腹離開中土,經過千里跋涉,到了非洲落居,並且費盡心血改造居住環境。神奇地,他們成功地在不適人居的環境下建立起「闇夜之星」的版圖,並且傳承數十代直到今日,而「闇夜之星」的能耐與神秘背景則被許多瞭解內幕的人驚歎。
「我住的綠洲美得驚人喔!而且圍繞我住處的那一大片原始草原,簡直就是天堂的代名詞,有好多好多野生動物生活在草原上,過著自由自在的悠閒日子。你知道嗎?置身在那一片動物天地裏,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幸福感,只是……」她覷了他一眼,然而樓寂滅的眉毛卻連動也不動一下。表情太過平靜了吧?!「你知道嗎?天堂快要被毀滅掉了。」
「喔。」他應了聲。
就「喔」,他的反應未免太冷淡了些。「你不問問我出了什麼事?」
「你不是準備好要告訴我,我又何必問。」樓寂滅十指交握,很忍耐地望著她。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總希望你可以積極一點。你要主動問我,我才好跟你談下去。」
「何必!」他斂眸,掩去瞳中狡黠的光芒。「反正與我無關。」
「有關,這件事跟你有關!」她倏地站起,走到他跟前,盤腿坐在地毯上,與他非常接近。「告訴你,肯雅草原是動物的天堂,也是地球所剩的少數重要資源之一 。」
「那又怎樣?」
「不怎樣,只是有位商人發現草原底下蘊藏大量石油,竟然決定開發草原。聽說那位商人弄了個什麼『綠野開發案』,買通當地政府,想把天堂毀掉。」她凝視他,極其慎重地說道:「樓寂滅,我們身為人類,有義務捍衛自然與土地,不應該容許『壞人』把僅剩的天堂給摧毀掉。」
他交疊長腿,換了個慵懶的坐姿淡淡間道:「壞人?誰是壞人?」
「你應該清楚。」還裝??話都挑明瞭,白癡也聽得懂!
他微笑道:「是我嗎?」
沒錯,那個商人就是他!
樓寂滅仍然一派的不慍不火,很有耐心地解釋道:「綠,你錯了,我並不是壞人。」
「什麼?」她呆了呆。難不成他是遭到莫須有的栽贓,他們找錯了對象?
他笑得更燦爛,炯炯雙眸射出闐黑寒光來,令人不寒而慄。「綠,你要記住,我不是壞人,絕對不是,因為我根本不是人,我是神!」
「神?」米小綠張口結舌。「你是神?」
他點頭,很無奈地說道:「既然我不是人,實在無法幫你,恕我無能為力了。」
「樓寂滅!」她氣結。什麼跟什麼?這種話他也說的出口?繞了半天,原來又是被耍玩了一回。
她怒火中燒,氣炸了!
頭一次看見她生氣的表情,很美!值得繼續欣賞下去。
「綠,原來你費盡心機纏上我,就是為了說服我放棄『綠野開發案』?」他繼續逗弄她。
「對,我是希望你放棄開發案,我不要你毀掉天堂。」小手緊握成拳,這頭狡猞的豹果然不能小覷。
「就憑你?」
「沒錯,就憑我!」
「你打哪兒來的自信?」
「我的信心是你給的!」因為她能理解他的行事邏輯,她懂的。瞧,她不就成功地引起他的好奇心,讓他記住米小綠這名字,甚至還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身邊?!
豹的心性是好奇的。
雖然此刻面臨小小的挫折,但她深信可以馬上克服。
「是我給你的信心?」他揚高眉。奇怪的說法,他跟她不過見過兩次面,她卻以為可以掌控他的一切。
一股戾氣在他體內竄動,他有股想捏碎她的欲望。
「如何,我們來玩個老掉牙的遊戲好不好?」他舉起酒杯輕晃,杯內的酒液晃出一道道波紋,仿佛在意喻著寧靜已毀。
「老掉牙遊戲?什麼意思?我不懂。」
他舉杯邀她。「當我的伴玩女郎,伺候我。也許我高興了,可以考慮取消『綠野開發案』。」
「你要我當你的玩伴女郎,伺候你?」她沒有生氣,反而心喜地垂下螓首,偷偷抿唇笑著。
獵豹在愛情世界裏是沒有責任感的,它是絕對花心的,愛情對它而言,只是一場遊戲。
所以,樓寂滅會說出這種話也不必意外。
「如何?」誘惑的磁嗓在她耳畔拂搔著,聲音靠的那麼近,米小綠嚇了一跳!
怎麼搞的?
原本端坐在她面前的樓寂滅卻出現在她身後,而且手臂還勾住她的纖腰。
他竟然可以無聲無息地潛到她後方去,讓她完全感受不到。
「你好厲害哦。」她忍不住讚歎道。這等功力世間少有,她崇拜到忘了他的問題。
「謝謝。」樓寂滅收緊手臂。身與身相貼,雖然隔著衣物,彼此的體溫卻輕易透進對方的身體內。「你答應了?」
她仰起臉蛋,癡迷地望著他,根本沒把他的問題聽進去。
他太完美了,真是太完美了!結實的肌肉、敏銳的行動力、狩獵的技巧,完美到沒有一丁點兒瑕疵。
愈是認識他,愈能感受到他的「魅力」,愈能與她的想像相貼合。
「怎麼不說話?」修長的手指探上她的頸膚,來回揉撫著,力道很輕,卻聚滿了殘酷的暗潮。
米小綠突然轉過身去,與他平視,一雙杏眼熠熠發亮,美得驚人!
「嘻……」她綻笑。
「你在笑什麼?」樓寂滅心一悸,那對晶亮的杏眸與唇邊的微笑不太對勁。
「怎麼辦?我愈來愈喜歡你了。」她坦率直言。
他愣了下。
「你就這麼直接地跟我表白?」他問道,微蹙的雙眉藏著冷森。
「沒辦法,誰教你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太令我高興了。」如果可以把他「養」在身邊,將是此生最大的成就。
「什麼想像?」
她沒回答,嫩白的手心反倒出奇不意地捧住他雙頰,很興奮地對他傾訴道:「怎麼辦?我真的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哦……」
冷森浮現在俊容上,他不再掩藏情緒。
「真的好喜歡你。」
「是嗎?很好。」語畢,邪魅的臉孔突然欺壓而下,攫住她的櫻唇。
他的吻來得既快且狠,米小綠完全沒有預料到他會封住她的嘴唇。
「唔……」她嚇一跳,驚醒過來。然而他的唇卻密實地堵住她的嘴兒,開始輾揉她的櫻唇。
「唔……放、放開……唔……」
火熱的唇舌糾纏得更緊密。
「我、我快不能……不能呼吸了啦……」好不容易拉開點距離,米小綠驚慌地抗議道。
「我把氧氣送給你。」他攫住她下顎,再度擄獲她的唇瓣,環住她的手臂也越縮越緊,越抱越緊,不留一絲空隙。
「不要、不行了,我的頭、我的頭好昏……我快死掉了……」素手推拒他的胸膛,想逃出他的懷抱外,但他不放手,還把她箍得更緊。身上的體溫突然竄升,他的指掌竟沿著她玲瓏的曲線移動,她駭怕地開始打起顫。「不……」
「別怕,你不會死去,你只會感到快樂,只會心醉神迷。」妖惑的磁嗓像首曲子,幽幽?忽地迷鎖她,意圖勾引她的神智,摧折她的抗拒。
「不要,放開我!我的心臟快要……快要從胸口蹦出來了啦!」她的腦子越來越昏亂,為了儘快掙出魔掌,為了抵抗腦中的暈眩感,她咬住下唇,強提精神。
「就讓它跳出來,就讓我看看它為我跳動的淒絕模樣。」
「你……你好嗯心……啊!」她嚷道,使盡吃奶的力氣推開他,爬到地毯的另一頭去,不斷搖著腦袋,切急地想將恐怖幻想搖出腦門外。她一面平撫急促的呼吸速度,一面斥責道:「神經病、瘋子!你真當自己是頭野獸呀?」
樓寂滅開心地笑出來。「怎麼,你嚇壞了?」可愛的小東西,到底是純還是蠢?
「你還敢笑我!」她沒有辦法生氣,因為他的笑容突然變得好俊朗、好清晰。先前他總是戴著一層虛假的紗,不讓人看真切,而這一刻,他變得真實許多。
「我是笑你,笑你?、笑你蠢、笑你自封為正義化身……」他戲謔地斜睇她,她的臉色看起來很柔和。「不生氣了?」
她調開視線,不讓他發現她又更進一步掌握了他的情緒。「我還是生氣呀,只是……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再親吻我,我就原諒你。」
「為什麼不讓我吻你?」
「因為我們根本……根本不熟悉,而接吻……接吻,那是男女朋友才能做的親密事。」嬌顏倏地一紅。
「但我可以協助你把吻技練得熟稔些。」樓寂滅不懷好意地又慢慢接近她。
「啥?」
「心動了?」
「胡說!」芳心的確是怦動的。「我……我才不是來找你練習吻技的!」她吼道,忙著掩飾方才的心虛。剛才真的有讓他再吻一次的念頭。
他又被逗笑了,她總能逗樂他。
「別說出違心之論,我感覺得出來,你是喜歡我吻你的。來,咱們再試一次。」樓寂滅伸出手,熱情地邀請她跳進他懷中。
她緊張地彈起來,退到客廳的另一角。「你、你別亂來!」
「我來教你。」他起身,一步一步靠向她。
「哇!不要!你別過來、別過來!」
「綠……」
「別過來!」她尖叫一聲,急如箭矢般地射出門外,頭也不回地跑出野獸的巢穴。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他又吻住她。樓寂滅勾魂攝魄的功力超強,她不想再嘗一次腦袋混亂的滋味。
她會失心的……
樓寂滅放任她離開,轉而推開落地窗,走到陽臺處。不久後,果然見到米小綠像只跳蝦般地蹦出大廈外。
「米小綠……」他緩緩喃訴著,話語和著一縷悠長的歎息同時吐出。「你惹到我了,所以——」他伸出手,掌心朝著她的背影抓了把,收攏住。「所以,休想我會放過你!」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09:16
第三章
逃出了大廈外,心臟仍然撲通撲通狂跳,長這麼大,她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好可怕、好可怕,他的囂張比我想像的還要誇張,太可怕了。」米小綠大口大口喘著氣,顫抖的手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漬,心跳速度怎麼也放慢不了。
她沒有辦法抗拒樓寂滅的挑情手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奇怪,我明明做好心理準備的,怎麼……怎麼還是被他嚇一大跳呢?真是沒用!」她一邊走,一邊「反省」自己的怯懦,都已經過了二十分鐘,她仍然氣息未歇,並且「慎重」地思考她到底是 哪裡犯了錯?
「難不成我太低估他了?」搞不懂啊!
米小綠停在斑馬線前,怔怔地等待紅綠燈交替。綠燈行,她像縷遊魂似地穿過馬路。然而,心思浮動的她,仍然執意思索著盤桓於心間的紊亂情緒,究竟代表何種意義?
至少不該這麼害怕他……
無預期地,一輛紅色跑車突然從另一條馬路違規開出來,不知道是有意抑或無心,竟然朝向米小綠所站方位衝撞而去。
不尋常的肅殺空氣震醒呆怔的米小綠,她沒回頭,反射性地像只小鹿般靈巧一躍,避開橫沖而來的車頭,卻跌摔在人行道。
「哇!」雖然沒有撞上,但也夠嚇人的。紅色跑車發現差點闖禍,煞車踩都不踩一下,立刻一溜煙地加速駛離現場。
三更半夜,沒人沒車的,她就這麼跌坐在地上。突然,腳踝傳來一陣劇痛。
「哇,扭到了!痛痛痛……」五官痛擠成一團。今天是怎麼一回事?黑煞星降臨嗎?老被整。
「活該。」風涼話傳來,擺明是在幸災樂禍。
「什麼活該?」
「白癡。」
「誰在罵我?」她回頭找尋聲音的來源,因為這道稚嫩童音很像是——
「你以為呢?」果然,從後方的陰暗處步出一個小小身形的人,那是她熟悉的。
「你、你——蹦蹦?」她錯愕地看著漂亮小傢伙走向她。「蹦蹦,是你?!怎麼會是你——你、你怎麼來了?」她揉了揉眼,不太敢相信眼中所見,但那張貴族化的俊美小臉蛋,卻是清清楚楚地存在於跟前。
「來拯救你這個大笨蛋呀,?瓜。」大大的眼睛無奈又生氣地瞅著她看,怎麼也想不透「闇夜之星」的族長腦袋裝了什麼,竟然派綠姊姊來執行這項危險的任務。
「大笨蛋?誰是大笨蛋?是在說我嗎?」她快昏過去了,她居然被個「小娃子」罵笨蛋。
「除了你以外還會有誰?笨蛋。」蹦蹦強調地再喊一次,蹲在她面前,望著她的腳踝,沒好氣地問道:「要不要緊?痛不痛?」
「還好啦。」痛感漸漸在消失中,應該沒有很嚴重。
蹦蹦一臉深思地望著她,一會兒後,試探性一問:「綠姊姊,你明白沒有?很危險的對不對?」
「什麼東西很危險?」純淨雙瞳不解地望住「小娃子」。他跟他爹地一個樣,老喜歡說些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
「你剛剛差點就把命給丟了。」漂亮的小臉蛋浮上一層憂慮,也有一種不以為然的不滿。
「我差點把命給丟了?」她頓了下,差點噴笑出來。「小傢伙,你會不會說的太誇張了?什麼差點把命送掉,誰要我的命?誰——」她又停下,斜眼瞅住他。「蹦蹦,你該不會是指剛才那輛車子吧?」
「不是,跟剛才的車禍無關。」蹦蹦的小臉竟然透出一抹陰寒。「我指的是另外一個人、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個人?另外一件事?」
瞧她?乎乎的,小傢伙大翻白眼淩瞪她。「說你笨,果然笨!老是搞不清楚狀況。」
「喂——」她氣呼呼地伸出指頭點點他紅潤潤的小臉頰,抗議道。「蹦蹦,我是姊姊喔,大你十歲的姊姊喔!你一直笑我笨,有沒有搞錯?」被樓寂滅恥笑還可以忍耐,被一個十歲小孩當成笑話看,很丟臉耶!
「你本來就呆呆的。」他才不改口,甚至很用力地歎出一口氣,老成地拍拍她的肩膀,建議道:「綠姊姊,笨人最好要承認自己的愚蠢,這樣才會有改進的一天,也才有變聰明的機會。」
「什麼話。」她皺起小臉。
「老實話。」他苦口婆心地開始勸告她遠離是非。「你想想,樓寂滅會不清楚你的來歷嗎?他怎麼願意跟你親近?這其中一定大有問題。」
她不以為然地反駁道:「他不知道我的來歷,我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闇夜之星』的秘密,我只是拜託他放棄開發案而已,我是用我的方法跟他『戰爭』,他不會知道我是『闇夜之星』的成員。」
「他要是這麼愚蠢,怎麼可能在創投界裏當老大。」該是稚氣的臉蛋卻散發出慧黠神情,看?了米小綠。「信不信,他早就把你的底細給摸得一清二楚。」
米小綠想了想,隨即搖頭。「蹦蹦,你太敏感了啦!年紀小小卻少年老成——哦,不!你是老化兒童。身為小孩子,心思卻是這麼複雜。」她譏笑他反應過度。
「呆瓜。」蹦蹦又翻了記白眼。真是敗給她了,可又不能不理她。「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只能想個辦法保護你。」
「你要保護我?」她又差點狂笑。
「樓寂滅太危險了,再加上你個性呆呆笨笨,我擔心你會被他大卸八塊,啃得屍骨無存。」
她嗤了聲。「憑你?」
「沒錯,你是得靠我這個『小子』才能平安活下去。」蹦蹦望著她不以為然的表情,暗暗歎了口氣。相處十年下來,綠姊姊竟然還是不瞭解他,老當他是普通小孩。由此可看出,她的?氣有多嚴重了。「我扶你起來,可以走嗎?」
「可以,要去哪兒?」
「回家。」
「家?你在臺灣弄到房子了?不會吧,你是怎麼辦到的?你怎麼可能有錢?你才十歲耶!你要怎麼找房子?還是有誰陪你一塊兒來……」
「別再問了,我不可能跟你一樣蠢,要不然『闇夜之星』也會跟著完蛋。」
「你不要老罵我蠢。」
「你就是蠢。」
「什麼嘛……」一大一小慢慢消失在街上,經由蹦蹦這一攪和,米小綠原本紊亂無章的心情也跟著消失。
•••••••••••••••••••••
這張臉孔與樓寂滅有六分相似,不過他姓襲名冰玠,是「闇夜之星」的族長南宮尋隱的「朋友」。
「你的小朋友裏,有沒有需要愛情的女娃娃?」襲冰玠自若地靠坐椅背,指間勾著咖啡杯,狀似閒散,卻沒有人敢把他當做是一般生意人。稍微念過財經雜誌的人都清楚,襲冰玠只手掌握亞洲區的經濟命脈,可非等閒之輩。
南宮尋隱沒好氣地問:「怎麼?你身邊有病人?」
襲冰玠不諱言地點頭。「是啊,我身邊有個感情缺乏症患者,嚴重到極需愛情的撫慰,否則一旦發起狠來,誰都控制不住他。萬一卷起漫天風暴,還一個不小心掃到你的地頭上去,斷了你的命脈,可別怪我沒有事先警告你。」
「這麼嚴重?」
「當然嚴重。」襲冰玠一副大善人嘴臉。「因為我們有交情,所以我才特地跑這一趟提醒你。」
南宮尋隱揚眉,譏諷地微笑。「你的口氣可不像在提醒我,反倒像是在威脅我。」
「有嗎?」襲冰玠一臉無辜。「我怎麼敢威脅南宮大爺?」
「你怎麼不敢。」南宮尋隱也刻薄地輕哼了聲。「敝人在下我能力差、本事不足,活該倒楣被欺負,甚至還得改行當起皮條客。」
「得了吧!別把自己形容的這麼悲慘,再說,那位先生可是棵搖錢樹,『他』賺錢的本事比我還高竿,一旦擁有『他』,往後不需你傷腦筋,就會有人把大把大把的鈔票往你面前送,利弊得失你可以評估看看。」
「呵……聽起來滿美妙的。」南宮尋隱努力裝得很正經,但嘴角竊喜的笑紋還是掩不住。
「好處是不少。」還裝蒜,看你能撐多久?「如何?決定沒有?」
「OK,沒問題。等我們把細節商量妥當,我立刻把她送過去。」南宮尋隱毫不遲疑地一口允諾。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嘻!
兩張帥到極點的面孔,此刻看起來像是兩頭狡猾的狐狸。
喀——
是投影機關掉的聲音。
室內一片岑寂。
不一會兒,燈光亮起,明亮的光線照在米小綠臉上,對著螢光幕發怔的她七情不動。
又一會兒,稚嫩的童嗓傳來——
「看見了吧!你聽得很清楚吧?我那親愛的父親大人就是這樣把你給賣掉的,你還??地替他工作。」這是偷偷拍攝下來的影片,記錄著襲冰玠與南宮尋隱合作當「皮條客」的過程,公佈給她看的目的是想讓她快快跳出是非圈。
米小綠緩緩沉下臉,一雙大眼盈滿憤慨。
蹦蹦趕緊撇清道:「別罵我,要怪的話去找我爹地,可別把氣出在我身上。」
「我當然要找你。」
「為什麼?」小傢伙無辜極了。
「因為你這個臭小孩居然出賣你爹地!」小傢伙才十歲耶,居然比她想像的還狡猞,太會玩把戲了。
「喂,綠姊姊,我是在幫你,你怎麼反倒怪起我來?」他嘟起小嘴,無辜的表情可愛極了,但,米小綠才不上當!
「當然要怪你,你不該出賣你爹地,太奸詐了。」她繼續指控他。
「他誘騙你上當,把你賣了,你不生氣?」
「什麼賣了?那是我主動要求,而且還是苦苦央求來的!」想當時,族長還憂心仲仲地打了退堂鼓呢。「一開始族長不答應,甚至不讓我來。」
「你上當了啦!」他老子可是心機深沉,早看穿她的個性,所以才要陰招。「唉,算了,你是轉不過來的。」蹦蹦本就料到綠姊姊不會懷疑爹地,所以才準備好這段影片,想公佈真相,哪知她仍舊執迷不悟。「看情況,我只能替我爹地贖罪了。」蹦蹦抓來包包,從背包裏拿出一隻銀色手環,遞給她。「喏,這個禮物給你,你要天天戴著它,千萬不要離身。」
米小綠接過,奸奇地左看右瞧,然後戴上皓腕,銀環挺別致美麗的。「這銀環是幹麼用的?」
「猜猜。」
「一定有古怪。」小傢伙從五歲開始,就發揮驚人的創造力,老是製造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南宮蹦蹦可是「闇夜之星」最受寵的寶貝。「快!快告訴我要怎麼使用它?」
「這只銀環是防身武器。」蹦蹦教導她如何使用這只他精心設計的精密武器。它的外觀像是裝飾用的銀手環,然而銀環裏頭藏有麻醉細針,若要對付敵人,按下特殊鍵,藏在銀環內的銀針便可射發出去,一沾上便會讓人昏迷。
「這麼厲害?!不過我需要嗎?臺灣又不是非洲草原,並沒有兇狠的野獸需要戒備。」小傢伙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蹦蹦倏地抬頭,大大的眼睛綻放咄咄逼人的光芒。「你確定沒有?」
在他穿透人心的視線下,一時之間,她竟然心虛了起來,而且無法否認是需要這項武器的。
「呃……好像是有……有啦!目前是有一頭難纏的『豹』困擾我,逼得我必須小心應付,倒是——蹦蹦,這麻醉劑有沒有危險性?會不會死人?」
「你擔心傷害他?」圓滾滾的眼珠子仍然鎖住她不放,南宮蹦蹦試探性再問:「綠姊姊,你喜歡上他了?」
「喜歡他?」她嚇一大跳,一道奇異的熱流重重劃過心間。
「不會吧?」這回換蹦蹦呆掉。
她愣愣地望著蹦蹦,好久之後才扯開櫻唇,綻放一抹貪婪的笑靨。「對啊,我是喜歡他沒錯,要是不喜歡,我怎麼可能跟族長討來這項任務呢!」她微側著臉蛋,雙手合十,夢幻地呢喃道。「樓寂滅是這麼的美麗,?瓜才不愛他呢!要是能把嬈美絕豔獵豹的男人馴服在身畔,一定很有成就感。」
「馴服?」
「馴服!」
聽她使用這種形容詞,南宮蹦蹦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是不是太過杞人憂天了?
綠姊姊該不會是把樓寂滅當成獵豹而非男人,甚至,是以狩獵的方式在誘捕他?!
要是這樣的話……
阿彌陀佛,佛祖該保佑的對象就值得商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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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冷呢……」打了個小呵欠,動了動筋骨,高聳大樓前的廣場上除了她以外,沒有第二人。也難怪,半夜兩點多,誰會像個?瓜似地呆坐在廣場上吹冶風呢?而且一來就是連續七天!
沒辦法,聽管理員說,樓寂滅起碼一個月不會再回去她曾經去過的寓所,更慘的是,這幾天她一直查不到他的下落,唯今之計只有守住他最可能出現的地點,那便是滅世創投的總部大樓。
挨坐椅上的米小綠又打了個呵欠,瞠著小鹿般的圓眼再度目視前方的辦公大樓。樓高二十五層的滅世大樓,在微弱的路燈下卻散發出金光燦燦的氣勢,整棟大廈堆砌出一股尖銳的氛圍。還有,滅世創投的員工個個都很古怪,行事作風不僅囂張,也挺神秘的,一舉一動跟想像中的上班族完全不同,和老闆一樣難以捉摸。
「好奇怪的行為模式。」米小綠愈是觀察滅世、愈覺得有意思,更確定只要跟樓寂滅有關的東西都有同樣的調性,甚至還有一股與世隔絕的神秘感。
「小姐,跟我們走。」毫無預警地,她的後方突然冒出一道粗暴的喝令。
米小綠吃驚地彈起,回首。
「你們是誰?」五名大漢竟然無聲無息地接近她,讓她一無所覺,顯然是受過某種訓練。
「跟我們走。」粗暴的命令再度撂下。
她警戒地搖頭,先退一步,道:「除非是樓寂滅的意思,否則我哪兒都下去。」
大漢們互覷一眼,氣氛是一觸即發!
米小綠敏銳地感受到奇異的波動,試探再問:「請問——你們是樓寂滅派來接我的嗎?」
大漢們不答腔,眼神更形陰狠。
「真的是樓寂滅?」唯有他的手下才會散發古裏古怪的氣息。
不答腔的五名大漢互看一眼,決定行動。正欲圍攏住米小綠時,安靜的夜空裏突然傳來引擎聲,並且是朝滅世大樓的方向急駛而來。
「撤!」一眨眼,大漢們立刻閃人,一如來時的無聲,離開的速度都快得驚人。
「怎麼一回事?」米小綠被這場圍堵行動給弄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望著他們消失的背影,不解地卷玩垂落頰鬢的發絲。
一輛紅色跑車馳騁而至,停在廣場旁,車門打開,出現樓寂滅修長的身影。
「原來是你。」唇角浮上笑紋,她快步走上前,開心極了。「你來了,你終於來了!等死我了,也累死我了。」她大大松了一口氣,一直呈現激昂戰鬥狀態的表情直到此刻才顯露出疲態來。
「你怎麼在這裏?」樓寂滅倚在車邊凝視她松了一口氣的表情,他的出現宛若救贖了她的生命,真神奇。
「好愚蠢的問題,我當然是來找你的。」看起來他的智商也高明不到哪邊去。
「找我?我有允許你找我?」他輕哼一聲。
「你好無情哦……」她疲累地揉了揉眼睛,努力對抗漸漸襲來的睡意。「沒錯,你是沒有允許我站在你的地盤上等候你,不過——你不也看不下去,軟了心,派人來接我?!」
「我派人接你?」眉宇暗鎖。
「想否認嗎?」她偷笑,他的心性果然古怪,裝神弄鬼。「不必演戲了啦,我多少瞭解你的古怪脾氣,老是做些出人意表的事。不過現在的情況更理想,由你樓大少爺親自出馬接我,也省掉我許多麻煩。」
他回下視線,優雅地拿起細長菸,點上。菸頭燃起火紅色,淡淡煙霧隨即氤氳了他的臉龐,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怎麼不說話?」她問。
樓寂滅沒答腔。
米小綠又打了個呵欠,伸伸懶腰,開始撾打酸疼的肩膀。天氣有點冷,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嗉。
「你快睡著了?」逸出的低沉嗓音有些飄忽,視線穿透淡霧,睇住她強撐的表情。
「嗯,有一點點累,不過還支撐得住,誰叫我跟你之間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好。」她深吸一口氣,提振精神。「我們要站在這裏談嗎?」
「我沒有時間跟你廢話。」他轉身,逕自走往大樓方向。
「喂,你怎麼可以溜走?你又想躲避我了嗎?你已經把時間賣給我,怎麼可以後悔!」她連忙追了上去。
「逃走的人是你。」走在前頭的樓寂滅通過智慧型保全系統的安檢程式進入大廈,專屬的電梯已開門等候,而纏在後面的米小綠也一路跟著他走進大樓,進入電梯。
「那不叫逃走,那天我會跑掉是因為——呃!」她驀然住了口,想起當時「驚心動魄」的纏吻,俏臉頓時脹紅,宛若蘋果。
「因為什麼?願聞其詳。」莞爾的磁嗓蕩出如夢如幻的音符,搔得她心癢難耐!
「沒什麼啦。」雙手倏地搗住嘴唇,烏溜溜的大眼防備地睇住他,預防他會乘機「妄動」。
樓寂滅側過首,調笑道:「曾經,我以為你不敢再來見我。」
「誰說我不敢的!」反駁聲音稍嫌軟弱。奇怪,電梯內的空間明明很寬敞,為什麼她會覺得渾身燥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我當然敢,而且為了見到你,我還整整等了你七天。」
「原來你這麼愛我。」他故意走向前一步,嘲弄的眸光綻放出不可預測的光彩。
「我愛你?」她驚詫地退到角落。「我沒有愛你,我才沒有愛你呢!」一顆小頭顱搖得跟博浪鼓一樣。
「你沒有愛我,那怎麼會癡心地守在公司門口等候七天?」饒富興味的嗓音在她頭頂上回蕩,一字一字地刺激她的靈魂。
「你、你明明知道原因的。」就是開發案的事情還沒有談清楚嘛!他幹麼一臉「奸詐」的模樣?
「我不知道。」他雙手一攤。
「你想賴皮嗎?」她不滿地道。「上一次我被你嚇壞了,才會忘了正事逃走,而且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你,你難道不該補償我?」
「哦——我想起來了,原來你是指接吻的事。」
尷尬的事重提一次,嬌顏迅速浮現瑰紅色澤。
「你現在就不害怕了?」手指點在她的唇瓣上,馬上又嚇白了她的臉蛋。
電梯門適時打開,她立刻沖出去。廳梯處的空氣真舒服,好了,她安全了。
米小綠回頭對著他道:「現在是不怕了,因為我已經做好萬全準備。」她邊說邊走過長廊,進入一間大辦公室,這間辦公室空間很大,足夠她又翻、又滾、又跳,雖然心如擂鼓,但她有信心面對樓寂滅的任何「襲擊」。
「你已經想好辦法對付我了?」樓寂滅像貓兒戲鼠似地跟著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沒錯。」她比了比皓腕上的銀環,將發射口對準他。「告訴你,這只銀環奧妙得很,你若敢亂來,一定倒大楣。」
「你這麼直接就把秘密告訴我?」
「沒關係,我相信我有能力在第一時間就制住你。」
「制住我?」輕飄的聲音詭譎難料。「女孩子應該嬌弱矜持,而你卻活潑過了頭。」
「我就是這副德行。」她望著他。「再說,柔弱能接近你嗎?你這麼難纏,我不努力一點怎麼接近你?」
「我難纏?」頓了下,柔聲倏變嚴厲。「是誰訓練你的?」
「什麼?」她被嚇一大跳!
「誰是那只幕後黑手?」詭譎嗓音不再掩飾其中的譏誚。
她嚇壞了!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發白的小臉期期艾艾地說道:「哪……哪有什麼幕後黑手。」
「你一臉心虛。」樓寂滅當然知道米小綠的來歷,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他知道她為何而來,纏上他的目的是什麼,他一清二楚!
「我才沒有心虛。」她強作鎮定。
「是嗎?」
「是沒有。」這個男人一定打算用恫嚇方式唬她說出實話來。
不能認輸呀!即便眼前這對闐黑如深潭的漂亮眼瞳會勾魂攝魄,但也漾著極端的危險。
得小心對付。
米小綠別開臉龐,烏溜溜的眼睛開始打量滅世創投的辦公室設計。各類高價的辦公設備都呈現著冰冷色調,堆砌出一股疏離的冷漠感。更甚者,還有一種打算踐踏這世界的強悍,一種輸了就沒有明天的世紀末氛圍。
「愈接近你的世界,愈會發現你這個人的思考邏輯很有趣。」米小綠左瞧瞧、右探探,個性活潑的她居然也被這股氛圍給影響到,開始懂得悲歎。
樓寂滅冷道:「沒有人會認為我有趣。」
「通常都說你可怕吧?」
「是啊……」
「那麼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請你學習仁慈?」她走到他面前,勾出耐性十足的微笑來,像個傳道上般對他溫柔說教。「你畢竟是人,應該有理性,太計較不好哦,會遭天譴的。」
清澄雙瞳根本就像是未受污染的美鑽,朝他綻放最優美的純潔光芒。
天使想救贖墜落地獄的魔鬼嗎?
樓寂滅笑了,是一抹極醉人的笑容。「我本來就很仁慈,我也很努力地在做善事,我現在可是很辛苦地在教導世間蠢人,如何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生存下去,難道這還不夠?」倡狂口吻教人不寒而慄。
「樓寂滅。」米小綠突然念起他的名字,反覆喃語,煞是好聽。「你的名字跟你的人一樣,給人一種好肅殺、也好寂寞的感覺。」
她又在剖析他了,明知她是無心之下的胡言亂語,卻仍尖銳地刺進他的靈魂深處中。
米小綠是純真的,純真到連一點雜質都沒有。就是毫無雜質,才會令他印象深刻,也令他痛恨不已!
猛地,樓寂滅撲上前,行動仿如獵豹,迅疾地箝制住來不及防備的米小綠,將她鎖在辦公桌與他的身體之間。
「你你你……」一氣呵成的撲獵動作看?了米小綠,前方那兩道咄咄逼人的視線緊緊鎖住她,目光凜冽,充盈著將她撕裂的企圖。「你——你的動作真敏捷!」雖然有點緊張,但另一種興奮的快感卻在她體內快速蔓延,教她忍不住輕嚷出聲。
「謝謝你的稱讚。」美神般的俊容俯近她,殘酷的笑容就在一公分前。
「不客氣——啊!」她又嚷了聲,他的唇竟然直接欺上她的白皙頸項,牙齒還咬住她的咽喉部位。
米小綠呼吸一窒,樓寂滅的行為跟獵豹獵食時的行徑一模一樣。
真炫!
樓寂滅不斷啃齧著她的咽喉,雖然帶著力量烙下齒痕,但亦溫柔。
淡淡的痛感、男性的氣味,萬般曖昧地一點一滴侵蝕著她的心弦。
樓寂滅的眼珠開始染上邪惡的光彩。
米小綠突然驚叫——
「夠了、夠了,停止!」他是人,不是獵豹啊!米小綠意識到這一點,緊張地叫起來。
「不停。」他勾開挑逗的笑容,唇舌更加放肆地在她頸項上舐舔、含吮。
「你、你好變態。」米小綠顫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魔力,企圖將她捲進情欲的漩渦之中。
「變態?我是變態?那麼現在我就把你的心臟給挖出來,變態個徹底好了。」厚實手掌直接罩住她的渾圓,強烈電流頓時刷過她全身,米小綠再也忍耐不住了!
「哇!」她嚇得亂吼亂叫。「變態、大變態!放手啦!別摸——你還摸、還摸……哇!」她尖叫一聲,他的手掌大膽地從衣擺中探入,在她細嫩的玉膚上遊移著。「不要摸!」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樓寂滅附在她耳畔不斷地催眠她,不斷強化他的存在感與傲視群倫的自我信仰。「配合我。」
「配、配合你什麼?配合給你摸嗎?」瑰紅嬌顏又驚又愕,緊張的眸心已經飄出水光來。
「配合我的思想,跟我做同一種人,殘酷、無心的人。」他催眠似地道。
「我才不要!」
「敢說不要?」他再度將唇湊向她的頸項,舌尖靈巧地在她的咽喉描繪,米小綠快窒息了。
「我不要、不要!」她拚命嚷著。
「迎合我。」
「不要、不要!」她堅決反抗。「而且應該是你來迎合我才對,你別把角色給弄顛倒了。」她是來馴服樓寂滅,她是來讓他聽話的。
「你的反應總是這麼奇妙。」他突然停止挑情,正視著她脹紅的臉蛋。
她該怕他、該臣服他,但她居然都沒有。
甚至,她還大言不慚地說要馴服他。
米小綠吸了吸鼻子,見他不再「攻擊」,才慢慢放下心來。
不過他的神色仍舊桀騖不馴,只是這副原貌卻讓她覺得好美,並且情不自禁。
「樓寂滅,你真的好像……好像……呃!」她住了口。天哪!她差點就脫口說出秘密了。
「我像什麼?」好幾回了,她的眼神中老是有另一個影像在閃動。
「沒什麼。」不能說實話,否則一定嚇壞他。
他的聲音冷硬了些。「我像誰?我到底像哪個男人?」
「男人?」她錯愕!
「好幾次了,你總是欲言又止,你到底拿誰來跟我做比較?」他抓住她的皓腕,箝制她的手勁好粗暴。「是誰?」
「你、你追查『他』的身分做什麼?」她期期艾艾地問。
「沒什麼,只是不想讓他繼續礙我的眼。」
「你要對付他?」她嚇一大跳!他的反應也未免太過極端。
「我從不放過競爭對手。」
她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有這麼重要嗎?能讓你因為我而出手?」
「你是我的所有物,我當然不能放任第二人覬覦你。」
「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還所有物哩!
「在你主動送上門的那一刻,你就屬於我!」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不過,這樣更好。
「那你呢?」她問。「你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我屬於你,那麼你是不是也該把你自己送給我?」
他怔住。
米小綠充滿期待地索求道:「我可是為你而來,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很明白地告訴過你,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你記得嗎?」
怎麼會不記得?
只是,她的喜歡是屬於哪一種?為何她的眼神閃爍的是一種擁有寵物的快樂?
當他是小狗、小貓似的寵物。
不是女人對男人的愛情。
生平第一次,他起了荒謬的感覺。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09:37
第四章
「你在看我嗎?你非要一直盯著我看不可嗎?」米小綠瞠著大大的杏眼努力和淩厲的目光相對抗。她絕對不能被他嚇到退縮,她絕對不能被他打敗。
打從昨晚一場大戰之後,樓寂滅就用那深不可測的眸光盯著她。直到晨曦已過,現在都已經日正當中了,他依然沒有挪開視線的意思,仿佛要將她身上所有的細胞都拆解分析完畢不可。
再怎麼有毅力的勇士也會被他看到毛骨悚然。
「你別再盯著我看了,行不行?」米小綠對著坐在大皮椅上的他叫道。樓寂滅雖然停止了?矩行徑,不過那對厲眸也一樣恐怖。
樓寂滅恍若未聞,咄咄目光仍是不放過她。
當然得把她看得透徹,研究她有什麼本事吸引他的注意?他為了她破了許多例,這樣的「奇跡」,難道不該好好研究一番?
況且,她還口口聲聲宣稱要「馴服」他。
「喂!」米小綠大吼一聲,然後別開臉去。既然說服不了他,那麼她主動認輸好不好?不再跟他對抗了,「四眼大戰」她甘拜下風。「我認輸,我認輸了行不行?我不要跟你玩下去了!」米小綠閃到辦公室的一隅,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不睬他,隨他看去。
「玩?」他無聲地反問自己。再一次的本末倒置,他成為她的遊戲機。
有趣哪……向來主導權都掌握在他手中,哪裡輪得到別人來妄下定語,甚而挑戰他的權威。
米小綠卻是這麼的「新鮮」。
想想,這二十五年來的生活就是爭鬥,然而,同一種戲碼玩久了,自然覺得疲乏無味。而現在,終於讓他找到感興趣的事了。
背對樓寂滅的米小綠擦拭著南宮蹦蹦送給她的寶貝武器,擦著擦著,突然心有所感地彎起櫻唇微笑起來。真是有趣極了,樓寂滅的習性跟獵豹果然很相像。
嘻……
「你還笑得出來?」這妮子剛才不是還氣呼呼的,轉個眼就又「自得其樂」了起來,她的神經線的確粗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不過,也囂張到令他不敢置信。
「你總算肯開口了。」還以為他打算當啞巴呢。「就突然想到好玩的事情嘛!」她回眸。「這樣也不行嗎?犯著你啦?」
「是犯著我了,麻煩你收起笑臉。」那抹笑靨太純潔,雖然百般容忍她,卻不代表她可以「恃寵而驕」,即使嘗試愛情也必須依循他的規則來走。
沒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擁有自己的情緒,這世上的人事物只能依附著他的決定而運轉。
「休想!」米小綠立刻反駁,她才不服他。
「你想讓我撕碎你的笑容?」
「撕碎?」她一哼。「你這人說話老是這麼狠毒,你真的好瘋狂,真不知道你媽媽小時候是怎麼教育你的?把你的心腸教得這麼歹毒,真可恨!」她忍不住發起脾氣來,人類終究不是野獸,該有是非觀念,而他卻鐵石心腸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輕描淡寫地回道:「我母親教我,想要的東西就非得搶到不可,千萬別心軟。」
「這是哪門子的家訓?」他的家庭教育果然不太正常,才會孕育出這股奇特性情來。「你就這麼服從你媽咪的話?」
「服從?」他輕蔑一笑。「沒有人有權力命令我,包括我母親。」
他的口氣好陰冷,當真不把母親擺在心底。「你好壞。」她更加確定他的殘酷面。
他未置可否,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怎麼,你決定狙擊我了?」她一直轉著銀環。
米小綠瞥了他一眼,搖頭道:「還不是時候。」
「那麼,請問什麼時間才是你出手的黃道吉日?」他興致勃勃地問道。
她咬了咬紅潤嘴唇,有些窘迫地警告他。「如果……如果你敢再侵犯我的話,我就出手!」俏臉脹成緋紅。「所以你最好別亂來噢!」
「亂來的人是你,戴著這麼危險的玩具,不怕出問題?萬一不小心,可是會傷到你自己。」
「你想騙我拿掉銀環嗎?嘿,我才不會上當,它是我的護身符,我不會讓它離身的。」尤其敵人現在就在正前方。「以往我在草原生活,根本用不到這麼麻煩的武器,可是蹦蹦覺得你比野生動物更可怕,才逼我戴著好隨時對付你。」她也覺得無奈。
「蹦蹦?誰?」低沉的嗓音倏變幽冷。
「呃……就一個朋友。」她謹慎地回答道。
「什麼樣的朋友?」
「就一個朋友啊!」米小綠連忙轉移話題,無意讓樓寂滅知道太多「闇夜之星」的秘密。「跟你說,我住的地方可是一處快樂天堂,我一直很喜歡自己的生活方式。倒是來到臺灣之後,跟人接觸,變得很不習慣。」
「是我給了你壞印象?」他自嘲地問。
她望住他,點頭。
「我太榮幸了。」他居然開懷大笑了起來。
米小綠忿忿地瞪他,懊惱地嚷:「這樣也開心?你的人生目的到底是什麼?」
「殺戮。」
「殺戮?」
「就是吞噬敵人的所有,而且要讓對方無力反擊。」
「你好毒哦!」眉頭鎖得緊緊。
「我不否認。」他頷首。「這就是樓寂滅的真面目,你現在還敢奢求我放你一馬嗎?」
「當然敢,而且非逼得你同意不可。」她吸了口氣,臉上掛了抹篤定的笑容。「放手吧!就算是捨棄草原底下的石油,你依然是大富豪啊!何必這麼貪心呢?」
「我要的是刺激。」他丟下這麼一句。
「刺激?」
他揚眉笑答。「我喜歡享受纏鬥時的快感。」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而且,聽起來有點變態……」
叩叩——
敲門聲起,打斷兩人的對話,米小綠一回頭便直接喊道:「請進。」
「你代我下令。」樓寂滅擰眉。
「這樣也計較?」小裏小氣的,管他哩!
宋知遙聽見辦公室傳出來的竟然是妙齡女子的聲音,驚詫地推門而入,?見一位精靈似的少女坐在地板上,而樓先生就站在她身邊,氣氛平和。這情況已經夠讓他驚心的了,更詭異的是,散發在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很強烈。
「這?」宋知遙的愕然只維持兩秒鐘,立即地,他便要去按鈴讓保全部門人員擒下不速客。
「不必,是我讓她進來的。」樓寂滅淡淡一句話,讓宋知遙止住步伐。
宋知遙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每個月花了近百萬的安全費用全是白白浪費。然而……
「這位小姐是?」有些面熟……啊!記起來了,是上回車禍事件的當事者之一。
米小綠不怕生地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米小綠,我見過你一次,就在上次的直升機事件,你有印象嗎?」她友善地朝未知遙一笑。「你一定是樓寂滅身邊的大將對不對?我可不可以麻煩你一件事?為了你老闆的將來,請你陪我一起勸他放下屠刀好不好?」
宋知遙差點噴飯,怎麼也沒想到,一開始就碰到這種「震撼教育」。
「放下屠刀才能成佛喔!」米小綠正經八百的。「你也希望自己的老闆走向正途吧?」
「樓先生?」宋知遙想笑卻不敢笑地望向自己的老闆,只見他神色自若,並沒有被米小綠的「笑話」給激出情緒上的反應。
「什麼事?」樓寂滅直問手下愛將,對於米小綠的「瘋言瘋語」置若罔聞。
「有新的報告。」
樓寂滅側首望著米小綠。「你的眼眶黑得跟貓熊一樣,要不要去睡個覺?左手邊進去有間套房。」
「不,我要坐在這邊。」她強撐眼皮。「你們打算做壞事,怕我聽見呀?」
「怕?」他輕嗤了聲,表情寫的是「就算行動曝光,又能奈他何」的狂妄。「說吧。」
宋知遙也不回避。「襲冰玠少爺已經展開行動,派出人手前來臺灣對付您。」
「想像得到。」他瞄了米小綠一眼,那妮子正撐著頰,努力在傾聽兩人間的對話,可惜眼皮卻不聽使喚地一直往下垂。「似乎很有挑戰性。」
宋知遙循著老闆的目光望向米小綠,她大概就是襲冰玠派來的敵人。「要怎麼處置她?」
「當然要好好招待她。」樓寂減的口氣很溫柔。
「不用保全部門——」
「不必!」他一口否決。
「明白了。」樓先生要自己動手。他憐憫地瞥了她一眼。
「咦?你們談完了嗎?」室內突然一片寂靜,震醒差點昏睡過去的米小綠。方才意識模模糊糊,雖然很努力地想聽清楚他們的對話,可是真得太累了,聽得斷斷續續,而且神智不清到無法理解他們在談些什麼?
「你很累?」樓寂滅蹲在她跟前,輕輕撫摸她的粉頰。
「是很想睡。」忍不住又打了個大呵欠。她這七天來累到快虛脫了,好不容易撐到這時刻,濃濃睡意再也抑止不住地直撲而上。
「那就閉上眼,睡吧。」
「可是……」她奇怪地瞅著他。「好怪,你哪時變得這麼體貼人?」
「我難得好心。」
這更古怪,不可輕信,誰曉得他又在要什麼花招?
「你不信我?」臉上的柔情僵住,散出的氣息變得極其冷冽。不被她所信任的感覺竟然惹得他怒火翻騰。
米小綠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失言,我相信你是出於好心的。」
聽到她改口,喜悅掠過心間。忽怒、忽喜,而且全因她而來,這是從未有過的情緒起伏,樓寂滅覺得有趣極了,決定繼續享受難得的情緒變化。「安心去睡,我保證等你睡醒之後,就把秘密告訴你。」
「真的?不騙我?」她喜形於色。
「算是犒賞你守候我七天的辛苦代價。」
「好,我信你一次。」她打了個呵欠,坐上樓寂滅的辦公椅,大刺刺地趴在桌面上,很快地便沉睡了去。
「樓先生?」
「到會議室談。」他放低聲調。
「是。」宋知遙看了米小綠一眼,壓下滿腔疑惑,先退到隔壁的會議室商討要務。
樓寂滅踅到她身邊,望著已沉沉入睡的臉蛋,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嫩頰,溫柔道:「記得夢見我!」
•••••••••••••••••••••
「收購國際特城的計畫已經完成三分之二,剛才我查了一下市價,是到了該下手的時機……」
「先不下單。」樓寂滅否決宋知遙的提議。
「不下單?」宋知遙驚詫極了。經過半年與對方的交手,眼看勝利在望,他卻在緊要關頭臨時收手。「樓先生,我們佈局已久,今天的情況非常適——」
「我清楚。」音調是一貫的淡漠與堅持。
「那……既然如此,就按照您的意思。」宋知遙不再多言,立刻執行老闆的決定,要離去前卻又遲疑了下。
「想說什麼?說吧!」樓寂滅容許他詢問。
宋知遙臉上的疑惑更加明顯,眼前的樓寂滅跟他所認識的有些不同。「這位米小綠小姐就是襲冰玠派來的『說客』?」襲氏的動向他們一向掌握得非常清楚,不過會選擇米小綠這樣的角色來對付樓寂滅,倒是出人意料。
「你覺得她像個稱職的『說客』嗎?」樓寂滅反問他。
「就是不像,才不明白為何會選擇她?襲冰玠在計量什麼?頗叫人費疑猜。」第一次見到米小綠,是在樓先生車禍墜崖被直升機救出時,後來才知道,原來就是因為她的搞怪才會發生那場誇張的車禍,然而又不得不佩服此姝的勇氣,她敢直接挑釁樓寂滅。
今天第二次見她,她依然跟樓寂滅過招,這樣的勇氣更讓他「驚豔」。
雖然才打過兩次照面,卻不得不說她身上所散發出的氣質是他從未見過的,伶俐俏皮、熱情天真,只是站在她身邊,就能感受到快樂的氣息。
「她給人一種很靈動的感覺,像是蓄滿生命力量的精靈。我沒來沒見過這種氣質的女孩子,非常的出色。」宋知遙忍不住道出心中感想。
「不錯嘛!才見過兩次面就帶給你這麼多的感動。」宋知遙甚少開口稱讚女性,身為青年才俊,愛慕者極多,並且各有風情與才幹,不過難得聽見他讚賞誰。
「這種氣質的女孩確實罕見。」宋知遙忍不住再強調一次。
「是嗎?」
「只不過——」宋知遙的評論戛然停止!
「只不過什麼?我洗耳恭聽。」冷冷的音調像極利刃。
「沒、沒什麼。」樓寂滅的佔有欲讓宋知遙立刻停止對米小綠的評語。相處多年,他太明白樓先生這種聲調的意義,那是一種不容他人覬覦的警告。
「怎麼不說下去了,你在怕什麼?」樓寂滅追問道。
「樓先生向來不讓人猜測心思,我並不想犯忌諱。」宋知遙直言回覆。
樓寂滅笑了出來,笑聲裏帶著明顯的嘲諷。「我很難親近、也很可怕,就連跟隨我多年的心腹,跟我說話都得小心翼翼,深怕一個不小心觸怒我。」他所嘲諷的物件竟然是自己。
宋知遙訝異極了,第一次聽見他說出這種話,這種類似省思自己的言論。
「怎麼?」樓寂滅的表情呈現僵硬狀態。
「沒、沒什麼。」宋知遙不願明說,那抹疑惑就暫且留在心中,讓事實來慢慢印證吧。
只是,倘若樓寂滅真的有些改變,那麼改變他生存邏輯的催化因數是誰?
米小綠?
「知遙,你是否認為我變了?」
宋知遙一驚!「樓先生……」
「很有趣對不?」雀躍感徹底狂燃,他也對此變化顯得興致勃勃。「不只是你在猜疑,連我自己也在看,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模樣?你就陪我靜心等待接下來的發展,想必一定很有意思。」樓寂滅像在觀賞別人故事似的,無情到令人背脊發涼。
••••••••••••••••••••
敲打鍵盤的聲音在辦公室內迴響著。
電腦螢幕上的數字也在快速變化。
國際特城的主事者以為樓寂滅中午時刻沒有把握機會收購股票的原因是判斷錯誤,於是決意反擊,改變計畫投入大量資金,打算對樓寂滅進行反撲。
樓寂滅冷冷地看著對手以美國股市做為戰場,特意在股價上設下陷阱,打算引誘他上當。
樓寂滅勾出耐性的微笑,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螢幕觀看股海的迅速變化,終於,在經過四個鐘頭的分析後,他開始按下鍵盤。
「既然你不肯收手,我只好成全你追求失敗的心願。」他聲冷至極地道話,短短一分鐘,樓寂滅急拉股價,逆向操作的作價方式蒙蔽了對手的判斷力,股海的變化本來就莫測難料,一直以為設好陷阱要引他上當的特城主事者,一時間失去先前的篤定,開始與樓寂滅的資金戰鬥起來,自亂方寸地拚命撒出持股;而樓寂滅早算准他會有的反應,技巧性地再運用另一筆資金,收購國際特城的股票。直到盤後,國際特城另外三分之一的股票全落他手。
結束!
樓寂滅靠向椅背,點燃細長菸抽了起來。
總是如此,他無聊的人生必須依靠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來填塞時間,也幸好成功的快意可以滿足他虛空的靈魂,否則他真會無聊至死。
不過現在——
一抹清新的存在感擄獲了他的注意力。側過首,是米小綠。她就站在那方靜靜瞅望著他,俏臉美麗又無害,然而,在他眼裏卻顯得氣魄十足,仿佛用一根手指頭就可以將他扳倒。
「醒了?」他壓抑著回避的念頭直視她。太可笑了,他會怕她?仿佛他真的做錯事一般。
「嗯,我睡飽了。」記不得自己是怎麼走進套房,還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她的印象是趴睡在辦公桌上的,哪時候被「弄」進套房裏她都渾然不覺。
他看了腕表。
「是該醒來,你已經睡了十二個鐘頭。」他的辦公室內另外設置獨立套房,就是為了方便休憩使用。想在商界站穩,必須隨時隨地觀察商場的變化,想得到成功,付出可觀的代價亦是必然。
米小綠突然舉高藕臂,腕上的銀環發射孔對準他的胸膛。
深黑的眸子倏變陰沈。
「怎麼,決定獵殺我了?」樓寂滅的聲音冷至冰點。如果她打算在此刻對付他,他確實是躲不掉。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她已無防備心。
「咻!中!我的了!」米小綠笑了起來。她並沒有射出銀針,只像在玩樂似地戲弄他。
「你的?」
「對,我的!」她毫不猶疑地道。
「你愈來愈大膽。」
「那又怎樣?」她本來就是為了狩獵他而來。
厲眸正視著她的翦水雙瞳,卻對她生不了氣。
就是這股神奇的情緒攫住他的心魂。
「剛剛看你神氣活現的,肯定又做了壞事!」米小綠走上前去細細審量他。「你遣開我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我羅唆。」
「呵,讓你發現了。」淡淡菸草味飄向她。「還有,那不叫做壞事,我只是將無能者逐出商界罷了。」
她驀地出手抽掉他唇片間的長菸,並用力撚熄。「逐出?是毀滅吧!還有,不要污染空氣,好臭。」
他雙手一攤,表情好無辜。「既然對方選上我,不回敬豈不禮貌?!」敢挑他當對手,自然要有輸的打算。「還有,你要是不想被污濁的空氣給沾上,就盡速離開此地。」
「趕我走?」
「不是我趕你,是你自己不習慣。」
「廢話!我怎麼可能習慣這樣的你?而且,我還沒有說服你放棄『綠野開發案』。哼,我下定決心了,從現在起,我要加倍努力磨掉你的獸性,我一定要馴服你。」她撂下戰帖。
「馴服……」她的志向倒是從未變過,反倒他被影響,正一步步踏上他不熟悉的愛情領域中,一個他從來沒有想到會涉入的世界。
叩叩!
乍至的敲門聲打斷樓寂滅的思緒,而米小綠想也不想地對著門外喊聲。先解決外來客後再來跟他鬥。
「請進。」
門開,是女秘書,她端著兩杯咖啡走進辦公室。
「你再一次越俎代庖。」樓寂滅輕輕的一句指責,卻讓女秘書嚇一大跳,盤子一滑,咖啡杯掉落地上。
鏘!
撒了一地的咖啡與碎成片片的杯子。
「要不要緊?有沒有燙到?」米小綠連忙上前幫忙,問著慌張的女秘書。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收拾。對不起……」女秘書緊張得手足無措,她被嚇壞了。本以為有人應聲,所以就直覺地走進辦公室,卻忘了這位米小姐並不是滅世創投的職員,而且她身分末明,還不知是何來歷?
「你有沒有被燙傷?」米小綠關切地詢問她。咖啡很燙,若燙著手,一定很痛。
女秘書不敢隨便答腔,只是快速收拾地板上的殘漬。
「你不用緊張的,更不必害怕樓寂滅,有我在,他不敢亂來。」幹麼這麼怕他呢?而樓寂滅似乎也習慣了別人的畏懼,完全不出言安慰。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需要弄得這麼僵凝嗎?
女秘書勉強笑笑,收拾好殘局,急急退出去。
米小綠氣結,回過頭,對著樓寂滅吼道:「你瞧清楚了吧?看看你給別人的印象!你是惡魔化身嗎?每個人都被你嚇得魂不附體。」
「很好啊。」
「很好?你喜歡被孤立?」
「無所謂……」
「還無所謂?」她氣惱地打斷他的冷情話語。「你就什麼都不在乎?」
「不,我開始在乎了,我現在正對一件事情起了興趣。」
「啥?」
「你呀!」樓寂滅突然很溫柔地問著她。「你沒弄傷吧?」
他溫柔的關心讓她錯愕,但一股濃濃的喜悅卻不斷從胸口溢湧出來。
「你在關心我?」瞠大的水瞳望著他溫柔的神情,仔仔細細觀察他的臉。
「沒錯。」
「真的假的?」她喜孜孜地再確定一次,莫名的情愫不斷浸透心中,她從來沒有這麼期待過一個答案。
「假的!」他道。
「喂!」她?眼。搞什麼鬼?不過,笑意旋即又漾上她的眉眼間。「你就老實點嘛!真心話就明說,害什麼臊?」她很大方的。「怎樣,就由我來當你的第一個朋友好了——」小手很義氣地往他肩膀拍去,哪知他卻一把攫住她的皓腕。「幹麼?」她不解。
「你說呢?」輕柔到不可思議的嗓音隱含著詭異的企圖。
「我都好心要當你朋友了,你抓著我做什麼?放開啦!」手腕被握得死緊,怎麼也抽不回來。「你放手、放手!」
他壞壞地綻露一抹笑。「你以為我會放過這個機會?」
「機會?什麼機會?啊!」她恍然大悟。「原來——原來你是打銀環的主意,你的目標是我的銀環!」她懊惱極了,原來他是設計陷阱誘她上當,害她白高興一場,以為他是在關心她。
他盯著她腕上的銀環,問道:「怎麼拿掉它?」
她沒好氣地回道:「把手剁掉就可以拿掉了!」
「是嗎?我懂了!」深邃的黑眸進出噬血寒光來。
米小綠嚇呆了。「不、不會吧,你不會真的要剁掉我的手?」
「是你自己教我的。」他一臉無辜。
「你——你——」唇角驚嚇到微微抽動,懷疑他真的會剁掉她的手腕,因為他本來就是冷血動物。
凝睇她滿布驚駭的表情,樓寂滅的俊絕容貌更陰沈。
「你——你無藥可救了……」她太愚蠢,也太不小心了,忘了他是頭野獸,竟將他當人看,才會著了他的道。「魔鬼!你比獵豹還要狠毒,你根本就是撒旦轉世!」
「你真的嚇壞了。」陰森的表情驀然褪了去,取而代之的笑容非常和煦。「看你怕成這樣,真有趣。」
「有趣?」她不斷眨著眼皮,硬是逼回眼中的懼意。「你是故意嚇我的?可惡,嚇我很好玩嗎?」她大叫。
「不,你弄錯了,我從來不嚇人。通常我話說出口,都會徹底執行。」他突然張唇就著她白嫩手背,狠狠一咬。
「哇,你咬我!你怎麼可以咬我?我的手又不是豬肉,不能吃呀!」她哇哇大叫,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可是細嫩白潔的手背上已印上清楚的齒痕。「你你你……你怎麼可以在我手上烙印?」她指控道。
「這樣就確立了你的身分。」
「什麼身分?」她惱道,不斷甩著手,想甩掉齒痕。
「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去去去!「哪有你說了就算數?」
「當然是我說了就算數!」
「你太囂張了!」
「囂張?」他笑,低魅的笑聲撩人心魂。「你早該明白。」
她睨著他,撫著被咬出痕跡的手,反擊回道:「對啦,我早該知道,所以我的決心更堅定了!」她指著他,忿道。「我一定會馴服你的!」
一字一句都像是豢養寵物的宣言,逼得他不得不回敬一句。「似乎該換我花心思了。」
「什麼意思?」
「送個驚喜給你,回送你纏上我的用心。」
她聽不懂意思,一頭霧水。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10:03
第五章
「你……你你……木柵動物園?你所謂的驚喜就是帶我來木柵動物園參觀?」一路跟隨樓寂滅來到木柵動物園大門口的米小綠,錯愕地張大了嘴。
沒錯,是驚喜,大大的一個驚喜!驚得她下巴差點掉了下來。
「開心吧?」樓寂滅拿著票,不理會她的癡愣,瀟灑自若地挽著她走進園內。
「這……這也太誇張了……」嬌脆的嗓音變了調。以樓寂滅自詡為神的個性,怎麼會願意放下身段,帶她到公眾場合來遊玩?
他到底是何居心?
樓寂滅拉著她走進動物園,還一路朝著非洲區方向而去。
「很感動吧?我可是很用心地在替你尋找樂子。」
「你究竟想幹什麼?」一頭霧水的她被一路拖著前進,怎樣也無法從紊亂中抽出理智來。她就是無法相信,他會替她找樂子。
樓寂滅失笑。「帶你來玩玩,有這麼恐怖嗎?瞧你像見了鬼似的。」
「恐怖,當然恐怖!完全不符合你的『調性』。」米小綠突然用力咬了下嘴唇,會痛,現下所經歷的場景是真實的。
「看樣子你只好試著習慣我的『改變』,以免嚇出病來。」他投以一笑,當場又看?了米小綠。
那抹笑親切和藹,不再冷厲逼人。是什麼原因造就他的轉變?米小綠百思不得其解。
到達觀賞區之後,樓寂滅拍拍她的粉頰,瞧她一臉癡呆樣。「綠,別淨盯著我看,瞧瞧那邊。」他指向柵欄內。
一頭獵豹慵懶地趴臥在草上,淡褐色毛皮散佈著密密麻麻的圓形黑點,一對圓形瞳孔忽眯忽張,一副快睡過去的模樣。
是獵豹沒錯,但她就是不明白,樓寂滅意欲為何?
「為什麼?」現在不弄個清楚,她一定會發昏到日落。
他揚眉。「你不是常常叨念著獵豹這玩意兒,我猜,遠從非洲來到臺灣的你,必定會思念家鄉景物,所以我好心地帶你來聞聞家鄉味。」
「你是為了撫慰我的思鄉情而帶我來動物園?」心臟陡地重跳了幾拍,一股暖流蔓進心窩,她居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需要這麼感動嗎?」她的情緒變化的真明顯。然而,在她泫然欲泣的神情下,他的心房也跟著蠢勁——一種溫馨的喜悅波動。
「太神奇了嘛!」她吸了吸鼻,抑止淚水飆出來。
「神奇?」他探向她的粉頰,替她攏好被風吹亂的發絲。「帶你遊玩就叫神奇?那麼請問你跟你的朋友都是怎麼約會的?」那個蹦蹦的身分該好好調查一下。
「約會?好奇怪的形容詞。我跟朋友們通常是興起時,就開車到草原四處玩耍,我們的日子一向過得很隨興。」在「闇夜之星」裏,族人都像一家人般地互相照應,互相關懷,其樂融融得很。「換我問你,你會跟朋友一塊兒出遊嗎?」
「不會。」
她一點兒也下訝異。「想也知道,我無法想像你這種人會放下身段,跟朋友出門去玩耍。也之所以,你帶我來到動物園,我才會覺得不可思議。」
「偶爾換我嚇嚇你不也有趣?」他笑了,笑容十分的俊美且單純。
這張笑臉是她見過最漂亮的一抹笑了。
「嘿,原來你也有很多面貌嘛!以前怎麼不肯展現出來呢?」她開心地道。看他卸下心房,她就是覺得很快樂。「走,我們換個地方逛逛。」
「不看你最愛的獵豹了?」
「不要,我不喜歡看到被束縛在牢籠裏的動物,沒有自由,我會心疼。」這次換她挽著他離開。
「要不——等到天黑動物園關門,我們就偷偷把動物給放出牢籠,還它們自由,你看如何?」他轉而摟住她的纖腰,臉俯近,湊在她耳畔提議道。
「你是當真的?」他的口氣不像在開玩笑。
「只要你高興我就行動。」他挑起濃眉。
「不要。」她急急否決,瞪著他瞧。「你是不是又想作怪了?我知道你不是出於善意。」從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毀滅的因數又在蠢蠢欲動,他就喜歡把平靜日子給攪得天翻地覆才開心。
「你不敢?」他挑釁問她。
「我不喜歡沒有理性的作法。」她才不像他這麼瘋狂。
「膽小鬼。」他點了點她的俏鼻,嘲笑她的怕事。
「我才不是膽小鬼!我是救世天使,專門阻止你幹壞事。」嘻,她每天都在幻想馴服他之後的感覺,而且似乎正漸漸往成功邁進。
「這麼說來,我該謝謝你的用心。」
「不必跟我道謝,你只要多聽聽我的建言,就算是報答我了。」她快樂地往前跑,跳躍在綠樹蔭下」心情好不暢快。
她第一次在樓寂滅面前放鬆情緒,不再戰戰兢兢地與他過招;第一次覺得來到臺灣的辛苦是有代價的。
她像只羚羊般蹦蹦跳跳,愈跑愈起勁,快樂地轉圈圈,全然沈浸在一股愉悅的好心情中,並沒瞧見後方突然冒出一名年輕人,且正朝她沖過來,速度飛快地撞到她。
「唉呀!」她閃避不及,被撞個正著。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人踉踉蹌蹌地停下腳步,立刻低頭道歉。不過,他一邊道歉、一邊驚慌地四處張望,仿佛被人追殺似的。
「你怎麼了?」米小綠好奇地問,忘了對方剛才的粗魯撞人。
「沒、沒什麼事。」年輕人仍然不斷點頭道歉,只是緊握的拳頭忽然一張——
「綠!」數公尺外的樓寂滅出聲警告,但來不及了。
「呀!」米小綠叫一聲,動作俐落地一退。在瞧見一道銀色閃光朝她刺過來時,反射神經超好的她便閃過,只不過藕臂仍被刀刃劃到,幸好只是輕輕一道傷痕。
年輕人見刺殺不成,立刻轉身跑掉。
事情發生的速度快得驚人,而且犯人逃得飛快。米小綠忍住臂上的痛感,阻止要衝上前預備逮人的樓寂滅。
「別追!那個人很奇怪,可能會有陷阱。」她緊緊拉住要追上去的樓寂滅,一張苦瓜似的臉蛋拚命搖著。
樓寂滅不敢相信這種事情竟然在他眼前上演!怒火乍起,血液裏所流動的全是殺人的欲望。
「別追去。」米小綠仍然緊緊拽住他。
要追也來不及了,那人早就逃得無影無蹤。樓寂滅拿出手帕拭掉她臂上的血漬,雖然只是一道小小的傷痕,他卻一臉鐵青。
「為什麼不讓我追?」聲冷如寒冰。
「有危險的。」她道。「我知道你容不得人家在你面前作怪,可是,對方肯定是有預謀的,你隻身一人追過去,會出事的。」她怎樣也不肯讓他輕率去冒險。
從來沒有過的溫暖情緒又在發酵了,樓寂滅渾身暖烘烘的。她的關心,令他冷厲的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痛就喊出來。」他轉而照顧她的傷勢,溫柔地替她拭去血漬。反正傷人的混帳已經不見蹤影,先看顧她的情況要緊。
「不是很痛,其實還好啦!」米小綠咬著下唇,緩緩說道。
「我並不喜歡被騙。」他擺明不相信她的說法。
「我沒有騙你,真的還好啦!倒是,我幹麼一定要跟你報告我的想法?」米小綠愈想愈不對勁,不以為然地反問道。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樓寂滅回道。
「你的女人?」啐,又來了,這種笑話他打算說幾次?「那好,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剛剛被刺死了,你會不會為我掉眼淚?」
他一怔。
「會不會?」她逼問,瞧他剛才那麼關心她,對她的「心意」一定作了某些轉變吧?!
樓寂滅卻回下視線,不再正視她的眼。「我也好奇。」他道。
盤旋心中的喜悅在聽完他的回答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板起臉,指控道:「你想說不會吧?!我根本沒有分量影響你的情緒,還敢說我是你的女人!」她愈想愈惱怒,忍不住掄起粉拳用力槌打他的胸膛。「你真是鐵石心腸!鐵石心腸……」
他由得她出氣,不動不移。
她氣炸了,開始捏他的手臂,狠狠地一扭。「你是冷血動物嗎?你當真沒有感情?我不信!我一定要看你掉眼淚,我一定要看你動了情緒,我一定要……就算你的心是空洞的,肉體也應該會有知覺,你又不是木頭,一定會有感覺的!」她使勁地掐他的肉。
樓寂滅仍是不動不移,任由她放肆地又掐又捏。
發現他無動於衷,米小綠更是氣惱。「你就由得我捏你?」
「我當然會反擊。」他終於開了口。
米小綠立刻向後一彈,杏眸盯住他,表情是絕對的防備。
她的抗拒與排斥令他非常、非常不舒服。
「過來!」輕柔的勾引聲極為魅惑。
「你、你想幹什麼……」她緊張兮兮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別怕,我反擊的方式就是把你迷得神魂顛倒,就如此而已,你也會喜歡的。」他輕聲喃語,俊臉再度掛上柔如春陽的笑容,這抹笑容也頓時讓四周空氣跟著浮現溫柔氛圍,暖暖的,飄忽忽的……
心,怦然驟動……心弦被他的強悍勾起,心思跟著晃蕩起來,遺忘了先前的劍拔弩張。
樓寂滅掬起她的下顎,慢慢將臉傾近。
米小綠被蠱惑了,腦子完全無法思考,也就讓他緩緩地將唇片貼上她的唇瓣,摩挲著、挑弄著、烙印氣味。
心臟愈跳愈快……他溫柔的吮吻讓她昏眩,米小綠被他催眠,唇片交纏愈烈,漸漸吻深……
直到她舒服地輕吟一聲,睜開水眸,眼角餘光瞥見有十數張陌生面孔正在盯著她瞧……十多張「觀眾」的臉孔?!
「嗄!」她赫然驚醒,想起自己現在身處公眾場所中,想起剛剛跟他做了的事——
「帥哦!」觀眾群大聲暍采,還飆出口哨聲,似乎是看得不亦樂乎。
「天哪!好丟臉……」米小綠期期艾艾地道,七手八腳地掙離樓寂滅的懷抱,整個人羞窘到幾乎要炸開來。
「再表演一次。」觀眾群繼續傳來「鼓勵聲」。
什麼再表演一次?
「好丟臉,太丟臉了啦……」米小綠沒臉見人,拔腿就跑。羞死人了,瞧瞧她幹了什麼蠢事,竟然跟他當眾親吻。
樓寂滅跟著追去,臉上的愉悅笑容藏不住。
離開動物園,沖到停車場後,米小綠才停下腳步來,氣喘吁吁地靠在車旁等他開車門。
「快一點啦,我要回去。」她催促道。「無顏」在這地方待太久,丟臉到家了。
「急什麼?時間還早,我們繞到別的地方逛一逛。」他倒是悠閒得很。
「我要回去。」她堅持道。她必須回去,她必須好好想一想,為什麼剛剛被他親吻時竟然沒有反抗?這不是她該有的個性。
樓寂滅臉色沉黯了些。「怎麼,原來你比我更怕沾惹愛情?」
她嚇了一大跳!
「你說什麼?沾惹愛情?我會對誰沾惹情愛?你?」她仿佛聽見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般愣在當場。
「也只能是我。」樓寂滅陰沈道。
「什麼話!」她緊張的手足無措。「你是不是弄錯了?你應該對愛情遊戲完全不感興趣才對。而我,更是深切明白你是什麼樣的人。倘若你以為我會因為你吻了我就迷糊了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是嗎?我就不能讓你動心?」她總是一副很瞭解他的篤定模樣。
「你是個喜新厭舊的人。」
「哦?」
「要不然呢?」她反問他。「你捫心自問,你願意跟我糾纏一輩子嗎?你願意嗎?」雖是疑問句,但米小綠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一輩子的承諾、一輩子的愛,是不可能從樓寂滅身上獲得的。
他跟獵豹一樣,是絕對的花心,沒有責任感的。
樓寂滅不開心地反駁道:「倘若我說會——」
「我會一路狂笑走回非洲去!」她打斷他的話,壓根兒不相信他的話。「樓寂滅先生,拜託你不要說出違心之論好嗎?我非常非常瞭解你,知道你此刻不過是被我勾引出了好奇心,才會對我好。等過一陣子,你膩了,就不會再把我放在眼底了。」
她過分瀟灑且不在乎的說法刺激了他。
「你不是個有情人,在愛情路上你是不會專一的,所以別老說你喜歡我。」她教訓似地道。
他不語,凝視她。
「相信我,我比你更瞭解你自己。」米小綠很慎重地再次重申。
樓寂滅嗤笑了。荒謬的演變,事情的發展再一次跳脫他的邏輯外,面對米小綠堅毅的言論,儼然將他看透的篤定,他居然無言可反駁。
他歎了一口氣,道:「很有趣,你之前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就在我願意『回應』你的這一刻,你卻拚命拒絕。」
「我所說的喜歡跟你想像的不一樣。」喜愛寵物與跟男人談情說愛可是差多了!
看她答得理直氣壯,他呢喃道:「原來你從來不把我當作正常男人看待。」
「啥?你說什麼?」米小綠聽不清楚他細如蚊蚋的聲音,不知他說了些什麼。
「我說——」性感的唇片一張一合,依然沒有傳出聲音來。
「什麼?我聽不見。」她惱問。
「你就拭目以待吧!」這是唯一讓她聽清楚的宣言。
••••••••••••••••••••
「心軟了?」話筒那端的聲音低沉且難以捉摸,不過仍聽得出來他是帶著不以為然。
「不行?」樓寂滅不疾不徐地回答道,不被對方調侃的語調所影響。
「你生氣了?」對方溫和地問,然而樓寂滅清楚,對方不滿的情緒正在醞釀中。那,又如何?即便話筒那端的男人本事通天,一樣也奈何不了他。
「我沒有心軟,亦沒有生氣,你該清楚我的個性。」樓寂滅冷冷說道。他的情緒本就顯少波動,會有明顯的起伏也是肇始於近期,就從米小綠出現的那一刻開始。
對方輕嗤了聲。「這一次你多花一天時間才把國際特城給收購下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有一瞬間,我甚至以為你醉臥美人鄉,忘了此事。」
「我做事不用你來指使。」樓寂滅口氣硬了些。
「我豈敢指使你,我只是擔心你忘了。」
「忘?我怎麼會忘,掠奪是我與生俱來的本性,不用特意記住便會自動執行。」
「希望如此。」話筒那方傳來的語氣開始變得冷厲。「對了,前哨站佈局已經完成,接下來的『綠野開發案』可以動工了吧?」
米小綠的天堂故鄉即將被毀滅。
「遲疑了?怎麼,你捨不得?」冷冷聲音在樓寂滅沈默的同時傳了過來。
「捨不得?我的字典何時多出這三個字來?」他七情不動地回道。
「我也在觀察米小綠的本事有多高竿。」
「很高興我娛樂了你。」
「不客氣,確實很有意思。」
樓寂滅不再回話,掛上電話,起身搭乘專屬電梯,直上頂樓。
滅世大樓的頂樓是一座空中花園,設計得極為美觀舒適,人工所栽培的花草疏落有致、芳香撲鼻。每個空間都經過精心設計,有意讓蒞臨者擁抱舒服的氛圍。
漫步在雅致的空間,心情是會放鬆許多。
這一處空中花園儼然是滅世大樓唯一彌漫「生氣」的地方。
樓寂滅折下一朵花,輕嗅了下,接著撚碎。
駐足一會兒後,他躺上躺椅,讓花香味漫身,讓溫煦陽光暖暖籠罩住他冰冷的身軀。
樓寂滅望著湛藍天空,放空意識,讓腦中漫無想法,享受著「無」的快意。
緩緩閉上雙眼,正想入睡,然,腦海乍現一張臉孔,故意作對似地鑽進他的意識裏,這是一張熟悉卻也是噩夢來源的絕麗容顏。
「情?什麼足情?愛情?親情?哈,不管是哪一種,全都足沒用的垃圾!看看你父親,他欺騙我的感情,他辜負我,丟下我回去享受少爺生活。我跟你父親曾經愛得那麼深刻,我們海誓山盟過,我們超過多少次的毒誓。要求天地見證我們永不離棄的愛情。但,那又怎樣?發下毒誓、說了再多的保證又如何?轉個眼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要出現誘惑就可以拋棄過去的,你明白嗎?你是他的兒子,但他可曾照顧過你?你享受過父愛嗎?沒有對吧!所以,一輩子都不必去理會那個人,哪怕他找上門來,你只需把他當成陌生人。寂滅,聽著,什麼天長地久的愛情,什麼義無反顧的親情,嘴巴說得再好聽,一旦翻臉,全是垃圾!別去信啊……」
指控的容顏忽隱?現,冶冽的語調亦下斷在耳膜中回蕩……
「寂滅,別付出你的感情啊!千萬別去在乎任何人,就算是我,就算我是你的母親,你也不必在乎我,不必的……」她不僅要兒子謹記她的命令,並且自己也徹底執行絕狠的意念。
母親多年前便住進療養院,但所花費的金錢並非他這個為人子的在給付、照顧,她甚至不願給人探望。自她「大徹大悟」的那日起,後半輩子便全部計畫好要怎麼度過。
她以恨、以絕、以冷,來度過餘生。
整整聽了十五年訓條的他,將母親的遭遇以及訓示深深烙印在心中,並且徹底執行。
他倏地睜眼。
眼前空白一片。
他最喜歡的空白。
空白的思緒、空白的人生、空白的未來,沒有顏色的日子才最美麗。
放空一切的度日。
樓寂滅從躺椅上起身,邁步走到欄杆前,腰杆倚住欄杆,俯下首,癡望腳底下的世界。
車來人往的都市,熱鬧的氣息,在他眼中卻都顯得虛假,不值得他去珍惜,亦不值得他參與其中。
這世界很無趣……
滯凝的死寂感不斷從樓寂滅身上散發出來,尤其當夕陽餘暉灑落在他頹靡的身形時,一股無生命的陰森感嚇到了後方的來者。
「樓寂滅,你不會想跳樓尋死吧?」米小綠的吼叫聲打破了死寂,她一上樓便感受到一股絕望的空氣在飄動,而倚在欄杆前的樓寂滅更給她一種懸掛崖邊的墜落感覺,讓她看得驚心膽戰。
樓寂滅驚醒似地抬頭。
「你想跳樓?」她驚駭再問,小臉蒼白到無一絲血色。
原本渙散的眼神在看見她驚慌的神色時,漸漸凝起交聚。瞧她緊張兮兮的模樣,突然有種得到救贖的快樂。
他微笑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公司大廈的保全設備似乎對她沒有用處,瞧她來去自如,且沒有人攔得住她。
米小綠急急走向前,將他拉往中庭一些才安心。
「喂,你該不會真想跳樓吧?」她小心翼翼地質問道。剛剛的氣氛嚇死人了。
「跳樓?」他覺得有趣極了。「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你一副了無生趣的慘樣,感覺好可怕。要不是我恰巧上樓,你是不是準備要住下跳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縹緲感很令人心驚,仿佛人生是毫無意義的。況且,他不在乎生命的態度簡直就像是一種習慣。第一次跟他過招時,他不就用驚心動魄的車禍方式來表達他的不在乎?!
「我還沒打算尋死。」就在他覺得人生旅程開始乏味的同時,卻出現一個有趣的精靈。她總能適時適地的現身,提振他的精神。「況且,我還沒有得到你,又怎麼捨得跟這個世界道別呢!」
「什麼嘛……」米小綠不以為然。
樓寂滅大笑起來。她靈動的表情是他快樂的泉源,他真的、真的很喜歡看見米小綠千變萬化的表情。
「你真令人窩心哪!」他再道。
感覺上,樓寂滅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而且,還是一項與她有切身關係的決定。
她突然打了個哆嗦。
偷偷覷他。樓寂滅就站在前方,神態自若,但米小綠卻覺得快被他的氣勢給壓扁掉。
樓寂滅驀地攬住她的纖腰,深情款款的面容直視她。「以前都是你大喊喜歡我,現在換我來跟你告白。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喜歡到想跟你上床,我們現在就直接來吧!」俊臉湊近就準備親吻她——
「哇!」米小綠迅速搗住他湊近的唇,驚駭地瞠大眼。「上床?我哪個時候同意要跟你……跟你……上床?」她嚷道。
「身為野獸,並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他拉下她的小手,另一隻手臂迅速箝緊她的柔腰,米小綠驚呼了聲,下一秒她便被騰空抱起,放在躺椅上,而他堅硬的身軀也覆蓋住她,緊緊鎖住。
「什麼?什麼?你在說什麼?」她語無倫次,顫慄竄過全身。對於疊在她身上的身軀,她不僅推不開,反倒被奇異的波潮不斷反噬心弦。
「是你自己說的,我是野獸,既然是頭難馴的野獸,那麼我粗魯、無知、暴力也合情合理。」她常嚷著要馴服他。
杏眸突然亮出燦光。「你終於承認自己是一頭野獸了!」
「這麼高興?」她的反應也太奇特了。
她笑,有種跨過障礙的成就感。「因為你已經有自知之明了嘛!」嬌軀俐落一閃,她從他身下掙脫而出,還跨坐在他小腹上,揪著他的衣領道。「只要你有自知之明,接下來就好談。」
「哦?」她的爆發力挺驚人的,一下子就能反客為主,爬到他身上來。
「說!你剛剛是哪根筋不對勁?」一副了無生趣的頹靡模樣很嚇人的。
「沒。」很可愛,這麼曖昧的姿勢他覺得挺不錯。
「明明就有!哼哼,有心事要跟我說哦,我是你的主人,我命令你,把你的秘密告訴我!」
「我沒有秘密。」他閒散地享受她的威脅。這就是關心嗎?他從未享受過的關懷滋味就是這種樣子?
「想瞞我?門兒都沒有!」愈相處愈能看透他的心思。表面上他狂妄囂張,實際上卻很脆弱。
樓寂滅沉吟了一會兒,忽然扯出一抹壞壞的笑容。「你真的想知道?」
「沒錯。」小臉湊得極近,兩人氣息交融,情絲交纏。
「那好,我就坦白告訴你。」
「說。」
「我剛剛發呆是在幻想,你衣服底下的肌膚有多麼柔軟滑嫩……」
「嗄?」她傻眼。
「我還在想,跟你在一起會出現什麼樂趣?」燦亮的眼珠綻放邪惡的情火。
「你——一她想要跳開,但,更快地,他將她的小臉壓向自己的胸膛。來不及防備的米小綠整個貼在他身上,正要掙扎,他磁性的嗓音宛如魔咒般揚起,鎮鎖住她。「綠,就讓我嘗一次被愛的滋味吧!讓我感受一下什麼叫作愛情?我想試試看,看看被愛纏身之後,我將會變成什麼模樣?我很想知道呀……」
她僵住,眼眶突然有些濕濕的。不再反抗,靜臥在他懷抱中。
「你好像又在耍賭徒性格了。」聆聽他的心跳,感受他的體溫,在恍惚中承受著強烈的情感騷動,卻覺得舒服。
「我是在賭啊!」他沒否認。圈住她的嬌軀,聞著她的馨香,甘甜的感覺如泉水般緩緩滑過心中,那是他從未享受過的踏實感受。「就讓我賭一回吧……而你,願不願意當我的對手?」
願不願意?要是承諾了,就得跟他談戀愛。
她從未預期過事情會演變成這種狀況。要跟樓寂滅談戀愛?她想都沒想過。而且,這是多麼冒險的一件事啊!
然而……若拒絕,她是不是再也不能享受此刻的溫暖滋味?
「好!我答應。」衝動地,像是害怕會失去他一樣,米小綠脫口同意了他的提議。
樓寂滅聞言,立即收緊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抱中。
體香相纏,漫放的柔情不斷困鎖兩顆相貼的心,激蕩出感情的旋律來。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10:26
第六章
滅世創投的員工雖然為數眾多,不過偌大的空間裏卻聽不見任何輕鬆的問候話語,有的只是偶爾冒出的詛咒以及斥責聲。肅殺空氣在周遭流竄,緊繃的氣氛席捲住每一個角落。
在這片窒悶的空間裏,唯獨她跳脫於外。
米小綠大刺刺地在辦公大樓中閒逛,現在的她可以隨意在滅世大樓內出入而保全人員不敢擋駕。眾人似乎都極有默契地把她當作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容許她自由進出門禁森嚴的辦公大樓,而不敢稍加阻攔或是盤查。
她今日前來是找樓寂滅商談要事,「綠野開發案」也到了該談判的時候。但找了幾層樓,卻不見樓寂滅的蹤影,反倒聽見有些職員對著話筒咒?起來,要不就表情猙獰地對著電腦又吼又叫,像瘋子一樣,米小綠不禁開始為這些人擔心起來。
「你還好吧?你的臉色都發青了。」米小綠停下腳步,憂心忡忡地詢問跟電腦螢幕說話的年輕人,他的臉色好難看。
對方咬牙切齒對著電腦咒?,全然不知米小綠就站在一旁。
「要贏才行,我一定要贏!」他進話道,青筋都冒了出來。
「喂,你別這樣,神經不要繃得這麼緊,放輕鬆一點好嗎?」他的神情好恐怖,誓死如歸的模樣好可怕。
「只有我能贏……只有我能贏……」他對米小綠的關心恍若未聞,一逕地執著於自己的戰場上。
「哇!」
背後又突然冒出一聲暴吼,把米小綠嚇得跳起來。
「完了,我完了!」
是左方辦公室裏傳來的聲響,外加猛敲桌子的槌打聲,感覺很可怕。
米小綠連忙跑過去探個究竟,瞧見談經理臉色死灰地猛槌辦公桌,一副瀕臨崩潰的神態。
「談經理,你別再打桌子了啦!手會受傷的。」她上前要去阻止他發狂。
他揮開她。「走開,你別煩我!」懊惱的談經理不斷扯著頭髮嚷道。「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辛辛苦苦研究大半年的成果,竟然一點用處都沒有!媽的!」罵了句髒話,拳頭繼續猛槌桌子,手都紅腫了也沒有自覺。
「喂,你別戕害你自己。」
「我跟你卯上了!」他理都不理米小綠,殺氣騰騰地開始敲打鍵盤。
米小綠惱了,忍不住譏諷道:「看看你這副德行,失敗也很正常。」
「你剛剛說什麼?」談經理總算聽進她的話,火大地瞪住她。
「我說——你們會失敗都是咎由自取的!」她故意一字一句說得極清楚,讓他們聽得很明白。滅世創投的員工從上到下刻意追逐權利財富的邏輯,簡直到了病態的地步。
看看滅世創投的員工,每天生活在殘殺的氣氛下,即便有著鋼鐵般的意志力,但又能承受多久?
「你懂什麼?你又知道多少?什麼叫作失敗是咎由自取的?我怎麼可能會輸?我是天才,我怎麼可能會輸?」就是對自己能力的篤定,他才會想不透,以他的才華怎麼可能出現投資錯誤的判斷?然而現實卻告訴他,他的確是失敗了!
「沒有誰可以得到永遠的勝利。」米小綠道。「你們這麼汲汲營利,而且心胸超狹隘、又愛計較,活該過得辛苦又波折。呵呵……我倒是很希望你們能夠嘗嘗失敗的滋味,這樣才有反省的機會。」
「你說什麼?」眼睛都噴出火來了。
「憑你的聰明才智,應該可以理解我的意思,何必要我重新說一逼。」她故意損人。
談經理被堵的啞口無言,只能怒眼瞪她。
「乾脆讓我來幫你下單買賣吧!」米小綠突然跳上椅子,準備大顯身手。看著螢幕上的數位變化、線條圖形起起伏伏,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你要下單?你懂?你會?」
「我是不懂也不會,不過可以試一試。」她一派輕鬆自若。
談經理磨牙道:「我可是受過特別訓練的專業經理人,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鬼丫頭?膽敢以為此我高竿。」
「我或許什麼都不懂,但我未必會輸。」
「你不要跟我開玩笑,走開!」煩死人了!
她賴著不走。「那我請問你,你研究了半天,處心積慮地想要打敗對手,但結果呢?是輸還是贏?你告訴我呀?」
他一怔。
「你回答呀?」
談經理啞口無言。
「交給我玩吧!」米小綠下再理他,盯著螢幕上的數字變化,當玩電動遊戲似的準備下單。
「你不要亂來!」談經理驚醒後,緊張地要她走開。隨便投下一筆資金,都可能造成無法彌補的後果。
「你別妨礙我啦!」
「走開!這不能開玩笑的。」拿數千萬金額當賭注?!
「你就放輕鬆一點嘛!」
「米小綠——」
「就讓她試試。」樓寂滅的聲音驀然介入。
「樓先生?」談經理臉色刷白,緊張又駭怕地直搓手,米小綠擅作主張的搗亂可是會給他帶來很大的麻煩。「樓先生,米小姐她……」
「讓她試試。」樓寂滅清淡的語調夾含著某種笑意,那是一種縱容的笑。
愣住的談經理神色緊繃,他完全搞不清楚老闆的腦袋在計量些什麼?「喏。」他對米小綠應允。
「看我的嘍!」米小綠開始亂買亂賣,當真是在胡搞瞎搞。
一旁的談經理幾乎要吐血了,簡直想把米小綠給掐死,再這樣亂搞下去,不輸死才怪!
只是在談經理的青筋快要爆裂開時,竟然出現了反敗為勝的跡象。
她亂七八糟地撒下大筆資金在股海、彙市戰場中隨意翻弄,在收盤結算後,竟然贏了三千萬美金。
該是慘烈的金錢廝殺,她卻莫名其妙地大贏一筆。
談經理苦心經營卻得不到預想結果;而她隨隨便便卻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勝利果實。
隨手拈來便是好運。
她是天生的幸運兒嗎?
談經理?在當場,而站在一旁看她胡鬧的樓寂滅卻笑了。她帶給他的種種震撼,真是前所未有的。
「如何,我的建言沒錯吧?事實證明,我隨便亂玩就能贏過你們這些汲汲營利的市儈之徒!」米小綠挑釁地瞪住兩人。
樓寂滅勾起薄唇,伸手揉了揉她的發心,淡淡回道:「不要太得意了。」她真以為這種幸運能夠維持長久?今日的成績不過是誤打誤撞。
「我並沒有得意,我只是想證明一件事。樓寂滅,即便你現在站在世界的頂端,然而世事難料,很可能一轉眼或是一個意外,轉瞬間什麼都沒有了。」她睇緊他,慢慢地露出一抹可愛兮兮的笑容道。「做人不要太計較嘛!自在快活就好,該放手的就不要強奪。」
他臉色倏冷。「自始至終,你的目的都是為了說服我放棄『綠野開發案』?」
「才不是僅僅為了『綠野開發案』這檔事。」她皺皺小鼻子,光是想像他落魄的模樣就不寒而慄。依他驕傲的個性,豈能忍受失敗的降臨。「其實……我並不喜歡看到你失敗的模樣,我無法想像當失敗降臨到你頭上時,你要如何自處?」
「我不可能輸!」她的詛咒真無聊。
「如果你輸了——」
「沒有如果。」他打斷她的推論。
她氣惱地嚷道:「自負的傢伙!這世上沒有永遠的勝利者,再加上你這種自大的個性,我保證你很快就會嘗到一敗塗地的滋味!」她的好心勸告他不懂嗎?
「你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些什麼嗎?」他冷冷地問。膽敢詛咒他?!
「知道,我在教訓你!」她的聲音也冷了好幾度。
「教訓我?」她倒答得挺自然順溜的。「現在是什麼情況?」
「現在的情況叫吵架,我們在吵架。」
所以才荒謬透頂。
「綠,你的工作是來讓我開心,而非激怒我、讓我生氣。」他已經為她破了許多例,女人就會得寸進尺。
「你以為我愛吵架嗎?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忍不住。我已經氣到想要敲開你的腦袋瓜子,把你的腦渣挖出來好好洗一洗,讓你清醒一點!」
「你似乎弄不清楚自己該扮演的角色?」他淩厲地責問。
「沒搞清楚的人是你自己!我的理念從來沒有變更過,只是碰到冥頑不靈的你就讓我生氣。」頑固、顓預、不可理喻!若不是為了開發案,她也不想跟他「綁」在一塊。
「你好大膽,這就是我縱容的結果?」
「只要你改掉脾氣,我們就不會吵架!」
「可是我建議你們還是吵吵架比較好。」不知哪時候現身的宋知遙突然插進這一句話。難得可以見到如此「人性」的場面,他既驚且喜,其實這樣的生活過程才是正常吧,以前樓先生簡直是無生命的存在體。「情侶通常都是會拌嘴的。」
「情侶?」米小綠愣了下,猛地想起先前同意要跟樓寂滅談戀愛的承諾,小臉頓時羞紅。「什麼情侶……嗯……我出去走走,這裏太煩人了,我出去逛逛。」她像被抓到小辮子似地,回身就往門外沖去,速度快的像在逃難一般,很快地便跑出樓寂滅的視線外。
樓寂滅本欲邁步,但像意識到什麼似的又停下腳步。
宋知遙大膽地趨前一問:「要不要派人跟著米小姐?」
「我該不該追?」樓寂滅像在問他,卻更像在問自己。
根深柢固的思考邏輯豈是說變就能變?他以往不曾為人著想過,更不曾理會旁人的想法,而今,他卻那麼在乎米小綠的一舉一動,在乎到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樓先生……」他竟然對於他的「建言」抱持省思的態度,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於是宋知遙更加大膽地給予建議。「米小姐很可愛,也是很特別的存在,您就容忍她的放肆,不要跟她計較了。」
宋知遙的多舌仍是激不起他的怒氣,他閉了閉眼,淡淡回道:「不必去追,那妮子讓人掌握不住,沒有人抓得住她。」語畢,樓寂滅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嘿……就算沒有達到預期的成果,但也夠了。宋知遙心情愉悅極了。
「好的開端呀……」宋知遙在心裏默喃著,開心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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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奔的腳步放緩了,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復了下來,雖然心跳速度仍然快速,不斷湧出的甘甜滋味也準備要把她給膩死。
談戀愛的承諾不斷盤繞於心,只要一想到就覺得興奮無比,沒有理由地就覺得開心。她的嘴角彎了起來。
雀躍的情緒讓她平靜不下來,轉身踱進咖啡廳中,選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點了杯咖啡,單手閑閑支腮。既然抹不去快意,乾脆就來品味甘甜滋味。
侍者送來咖啡,濃郁香味撲鼻,香極了。她舉杯啜飲一口,雖然有些苦,但入喉後的回甘味道又令她忍不住再喝了一口。又苦又甜,呵……很像書中所描寫的戀愛味道。
「我真的在談戀愛嗎?」窗上映照出她嬌甜的容顏,跟以前粗野的樣兒大相逕庭。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怎麼會顯露出這種嫵媚神韻?「這是我嗎?這真的是我嗎?感覺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她對著映在玻璃窗的嬌顏喃喃自語著。「好怪,我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原本親近樓寂滅是為了收服他,命令他放棄『綠野開發案』,怎麼……怎麼會走到這步田地來?」她不解地咬了咬下唇。「樓寂滅該是我的寵物而已呀……」
「好迷人的表情。」
一句讚賞嚇壞了她。哪時候她對面位子坐了個陌生男人她卻渾然不知,而且對方還無理地打斷她的思緒。
米小綠正眼對上他時便一呆,他……他的外貌未免出色到令人——瞠目結舌!
充滿魔魅感的臉龐俊美得驚人,這張臉孔根本就是奪人心魂的毒藥。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的雙瞳竟然呈現不同色澤,左紫右黑、深邃迷離。單單被他望住,意志就快被他吸走。他所散發出的魔性美感,簡直詭譎到令人屏息。
他的外貌氣質就好像是童話書中所形容那種……那種懂得呼風喚雨的巫男。
米小綠好半晌開不了口。
「你怎麼呆了?」他友善地一笑,那抹充滿神秘感的笑,讓她心臟跳得好快好快。
「你……你是不是佩戴特殊的隱形眼鏡?」米小綠好不容易說得了話,第一個念頭就是要確認他的眼珠顏色是怎麼一回事?
「你猜。」他眨著邪魅的眼眸。
她一驚,涼意上身。此人所帶給她的感受與樓寂滅完全不同。不知怎麼回事?她總覺得此人不像是正常人類,而是那種懂得巫術魔法的妖魔。
「我不猜了。」她決定避而遠之,不願與他多談,埋首喝著自己的咖啡。
「你向來愛玩,怎麼不猜呢?」
「你說話真奇怪。」她低聲道,討厭他一副瞭解她很深似的。
「把頭抬起來,笑一個,你的笑臉很迷人。」他鼓勵她笑。
「我不要……」她戒備地別開臉,仿佛只要應了他的要求,就會變成他的奴隸。
「不笑可惜喲,你的笑容有股致命的吸引力,加以發揮,肯定是項極利害的武器。」
「我要走了。」她霍然起身。
「別急,我想帶你去個有趣的地方玩玩呢!」溫潤唇瓣道出迷人的邀請。
「我不認識你。」
「現在已經認識了。」
「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牽扯。」她起步,一心只想逃出他的氣息範圍外。
「你若想要瞭解樓寂滅的私事,最好別走。」幽幽傳出的建議果然讓她停下腳步。
「什麼意思?」米小綠回頭,雖然害怕這個男人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但樓寂滅的切身之事能讓她忘記害怕。
滑膩如魅的笑聲揚起,他很滿意她的表現。
「我猜樓寂滅並沒有告訴你他的故事吧?」他看她露出好奇的神韻來,繼續再道:「樓寂滅的個性為什麼會這麼的冷淡?他為什麼會對生命毫不在乎?你難道不好奇?」
怎會不好奇?她好奇死了!只是……「你知道?」她懷疑地反問。
「我當然知道,我是他的夥伴,『綠野開發案』我也參與了一份。」他直接道出真相來。
「原來你也是個壞蛋!」米小綠怒火中燒,瞧他答應得理所當然,全然沒有內疚的意思。
「沒錯,我是個壞蛋,我跟樓寂滅都不是好人,你倒是很瞭解我跟他的個性。」他笑容可掬,完全不介意她的斥責之詞。「今天我們先別談論『綠野開發案』的話題,我現在只想知道,你對樓寂滅的生長背景有沒有興趣?」
瑩眸眨呀眨地,她思索了一會兒後,道:「有……有啊,我當然有興趣。」
「敢跟我走一趟嗎?」他嘲諷問。
「我……我當然敢,我就跟你走一趟,看看你想讓我知道些什麼。」探索樓寂滅秘密的想法讓她勇氣百倍,不再害怕這個妖魔般的男子。
「請。」他帶著她走出咖啡廳,坐上一輛高級跑車。
跑車一路馳騁到臺北市的高級別墅區,這附近的住宅環境都屬頂尖的居住品質。
車子緩緩停在一棟別墅前,從雕花欄杆門向裏面探去,除了可以得見散溢出靜謐之美的庭園景觀外,恰巧有一位中年男子從轉角處走出來,手上拿著利剪,正準備修飾灌木叢。
那名中年男子的打扮很像超級有錢人所聘請的管家,但是他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上位者呀!矛盾的感覺。
「這裏是襲冰玠的宅邸,襲冰玠的身分、來歷你清不清楚?」魅誘的磁嗓一出,令她忍不住打了個顫。他連聲音都會魅惑人。
「我知道襲冰玠的來歷。」米小綠咽了口唾液,硬是把差點被勾走的神智給拉回軀殼內。她當然知道襲氏集團是國際知名的大企業主,而且上回蹦蹦偷錄的影片中,就有襲冰玠跟族長密謀設計她的過程,她自是記憶猶新。
「那位中年長者名叫樓麟,他就是樓寂滅的父親。」瞧著米小綠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笑意盈盈地繼續說道:「不必懷疑,我確定他就是樓寂滅的父親,而且樓麟與襲冰玠的父親還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啥?」又是另一個驚奇!
「樓寂滅與襲冰玠是堂兄弟。」他看著她。「這樣的關係你弄懂沒有?」
「是懂。然後呢?為什麼樓伯父沒有跟兒子住在一塊兒,反倒住在襲家?而且,我從來沒聽過樓寂滅提起他跟襲家有血親關係。」
「他當然不提。這對父子從來沒有往來過,樓寂滅也不屑與襲家扯上牽連,所以他向來不提與襲家之間的關係,再說……樓寂滅的思想邏輯會這麼激烈,他的行事作風會這麼詭異,全是拜樓麟之賜。」
「什麼意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俏臉盈著滿滿的好奇。
「上一代的恩怨。」他像說書人似的,表情生動極了。「樓麟很愛妻子,可惜樓太太生性嫉妒心重,再加上許多不確定的因數在中間作怪,讓樓麟總是得加倍呵護妻子,才能取得夫妻間的恩愛與信任。」他揚眉望她。「至於樓夫人為什麼會這麼的神經質,很大的原因是出自樓麟的家世背景。雖然他是襲氏家族掌權者的庶出之子,但也太過顯赫了。」
「哦。」她非常仔細地聆聽著。
「樓麟年輕時候相當有志氣,他不願背負襲家顯赫聲名,寧願自己在外奮鬥求溫飽,就算襲氏掌權者幾次催促他返家掌權,但心無大志的他還是不肯,他情願選擇輿妻子過著平凡生活,也不願在商場中與對手爭鬥。只是,家大業大的襲家豈會放任血親流落在外?於是,他們開始思索對策,耍了個計謀將樓麟騙回襲家,並且限制他的行動。樓夫人遍尋不著丈夫下落,襲家也對她極不友善,而且還假借樓麟之意,欺騙她樓轔最後選擇襲家產業,已經不願回頭與她當落魄夫妻,甚至對外發佈某千金小姐要下嫁樓麟的消息。反正,襲家就是使盡一切手段要拆散這對夫妻。
「樓夫人對自己本就沒有自信,加上鑽牛角尖的性格影響,故認定樓麟貪戀榮華富貴拋棄她。在強烈的怨恨心作祟下,樓夫人自此與樓麟絕裂,就此失蹤。而樓麟在遍尋不著她的下落後,帶著無奈與破碎的心留在襲家,自此以管家的身分過日。十數年後,樓夫人出現了。直到她出現之後,樓轔才得知當年身無分文的樓夫人懷著身孕獨自過活,而且為了生下兒子與賺取生活費,她拋棄了自尊下海賺錢。這樣的衝擊,導致樓夫人原本就激烈的個性更加偏執。滿是怨恨心態的樓夫人是如何灌輸獨子的思想觀念,光用想的就能明白。」他揚唇,勾出譏嘲的笑意。「這是一個聽起來悲慘、老套,但卻是真實發生的故事。」
米小綠咬著唇,她聽得很難過、很心傷。「雖然樓夫人很委屈,但樓麟也是無辜的呀,並不能完全怪罪樓麟。對了,事實真相樓寂滅知道嗎?」
「知道。」他點頭。「只是在他母親的教育之下,本性已定、觀念已成,樓寂滅有了自己的處世思想,沒有人可以改變得了他。」
「你怎麼不試圖勸勸樓寂滅?你應該是他的朋友吧?」米小綠不懂。
「他會聽從別人的建言嗎?」他反問道。
米小綠一怔,緋色雙唇抿了抿,道:「是不會。」真令人心酸。不過,她現在很感激這位奇怪的男人讓她更瞭解樓寂滅的背景。「倒是……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秘密?」她不認為樓寂滅會主動告訴他。
「因為我是上帝呀!」他柔和回道,然而口吻中的魔魅氣息卻怎麼也隱褪不了。
米小綠蹙眉,他說話的口氣怎麼跟樓寂滅同一副調調?!
「我是開玩笑的。」紫黑雙瞳輕撩,詭魅的視線震進她的心底深處裏,再度激出了她的恐懼感。
「呃……無、無論如何……我都感謝你告訴我這個故事……」米小綠聲音緊繃地道謝,她現在只想逃出這輛車子。
「你感謝我?」他魅惑一笑。
「是、是的……」
「就用口頭感謝?「
「要……要不然呢?」
「總要付出點實質的東西比較有意義。不如這樣,你就以身相許吧!」他好心地提議道。
「什麼?」她彈起來,不由分說,反手就打開車門想往外沖。不知怎地,她就是覺得此人說到做到。
他立刻拉住她的藕臂,笑道:「想逃?」
「喂——你……你……」他怎麼看都不像個淫魔呀!「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啊,只是想請你給付報酬回饋我。」他無辜的眼瞳瞅著她。
「你果然是個瘋子。」米小綠臉色沉下,俐落地按下手腕上的銀環,一根細針射出,他驚詫地躲過,不過也因此鬆開對她的箝制。她一掙脫,立刻打開車門跳出跑車外。
米小綠要逃之前,氣惱地對車內的他撂下狠話——
「我警告你,第二次不會這麼幸運了!」她嚴肅地瞪住他。
他微笑,雙手一攤,作投降狀。「好吧!你走,我不再動手。」
「你最好少做壞事!」撂下警告,米小綠趕緊轉身逃掉,靈巧的身子迅速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外。
有趣哪……他的雙色魅瞳充滿著笑意。確實是個不能小覷的丫頭,難怪吸引人。
沒來由地,原本平靜的空氣突兀地刮起一道;冷冷的風,風勢掃過車門外,也卷起漫天落葉。
米小綠狂奔下山,而一輛計程車也從山下急駛而來,一看見米小綠,連忙靠邊停車,車內迅速竄出一條小身影——是南宮蹦蹦!
「綠姊姊!」小臉佈滿驚惶的他,在見到米小綠之後,臉色總算好很多。他拉住她,仔細地東瞧西瞧。「你有沒有怎樣?」
「蹦蹦?」米小綠吃驚極了。「你怎麼在這裏?」
「還說,幸虧我趕到了。」南宮蹦蹦忙不迭地又搜望四周,確定安全無虞後才瞪住這個神經超大條的冒失鬼。「你剛剛跟誰在一塊兒?」
「誰?」她愣了愣,??回道。「就……就……對哦,他叫什麼名字?我居然忘了問。」
「綠姊姊。」南宮蹦蹦大吼。
「不過他的長相很好認啦!」她搗耳朵,連忙找了藉口。
?,真敗給她。「不認識的人你也敢隨便跟他湊在一塊兒?!」
「那是因為——」她頓住,躊躇著要不要說出心底深處的想法——因為關心樓寂滅,所以才去找尋真相。「呃,是那個陌生人太過特別了,從他身上好像可以挖出很多秘密,我是為了調查真相才決定冒險的。」她仍然沒說出真話,用打哈哈的方式模糊帶過。「倒是你幹麼這麼緊張?出了什麼事?你認識那個人嗎?」她故意轉開話題。
南宮蹦蹦哪有這麼好騙?但他先不戳破她,反正等一下就有好玩的事情要發生。「我是感覺到有人要傷害你,所以才追過來。」
「誰要傷害我?」
「你想呢?」大大的眼睛瞅著她。
米小綠緊張極了。「你該不會想說是……是……」
「是誰?」他壞壞地笑。
眉蹙起。「你不要賣關子嘛!」她無法親口說出那三個字,如果是他,會心碎心痛。
「想知道答案?可以,跟我來。」南宮蹦蹦提出條件。
「好嘛!跟你走就跟你走,賣什麼關子?!」她妥協。隨後,兩人跳上計程車,往臺北市區方向馳騁而去。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10:48
第七章
「來,進來吧!」南宮蹦蹦笑咪咪地將米小綠領進一間五十多坪的獨棟平房,房子裏呈現簡單大方的味道,幾件傢俱看起來清爽又舒適。滿優質的居家環境,不過有些地方卻多了點特別,比方說,左方的窗戶玻璃看起來怎麼跟一般玻璃不太相同?
不過,沒空理會這些,正事要緊。
「蹦蹦,你剛剛話沒講完,你說有人找我的麻煩,是誰?除了樓寂滅以外……你該不會是指他吧?」懸得高高的心陡地降至穀底,雖然還沒有得到答案,但不安卻已席捲心房,躁動的思緒怎麼也平復不了,滿心滿腦想的都是與樓寂滅和諧的關係即將崩離。
南宮蹦蹦有些遲疑地說:「這次的事件跟樓寂滅無關,而是另一個男人在作怪……」南宮蹦蹦從背包拿出掌上型電腦,打了幾個字,螢幕上立即出現一張人物相片。「他是我目前鎖定的可疑對象,這個人我已經追蹤很久了,但總是查不到更多有用的線索。」
米小綠湊過去一看,臉色一變。「他……就是他呀!我剛才就是跟他在一塊兒。」
「果然被我猜對了。」南宮蹦蹦籲了口氣,臉上卻不見喜悅之色。
「他是誰啊?」米小綠好奇地問。瞧小傢伙擰眉皺臉的模樣真可愛,畢竟是小朋友嘛!
「不知道。除了知道他複姓東方,名叫迷叢之外,其他的資料都不確定。」小手指敲著鍵盤。「不過有條線索很有意思哦!有間名叫召喚研究所裏的成員,好像鎖定這位東方迷叢先生,這些年來到處在追蹤他的動向。只是很奇怪,有些追蹤者卻會突然不見,真的就不見了哦!完全找不到他們的下落,就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紫黑雙瞳的東方迷叢給人一種很邪魅的感覺,就算他會吃人,她也下會太意外。
「他說他是樓寂滅的朋友。」米小綠將她聽來的資料告訴南宮蹦蹦。
「確定是朋友嗎?」他好奇地反問。
「他參與了『綠野開發案』。」
「這樣啊……」怎麼奇怪的人都會攪在一塊兒?還真是物以類聚啊!
「這是他親口承認的。」
「他到底是什麼角色?不僅可以跟樓寂滅聯手,還有召喚研究所鎖定他。」這也是他很好奇的問題。好吧!就利用這段期間好好查一查。
似乎沒更進一步的線索可拿來做驗證。米小綠起身道:「算了,別再猜測了,乾脆去問樓寂滅比較快。」
「等等。」南宮蹦蹦迅速起身阻止她。
「怎麼啦?」為何南宮蹦蹦會露出狡猶似狐狸的表情?「你的笑容好詭異。」
「是嘛,嘿嘿嘿……」紅潤潤的嘴唇抿出微笑來,讓那張靈黠的小臉蛋顯得很可怖。
米小綠心驚膽戰了起來。「你現在的模樣就跟族長使壞時的表情一模一樣!真不愧是父子。」
「綠姊姊,這房子很不錯吧?我還安排了一些遊樂器材在遊樂室裏,你要覺得無聊可以玩遊戲打發時間。」他笑咪咪地跟她解釋房子裏的設備。
「什麼意思啊?我幹麼留在這裏玩遊樂器打發時間?」
「因為你必須在這裏住幾天。」
她不明所以。
「就是……我要把你——關起來!」話一出,蹦蹦立刻沖出門外,按下特製鎖把關住她。
「蹦蹦!你在幹什麼?你是什麼意思?」她拉著門把,但厚實的門扉卻怎麼也打不開來。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門的下方有個小窗,但尺寸大小只容許送進便當之類的東西。
南宮蹦蹦用預先裝設好的對講機跟她解釋。「綠姊姊,真的很對不住,我要暫時把你關起來,等到替代人選來到臺灣,我們就回肯雅去。」
「蹦蹦,你把我騙來這房子是為了拘禁我?」她?眼。
「對,我得先把你拘禁起來,這樣比較安全。」因為她的懵懂太讓人傷神與擔憂了。
「蹦踹,你發神經嗎?」小傢伙似乎是當真的。
「你放心,三餐我會叫人打點的。」南宮蹦蹦安撫她道。「你只要暫時忍耐個幾天,等樓寂滅對你失去興趣後,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聞言,她沒來由地慌張起來。「你為什麼要做這種決定?為什麼?而且我的任務……」
「別再管什麼任務不任務了,你難道沒發現情況很不對勁?『綠野開發案』就先擱著吧!性命要緊。」
「不要!蹦蹦,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啦!我不能被關在這裏。」她哀求道。她不想變成籠中鳥,她還有好多好多事要做。
「等我安排好就放你走……」童稚的聲音愈飄愈遠,說明著南宮蹦蹦已經遠離。
米小綠心急如焚,在喚不回南宮蹦蹦的情形下,只好自己想辦法。
「我就不相信我出不去。」她試著開啟門窗,但顯然地,南宮蹦蹦早就做好萬全準備。門和窗以及可供逃跑的路線全被封死,原來蹦蹦早就設計好要將她困在此地。
試了各種方式都無法脫困,那個天才神童真的做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
米小綠氣喘吁吁地跌坐地板上,疲累地靠著沙發、仰著臉蛋,一對大眼睛充滿著憂鬱。
能撐多久啊?
樓寂滅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幾天沒在他身旁晃蕩,他很可能馬上就忘記她的存在了。
被他所遺忘……很正常,樓寂滅的天性嘛!她亦清楚。然為什麼……為什麼會覺得恐慌?
「不要!」米小綠焦躁地喊,彈起身,試圖再做一次努力。「不能被困在這裏!我不能被困、不能……」
她想盡辦法要破門而出,可惜所有的出口都做了最嚴密的防備,她根本插翅難飛。
心口被揪得越來越緊,深怕被遺忘的不安狠狠地纏繞住她的心房——
束緊。
無法呼吸!
她討厭這種感覺,不想嘗呀……
••••••••••••••••••••
話筒那端再度傳來「無」的答案,樓寂滅的眼神變得益發冷冽。
他再度按下一組電話號碼,命令保全部門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找到米小綠的下落。
自那天米小綠紅著臉蛋離開滅世大樓後,就從此失去蹤影,他居然找不到任何訊息!直覺告訴他,米小綠的失蹤沒有那麼簡單。
忐忑感不斷地盤旋心中,他痛恨這種不安的起伏佔領心房。
眸、心漸漸陰沈……
一會兒過後,僵硬的手指按下第三組電話號碼,接上那一個他以為永遠都不會親自接觸的對手。
「您好。」不疾不徐的嗓音從彼端傳來,感受得出來,此人並非平凡角色。
「米小綠在你那兒?」樓寂滅不羅唆,開門見山地直接詢問。
「是你。」襲冰玠饒富興味的語調帶著罕見的驚奇。「沒想到你會撥這通電話給我,本以為我們兩方老死都不會往來。」
「你只要回答我,米小綠是不是在你手上?」其餘廢話不想多說。
「你認為呢?」他反問道。
樓寂滅靜默了一會兒,片刻後才道:「你在報復我前些日子曾經找你女朋友的麻煩?」他曾經設計襲冰玠與其女友淩綾發生一連串的波折與誤會,而逮到機會可以反將一軍的他自然不會放過。
「不,我大人大量,早忘了這事。」襲冰玠笑言道。
「不是謊言?」他問。米小綠的失蹤亂了他的思緒,竟然無法判斷出他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言。
「你這麼急躁地找尋米小綠,所謂何來?」襲冰玠興味盎然地主動探問,該是米小綠製造出了某種效應,才教樓寂滅動了心。
樓寂滅警戒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襲冰玠歎口氣,聲淡卻堅持地回答道:「我確定你是不夠冷血的,襲家的血液終究還是影響了你。不過這樣最好,留一點溫暖心才像是正常人類,我可不想看見你變成魔物,攪得天下大亂。」
樓寂滅沒答腔,深邃的眼眸卻像是兩潭不安定的水,起起伏伏著,他的心也在強烈拉扯。是要當個正常人?抑或選擇魔之路?
襲冰玠的聲音繼續傳過來。「你若打算把米小綠要回身邊也很簡單,只要你別再找襲家的麻煩與執行『綠野開發案』,那麼,一切都好談。」
「你用米小綠來威脅我?」樓寂滅口氣一變。
襲冰玠笑著反問道:「拿米小綠威脅你有沒有用?」
「你想呢?」樓寂滅倒想知道他的答案。
襲冰玠又歎了口長氣,無奈地說道:「應該是沒有用處的吧,米小綠那種丫頭怎麼入得了你的眼,她哪有資格影響你。」
「明白就好。」他冰冷的回應。
「所以,我沒有帶走米小綠。至於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我並不清楚,你大可不必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往其他方向找尋吧!」襲冰玠並不願他找錯對象,誤了找米小綠的時間。
得到襲冰玠的回答,樓寂滅旋即掛掉電話。
為了米小綠居然找上襲冰玠,這對他而言是個意外,是個連他都出乎意料的決定。
從不知道沒她在身邊的日子竟是這麼的難過。
樓寂滅掛掉電話不久後,電話聲響,來電顯示,是東方迷叢。
「那位米小姐沒有回去嗎?我明明放她離開了。」東方迷叢一開口就道出曾經跟米小綠做過接觸,儼然擺明要跟樓寂滅把事情談個分明。
樓寂滅一凜,冷冷的語調像極一把利刃,朝他刺去。「你傷了她?」
「還沒。」
「還沒?」樓寂滅森冷地再確定一次。
「我還沒有動手。」他低柔地說明著。「放心吧,我只是跟她聊聊天,替你解釋一下你的身世背景,順道替你宣揚你的人生理念,讓米小綠更加瞭解你。唉,我真是個大善人,對你真是用心良苦。」東方迷叢笑意盈盈地解釋著。
「你不滿我遲遲未下手處理『綠野開發案』之事。」樓寂滅看穿他的不悅,不會?得以為他有這麼好心。
「豈敢。」東方迷叢笑言道。「我只是替你感到可惜,也好奇你要不要回頭呢?」他挑釁地問。「以前『空無』的日子不是過得有趣的緊,你怎麼會想去改變理念,讓自己變成有情郎?瞧瞧,為自己攬來麻煩了吧?還招來累贅,唉,真是不值得。」過分輕緩的語氣顯得好魔魅。
「東方,我跟你的合作到此為止。」樓寂滅毅然回道,不解釋,也不多贅言。
「這是你的決定?」東方迷叢總算顯露出些許的驚訝。雖然早看透他的不對勁,卻沒料想到她的影響力有這麼大。縱容米小綠果然壞事。
上回綁架她未成,在動物園狙擊她亦失敗。米小綠很幸運,總是逃過劫難。不過……前面幾次只是小遊戲,他還未正式下手。
「合作案到此為止!」樓寂滅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空間,再道了一次。
呼!
東方迷叢喟歎長氣,口吻倏變,冷冷的語調冰涼刺骨並且充滿殺氣。
「那好,我就不勉強。親愛的朋友,有緣再見了。」他撂下威脅的語句,電話中斷!
•••••••••••••••••••
米小綠不斷揉著眉心、不斷東張西望。七天了!她被困了七天!無法再和樓寂滅相見的恐慌也跟著她七天。
她踱來踱去、繞來繞去,地板幾乎快被踩爛,卻始終找不到脫身的辦法。
怎麼辦?
怎麼辦?
她惶惶不安。
想哭哪……
••••••••••••••••••••
「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把它弄到手。」樓寂滅陰狠地下達指令,沒有暖意的口吻一如從前。
宋知遙靜靜傾聽他的決定,但,他只想歎氣。他大略得知保全部門這些天來忙得焦頭爛額,卻無法得知在忙些什麼。被下禁口令的保全部門人員,誰也不敢對外透露一個字。
宋知遙閉了閉眼,深吸口氣,謹慎地開口問:「這幾天都沒有見到米小姐,她是不是出了事?」否則她應該會出現來滅了樓寂滅的殺氣才對。
樓寂滅沒有答腔,冷冷的眼神睇視他。
宋知遙一驚,單是這記眼神就讓他知道一切玩完了。毀滅世界的兇狠心再現,好不容易有了溫度的心房再度變冷,樓寂滅又回復到無情無心的模樣了。
電話聲響,樓寂滅接起,神奇地,宋知遙感受到他明顯的變化。
話筒那方的保全人員傳來的訊息是——
「找到米小姐的下落了!她被囚禁在一間極古怪的屋子裏。」幾乎把臺灣翻遍的保全部門終於建了功。
「立刻把她帶過來。」他下令道。窒悶於胸口的氣息終於在得知她的消息後,找到宣洩的出口。
「不行,所有方法都試過了,我們就是打不開那扇門帶出米小姐。」保全人員從來沒見過這種設計,所有的出口都經過嚴格密封,他們想盡辦法試圖要破解,但就是解不開密碼。
「用炸的!」樓寂滅撂下狠話。
「啥?」這也……也太誇張了吧?會引來一堆大麻煩的!
「去準備,等我過去就炸開那道門。」誰敢攔他,必死無疑!
而一旁的宋知遙倒是一臉無所謂,因為他知道,樓寂滅的殘酷是針對那扇門,只要毀掉那扇阻隔的門,世界將回歸太平。
••••••••••••••••••
「婆婆你別害怕!喂!不准你們嚇人。喂,你們在做什麼?不准傷人!」米小綠透過窗子看見門外聚集一群奇怪的陌生人,而且用盡辦法要破壞門窗。這些天來幫她送飯的婆婆一到場,見到如此陣仗,嚇了一大跳,緊張地想去通知南宮蹦蹦,哪知卻被這團人包圍住。
這群高頭大馬、訓練有素的保鑣,硬是把婆婆嚇得飯菜摔落一地。
「你們是哪裡來的人馬?該不會又是東方迷叢來找麻煩吧?」米小綠又驚又恐,可是被困住又出不去。
只聽見婆婆驚駭的叫聲響徹雲霄。
「你們……你們在搬什麼東西呀?」看起來好可怕。
「火藥。」
「火藥?!你們……你們要做什麼?」
「把門炸開。」
「炸門?!」婆婆終於暈了過去。
「喂,你們快叫救護車!老人家昏倒了!」米小綠見婆婆倒地,急得要死,可是任她怎麼敲打就是出不去。
「怎麼還是被找著了。」南宮蹦蹦童稚的嗓音揚起,一見婆婆倒在地上,忙不迭地先探望她,確定她只是驚嚇過度,昏倒過去,才放下心來。圍在門前的十多名大漢表情嚴肅,一看就知是訓練有素的保鑣。
「告訴我,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地方的?」蹦蹦很佩服,也想知道自己露了什麼破綻才會被發現,好做為以後改進的方向。
「竟然是你讓我花費七天時間找人。」樓寂滅的聲音驀然插入。
「樓寂滅!」南宮蹦蹦嚇一大跳,回身。明白了!原來是他的人馬。
樓寂滅凝睇著眼前一臉戒備,長相卻十分漂亮的小男孩。約十歲而已吧?!卻有本事擾亂他的生活秩序。
樓寂滅微微一笑,氣定神閑地走向小男孩。
南宮蹦蹦不自禁地退步。那張微笑的臉孔像極了索命的撒旦。
「是你鎖住米小綠的?」樓寂滅問著,笑意更深沉。
南宮蹦蹦見狀,迅速按開密碼鎖,一直被封鎖的門扇立刻啟開,米小綠飛奔出來,不由分說先擋在南宮蹦蹦的前面。
「別凶小孩子。」米小綠護衛著蹦蹦,以免發生他被樓寂滅掐死的慘劇。
「他是普通小孩嗎?」能讓他動用所有資源才找到米小綠的下落,光憑這份能耐就讓他無法小覷。現下,對上了,竟然還是個小朋友,這能放過嗎?「呵,誰也無法確定他會不會再搞怪一次,所以……」
「蹦蹦,你快走!」米小綠警告道。他又在發狠了。
「蹦蹦?他就是蹦蹦?」樓寂滅愣了下,旋即覺得可笑之至。先前還以為蹦蹦是個年輕男子,而且還是綠的裙下臣……「沒想到竟然是個乳臭未乾的小男孩。」松了口氣的感覺讓他的笑容變得柔和許多。
「你還敢笑?你讓綠姊姊置身險境中,真是該死!」南宮蹦蹦笑不出來,因為他知道,除了樓寂滅以外,還有另一個詭異的敵人藏身在暗處,而且對方到底是為了哪種目的要對付綠姊姊,他到現在都還搞不清楚。
「什麼險境?」樓寂滅覺得有趣極了。
「你別再說了啦!快走!」米小綠插話道。讓蹦蹦繼續跟樓寂滅抬杠下去,不知道會出什麼問題。
南宮蹦蹦才不管,繼續挑釁他。「你不知道?你該不會跟我說,你不知道東方迷叢這個人吧?」
樓寂滅冷眼睇他,這男娃倒是精明得厲害,長大之後肯定是個非凡人物。
「沒你的事,你可以滾了!」樓寂滅突然不再跟小男孩抬杠,命令他走,還抓住米小綠的藕臂,強行拿下她皓腕上的銀鐲,丟還給蹦蹦。「她的事情我會擔下來,你別再接近她。」
「你你你……你怎麼拿得下來?」米小綠?了眼,這只銀鐲可是精細的武器,沒用特殊手法是弄不掉的。
「你忘了?我曾經吃過虧。」她曾經用銀環對著他,而他豈會容許同一種錯誤再次發生?
南宮蹦蹦不認輸地道:「今天我只是處在劣勢,所以不得不先把綠姊姊交給你,不過我會回來救綠姊姊的。」別看他年紀小小,他可是很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綠姊姊,你等著,我會回來救你。」
「你快走。」
「等我哦!」他速速離開。
米小綠目送小身影離去。唉,其實她並不希望蹦蹦太早出現帶她回家。
她的臉蛋突然被扳過去,被逼著迎上他下命令的表情。
「眼睛看著我,你的眼底只能放進我的身影,不許擺進別人的!」樓寂滅霸氣下令,斷然的口吻在在顯示他的認真,也不管對方只是個小朋友。
米小綠有點怕了,對上他淩厲的眼神,一種快被他吞噬殆盡的恐懼感彌漫於心。
「你的眼神好像會……吃人。」她期期艾艾地道。
「是嗎?」他勾起薄唇,狂野的笑容卻強化了他的脅迫感,逼迫她的心裏只許烙印一個男人的名字——就是樓寂滅這三個字!「我是打算吞了你。」
「嗄?」她一驚。
「來。」他伸出掌。
「不……不好吧?」她緊張得直發抖。在外頭、在人群中,他想做什麼呀?
樓寂滅倏地將她扯進懷裏,緊緊擁抱著微微發顫的嬌軀。失而復得的心安,再次擁有的喜悅,全是他從未有過的新鮮情緒。
「綠。」
「……啥?」
「你完了。」
「我完了?」
「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永遠也逃不掉。」泛著邪惡的口吻逸出強烈的情欲。
俏容瞬間炸出一片緋紅色!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11:08
第八章
「這些材料都得透過特殊管道才能弄得到手,你怎麼會拜託我去替你買這些奇怪的材料?你的腦子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宋知遙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他花了一天時間才弄到這堆可以製造出一把迷你手槍的材料,差點把他搞昏頭。
「謝謝你哦!」米小綠很感激地道著謝,巧笑倩兮的臉蛋慢慢浮上一抹莫可奈何。「誰叫我的護身銀環被樓寂滅給強搶去了,我只好自己重新打造一把迷你手槍,用來自保。」
「自保?」他噴笑。「你也想太多了吧?在樓先生身邊,需要動用到這種東西嗎?」他又嗤笑一聲。
她笑笑,沒應聲。就是有需要才會大費周章地組裝迷你手槍嘛!
宋知遙看她還真的很厲害地動手,當下十分佩服。不過,這種景象實在很不符合她的氣質,米小綠應該是個純潔無瑕的小精靈才是。
「不過我還是先提醒你一下,萬一樓先生知道你在組裝手槍,會不高興的。」
她撇唇,聳聳肩。「他不高興我也沒辦法,誰叫臺灣太可怕了。」
「臺灣可怕?怎麼說?」宋知遙興致盎然地追問。
她垂下水眸,幽幽解釋道:「其實我在家鄉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要動用武器傷害兇猛的動物,反倒來到臺灣卻得應付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怎麼這裏的人類遠比野生動物還要可怕呀?」這就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其實她所會的各項技能都是由家族高手訓練出來的,而家族的教導原意是要他們守護自身安全,保護自己在草原時不致被野生動物所傷害。哪知在家鄉派不上用場的技術,來到臺灣後卻得想盡辦法使用,感覺真的很荒謬。
「還好吧?!壞人並沒有你想像的這麼多。況且,人類是感情的動物,就算再怎麼難纏,終究是可以『同化』的。」他意有所指地笑望她。「米小姐,其實你的出現就像是一顆救命仙丹。」
「救命仙丹?我?」
「我很慶倖你能來到臺灣,而且還跟樓先生相識。」
「為什麼?」瞧他的眼神充滿著期待,米小綠不禁有些怕了。「你……你是不是把我捧得太高了點?」
「是不是捧高了你,很快就可以見真章。」他留下語焉不詳的語話。「好啦,我出去做事了,免得被抓到就倒大楣了。」若被樓寂滅瞧見兩人愉快地談天說地,搞不好他會性命難保。
他衷心期許她和樓寂滅之間那種平和的氣氛能夠持續下去。算是解救眾生吧!米小綠是唯一能讓樓寂滅在乎的「人」,也因為能被他所在意,才能影響他,他冷殘的生存邏輯才會改變。
米小綠目送宋知遙離去後,才又望著自己的迷你手槍,說是自保,但她真的會用它來對付樓寂滅嗎?
怎捨得……
他是她夢寐以求的獵物。
她即將要把他收服在掌心之中。
她千里迢迢來到臺灣的目的,眼看即將成功,就僅剩臨門一腳,屬於她的絕豔獵物就將歸她所有。
「癡呆的眼神。在想些什麼?」樓寂滅一進門就見她對著門口發怔,連他進來都一無所覺。
她對樓寂滅所釋放的感覺非關男女情愛,應該是一種與獵物纏鬥的快感才對,只是……
「你是怎麼回事?」樓寂滅蹙眉,她一臉迷思的表情很奇怪。
久久後,米小綠終於開了口。「應該沒變呀,你還是跟獵豹一樣的炫麗迷人。」
「獵豹?」他湊到她眼前,表情不善地睇著她。「你弄錯了,我不是獵豹,是人。」她到底把他當作什麼?
「好怪,」她仍然很努力地思索,無奈怎麼也跳不出煩惱外,只能一逕地沉陷在自己的思緒中。「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最初始的想法與目的,我是不是變了?」瞅著樓寂滅俊美無儔的面孔,她發現自己似乎真的以人類的角度在看待他了,而且喜歡他的程度甚至遠遠超過她最愛的獵豹。也之所以,她才會被他困鎖住、被他纏繞住,漸漸離不開他。
是這樣嗎?
「什麼事情變了?」從沒見過她苦惱的神情,那無助的眼神真是令人看了——心疼。
「我還沒想清楚啊……」小手搗住臉蛋,她好煩惱。「我是在哪時候改變的?我怎麼一無所覺?」
樓寂滅拉開她的手。「看著我就可以弄清楚。」
「才怪,我會更煩、更亂的。」他就是煩惱的源頭。
「你到底在煩些什麼?」樓寂滅目光一瞥,瞧見了擺在地上尚未組裝完成的槍支材料。「你煩你亂的原因,該不會是想不到方法對付我吧?」口吻像在開玩笑,然而臉上表情卻正經極了。
她迎上他冷冽的眼神,知道他在生氣,卻還是大膽說道:「我帶武器也不全然是針對你,或許哪天我遇上了東方迷叢也可以對付他。」
「東方迷叢……」這個名字像股闇影似地遮蓋了原本的清明思慮。此人的確是最可怕的敵人,樓寂滅從來沒有預期過會跟他交惡。事實上,他與東方迷叢的理念挺相近,正因為思考邏輯近似,於是有了一起合作的決定。兩人決議為這個世界增添璀璨光彩,攜手將世界秩序攪得天翻地覆。「那天東方迷叢除了哄騙你上襲家聽故事以外,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麼事?」他問。
「嗄?」她一驚!東方迷叢意圖侵犯她的舉動要不要說出來?「他……他……他並沒做什麼啦!再說我的反應一向迅速,他哪裡傷得了我。」米小綠儘量簡化曾經遭遇過的困難。
「是嗎?可是你的表情很難看。」食指滑上她的臉,輕輕撫平她驚懼的神態。他的動作是這麼的溫柔……他是什麼時候開始長出溫軟心來的?
她偷偷抿唇笑著。輕觸她粉頰的手指好溫暖,淡淡的柔情像絲一般牽引著她的心,米小綠霍地撲進他的胸壑裏。
懷裏嬌軀馨香迷人,乾淨無邪的氣味一如她的作為。
僅僅是抱著她,心就暖和了,甚至湧上一輩子擁有她的渴望。
沒錯,決定保護她的欲望是這般的濃烈,找不出原因、厘不出理由,就只是一逕地只想要她!
就此底定!
而東方迷叢就是第一位要收拾的物件。
咻~~
才想著,左側方的玻璃窗忽然卡卡作響,一道狂風先是在強化玻璃窗外咆哮,隨後轉而撲擊安全玻璃,而且只集中在一面玻璃窗作怪。漫起的狂風像是擁有自己生命的物體,強勢地非要把玻璃窗擊破不可。
詭異的狀態前所未見,但一分鐘後,狂風突然消失。若非親眼所見,會以為剛剛發生的過程是一場夢。
米小綠愣愣地望著玻璃窗,方才那種奇妙的情景非常的匪夷所思,不像自然現象,反倒像是有人在操縱風向。
「那是什麼風?好怪的風。」她喃喃問道。
他懶散輕哼,眼神陰沈。「他終於下戰帖了。」
「下戰帖?誰下戰帖?」她心弦一緊。
樓寂滅望著她,忽然揚起一抹微笑。「沒事。」
「沒事?怎麼會沒事?敵人是誰?」總覺得他話中有話。
他無所謂地回道:「有太多太多的人對我不滿,我哪裡知道對方是哪一個?」
美麗的朱唇抿成一直線,望著他不在乎的表情,腦海裏猛地浮上一對黑紫雙色的眼瞳。
「東方迷叢究竟是什麼人?」她追問。
樓寂滅眯起美麗的鷹眼,淡淡道:「他不是人。」
「不是人?他跟你一樣都不是人!」她沒好氣地譏諷道。「你們說話的口氣真相似,不過……仔細觀察後,還是覺得你們很不相同。」
「哪裡不同了?」心一緊,她該不會被東方迷叢給誘惑了吧?
「嗯,你比較有人味。」
「人味?」
「你現在比較像個人了。」
「是嗎?」他揶揄她。「全是拜你所賜。」
「不客氣,我欣然接受你的讚美,乾脆就說我調教有方好了。」米小綠愈想愈得意,因為他的改變她居功厥偉。「啊,對了,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解決,我們得快點做個了斷。」
「何事?」
「『綠野開發案』啊!你最後的結論是什麼?快點給我個答案,別一直拖著,好煩人。」
樓寂滅彎起薄唇,像在笑,卻涼意逼人。「倘若我說,我的決定不變,我會繼續執行這個案子,你怎麼辦?」
她?住,沮喪極了,第一個反應便是低下頭來,直歎氣。
自己的能力果然不足,剛剛還自負地以為得到勝利,哪知全是自個兒在作夢。繞了一大圈,卻一事無成,當初跟族長請纓果然是不對的,應該讓更有能力的人前來執行這項任務才對。然而,她卻因為貪戀他像獵豹的氣質,以及瘋狂收集寵物的怪癖作祟,壞了正經事。
「綠?」她一臉懊悔的模樣惹人心憐。
「沒關係,隨便你。」她閉口不欲再言。
俏臉被憂愁掩蓋,瞧她如此神傷,他後悔方才的玩笑話。「別嘔氣了,我不會去開發那片草原。」
「啊?」她錯愕地抬頭。
他揉著她的發心,沈硬的眼神只為她柔和。「我不動它!」
「真的?」米小綠心喜若狂。「你確定?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願意改變主意?」
「我高興。」他丟下一句。
「你高興?就一句話,你高興?」
「是。」
「就這麼一句你高興……」她的心變得空空蕩蕩的。
「要不你想聽到什麼答案?」他不懷好意地問道。
米小綠咬住唇,小手緊緊交握著,悶悶道:「沒有啊。」
「沒有?那就算了。」他斂下眸,掩住一閃而逝的殘狠,一會兒過後,他抬眼道:「我要出國幾天。」
「我也要去。」米小綠馬上脫口而出,但話一出口後就意識到自己過於熱中,小臉紅翻了。
樓寂滅頓了一會兒,隨後淡漠地拒絕。「不行,你不能跟去。」
「為什麼?」她臉色倏變。他疏離的口吻一如從前——冰涼冷漠。他怎麼這麼快就把她拒於千里之外?
「那裏不是你能涉足的地方。」他找的對象是東方迷叢,罪惡的淵藪。呵,嚴格說來,他本身的存在也是一項罪惡,而米小綠沾上他究竟是福還是禍,他竟然也沒個答案。
最可笑的是自己,當他意識到心淪陷時,已經來不及掙脫,莫名其妙地便深陷在她的魔力底下,自此被她困鎖住。
「你排斥我?」米小綠質問他。他根本就不看重她,此情此景對照先前幾幕溫暖景象,顯得多麼諷刺啊!
樓寂滅平靜地再道:「這次的工作我並不準備帶任何人隨行。」他破天荒地願意解釋,也只對她解釋,她該滿足了。
「也包括我。」米小綠卻只覺得樓寂滅準備丟棄她了。
「是的。」
她深吸一口氣。
「你對我沒興趣了是不是?」獵豹的習性便是後繼無力,她早該知道,卻在大意之下忘了他的習性,才會被他耍弄著玩。「你厭倦我了對不對?」她指控道。
綠在生氣、在鬧彆扭。
樓寂滅化柔了眸光,望著她忿怒的容顏,細細地將她每一個表情都收進心底。
原來愛上一個人就是這種滋味啊!會愛看她每一種表情,願意被她的情緒給牽引著走,被她的喜怒哀樂所影響,無條件地被她的一顰一笑所牽動。
這就是愛人……
米小綠吼完後便不再言語,僵硬的身子轉而離開他的辦公室,踅到另一頭的會議室去,不讓臉上的落寞表情入了樓寂滅的眼中。
她悶悶地撥了一組電話號碼,接通後,二話不說立刻向南宮尋隱報告任務已經完成的消息。她要回肯雅去!
「你說服樓寂滅放棄『綠野開發案』了?」南宮尋隱驚奇的讚歎聲持續不斷地嚷著,震得她頭昏腦脹。
「嗯。」她悶悶答道。
「哇!綠,你好厲害!族長好佩服你,太佩服你了!」南宮尋隱稱讚著她的豐功偉業,簡直就想立碑膜拜了。
「還好啦。」她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
南宮尋隱總算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心的問道:「怎麼啦?你應該很高興才對啊!怎麼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一點元氣都沒有?」
「我想回家。」她幽幽說著。
「你想回家?好啊,回家當然好,不過……誰要陪你回來?」
壞壞的探問從遙遠的彼端傳進她耳膜,讓她震了下。
米小綠沒來由地發了慌,回道:「族長的問題好奇怪,當然是我一個人回家,不然有誰會陪我回去?」一個人來,一個人走,這很正常。
「就你一個人回來?」磁嗓竟然拔高了調,仿佛好失望似的。
「很奇怪嗎?」
「咳、咳咳……也不是奇怪啦,我只是在想,你好不容易去了一趟臺灣,而且還順利完成任務,應當好好慶祝一下……其實你不用這麼急著回來的。」南宮尋隱很好心地給她建議。不過,聽起來卻假惺惺的。
「我沒有心情玩樂。」她悶悶地回道。
「心情不好更需要玩它一場。對了,你可以找樓寂滅陪你一道玩去,他會聽你的勸告放棄開發案,想必對你極有好感,你們就當是好朋友啊,請他陪你去逛一逛。」
族長的建議像一根冷刺似地狠狠插進她胸口。「族長,我……」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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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不可以的!我能答應,自然也能取消。」
「可是你明明才答應我——」
「我後悔了。」他丟給她一記「你能奈我何」的眼神。
「你——」她氣、她惱,忿怒地想掄起拳頭揍他,但卻下不了手……
「如何?我給了你繼續留下來的理由,這樣你就走不開了。」迷人的面孔湊近她,慢慢展露陰鬱神態的臉龐閃爍出毀滅光華。倘若她敢離開的話……
「這是威脅、威脅啊!你真過分!」她不想得到這種待遇,她討厭被逼迫的威嚇感覺!她要的是真誠……
樓寂滅卻無動於衷,繼續「執行」他的意念。
「還有更過分的事情馬上要發生。」他攫住她,身體傾壓過去,強悍卻又不失輕柔地將她壓制在辦公桌上。兩人身子相貼,雖然隔著衣衫卻仍然可以分享彼此的體溫與心跳。
「聽好,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不准你離開。」俊容俯下,額頭碰著她的額際,食指摸上她微涼的雙頰,輕輕滑撫著……
屬於他的氣息蔓延開來,鑽進她的感官神經中,魅惑她的心弦,教她幾乎暈眩了起來。「如果……如果我偏要離開……」她努力反抗道。
「那我就殺了你,這樣你就永遠走不了了。」竭力克制情欲的低嗓道出殘酷的話語,卻顯得魅惑極了。聲音幽幽飄蕩、千般曖昧,早就洗刷了語氣中的血腥味。
米小綠心神晃蕩,好半天回不了話,久久後才嬌嗔地回道:「好哇!你殺呀,你就殺了我啊!沒關係的。我還可以建議你,殺了我之後,就把我的骨頭燒成灰,撒向大海,這樣你的惡行就永遠不會被揭穿了!」
「你不怕死嘛。」他笑,低低笑聲在她耳畔拂搔著,嚇得她俏容泛出桃紅色。
「死……死有……有什麼好怕的?」她期期艾艾地應著。
「是啊,你是不必害怕,反正有我陪伴在你身旁,也不會無聊。」
「沒理由我非得跟你綁在一塊兒不可。」她再度反駁,可惜彼此間的呼吸盛載了滿滿的情騷,甜得像蜜,令她一點兒氣勢都沒有。
他低頭輕啄她的唇角,吻了吻後,才細聲溫柔地誘拐著她。「不管你如何拒絕,不管你是人是鬼,最後的歸宿都掌握在我手裏,所以你就別抵抗了。」
「哪有……哪有你說了算數。」每一次的肌膚相觸她都全身酥麻。
「我說到做到,建議你快快投降,以免倒大楣。」深邃的黑瞳緊緊鎖住她不放,不容她有異議。
她回下眸,不敢與他對視,眼前那對黑漆如星的深瞳充滿著情欲波紋,既迷人也誘人,仿佛正在對她下著咒語似的,她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快被吸了去。
「誰要投降……誰要順應你的心意呀!」她很努力地振作精神做最後反擊。
「你啊!」舌尖滑過她的耳垂,令她輕顫了下。
「我才不會認輸!」她慌了,也忘掉她剛剛才下定決心要返回肯雅,在他的勾引之下,她只想、只想……
「我會打敗你的堅持!」倏地,樓寂滅拋棄溫柔的動作,改以狂烈的姿態吻住她,逼使身下佳人想抗拒卻又抗拒不了,神智漸漸被他的熱吻給蠶噬,誘得她心慌意亂了起來。
「唔……樓……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念,意志紛亂,被他所激發出的強烈情感衝擊著身與心。
「認輸了沒有?認輸了沒?你還想走嗎?」嗓音繃得很緊,讓她清楚地感受到,倘若她再不聽話,他將掀起更強烈的情欲風暴!
「好……好啦……我……我認輸了,我怕了你!這樣……這樣可以吧……可不可以?」僅剩的理智讓她快快說出投降的話,否則……她怕後果不堪設想。
「很好。你保證以後再也不動離開的念頭?」
「好……好啦。」
「乖女孩。」稱讚了聲後,他又輕啄她的嫩頰,她的唇瓣,沉浸在單純卻又甜蜜的氣氛之中,沉醉著……
理所當然地,先前的不悅也煙消雲散。幾句話、幾個溫柔親密的動作就融化了對峙。兩顆心齊怦跳……
作者:
teae
時間:
2022-5-29 00:11:35
第九章
是不是宿命?
能者無法並存於世。
樓寂滅原以為能夠與東方迷叢各據一方,不至於會有衝突對峙產生。可惜,似乎擺脫不了能者必相爭的真理,東方迷叢從夥伴身分搖身一變成為他最大的敵人,而且必須在他反撲之前快一步將他逐出勢力範圍外。
不管使用何種方式,亦不在乎使出何種手段,都不許東方迷叢成為禍害。
別以為他開始懂得「愛」就會心存善念,他的愛只給一個人,除了米小綠以外,誰都無權獲得。
「我們可以合作。」樓寂滅淡如冰刃的聲音傳遞給話筒彼端的人,這項決定隱含著只許成功、不容失敗的殘狠。
「真的嗎?你真的願意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我等候很久了,總算能得到你的首肯……」
另一頭傳來沁蜜似的嬌嫩嗓音,甜甜軟調異常純美,若以聲音想像絕對會把電話那頭的女子幻想成天使降世,不過樓寂滅從未見過她的真實面貌。
「只是……你為什麼突然願意跟我們合作呀?」女子突然懷疑起來,嗓音聽起來依然是無邪純美。
「因為他威脅到我。」樓寂滅並不隱瞞他決定斬草除根的打算。
「他威脅到你?」女子吃驚地頓了下,好似無法理解這個理由,再次天真地開口道出她的疑惑。「好奇怪哦,我記得你們先前合作得很愉快,你一直把東方迷叢當成是事業夥伴,不也因為如此,你才一直拒絕跟我們召喚研究所聯手嗎?」
他輕聲回道:「你就當世事難料吧!」
「世事難料?」她還是無法理解,甜甜的嗓音帶著濃濃的疑惑。
樓寂滅揚起唇角,興起似地決定教導她正確的邏輯觀念。「記住,只要是敵人就得剷除,這是真理,毋須去在乎交情。」
「是嗎……」還是想不透,人性真奇怪。女子最後還是決定把心思轉回到自己熟悉的領域上,不想花太多時間去理解這件事情。「不過我有個發現哦,你跟東方迷叢很相像,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人物!」然而,下一秒她又道出心頭的遺憾。「可惜你不具備異能,否則我一定也會把你請來解剖做研究。」口氣有點扼腕。
「我也覺得很遺憾,我一樣期待能與你過招。」樓寂滅斂下深瞳。確實是可惜,他從未見過這名女子,然而從她說話的語氣與思考邏輯,大略可以推斷出也是個女魔頭之輩。「總而言之,只要你們保證東方迷叢不再騷擾我,合作就可以成立。」
「可以可以,我保證!我保證他不會再去騷擾你,我們合作吧!」她開心地做出承諾,像極俏皮的女孩。
「細節問題我會再與你聯絡。」
「好,我等你消息,不過別讓我等太久喔!」
「知道。」掛掉電話,樓寂滅撥了內線電話吩咐助理。「去請米小綠進來。」
「樓先生,我今天並沒有看見她。」
「沒看見她?」心中生起不好的預感。「知不知道她上哪兒去?」
「不清楚。」
「不清楚?」不祥的預感愈來愈濃烈。無端失蹤,該不會跟上次一樣遭遇到了危險,抑或者是返回肯雅了?
這妮子老是不按牌理做事。
他按下保全部門的電話,冷冷下令——
「找到米小綠。」
「是!」部屬接令,立刻行動。
••••••••••••••••••••
「蹦蹦,你快幫我找找東方迷叢落腳何處?」米小綠一見到南宮蹦蹦現身,便拉著他幫忙,理不得他翻白眼的表情,央求他速速想辦法。
搞什麼?全部本末倒置了啦!聯絡她、約她見面,是為了回肯雅,怎麼她一到場,就要他找尋那個詭異的東方迷叢?
「綠姊姊,我是要帶你回家的,不是來討論東方迷叢。」要明白,最好對那個人避而遠之才是上策。
「我不回去。」她得意洋洋地向南宮蹦蹦示威道。「而且族長同意讓我繼續留在臺灣哦!」
「我老爸真的把你賣掉了?!」他哀嚎起來。
米小綠忍下住上前賞他一顆大爆栗。「蹦蹦,你怎麼又損自己的爹地?沒大沒小的!」
他揉著小腦袋瓜子,無辜地道:「我是在幫你耶!」
「是嗎?」她滿臉狐疑,總覺得他是來搞破壞的。「我才不信。」
「你根本不肯聽從我的勸告。」南宮蹦蹦哀嚎的更大聲,他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
米小綠淘氣一笑,擰著他的小臉蛋,眨著眼睛道:「好啦,是我壞,你別理我嘍!我們來管管東方迷叢好不好?」
小傢伙恨恨地背過身去。「他與我們何關?我為何要理睬他?」幹麼自找麻煩?
「有關有關!東方迷叢跟我們的未來有相當大的關聯。」她雙手合十,乞求地說著。「蹦蹦,你幫幫綠姊姊好不好?給我東方迷叢的相關資料,所有的!」
「你要來幹麼?」
「用來對付他!」她毫不遲疑地答道。
「對付他?你一個人要對付東方迷叢?」南宮蹦蹦不可思議地嚷了起來。
「沒錯,我要協助樓寂滅對付敵人。」
他沒好氣地嗤聲。「你瘋啦?!你對樓寂滅的癡迷簡直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才會?得想替他出頭。」
「那個東方迷叢有這麼可怕嗎?」為什麼每個人都對他忌憚三分?
「至少不是你能應付的來的。」他說實話。
米小綠轉著澄澈的眼瞳,湊過去好奇地問:「蹦蹦,你覺得東方迷叢跟樓寂滅比較起來,哪個比較厲害?」
南宮蹦蹦愣住,漂亮的五官皺成一團。「這個嘛……不太好比較,因此,我懷疑東方迷叢根本就不是普通人類。」
「不是普通人類?什麼意思?」她好奇極了,印象中,樓寂滅也曾經脫口說過類似的形容。「他不是人,那麼他是什麼『東西』?」
「你記不記得我曾經提過一間召喚研究所?」
「記得。」她點頭如搗蒜。
「那麼你也應該記得,我說過這間研究所的成員花了相當多的時間與心力在找尋東方迷叢的下落,不過都一無所獲。」
「對。」
「你想,他們為什麼會花了大把心血,執意要找尋東方迷叢的下落?這其中的蹊蹺很值得推敲。」
「那你查到了什麼?」她鍥而不捨地拚命逼問。
看她認真的態度,似乎是改變不了她與樓寂滅之間的孽緣了。南宮蹦蹦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他所搜集到的線索全說出來。「這間召喚研究所專攻異能方面的研究,所以我懷疑他們執意追捕的東方迷叢不是普通人類。」
「異能?是超能力嗎?」米小綠記起那一天在滅世大樓所見到的奇景。突來的一陣風像被操縱似地轟打著厚重的玻璃,若非持續力下足,詭異的狂風必定會造成嚴重傷害。那是東方迷叢的傑作嗎?所以,樓寂滅總是不肯對她直言東方迷叢的秘密……「我明白了,這就可以解釋,為何會有那麼詭異的現象產生!一個不是普通人類的對手,他的可怕……」米小綠驚駭地跳起來。「我要走了。」
「綠姊姊!」南宮蹦蹦在她身後大叫。「你去哪兒?」
「找樓寂滅。」她頭也不回地跑掉,任憑南宮蹦蹦怎麼叫喚也喚不回心急如焚的她。
南宮蹦蹦無力極了,只能由得她去。此情此景已經證明再也拉不回米小綠飛揚的心,她的終生盟約落在樓寂滅之手,「闇夜之星」從今以後只能成為她的娘家。
•••••••••••••••••
滅世大樓的入口大廳雖是燈火通明,但氣氛卻是異常凝肅,因為頂頭老闆正在找尋一個亂飛亂竄的俏女娃。當她失蹤的消息傳開時,沉滯的低氣壓便緊緊籠罩住整棟滅世大樓。
三個鐘頭過去了,保全部門仍未尋獲米小綠的下落。一身冷森的樓寂滅離開總裁辦公室,決意動用更多人手,哪怕是把國安局都拉下尋人也在所不惜。
專屬電梯抵達一樓,樓寂滅剛步出電梯門,遠遠地便見著米小綠由大門外沖進大廳。
樓寂滅停下腳步,緊繃的冰寒臉色融化了。
一見到樓寂滅,米小綠二話不說便撲進他的胸懷裏。
「你沒事?你沒事吧?」她迭聲詢問,仿佛樓寂滅在下一秒鐘就要消失似的。
她莫名的反應讓樓寂滅擁緊了她。
「你是怎麼回事?在怕什麼?」樓寂滅壓抑下滿腔怒火,先詢問她到底在憂心些什麼?
路過的員工紛紛離開,把偌大的空間留給兩人。
「你先回答我有沒有事?」藕臂緊緊環抱住他,杏眼緊緊瞅住他的臉龐,仿佛只要她眨了眼,樓寂滅就會消失不見。
「讓人擔心的是你,該是你先回答我究竟出了什麼事?」雖然她沒來由的緊張令他不解,不過他倒是很樂意享受這種溫馨的甜蜜滋味。
她在關心他。
米小綠憂心仲仲地道:「你說,你會不會輸?會不會?」她沒頭沒腦且充滿驚懼地不斷問出無厘頭的話。
原本閃躲在一旁的宋知遙再也忍不住地走了過去。他也好奇米小綠到底在擔憂些什麼?為何老是開口、閉口地問樓寂滅有沒有事?會不會輸?
「小姐,滅世創投的營運成績亮麗極了,不會輸的。」宋知遙很有信心地要她別憂慮。
「我不是指公司的營運狀況。」小腦袋搖得跟博浪鼓一樣。
「不是指營運狀況?那你是指哪一方面?」宋知遙迷糊了。
「東方迷叢。」她望著樓寂滅,小臉漸漸泛白。
「東方迷叢是誰?」宋知遙思索著,不記得國內或國際間有這號人物,難不成是新冒出來的高手?
「知遙,你上去。」樓寂滅倏道。
聞言,宋知遙立刻識相地告退。接下來要談的肯定是他無法參與的「私密事」。
大廳僅剩他們兩人,一抹興味劃過樓寂滅俊美的面容。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輸給東方迷叢?」原來這妮子也在觀察他。
「因為他不是人。」米小綠直言道。
「不是人?」樓寂滅笑了起來,實在太有趣了。「好熟悉的說法,這不是你最討厭聽到的言論?你一向不能接受我用這句話形容自己,但你現在卻把這句獎賞冠在東方迷叢頭上。綠,我會吃醋的。」
「我不是在褒獎他,而是……」他是故意扭曲她的意思,抑或者真的不把東方迷叢放在眼底?
「而是什麼?」他好玩地追問。
「東方迷叢不是正常人類。」她露出知道真相的表情來。
他怔了下,隨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那又如何?就算他不是正常人類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你不必擔憂,有我在,他傷害不了人。」他篤定說道。「放心,我跟東方迷叢是同一種人,無心、無情、自私,我跟他勢均力敵,誰也贏不了誰。」
「你總是這麼的自負!」米小綠跺腳,不滿他輕敵的態度,難道他仍然沒有學會謙卑的道理?
古有雲——驕兵必敗!
樓寂滅沒好氣地成全她的心願。「好,我會輸給他。」
「喂!」米小綠驚懼地點住他的唇。「我不許你這麼說!」她有預感,一旦輸了是連生命都要葬送。
樓寂滅好笑地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反問她。「你不准我自負,卻又不願我認輸,請教你,我該怎麼做才好?你倒是指導我一下。」
米小綠窘急了,她是亂了分寸,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竟是如此的矛盾。
「跟你開玩笑的。」樓寂滅不再作弄她,修長的手指掬起她的下顎,讓她精緻的容顏占滿他的瞳心。「你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為著我的成敗安危而擔憂,在你腦裏、心底想的都是我,其實我很高興。」
他感動了?
「真的?」她忍不住再確定一次。
「真的!」俊美柔暖的笑容在她眼前綻放開來。
他無偽的真摯笑容讓她的心情大好,一股強烈的滿足感淹沒了她的靈魂。
原來互相牽系的感動就是這麼一回事,原來互相關懷是這麼的甜蜜。
好希望這份感動能夠長存下來,好冀望能夠永永久久都不退散。
米小綠才祈禱著,玻璃大門卻突然嘎吱嘎吱作響,咆哮的狂風再現!而且轟隆隆的響聲愈來愈大,好似急著要衝破阻礙殲滅敵人。
樓寂滅與米小綠側首望過去,哪知風勢又驟停,此刻玻璃門外的世界又是一片祥和,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詭異的景象超乎自然現象,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鐘,但樓寂滅與米小綠心裏都有數——對方有意示威!
「怎麼辦?」米小綠又開始緊張。
樓寂滅口氣森冷,卻帶著充分的把握。「東方迷叢現在是個人,他目前仍是個正常人類,而一個正常人跟我對戰,絕不可能贏!」召喚研究所捎來訊息提過東方迷叢的致命傷——他的異能是被制鎖住的!正因為他被制鎖了部分的能力,才會導致他的異能無法全力發揮。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每次操控風勢時,都只能維持短暫時間的主因。
「你有辦法解決?」她不喜愛這種混沌不明的狀況。
手掌捧住她嬌美的臉蛋,他怡然說道:「辦法很簡單,就借刀殺人。」
「借刀殺人?你又要使壞?」
「使壞是我的本能,我從來沒有計劃去改變。」他並不以為心機深重有何不好。
「樓、寂、滅!」她嚷道。他對使壞的「執著」是幸抑或不幸?慘的是,此時此刻面對著強大且詭異的敵人,他若不使壞,非輸不可。
好矛盾呀……
樓寂滅溫柔地替她攏著微亂的發絲,輕聲誘哄著。「綠,如果你看不慣我的作為,就請你努力來改變我的思想。在這世上有能力影響我的人就只有你,僅止於你。除了你以外,沒有人有資格得到我的青睞。」忽然欺近的俊容綻放出濃濃的愛意與包容,口吻卻是逼迫的。「所以……你最好分分秒秒都守在我身邊,別輕易離開我太遠,否則一個不小心,我又會發起狠來,並且下手的對象恰好會是你的至親或是你的朋友,到時一旦出了事,你可別怪我沒有事先通知你。」言下之意是警告她少玩突然失蹤的遊戲。
「你威脅我!」她惱怒地舉起粉拳槌打他的胸膛。
「誰叫你愛上我,活該被我威脅!」他還大言不慚地回道。
「你——」
「認命吧!」
難道這就是屬於他們倆的愛情方式?
米小綠雖然氣極,但捫心自問討不討厭這種強制式的情愛?
好像也不討厭。
因為,這男人是她的致命傷,她的最愛!
••••••••••••••••••••
背著光的身形隱匿在濛濛煙霧後,倚坐在大沙發上的東方迷叢讓人看不真切,只有烏黑的及肩長髮散發出邪魅因數般的流光,黑得妖魅,妖邪到勾引人們的呼吸心跳加速。
手下有瞬間不敢直視主子的身影。
「是嗎?挺有趣的。樓寂滅決意要她?」東方迷叢在聽完下屬回稟的訊息後,揚起一抹笑。
「是……是的,消息正確。還有,樓寂滅近日來故意隱藏行蹤,他似乎察覺到我們的盯哨行動,所以預做防備,導致我們總是晚了一步才找到他們的落腳處。」
唉……東方迷叢幽幽一歎,氣息如魔如魅,站於他身後的手下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麻煩,原本是不必花費這種心思的,哪知跑出個米小綠來,一下子多出了兩個礙事的傢伙。」
手下忙不迭地恭謹接話。「東方先生,就算他們狡猞,不過我有把握很快就可以找到人,而且把這兩個麻煩除掉。」
「這是你的保證?」他的聲音煦如春陽,手下卻一顫。
「是,這是我的保證!」手下必須深呼吸後才能答話。
「很好,讓我看看你的表現。」
「不會讓您失望的。」手下不敢有所遲疑地許下承諾。
•••••••••••••••••••••
東方迷叢的威脅沒個結論,米小綠就安不了心。但,反觀樓寂滅,卻一派無謂,甚至在幾天前乾脆就放下煩重工作,帶著她遊覽臺灣美景……雖然他們旅遊行程排得非常奇怪。例如,有時飛台南,有時又開車返回北臺灣,興之所至就搭私人遊艇航向外島旅行,隨興到下一個她都搞不清楚位置的落腳處。
撇去他「標新立異」的行程規劃不談,不容否認地,這十多日是過得挺悠閒的。
但,不該悠閒的!非常時期豈能過得如此瀟灑?強敵仍在後方虎視眈眈,他們心裏都有數,但卻是不見樓寂滅有任何行動。
他太沉靜了,沉靜到令她不安。
「不好玩嗎?瞧你一臉沈鬱。」樓寂滅問著呆坐在落地窗邊的米小綠,她太過陰沈了。
雖然身在風景區的度假屋,屋外美景如詩如畫,她卻沒有心思玩樂。
「我不開心……」
「為什麼?」他走近她身畔,挨著她坐下。
米小綠抱著膝,嬌軀縮成一團,思索一會兒後道:「要不要請蹦蹦過來幫忙?」既然他不肯主動提及正事,那就由她主動吧!
樓寂滅失笑了。「你要那個乳臭末乾的小娃兒來幫我什麼忙?」
「一起幫忙對付東方迷叢啊!」她理直氣壯地道。
「憑他?一個小娃兒?」
「你別輕視他喲,他跟他爹地一樣都是高人。」
南宮尋隱?這個人倒是引起他莫大興趣。
「過陣子我會去拜訪南宮尋隱,但是那小男娃……他得罪過我,我餘怒未消,你敢把他帶到我面前來,不怕我毀了他長大的機會?」
他笑意盈盈地說著,她卻聽得心驚膽戰。
「那、那就算了……」不敢多話,依他的個性很可能會傷害人。
「快樂一點,帶你出遊,是讓你開心,不是讓你皺眉頭。」食指撫上她蹙起的眉,要將它撫平。
她悶悶地偎近他懷裏。「我真的很擔心……」
環住她纖腰的手臂驀然縮攏,薄唇輕輕逸出讓人沉醉的磁音。「又擔心?總是看你在擔心。」樓寂滅不悅了。他有把握東方迷叢的爪牙絕對找不到他們的下落,他更有自信只要以人類的「姿態」與他爭鬥便不會輸。事實上他也做到了,雖然兩方擺出對打陣式,但他有把握東方迷叢占不了任何便宜,況且召喚研究所正藏身在暗處協助,待天羅地網布好後,也就是東方迷叢入甕的時候。
「我哪能放得下心來?況且你根本就不在意。」她無奈地咕噥著。
「怎麼說?」
「說了有用嗎?」他總是那麼地強勢,不容別人有任何意見。
「生氣了?」薄怒的嬌顏令他極為不舍,他俯下臉,親了親她的櫻唇。「好,你說,說出你想說的心底話。」
「你要聽?不嫌我煩?」她語中帶點賭氣。
「不嫌你煩,大膽說吧!我成全你的渴望。」
「什麼我的渴望?」她橫眉豎眼地反駁,不一會兒後,她像發現新大陸般狡黠地微笑了起來。「不對哦,我看你是想跟我撒嬌吧?你是不是拉下下面子求我關心你,所以奸詐地設計我,要我主動開口關心你?」
「撒嬌?」多麼有趣的形容詞。
「呵……好啦,我疼你啦!真是的,這麼愛面子,想聽關心的話就明說嘛!我又不會吝嗇。」她反手將他抱個滿懷,像在呵護寵物似地輕撫他的背。
有趣又好笑的情況,想必以後常常會發生。
但他喜歡!
作者:
te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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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5-29 00:11:55
尾聲
米小綠發現他們被跟蹤了!
儘管對方的行動非常的小心,可惜遇上的對手並非泛泛之輩。
「怎麼辦?是不是東方迷叢追來了?」米小綠有預感,她擔憂已久的「戰鬥」即將展開。
「很好啊!」樓寂滅握著她的手在草原上漫走,悠閒得很。
「很好?可是我們並沒有任何的準備,萬一他攻擊我們——」米小綠看他一派輕鬆,不禁狐疑了。「看你的樣子,難不成你……」
「是我邀請東方迷叢來此相聚。」他乾脆坦言道,神情更顯輕鬆。
「你邀請他來此?」
「對。」樓寂滅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幸好激出了他的怒氣,原本我還擔心他會無動於衷呢!」
米小綠回想,這一次的臺灣之旅完全沒有按照地理的位置順序走動,難不成大費周章的目的就是為了設計東方迷叢?!
「我在逼他,逼他現身。」樓寂滅把話講明瞭。他不僅設下種種陷阱逼迫東方迷叢動氣,而且還讓宋知遙將滅世創投的全部資源投入於打擊東方迷叢所秘密投資的產業,在他全力攻擊下,任憑東方迷叢修養再好,終歸會動氣,只要他出現情緒反應,就有掉入陷阱的機會。
他與他是同一種人,樓寂滅清楚得很。他們都不肯讓自己成為失敗的一方,在對手百般挑釁後,最後必定會傾盡全力反擊,哪管是不是陷阱。
「你激他現身何用?」米小綠不懂了,與他面對面反倒會招來危險,畢竟他擁有異能啊!
「抓人。」
「抓人?你又不是員警,抓他幹麼?」
「當然有用處,咱們可以從他身上解開某些奇妙的基因之謎,或許可以造福人類。」他似笑非笑地道。
真的假的?
「難不成你跟召喚研究所聯手合作。」她臆測道。
「答對了。」
米小綠卻不敢太過樂觀。「憑我們兩個可以抓到人嗎?我不以為會有勝算。」東方迷叢畢竟身懷異能。「而且他會來嗎?」米小綠很懷疑他是否會上當?他們目前所處的地點是一個旅遊農場,樓寂滅包下來,不許外人進入農場。
聽樓寂滅提過,他以前都是以通訊方式與東方迷叢聯絡,接觸三年多來,也只見過三次面。
但,就在她猜疑的同時,莫名地,晴朗的天氣開始起風了,一陣接一陣的風勢愈來愈大,也愈來愈冷冽,像冰刀似的。
「不就到了。」樓寂滅淺勾微笑,道出歡迎的奏鳴曲。
果然,一股存在感從背後而至,兩人回頭。
東方迷叢慢步踱出,他帶著微笑,然而充滿笑意的俊邪臉龐卻看不到絲毫的暖意。
「幸會,也辛苦兩位了。」一雙絕美到極點,卻也妖魅到極致的紫黑眼瞳鎖住兩人。明明是撩人好聽的低沉嗓音,卻能令人感受到藏於其中的殺氣。
只是,在話聲方歇時,左側方又出現另一名女孩。
「好棒,你真的出現了!」她就佇在那方,姿態嬌美動人,一對水靈靈的眼瞳癡戀地望著東方迷叢,眼皮一瞬也不瞬。「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四年,好辛苦。」她眼裏沒有別人,就只有東方迷叢。
而後,她走向他,服貼在纖細嬌軀的白色洋裝隨著步履搖曳,舞弄出最清純的乾淨波紋。
東方迷叢微微變了臉。
她再道,這回難掩激動情緒。「四年前顧媽媽抓到你,可惜做了兩天研究後就讓你逃掉,顧媽媽好自責,沒多久就鬱鬱寡歡往生了,都是你的錯。」她離東方迷叢十步距離停下,天空的溫柔陽光灑落在她身上,讓她像極一尊嬌脆的玉人兒。「幸好讓我找到你,這一回我不會再讓你溜走了。」
東方迷叢冷冷睇著她,但充滿壓迫感的視線卻完全撼動不了這個天使般的無邪少女。
「寂滅,她是誰?」米小綠偷偷扯了下樓寂滅的衣袖,輕聲問道。這名女孩就是召喚研究所的成員嗎?她以眼神詢問。
「是,她就是。」樓寂滅解了她的疑惑,有趣地繼續觀察後續發展。
東方迷叢開了口,對象是樓寂滅。
「原來你故布疑陣的最終目的是引我現身。有趣,我是沒料到你把我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懂得找召喚研究所合作。」他身懷異能的秘密從未外泄,但,他顯然低估了樓寂滅這個頂尖人物的能耐。
少女搶話道:「樓先生說你是他的敵人,必須殲滅你,所以就找我合作。不過,他找我合作是個正確的選擇。」雖然她到現在仍然無法理解為何朋友要反目成仇,不過只要能讓她找到東方迷叢就行,其他事與她無關。「東方迷叢,你可不可以表演一下你操縱風勢的異能讓我瞧瞧?」四年前無法親眼目睹那場「盛宴」,這回她絕對不要錯過。
米小綠臉色大變,忙不迭地提醒道:「小姐,他……他的異能很可怕的,你這種要求……妥當嗎?」
「我想看。」她堅持道。
東方迷叢笑了,笑的陰?,異常俊美的臉龐顯得妖魅無比。「我可不是任人隨意擺弄的玩具,四年前我能脫困,今日也能。」
「你又要逃?」紅唇一撇,女子眨著晶眸不開心地道。「這樣不乖,我會生氣的。」
「你生氣?」黑紫雙瞳幽幽轉冷。「四年前的藥物制不住我,你以為這回就有用?」
「當然。」水瞳浮現篤定的神色。「四年前的失敗當然不可能重犯一次,而且研究所的設備又全部做了更新喔!你跟我走一趟就會明白。」
「天真!」陽光下,紫黑雙瞳突然浮上一層詭譎的白色之光,緊接著,他的身旁開始旋起一股氣流。
「太好了!」她笑,冷不防地朝他彈出一顆小膠囊,膠囊一沾上氣流立刻破裂,藏於膠囊內的紅色粉末散開,繞著他修長的身形旋動。
只見東方迷叢身子一震,而在紅色粉末消失的同時,就看他臉色慘白,跌坐草地上,無法動彈。
接著馬上出現五名大漢,俐落地用鎖將東方迷叢扣住,旋即帶走。
召喚研究的行動力又快又狠,間接印證他們對東方迷叢誓在必得的堅決。
抓人行動就在一氣呵成下完成。
事情至此算是告了一個段落,女孩朝樓寂滅走去,感激地一鞠躬。「謝謝你們,都是你們的幫助,才讓我抓到他。」
「不客氣。」樓寂滅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那顆膠囊裏頭是什麼成分?竟能輕易地就制住東方迷叢。」
「那叫玄粉,是研究所特別為東方迷叢所製造的寶物。為了這些玄粉,可是花了我們四年時間與大筆金錢呢!」她得意地道。「玄粉會讓皮膚迅速吸收,再藉由血管流通滲進他的細胞組織內,用來抑住他的異能。」
「原來。」樓寂滅有些明瞭。
「我聽不明白。」米小綠一頭霧水。
「可惜我沒時間跟你們多做解釋,我得趕回去,我急著想研究東方迷叢身體的秘密。」她已無心跟他們談話,急切地要離開。
「請便。但請記住,你要遵守承諾,別讓他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保證他會成為我的『寵物』,不會對你們造成影響,你們放心吧!」銀鈴似的笑聲漸漸遠離,很快地消失在視線之外。
「可怕」的人都走了,此時此刻,農場又恢復祥和,但米小綠卻掩不住心頭的好奇。
「寂滅,東方迷叢會怎麼樣?」召喚研究所會怎麼對付他?
「不關我們的事,不用理會。」那不是他要在意的事。
「可是……感覺很可怕耶!」老是覺得那名少女外表雖然無邪純美,但偶爾卻會冒出可怕的陰森氣質來。
「與我們無關,你只要不怕我就行。」他拉著她,輕鬆說道。「事情都解決了,現在可以準備一些禮物前去拜訪南宮尋隱了。」
「你要跟我回肯雅?」
「當然要好好拜會他,順便帶些名產去。」他很和善地說著。
很不對勁!
「你該……你該不會打算對族長使壞吧?」她心驚膽戰地問道。他的態度很不尋常。
「有嗎?」他無辜極了。
「有!你不會真的想胡來吧?說,你打算做什麼?」
「做什麼?」他揚起眉。「你只要陪在我身邊就會明白我想做什麼。」
「樓、寂、滅!」她喊。「你給我說清楚!」
「跟著我,千萬別離開半步,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樓寂滅!」她不要聽語焉不詳的回答。
他不再說話,只是笑著,緊緊握住她的手。反正,她總會看見的,因為接下來的人生旅程,他會與她攜手共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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