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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黎沁 -【浪子奪情(失控之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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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5:55
標題:
黎沁 -【浪子奪情(失控之二)】《全文完》
黎沁 -
浪子奪情
(失控之二)
自小叛逆成性的楊震康,是家族企業中唯一的繼承人。
然而在他眼中,父母不過是他的搖錢樹,
女人則是毫無價值、隨手可丟,任他予取予求的玩物。
面對這場門當戶對的企業聯姻,她的柔順教他心煩,
他要扯下她純潔無瑕的面具,告訴她何謂殘酷的現實!
即使她只是他「買」來的妻,他也絕不心軟……
白子玲怎麼也沒想到,家中的巨變讓她在一夕之間,
由備受呵護的千金小姐,淪落為挽救家族事業的一顆棋子。
她失去了心愛的人,失去了愛人與被愛的權利,
成為一具任人欺凌的娃娃,只能默默承受這男人的暴虐!
然而他殘酷霸道之外的一絲柔情,卻無端進駐她的心……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6:35
第一章
暗夜,涼風在微寒的天候中流竄,更顯得冬天夜裡的寒冷。燙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制服短裙,在夜風的吹拂下裙袂飄飄。
清湯掛面的及肩短髮,被風吹亂,年輕的臉龐帶著些許青澀,女孩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
「子玲,快走。」女同學緊抓著白子玲冰冷的小手,拉著她快步離開這常有小混混鬧事的社會死角。
白子玲被女同學直拖著走,個性溫順的她沒有多加探問,只是靜靜地跟在同學身後。
「你不知道,這裡可是小混混的地盤,我們得趕快離開。」校園裡謠傳外校的老大楊震康,常常在這裡打架鬧事,是該校的問題人物。
「喔。」白子玲輕輕地應了聲,單純的臉龐沒有因為聽到同學的警告,而有一絲緊張。
驀地,被拉著跑的白子玲尖叫了一聲,轉眼間,她已經跌坐在地板上。
「子玲。」女同學見白子玲跌坐在地,緊張兮兮地折返回來,扶起柔弱得像只羽毛般的白子玲。
「快起來。」女同學一邊扶她一邊東張西望,深怕會遇上那群小混混。都是她不好,今天硬是要子玲陪她去逛街,又怪她太多話,與其他同學聊太久了,才會搞得那麼晚還要經過這裡。
「好疼喔。」從小到大被家裡保護得很好的白子玲,儼然就是一名小公主,她從未受過任何傷,此刻腳踝磨破皮,教她眼眶中溢滿淚水,差點就要淌了出來。
她咬著下唇,強力忍痛,阻止自己不要哭出來。
就在此時,好死不死地,街角的一頭出現了一大群人,背對著光,教她們二位弱女子看不清是何許人物。
這群人大約有十來人,每個人都手持木棒,殺氣騰騰地朝她們這端走過來。
女同學一看到此景,心中暗叫不妙,淚水緊張得飆了出來。
「怎麼辦?子玲……」女同學害怕得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只能緊抓著白子玲的手,硬拉她一同躲在不明顯的角落。
「我的腳好疼喔,都磨破皮了。」白子玲壓根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氣流在瞬間變得肅殺起來,她的焦點依然在她磨破皮的腳踝上。
她的腳好疼吶……
「別說話。」女同學趕忙伸手摀住這位大小姐的嘴,就怕她的聲音引起那群人的注意。
沒想到,街角的另一端又出現了另一匹人馬,同樣手持木棍。這匹人馬正好面向光線,那群不良少年的正中間,站著一位頭髮染成灰白色的年輕人,他的臉頰削瘦,眼神帶著濃濃的叛逆及憤世嫉俗。那個眼神,就像脫韁的野馬,教人管不住。
白子玲從沒見過這樣的男孩子,看起來好剽悍。躲在角落的她,被那在路燈照射下,髮絲更顯亮白的男子給吸引住了。
她被他那雙凶狠的眸給怔住,說不出話,只是愣愣地盯著他看。
初生之犢不畏虎,從沒接觸過與自己不同世界的人,白子玲根本不知道害怕,反倒是她身旁的同學嚇得全身拚命顫抖,膽顫心驚。
「子玲,你別一直盯著那個男生看。」
「為什麼?」她不懂這個男孩子,明明看起來與她一般大,可是感覺卻是如此的反骨。
「他就是楊震康。」女同學也從沒見過混混們的老大楊震康,只是聽其他同學談過,有個很壞、很愛闖禍的外校學生,染著一頭銀白色的頭髮,那個人就是楊震康。
那頭銀白的發就是楊震康的特色。
「很了不起嗎?」白子玲偏頭,一臉的不解,純摯如初生嬰兒般的黑瞳漾滿疑惑。
「白小姐,我拜託你別說話了,好不好?」她都快被嚇死了,然而這位大小姐還在一旁吱吱喳喳,現在可不是討論楊震康的時機。
二方人馬愈靠愈近,離她們所在的位置也愈來愈接近,嚇得女同學身子抖個不停。突然,轟的一聲,二方人馬赫然打了起來,白子玲這才搞清楚狀況,嚇得抱住她同學,淚水就像水龍頭般嘩啦、嘩啦的落下。
發生什麼事了?為何他們打了起來……
等二方人馬打完後,一方的小混混們帶傷落荒而逃,而楊震康狂傲的眼眸直瞪著那群戰敗之狼的背影,他的右頰方才在打鬥中,被劃了一道血痕,讓他看起來更加像是一匹充滿野性的孤狼。
躲在小巷內的白子玲又被這雙眼給怔住了,她驚恐的抽氣聲引起了注意。
「老大,有人!」阿坤注意到暗處有動靜,機警地立刻告訴楊震康。
楊震康的俊臉轉向阿坤,淡淡地命令,他的表情像極了撒旦,只消他一個不順眼,就能將人毀滅。「找出來。」
「是。」
沒多久,躲在暗處的兩個女孩就被找著了,而女同學早因驚嚇過度而昏厥。
「老大,兩個娘兒們。」阿坤立刻通報。
楊震康臉上帶著陰寒肅穆的氣息,他站定在白子玲面前,瞇起眼,看著那瑩白面容上滿佈淚痕的女孩。
白子玲抬起雙眸,看向那背對著光、卻依然能感受到他陰狠氣息的男人。
「走。」一聲命令,楊震康所率領的那群人全數散去,而他只是淡淡瞟了白子玲一眼就離開了。
那年,她十五歲……
***
美國哈佛大學
橄欖球隊的球員們,個個人高馬大,在球場上用強悍的身體互相撞來撞去,如果旁人一不小心被那強勁的力道撞到,可能會因此昏厥過去。
白子玲身穿純白絲質洋裝,幸福地站在球場邊,看著心愛的男人在球場上汗水淋漓地打著球。
她著迷地望著與她相知相惜兩年的男友,看著他高大又壯碩的體格,她的臉不知不覺地羞紅了。
單浩龍,是和她一起在哈佛唸書、交往了快兩年的男友,他們兩人在學校裡,早已是人人稱羨的一對金童玉女。
他是她的初戀、第一次愛上的男人,在白子玲心中,早已認定他是她一生相守的對象,他們要一直幸福甜蜜地牽著手走下去,直到永遠,她的心非他莫屬。
在球場上的單浩龍,遠遠地就看見心愛的女朋友白子玲,他興奮的與球友打了聲招呼後,轉身往她所站的方向跑過去。「子玲。」他揮著手。
白子玲對他漾開甜美的笑容,他站定在她面前,而她將準備好的礦泉水及毛巾拿出來。
「下午沒課嗎?」單浩龍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展現出柔情鐵漢的一面。他伸手溫柔地輕撫她柔細的秀髮,他好愛她的甜美及清新,她就像朵白水仙,高貴而優雅的綻放著,每回看她都教他移不開眼。
他要永遠保護這株纖弱的水仙花,絕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白子玲面帶微笑,體貼地用白色手帕擦拭他臉上的豆大汗珠。
「浩龍,你流好多汗吶。」她的身體不是很好,從小到大都不能做太過劇烈的運動,所以她一直很羨慕別人,可以在操場上盡情的奔跑。
單浩龍伸手覆住她柔軟的小手,放至掌心愛憐地撫觸,感受她如嬰兒般柔嫩的肌膚。「子玲,一起去散步,好嗎?」
「嗯,好。」白子玲柔柔的應了聲,像個小女人般,任由高大的單浩龍牽著她的手,兩人一同漫步在哈佛校園內。
風吹拂在他們的臉上、心上,兩人享受著共處的時光,晃了許久,他牽著她坐在大樹下,將她整個人攬在懷裡,欣賞清幽的景致。
他將她摟緊,下顎抵在她的肩上,汲取她身上甜美的花香味,兩人就像一對恩愛的鴛鴦挨著彼此。
「子玲,嫁給我。」他看著她垂下的眼眸,那又長又黑的眼睫扇啊扇地,迷醉了他那鐵漢男兒心。
她溫柔的性情深深地打入他剛毅的心,他從不對任何女人動心,唯獨她,猶如白色水仙花般的女孩啊。
白子玲不說話,害羞地將頭垂得老低,教她怎麼回應如此尷尬的問題嘛!她羞得連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再等我幾年好嗎?現在的我還沒有能力給你幸福的家,可是,我保證,我一定會給你最幸福的未來。」他對她獻上一顆最真誠的心,也唯有她,能讓他願意捧著最真摯的一顆心放在她面前。
現在的他只是個窮小子,沒辦法給她溫暖無虞的生活,他知道子玲是白家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都被家人捧在手心呵護,從未吃過一丁點的苦。他發誓,為了她,他一定要飛黃騰達,給她最安全、最幸福的環境。
白子玲靜靜地窩在他身側,聽他說著兩人未來的美好藍圖,她什麼都不求,只求與他生死相守,不管發生任何事,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是所謂的幸福。
「嫁給我,好嗎?」他再次要求。
白子玲害羞地點了點頭,她這輩子只要一個男人,就是單浩龍,至死不渝,只有他能夠成為她一生的牽手。
可是他們不知道,一場恐怖風暴已在他們幸福的天地中,漸漸地成形、慢慢地擴大……
當天晚上,白子玲搭上飛往台灣的班機,她與單浩龍的姻緣線,從此斷了……
***
整個白家被沉重的氣氛圍繞住,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白家所經營的公司周轉不靈,所有的銀行都不願意借款周轉,他們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危機,就連遠在哈佛唸書的白子玲,也被連夜叫回家中。
白子玲嫻靜地坐在客廳內,垂著頭,小手緊緊捏住。她人雖在台灣,可是她的心卻還留在美國。
她的心,還在單浩龍身上。
不知道她突然消失,浩龍會不會擔心到發狂?會不會找她找到慌了?
她對他深感抱歉,沒有留下隻字片語就這樣離去,浩龍一定很擔心她,找她找得急瘋了吧?
白子玲的母親陳庭芳,將溫暖的掌心覆在白子玲手上,想要藉此溫暖她一向冰冷的手。
白子玲幽幽地抬起頭,看了一眼母親憂心的神色。
「委屈你了,孩子。」她多不捨得讓她的寶貝女兒,去嫁給震康集團的小開楊震康。
這男人是商界眾所周知的浪蕩子,從小到大惹出禍端連連,時常上警局報到,這樣一個成天只會泡酒家夜店的男人,根本就是個紈褲子弟。
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她的寶貝女兒子玲。
白子玲白皙的面容顯得毫無血色,非常蒼白,她看起來很憔悴,身心俱疲,對於自己的未來更是束手無策,只能任由父母安排。
「子玲,白氏企業的未來……就在你手中了。」白父語重心長地歎道。
楊震康是何許人物?他的惡名早在商界傳得沸沸揚揚,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境地了。要他女兒下嫁給這樣頑劣的男人,簡直是便宜了那小子,委屈了他們家的子玲。要不是白氏企業的營運出了狀況,他也不可能將寶貝女兒的幸福給賠了進去,白父對女兒有著深深的不捨及抱歉。
「子玲,別嫁了,回浩龍身邊去吧。」白母著實不忍,她不能因白家的事業,而賠上寶貝女兒後半輩子的幸福。女兒與單浩龍的感情她也知曉,她知道浩龍是個好孩子,將來必成大器,子玲跟著他才是幸福的。
白子玲看向母親帶著淚水的眸,教她怎能狠心拋下父母呢?她做不到、做不到啊……
只要她嫁給楊震康,父母就不會吃上牢飯;只要嫁給他,白家的企業就能重回軌道;只要她嫁給楊震康,所有的事情都能解決……
對不起……對不起……浩龍,她今生最愛的男人。
***
富麗堂皇的客廳裡,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透著溫暖光線,整間屋子充滿了貴氣,看得出是名門大戶。客廳的古典椅上,坐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與這間房子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起來是如此的粗獷及叛逆,眼神中儘是不馴,嘴角叼了一根煙,狂肆的身軀陷入柔軟的真皮沙發內,兩腳隨性地張開,整個人看起來既慵懶又狂佞。
「震康,算媽求你,別在外頭鬼混了好不好?」楊麗麗的白皙玉手,搭放在寶貝兒子結實的腿上。
她唯一的兒子可是將來她要倚靠的對象,家中的事業往後也要交到他手中,但這孩子卻老是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真是急壞了她。
楊震康抽著煙,顯然沒將母親的話聽入耳,他難得回來看她,沒想到她碎嘴成這樣,教他聽得耳朵快爆炸。
「震康,你爸爸已經幫你選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你看到那位白家千金一定會喜歡的。溫婉、嫻淑,這種女人娶來當妻子就對了,別老是在外頭搞七捻三,那些風塵酒女能帶回來見人嗎?」楊麗麗一想到兒子來往的對象,就嗤之以鼻,要她討那種媳婦進門,可是丟盡了楊家人的臉啊。
楊震康不說話,只是瞇起銳利的眸,看著口裡噴吐而出的白色煙霧。
他才不在意要娶誰咧!反正結不結婚對他的影響也不大。
妻子?狗屁!他的生命中不需要任何女人。
他在意的是……「老太婆,打算要給我多少?」他只在乎有沒有錢,管他什麼狗屁老婆。
「震康,你不要開口閉口都提到錢好嗎?」楊麗麗懷疑,難道她與他父親只是提供他金錢的來源?
捻熄手中的煙頭,嘴角煩躁的揚了一下。「回去了。」拍拍褲子,站起身。有完沒完啊!他今天是回來要錢花用的,又不是來聽說教的。
一向護兒心切的楊麗麗,看到難得回家的兒子又要離去,急得連忙站起身,聲調放軟了好幾度。
「震康,難得回來別那麼快就走。」楊麗麗緊抓住寶貝兒子的手臂。「留下來多陪陪媽,好久都沒見到你了。」楊麗麗心疼地摸著他英俊的臉龐。
她的寶貝兒子啊、她的心肝啊!她疼愛兒子可是出了名的,根本就是以子為天了。
楊震康不耐地蹙了下英挺的劍眉,煩躁的扒了扒紊亂的及肩長髮,他看起來像個浪子,很是落拓。「如果沒事,我要走了。」反正他回來也只是要錢,拿不到錢何必浪費時間耗在這呢?
「震康,你爸說你和白家千金結婚,就會將公司交給你來打理,讓你當總經理喔!」
「總經理,哼!」他用鼻子噴氣,要他當總經理,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的人生只要玩樂就好,沒事幹什麼經理,煩死人了。
楊麗麗看兒子一點志氣都沒有,著實擔心,這教她怎麼放得下唯一的兒子啊!
「震康,有了公司,你就能好好打理,將來要多少有多少。」這孩子怎麼開口閉口都是錢,想的全是玩樂。
「叫他滾!」突然,一聲渾厚的怒吼從樓梯上傳來,楊天宏拄著枴杖緩步從二樓走了下來,方才兒子與妻子的對話,他全聽進耳裡了。
這個兒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如果這小子一直都是如此浪蕩的個性,教他如何能將一生的心血交到他手中。
只怕他畢生的心血都會毀在這個不孝子手裡。
「老爺子,寶貝兒子難得回來,幹什麼要說這種話,難不成你又要把震康趕出去了。」楊麗麗趕緊前來扶住楊天宏。
「你滾!回來家裡只會要錢!」這小子何時才會變乖,都已經二十幾歲了,還整天游手好閒、不務正業,教他這張老臉該往哪放,他楊天宏怎會生出這種兒子?!「老爺子,別再講了。」楊麗麗看向坐在一旁,表情儘是不在乎的兒子,他還是一派怡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壓根沒將父親的話聽進去。
「就是你太寵他,才會把他教成這個樣子。」楊天宏將炮口朝向妻子楊麗麗。
楊震康一副事不關己地站起身,準備打道回府,反正要不到錢,他何必浪費時間留在這裡。
他往大門處移動,今天真是白來了,一點錢都沒有要到,浪費他的時間。
「震康,你去哪?要回去啦!」楊麗麗一看寶貝兒子要離開,三步並二步的往楊震康身側飛奔,保養極佳的白嫩玉手連忙抓住兒子的手腕。「難得來,那麼快就要回去?!」
「讓他走!」楊天宏用力蹬著枴杖,他對兒子的叛逆行徑極為反感。
楊震康甩開母親的手,兩手悠哉地插在褲袋中,準備離去。
「老爺子,別這樣嘛!他是我們的兒子呢!」楊麗麗緊抓住兒子的手不讓他離開,還順道塞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在他手裡。
楊震康一看到那張支票,咧開嘴,傾身吻了下楊麗麗的右頰。
「改天再來看你。」說完話,他像陣龍捲風,迅速地在他們面前消失了,反正拿到錢了,沒必要浪費時間再看老頭子的臉色。
「震……」她話都還沒說完,兒子就離開了,獨留下她與老爺子,在這偌大卻毫無人氣的大房子裡。
「別叫了,人都跑了。」楊天宏一想到他這個兒子,怒火就頻頻冒出。
「老爺子,你幹嘛要這樣對震康,他也需要你的愛啊,你也不想想,你就這麼一個兒子。」
「你給他的愛還不夠多嗎?就是因為只有這一個兒子,才需要嚴格管教。」
「老爺子,震康都同意要娶白家千金了,可見他有想要好好改過,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說到底,震康也是老爺子唯一的兒子啊。
「我看,他不過是想要錢罷了,他會真的想娶白家千金?他在想什麼我會不知道。」那是他的兒子,他會不知道那小子在心裡打什麼主意嗎?
「天宏,兒子都已經順著你的意了,你還要他怎麼做?」楊麗麗一心護航。
「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問題,反正,明天我會叫劉協去和他談,他只要那天給我好好迎娶白家千金就行了。」
劉協是他一手拉拔的員工,他幾乎是將劉協當成自己兒子來看待。
而他對楊震康的要求不多,只要他能將白家千金娶回來,做個稱職的新郎,別讓婚禮開天窗就好。要那小子繼承他的公司,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他兒子是什麼料,他心裡清楚得很。
他的事業版圖早就打定要讓劉協來接手。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6:52
第二章
蒼白清瘦的臉上塗抹了粉底,但仍掩蓋不住她的面無血色,對於一個即將結婚的新嫁娘而言,她顯得過於憔悴。
低垂的容顏,緊緊握著的手心,掌心隱約沁出的冷汗,在在都顯示她此刻的心情,沒有喜悅、沒有開心,有的只是向命運低頭的無奈。
她早已放棄無謂的抵抗,嚴格來說,她從未抵抗。從家裡發生事情到現在,她沒有說「不」的權利,因為她知道這就是她的命運。
從美國返台後,她就改名為白琪,白子玲已經死了。在她踏上台灣的土地時,白子玲就死了,從今以後,她就叫做白琪,她的世界再也沒有單浩龍這個男人。她未來的丈夫,將與她牽手一世的男人,就是震康集團的楊震康。
穿著純淨如雪般的白紗,她靜靜地坐著,等著對方前來迎娶過門。
整個白家陷入濃濃的哀愁中,沒有人開心,也沒有人因白琪的婚事而喜悅。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場婚姻說難聽點,就是賣女兒還債。
白父白母多不想將女兒嫁給聲名狼藉的楊震康,可,能怎麼辦?不這麼做,白家會因此而破產。
吉時已到,楊家的禮車前來,門外鞭炮響徹雲霄,好不熱鬧。
外頭的熱鬧與屋內的哀愁,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白母臉上掛著二行清淚,她替女兒覆上白紗,最後一眼,看著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不該的……她的心肝寶貝應該要嫁給單浩龍的。
白琪看得出母親眼裡的濃濃不捨,看著母親,她的心好痛,她伸出手,覆住母親柔軟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
白琪的心已死了,嫁給誰她都不在乎。
白母牽起她的寶貝女兒,走向客廳等待對方的迎娶。一入客廳,就見到一位身著黑色筆挺西裝,戴著眼鏡的斯文男子站立著,溫文有禮的看向他們。
顯然地,這位男子不是傳說中惡名昭彰的楊震康,眾人紛紛投以好奇不解的目光,為何新郎換人了?
眼前這位優雅的男士又是誰?
劉協走到披上白紗的白琪面前,點頭與白父白母示意。「您好,我叫劉協,因為少爺今天不克前來,所以由我來代他完成所有的儀式。」
不克前來?有什麼事比終生大事還來得重要?竟然會有新郎因為有事而無法前來迎娶,笑話!這根本就是一樁笑話!
可是,白家又有何立場埋怨呢?因為這樁婚姻不是建築在女兒的幸福上,而是建築在自家利益上,縱使白父白母有諸多不滿,也無法替女兒出頭,他們有求於楊家,就硬是矮了人家一截啊!
覆著白紗的白琪,身子些微地晃動了一下,方才眼前這名男子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見了。
可以想見,那位名叫楊震康的男人,也不想娶她的吧?所以才會用這種方式來表明。
她認了,早已向命運低頭。
不過就是結婚,不能嫁給浩龍,嫁給誰都無所謂了……
當天,新婚夜裡,她獨守空閨,新郎楊震康自始至終,都未曾出現。
***
昏暗的燈光,整個包廂內溢滿了濃重的煙味和酒精味,醉癱在沙發上的男人,擁著酒店內的紅牌小姐。
紅牌小姐就像八爪章魚般,攀在楊家少公子的身上蹭呀蹭地,撫摸著他強壯的胸肌。那膩死人的嗓音在他耳邊嬌語著,刻意的嬌笑聲令人頭皮發麻。樂在其中的楊震康任由紅牌小姐在他身上撒嬌,上下其手。
「震康,聽說你結婚了?」酒店紅牌唐心撫著他粗壯的大腿,塗滿唇油的豐唇貼在他的耳畔細語。她也是前幾天看報章雜誌,才知道楊震康結婚了。當時她看到那則新聞時簡直氣炸,沒想到她一直抓在手中的男人,竟然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楊震康壞壞地揚起嘴角,性感的眼眸懶懶地向上一抬,整個人看起來既邪惡又狂野,他用力摟住一旁大發嬌嗔的唐心,握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不由分說地將熱烈的唇堵上她那微噘的豐唇,吮著、咬著、吸吻著,讓她整個人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被他吻得氣喘連連的唐心,不斷地嬌喘著,上下起伏的胸脯吸引著楊震康的目光,他瞇起眼,欣賞她染上粉暈的嬌媚臉龐。
他一向都喜歡艷麗的女人。
「跟了我那麼久,還在乎名分?」楊震康濃眉往上一挑,看起來壞極了,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勾著她的下巴,細看她那精緻完美的妝容。
唐心一個旋身倒入他極具男人味的胸懷,手指不安分地摸著他性格的臉龐,他的右頰有個淺淺的刀疤,是他在年少時留下的。
從楊震康十七歲時,她就跟在他身邊了,其實她在乎的不是名分,而是他心裡有沒有她。
她愛他,愛得很深,那他呢?她只求他的心裡能有她的存在。
「震康,你愛那個女人嗎?」她沒見過那位白家的千金,不過,應該是個名門閨秀吧,不像她是風塵女子,只能在這種混亂的地方打滾。
「怎麼?吃醋了。」他嘴角輕蔑的上揚,揉著她的髮絲,將她的發給揉亂。
唐心不滿的嘟起嘴。「才不是。」她一轉身,將他整個人推倒在沙發上,她的身體壓在他身上,雙手捧撫著他英俊至極的臉孔,就連他右頰上的刀疤,也顯得相當性格。「我在乎的是……你這裡……」她指著他的心。
她要他的心裝滿她,只能住她一個女人,任誰都不可以進駐。
「這裡不住人。」楊震康瞇起狹長的眼眸,看著她。
他的心,從來都沒有人,就算唐心跟了他多年,他的心還是不屬於任何人。因為他是匹孤狼,沒有人可以駕馭他。
「我愛你。」唐心單刀直入地對他表白,這句話她對他說了不下百萬遍,可是他總是不為所動。她之於他,只是一時的慾望,她很明白。但是,心裡就是有種奢望,奢望他有一天能夠施捨她要的愛。
「唐心,我今天是來尋歡的,不是來談戀愛的。」他很明白的再次拒絕,清楚的告訴她,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女人,可以牽動他的心。
因為,他最愛的人……
是他自己。
***
今夜,特別的清冷,白琪披著一件白色睡袍,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單薄的身子倚在窗台邊,幽幽地望著漆黑的天空,片片雲層掩蓋住滿天星子。
秀長的髮絲被晚風吹拂飄蕩著,她的臉迎著風,感受一股涼意襲來,那冰冷的感覺讓她的思緒格外清晰。不知怎地,今夜,她特別的難以入眠,都半夜一、二點了,她竟一點睡意也沒有。
她每天都過著少奶奶般的生活,吃好用好,隨時有人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靈很空虛,她就好像一隻美麗的金絲雀,被關在層層厚重的鐵籠裡。任憑她再怎麼飛翔,飛得多高多遠,都飛不出這座富麗堂皇的牢籠裡。
她知道,她這輩子,終其一生都要待在這裡,直到生命消逝的那一刻。
從她嫁給楊震康的那一天起,她從未見過那個惡名昭彰的男人,她根本不知道他長得如何,只知道他是個很壞的男人。別人只要一聽到他的名字,第一個反應一定是搖頭,然後一副不屑的模樣。
不過,那也好,她寧可被養在這個大牢籠裡,也不希望與那個老是惹是生非的男人相處。
結婚至今已半年,她每天的生活千篇一律,起床、看書、聽音樂、發呆、睡覺,日復一日,支撐她生活下去的動力,便是對浩龍的思念。
看著天空,想著浩龍。
浩龍,你過得好嗎?她多想不顧一切的衝破這座牢籠,奔向浩龍的懷抱,她多想、多想……再被他緊緊的擁抱,被他捧在手心細細呵護……
能嗎?能嗎?落寞的黯下神色,垂下眼睫,她活下去到底是為了什麼?她沒有一天不想結束自己的生命。
內心是一片黑暗、憂鬱而深沉的藍。心口悶悶的,她多想大口的呼吸,她好痛苦……誰能將她救出這座地獄的牢籠。
當她陷入黑暗的漩渦時,突然間,樓下騷動的聲響拉回了她的神智,是什麼聲音?怎麼那麼吵?
她拉緊衣口,光著腳踏出了房間,悄悄地往聲音來源處走去,怎麼那麼吵?怎麼會有男人的聲音?她愈走愈害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貼身照顧她的小敏和管家呢?怎麼都不見了?
雖然害怕,可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讓她好想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事。她盡量將腳步聲放至最低,想在樓梯口偷偷窺看發生了什麼事。
當她走至樓梯前時,底下吵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了。帶著疑惑,她鼓起勇氣往樓梯下看,沒想到一位背著光線的男子在黑暗中出現,嚇了她好大一跳,她驚得往後踉蹌了一下,不小心跌坐在地。
楊震康瞇起醉得不清的眼,看向坐在地板上穿著白色睡衣的長髮女子,他以為是家中的傭人。
好重的酒氣,在黑暗中,她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只是不斷地撫著被嚇到的心口,身子害怕得不住顫抖著。
他是誰?是壞人嗎?會不會傷害她?驚嚇過度的白琪說不出話,發不出聲音喊救命。只能睜著恐懼的眸子看向背光的男人。
「看什麼?」楊震康瞇起雙眸,細看倒在地板上、像只受驚鳥兒的白衣女子。
白琪張口欲言,但滿心的恐懼壓得她說不出話,只能張著水汪汪的眸子,看著眼前這位高大的男子。
「難道你認不出本少爺?」楊震康丟下這句話,不再理她,邁開步伐朝主臥房走去。他累極了,只想有人服侍他,他推開房門,想都沒想的直接倒入那寬大柔軟的床。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白琪的眉心皺起,本少爺?他……難不成就是……
楊震康!
倒在床上的楊震康見她未跟著他的腳步進房,憤怒咆哮道:「本少爺要睡了,還不進來?愣在外面做什麼?」他壓根沒料到剛才的白衣女子,會是他的妻子,因為他早就忘了自己早已娶妻這件事。
他根本是將白琪當成家裡的傭人來看待。「你們這群飯桶是怎麼搞的?本大爺不常回來,你們就不懂禮數了是嗎?」他很少回來這間淡水的別墅,今天要不是和朋友玩得太晚,他才懶得回台北,也不會到淡水這邊住。
他的怒吼引得家中幾名傭人及管家紛紛前來,她們來到二樓時,才瞧見少奶奶正跌坐在地板上,管家忙不迭的將她給扶起。
「少奶奶,您怎麼了?」管家緊張的察看少奶奶是否受傷。
被攙扶起的白琪,身子還是忍不住地顫抖著,她在管家耳側悄悄地詢問。「林管家,他就是、就是……楊震康嗎?」她好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好希望他不是要與她共度一生的男人,好希望……
可是,事與願違,管家的答案將她殘存的一絲絲希望給打破。
「少奶奶,他就是少爺。」老管家看得出少奶奶眼底的排拒。唉!任誰瞧見這位嬌弱的少夫人,也會心疼她嫁給像少爺這般浪蕩不羈的男人。在老管家的心裡也認為,少爺根本不配擁有這樣好的妻子。
少奶奶應該值得更好的男人來疼愛。
「少奶奶,您今晚睡書房吧,少爺我來侍候就行了。」少爺的古怪脾氣根本不是溫順的少奶奶可以應付的。
「您早點休息,這裡由我及小敏來打點就好。」管家側頭看了眼在臥房裡的小敏,正疲於應付少爺的大脾氣,她得趕緊去接手才行。
白琪柔美的眉心始終糾結著,手心捏得死緊,悄悄地將眼神瞟向房內的男子,那法律上是她丈夫的男人,狂肆地躺在她睡了半年的床上,就像一隻兇猛的野獸,稍一不順他的意,就會將所有人給啃食殆盡,這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她害怕得身子直往後退,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沒想到她的動作全看在他眼底。「不准走!」那陰森如鬼魅般的低沉嗓音從房內傳出,讓在場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根本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響。
所有人都知道少爺的脾氣不好惹。
林管家故意側身擋住少爺的視線,想掩護少奶奶趕緊離去。「少爺,我和小敏來服侍您就好。」林管家向少奶奶打了個pass,要她趕緊離開。
白琪嚇得不敢亂動,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應付這種狀況,她想離開,但是腳就像生了根,令她動彈不得。
「我叫她不准走!全部給我滾!你們這群飯桶是想和本少爺作對是嗎?」楊震康氣得翻身坐起,嗜血的眼眸飽含憤怒,嚇得管家及傭人不住地頻頻顫抖。
「是是是,少爺請息怒,我們立刻離開這裡。」誰都不敢在獅嘴上拔毛,因為聰明的人都知道,這根本是必死無疑。
林管家及傭人嚇得抖落一身冷汗,全都低垂著頭趕緊退下,在經過少奶奶的身側時,只能投以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看著他們全都離去,房間的門被關上,她才知道自己走投無路了。白琪嚇得滿身是汗,原本白皙的面容顯得更蒼白,她害怕得直後退。
「過來。」躺在床上的楊震康,沒有注視她,但是白琪卻能從他的口氣中感受到,這男人是不能惹的。
命令了一聲,不見她有所行動,毫無耐心的楊震康又爆出一聲狷狂的怒咆。「我叫你過來,你是聾了嗎?」他根本不懂什麼叫做憐惜。
白琪緊張的縮著肩頭,呼吸急促卻又小心翼翼,深怕又惹惱那頭猛獸,她亦步亦趨的朝大床邊走去。
見她站定在床邊,楊震康將腳抬放在她面前。「幫我脫鞋。」
白琪黑亮的長髮在頰側披洩,看著那雙抬放在她面前的雙腳,怔怔的發著呆。她長那麼大以來,從沒有侍侯過任何人,她緊緊地揪著衣服,不知該怎麼替這位名義上是她丈夫的男人脫鞋。
沒什麼耐心的楊震康睞了她一眼,對於她的表現非常不滿意,他從沒遇過那麼不盡職的傭人。「在那邊發什麼愣,叫你脫鞋你是沒聽見嗎?」
如獅吼般的音量嚇得白琪直顫抖,她怯怯地蹲下身體,在那雙大腳前,笨拙的脫著那雙鞋。
楊震康一手支起身體,豹般的冷眸瞅著眼前長髮垂落的女人,她的發遮住了泰半的容顏,讓他更想探究這名女子的長相。
「頭髮撥開。」他冷聲命令,看到她的頭髮將臉給遮住,他就覺得礙眼。
白琪側著臉,把好不容易脫去的鞋給放下,輕輕將垂落在頰側邊的髮絲撥開,露出她雪白的凝脂,眼中委屈得盈滿了水氣。
「你哭什麼?」帶著酒意的眸視線模糊,看著她泫然欲泣的容顏,心頭抖然升起一股煩躁。有什麼好哭的?不過就是脫鞋,她當她是大小姐使喚不得嗎?
彈開眼角的淚珠,轉過身體背對著他,可是她愈是忍耐,淚水抖落得更多。
「我問你哭什麼?」他執意要得到答案,這女人還真大膽,敢背對他,從來沒有一個人敢背對著他。
白琪被他的吼聲嚇得瑟縮了一下,吸了吸微紅的鼻頭。這男人好可怕啊!可怕得教她無力去面對及應付。
從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掌心呵護,長大後被單浩龍疼入心坎中的白琪,根本沒有被人罵過、吼過,面對這樣的男人,她慌張得不知該如何應付。
正當她要轉過身鼓起勇氣回他話時,沒想到,空氣中飄蕩著濃濃的酒氣,一股從鼻息間噴吐而出的熱氣,在她敏感的耳側繚繞。
她轉過臉,她的下巴正好被他緊緊捏住,毫不憐惜。那力道疼得她眉心皺起,她的眼神漾滿了極深的畏懼,瞳孔反射出一張比野獸還要叛逆的臉孔。
「我最討厭別人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他的音調很輕,輕得讓人感受不到威力,但她卻從心頭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寒顫。眼前這男人,是任何人都無法駕馭的,他是一座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
是的,她清楚認知到這個男人要的是服從,唯有服從才能在他的身下生存。
眼眶中含著的淚珠,顯然未打動他比頑石還要剛強的心,他只是淡淡瞟著她極力忍住哭泣的臉龐,一點憐惜都沒有。
白琪順從的點點頭,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
「啞巴是嗎?」從他看見她到現在,從未聽她說過任何一句話。
好傷人……她將眼神移開,不願直視那雙沒有溫度的眸。
「說話,我命令你。」
「嗯……我不是……」聲音雖不大,卻表現出她的倨傲,她是有尊嚴的。
「叫什麼?」他用留長的指尖刮著她細緻的肌膚,故意將那如雪凝脂,硬是刮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她嚶嚀了一聲,將心中湧起的委屈全往肚裡吞,倔強地不讓淚珠滾落下來,因為她知道這男人不會憐惜的。
「白……琪……」
楊震康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神色,隨即被陰冷給覆住,嘴角似笑非笑地揚高。「那你應該很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囉。」話一出口,白琪還未反應過來,她的唇就被他粗野的堵住。
他的野蠻讓她覺得不受尊重。
她感覺不到他的溫柔,只覺羞辱;在他的唇中,她感受不到任何接吻的意味,只覺得這是一場掠奪戰,他把她當成一個可以盡情享受的女人。
她甚至覺得,自己好像是他的專屬妓女。
他用力咬著她的唇,一陣刺痛從腦門衝上,她痛得流出淚水,暗忖為什麼自己的丈夫會是這樣的男人。
楊震康咬了她的唇後,用力推開她,白琪難受地摀住自己的嘴,用力抹去沾在她唇上的唾液,他不要他的味道留在她唇上。
「幹嘛?自命清高?別忘了你的身份。」他雖沒見過與他結婚的白家千金,可是他知道白家千金的芳名,白琪這個名字他還認得。
這女人都已經嫁給了他,還嬌弱得好像一碰就會碎,他真討厭她這副自命清高的模樣。
白琪閉上雙眸,不想看他,也不想聽他說話。她不想接受這個男人就是她丈夫的殘酷事實。為什麼她的人生要和這種壞胚子牢牢結合?
浩龍……浩龍……她多希望有一天他能拯救她,幫她逃離這個地獄。
「張開眼。」他口吻中充滿命令的語氣,只有別人要聽令於他、順他的意,違抗他的人,下場只有……生不如死……
只要他楊震康活在世上的一天,他就要將敢違逆他的人,全都剷除。他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
白琪輕顫眼皮,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她依著他的要求將雙眸打開。可她的眼神是空洞的,雖然他站在她的面前,但是她根本沒將他放在眼底。
「幫我脫衣服。」楊震康挺直背,狹長的冷眸看著前方,就是不看她。
白琪沒有抵抗,更不敢說不,因為她知道,這男人不容許別人拒絕他。
她順從地伸出白皙的小手,解開他襯杉上的扣子,一顆顆解開,露出他精實的胸膛。她連看都不想看,只是照著他的命令說一步、做一步。
「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了。」他冷眼睇向低垂著頭的女人,對於她的被動相當反感。有多少女人看到他,就黏在他身邊,主動將他服侍得服服貼貼。唯獨這位自命清高的女人,被動得像個紙娃娃,讓他心煩。
白琪先是一愣,抬眼,望進那雙冰冷無情的眸,緊張地抓住自己的衣領,深怕他會對她做出她不敢想像的事。
「我叫你脫衣服你是沒聽見嗎?」他怒了,他最厭惡別人聽不懂他說的話,他用力抓起她纖細的手腕。
被他用力一拉,纖瘦的白琪踉蹌地跌入他的懷中,她慌得用力推開他,無奈他的氣力過大,清瘦的她根本無法推動。
全身上下的毛孔緊縮,她好怕、好怕他會對她做出不軌的事。雖然她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嫁給了他,這一輩子都是他的女人,應該要履行夫妻間的義務。
「放手……」她幾乎是用氣音將話說出,哀求的望著他,希望他能放過她……
「你有什麼資格拒絕我?」話一說完,他將她推向身後的大床,將身體覆在她身上,嚴厲殘忍的目光鎖住她畏懼的神色。
他的眼神告訴了她,他接下來的舉動。
淚水在極度害怕不安中,緩緩的滑過臉頰,白琪用力咬住下唇,阻止自己哭出聲音,深怕又會惹惱這頭狂獅。
「別忘了,你已經是我楊震康的妻子,這一輩子都是我的妻。」他低下頭狠狠咬住她的頸項,一點都不憐惜地啃咬她柔軟的肌膚,疼得白琪眉心緊蹙,淚水就像水龍頭般滑落。
她覺得自己好沒尊嚴,像個妓女般任由他欺凌,而她連抗拒的權利都沒有。她絕望、心痛,她的世界是一片慘黑,沒有人能夠幫她,沒有人能帶她逃離這裡,她這輩子都要與這恐怖的男人,牢牢的牽在一起……
☆
窗外天色漸漸轉白,蜷在床角的白琪,全身上下不住的顫抖。她忍著身體的痛楚,緊咬著唇,就怕自己的哭泣聲會吵醒睡得正香的男人。
她恨、她恨……恨眼前的男人,恨她奪走了她的純真,恨他奪走了她殘存的一絲希望。
當人生走入黑暗,什麼都沒有了,連尊嚴也沒有了……那還剩下什麼……
她走下床,眼神含著恨意,看向閉目沉睡的男人,如果她有能力,她真想……
啊──!承受不了內心龐大壓力的白琪,飛也似地衝出房間,不斷的往前跑,身上的白衣隨著她的奔跑而飄動著,那飛劃的衣袂,像在悲淒地訴說她內心的殘破。她再也不是她自己了,她不乾淨了,她背叛了浩龍……
她是骯髒的,她已經被污染了。
筋疲力盡地跑到三樓一間客房,她用力將房門給甩上,將身上的衣服褪去,衝進浴室,旋開水龍頭,讓冷水打在她瘦弱的肩膀。她將整罐沐浴精,倒往自己的身上,她要把自己給清洗乾淨,她不要他的氣味沾染在她身上。不要……不要……
最後,她崩潰的在浴室裡頭哭喊著、大叫著,想將內心所受的委屈全發洩出來。
活下去,到底是為了什麼?最後,她昏倒在浴室內,不省人事。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7:10
第三章
從那個不堪的夜晚之後,她變得更憂鬱,更不愛與人接觸,成天像個孤魂般游來蕩去,她的意志好似被抽離了。
白琪側躺在前院的椅子上,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洩而下,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碧綠的湖面,讓微冷的秋風吹拂她的臉龐。
空虛地活在這富麗堂皇的牢籠裡,楊震康將她關得很緊,就連她父母都不能前來探望她。她的生活空間也只能在楊家豪宅內,哪兒都不能去,她往後的人生都只能禁錮在這個地方。
他做得很絕,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派了個貼身僕人守在她身側,就怕她會想不開。之前與她親近的管家及僕人全都被撤換掉。她的人生就像楚門,永遠都要被監視,這樣的生活,活下去又有何意義呢?
不僅一次想不開,她時時刻刻都快要因窒息而死。
背對著傭人的白琪,沒發現傭人們早已離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穿著黑襯衫,及肩長髮隨風飄逸的男子,狹長的冷眸微瞇起,他看著側躺在椅上的白衣女子,走向她旁邊。
眼角餘光發現有人欺近她,白琪坐起身,以為是監視她的傭人,沒想到一看見來者何人,她嚇得連忙坐起,眼瞳中出現了驚懼。
為何是他?他來做什麼?她的身體往後縮了一下,想與他拉大距離。
楊震康面無表情地睇看她,今天,他很清醒,沒有喝醉。
他坐在她身側,目光如炬的瞪著前方寧靜的湖水,沒有說話。
而白琪只是垂下頭,一句話也不說,她怕他,怕極了!深怕他又會對她做出她完全不敢回想的那件事。
坐了片刻,楊震康依舊沉默。
白琪忍受不了與他如此親近的距離。她大喘一口氣後,連忙站起身,跑向湖邊,轉過身決絕的看著他,她看見他眼底迅速地閃過一抹焦慮。
「別過來。」小小的手心緊緊捏著,沁出冷汗,水汪瞳眸中有著濃濃的恐懼,如果他敢再接近她一步,她會立刻投湖。
坐在椅上的楊震康只是斜揚嘴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人看得頭皮發麻,她愈是要他別過去,他愈是要靠近她,他倒想看看她下一步會怎麼做。
他站起身,黑色的襯衫飄蕩著。白琪見他朝她走來,害怕得直往後退,她乾脆將裙子給撩起,白皙的美腿浸入冰冷的湖水中,她很堅定地看向他,只要他敢再接近她,她一定立刻投湖,別以為她不敢這麼做。
「如果你再往前一步,我立刻跳湖。」她的語氣輕軟,不具一絲威脅感。
他低下頭,淺淺一笑。「跳啊,別以為用威脅的方法我就會怕了。」如果他會怕,那他就不叫楊震康。
她一步步退後,湖水自她的腳踝愈淹愈高,直至淹到她的腰際,冰涼的湖水凍得她渾身發抖,但是她的腳步未停,只是不斷地往更深處走去,她要當著他的面宣示她的決心。
要她與這個男人一同生活,她不如選擇自我毀滅,反正她也沒什麼好依戀的了,她形同活死人那般苟延殘喘,這樣的人生她一點都不想要。
沒有浩龍的人生,她不願活著,她已經不是自己了,她已經被眼前冷眼旁觀的男人佔有了,她是污穢的,是骯髒的。
她好髒。一看到他,她就好煩、好煩,真想眼前的男人消失!可是她知道,這是妄想,與其要他消失,不如,她來消失吧……
楊震康只是靜靜地看著湖水淹沒她的腰際、胸脯、脖子、下巴,他完全袖手旁觀,就像是在看一齣好戲,看著她精采的表演。湖水無情的由她的口鼻竄進,她拚命掙扎,而他只是站在湖邊,將一切看進眼底。
他,楊震康,才不會讓她那麼好過!
她是他的洋娃娃,永遠都是任他操控的娃娃,怎麼可以讓她這麼快就解脫呢?
他可是好不容易發現個有趣的娃娃供他玩樂呢。
***
全身發熱發燙,酸疼感侵入骨髓,她不斷地做著惡夢,她的額際冷汗直淌。她覺得好難受、好痛苦,她不是已經到另一個世界了?為什麼還會這麼痛苦,為什麼老天爺不放了她?
淚水在惡夢中滴落,那熱液驚醒了她,一張開眼,就看見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間內。她沒死?
臉色蒼白的四處探看,偌大的寢室內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任何人來監視她。
好難受,她的頭好痛,她努力撐起身體。是誰救了她?她不是被湖水給淹沒了嗎?為什麼現在又會睡在自己的房間?
發生什麼事?她想起身去喊管家問個清楚。
可是,當她把雙腳放在冰涼的地板時,房門被人給用力推開,她嚇了一大跳,轉頭看向房門口。
她瞠大雙眸,嚇得跌回柔軟的床榻上。
「很吃驚嗎?還活著。」楊震康驕傲的昂起臉,看向她蒼白如紙的面容,嘴角露出嘲笑。
不會是他救了她吧?為什麼?她滿腹疑惑,為什麼他冷眼旁觀後又要救她,他到底是安什麼心?
不用等她回答,光看她的神色,楊震康就知道自己說中她的心事。
移動腳步,結實的雙腿在牛仔褲的包裹下顯得精實有力,他瞇起眼,前發將他一半的臉龐遮住,看起來就像鬼魅般,黑暗、迷惑、邪惡。
他是個邪惡的魔鬼!
他愈是靠近她,她的心就跳得愈快,她知道,那是因為恐懼,未知的恐懼。
她摸不透這男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下一秒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內心的恐懼快將她搞得神經衰弱了。她不懂,她與他有何仇?他非要這樣殘忍的折磨她。
「你是我的妻,我的女人。」他強勢的眸子鎖著她的眼,堅定地對她說道,伸出食指抵住她的下顎,不准她將眼神移開。他要她的眼,永遠只能看他一個男人。
沒有特別理由,只因,她是他們楊家「買」來的妻子。
「如果沒有我們楊家,你能過著少奶奶的生活嗎?」她是楊家買來的新娘,是他楊震康的妻子。
多有趣,有個洋娃娃一輩子供他玩樂。
那憤恨、那說不出口的怒氣,教白琪只能用力的咬住下唇,直至唇瓣滲出了些許血絲。
是,他說的沒錯,她的確是他們楊家買來的新娘,因為她的犧牲讓白氏企業得以生存,可是由他口裡說出這個事實,卻讓她覺得羞恥。
白琪抬起眼,鼓起勇氣瞪他,好像在宣示她對他話裡的不滿。
「瞪人啦。」食指從她的下巴滑向右頰,來回撫觸她的肌膚,感受富家千金的好膚質。說真的,她和他平時玩的女人不同,唐心長得雖美,艷麗逼人,可給人的感覺是膚淺的,空有外表。
而眼前的她總是帶著一抹深沉的憂鬱,好像心裡藏了許多秘密,像個大家閏秀那般得體,真是虛偽啊,他討厭這樣的女子。
垂下眸不去看他,就不會被他給影響,她努力逼自己忽略他所說的每一句尖酸刻薄的話,她明顯地感受到這男人是存心要讓她不好過。
她不想掉入他刻意設下的陷阱。
她打定主意不回應他,讓他知難而退,一個巴掌拍不響,只要她不做任何的回應,他就會放了她吧!
可是,白琪不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偏偏遇上楊震康這樣的男人,對方愈是不理,愈是能激起他的興致。
他伸手用力地摟住她,將她柔軟的身軀貼向他堅硬的體魄,強迫她感受他的氣息。「你是我的女人,只能任我予取予求。」身為富家子的他,向來只有別人順他的意,沒有他要去順從別人的。
他一個轉身,不讓她有時間拒絕,將她推向身後的大床,高大的身軀將她覆在身下,身形纖瘦的白琪哪能推得動高大的楊震康。
她全身僵硬,淚水滾滾而落,他的舉動、他的逼近,他噴吐而出的氣息,引發那夜痛苦的回憶,如排山倒海般撞擊她的腦海,刺痛她的心窩。
她害怕他又會像那夜冷情的侵犯她。
陷在極度痛苦中的白琪,用著細微的嗓音阻止他。「不……求你,放了我……求你……」不要再讓她的身心承受更大的痛苦了……
「你有什麼資格要我放過你?」挑高右眉,她痛不欲生的表情讓他十分得意,他楊震康生來就是要折磨人,就是要讓她痛苦萬分。
「放了我……」淚水橫布在她的臉龐,饃糊了她的視線,拜託!讓她保留僅剩的尊嚴吧。
此時,放在口袋內的手機響起,楊震康離開她的身體,接起手機。躺在床上的白琪則是彎曲著膝蓋,抱著頭,傷心害怕得痛哭著。
她渾身上下因恐懼而不停地顫抖著,她緊緊地將被子往身上覆蓋,將剛才被他粗暴撕破衣物而暴露出的肌膚給遮蔽住。
接起手機的楊震康先是蹙了下眉心,便將身上的衣服穿好,連看都沒看一眼窩在床上的白琪,便急忙地走了出去。
等他離去後,才讓白琪暫時鬆了一口氣。
***
楊震康開著炫麗跑車,在寬廣的道路上奔馳著,那飛快的車速讓行人看了不禁為他捏一把冷汗。
他速度極快的開往天母一棟豪宅內,倏地一聲,車子停進車棚,引擎熄火。楊震康推開車門,下了車,忙不迭地從大門進入,走近一間房門半開的房間。
用力推開門,突然,有道穿著紅衣的影子在他還來不及注意之下,撲進他的懷裡,淚水立刻淹濕了他的衣襟,然而他依然冷漠得讓人看不出情緒。
唐心穿著紅色性感的絲質睡衣,將她完美姣好的身材表露無遺,她一看見楊震康就衝進他的懷抱,緊緊地抱住他。
她就知道他心裡是有她的,不然怎麼會以那麼快的速度衝回他們的家呢?
楊震康的語氣比冰還要寒冷。「不是吃了很多的安眠藥?」他的話語中沒有關心之意,反而像是在看笑話那般。
當時,接到唐心打來的電話,他腦中閃過的不是擔心她,而是怕她污了他的地盤,髒了他的房子。
「我好想你,你好幾天都沒回來,又聯絡不到你,我擔心你……」她佯裝可憐的模樣,眼眶中還很戲劇化地蓄滿了淚液,想博取心上人的憐惜。
她在電話中說吃安眠藥全是騙他的,因為她太愛他,所以害怕會失去他啊……前些日子聽震康的朋友們說,他最近都回淡水的住處與妻子過夜。
她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那位白家小姐,但是從報章雜誌中看過她的模樣,她的樣子根本不是震康會喜歡的女人。只是她不懂,為何震康明明不喜歡那個無趣的白家千金,卻老是要去找她。
她不准,不准震康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可是酒國名花,酒店內的紅牌,有多少小開、老闆將她捧在手心上,可是她誰都不要啊!她只心儀浪子──楊震康。
「然後呢?」挑眉,撥了撥頭髮,他倒想聽她還有什麼謊話要再說下去。
「震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而是我太在乎你了,你知道嗎?這幾天聯絡不到你,看不到你,我心急得快發狂了。」她就是太愛他才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
「以後要自殺請別污了我的地盤。」他推開她,走向沙發坐下,掏出香煙,點燃,抽吸著。看著口中吐出的煙霧,他習慣性地瞇起眼,教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唐心聽到他的話後,倒抽了一口氣。她不敢相信他方才說的那些絕情的話,他在說什麼?「別污了他的地盤」?!這種話他怎麼講得出口,她可是跟了他好多年的女人啊。
「怎麼?很狠?」癱靠在沙發椅背上,他將自己深深地陷進那柔軟的牛皮沙發內,根本沒將她驚恐的表情看在眼裡。
他的狠,她不是最清楚不過嗎?他的無情,她不是早就知曉嗎?「何必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在想什麼你會不清楚嗎?」
唐心頻頻地搖頭,呼吸急促,豐滿的胸脯隨著她的呼吸而上下震盪。
「我不清楚,我不清楚你是怎麼看待那個姓白的女人,我不清楚你是怎麼看待我們兩人的關係。」她死守他那麼久,他還會不明瞭她對他的心嗎?這男人的心是用石頭製成的嗎?最該死的是……她還是那麼心甘情願地愛著這樣的他,愛這樣壞到骨子裡的他。
「看待?」他幾乎是用鼻子冷哼,他從沒將女人放在心裡,女人不過都是他的玩物罷了,何必在意。「一個千金玩物,一個酒店玩物,你還想知道什麼?」
「震康,我跟了你多久?難道我在你心裡只不過是玩物?!」唐心很震驚,她趴跪在他腿邊,抱著他的大腿,淚水流淌在他的褲管上。
「不高興,你隨時可以走人。」反正他早就厭倦她了,他最恨女人要脅他。「可以滾了。」他說的決絕,完全無轉圜餘地。
唐心抬起帶著淚水的眸,凝望著面前的撒旦,她沒聽錯吧?
「可以滾了。」楊震康傾下身,將臉靠近她的面前,再一次對她說道。
「我說,你可以滾了。」他本來還以為她是個安守本分的女人,沒想到這女人做得愈來愈過分,竟敢踩他的地雷,敢以死要脅。
「不不不!都是我的錯,我錯了,震康,我不應該、我不應該那麼任性的。」她哭喊著,要求他不要離開她。
「對不起,對不起……」她乾脆起身,硬是將姣好豐滿的身材貼近他的身邊。
楊震康嫌惡的啐了一聲,用力推開她,站起身,將身上的衣服拉整齊,冷眼瞥看她。
「馬上將所有東西收拾乾淨,我限你今天之內給我滾出去。」
交代完,他連看她都嫌懶,邁開步伐離去。而坐在地板上的唐心,像個喪家之犬,厲聲嘶吼著:「你又要去找那女人是嗎?不過就是個木頭娃娃,她在床上有比我更會服侍你嗎?」
楊震康根本沒將她的話聽進耳裡,女人的話能聽嗎?這個世界上,他只相信他自己。
對他而言,女人不過都是玩物罷了!任誰都無法走進他的心,更遑論要他費心去在乎哪一個女人了。
***
重低音樂在跑車內迴盪,敞篷跑車在濱海公路上馳騁著,車上的二個男子嘴裡叼著煙,瘋狂抽吸著,感受尼古丁在他們的肺內巡禮。
「康哥,聽說你把唐心給踢了。」坐在副駕駛座上,頭髮染得金光閃閃的流氣男子問著。
「你要,送你。」他打從心底將唐心當成玩物看待,如果他的小弟阿坤喜歡,就送他吧。
不過就是個女人!
「真的嗎?」原本含在嘴裡的香煙,因為聽到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而抖落下來,燙到他的腿,阿坤慌張地拍拍自己的褲子。他哈唐心哈好久了,那麼正點的女人,他怎麼可能會拒絕。
「別喜形於色。」楊震康專注地開著車,完全沒有將視線移向他身旁猴急的小子。
「康哥,你太照顧我了。」他感動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幸虧他眼睛夠雪亮,沒有跟錯大哥,他可是從國中時代就一直跟在楊震康身邊。「可是、可是……我怕唐心不願意。」總得要對方也願意才行吧。
「一個女人都搞不定。」虧他跟了他那麼多年,怎麼連應付個女人都不會。
「唉。」猛抽一口煙,很是懊惱,算了,先別提這檔事。阿坤倒是挺有興趣想知道嫂子長什麼樣子。「老大,聽幾個酒店妞說你最近很少去光顧,好像都是泡在淡水。」難不成,康哥轉性,從良了。
楊震康狹長的冷眸微瞇,淡淡地瞟向身旁的小子,那個神色,讓人如置身在地獄中,他的表情讓阿坤全身上下的汗毛豎起,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掌嘴。」阿坤很識相的用力掌嘴。
「女人都是玩物。」這句話很清楚地表達,就算是名正言順嫁給他的白琪,在他的眼裡不過是個玩物。
阿坤聽在耳裡,寒到骨子裡,他沒想到老大竟然冷酷成這個樣子,就連自己的妻子也一點憐惜都沒有,再怎麼說,嫂子也是楊家花大錢娶來的。
「怎麼?想玩她?」楊震康叛逆邪惡的臉孔轉向他,像極了撒旦。
「哪敢,當我什麼都沒說,我用力掌嘴就是了。」阿坤很識相的再揮自己幾下巴掌,他哪敢動老大的女人,那位白小姐不只是老大的女人,還是老大的妻子,他就算有幾十顆腦袋都不敢妄想。
本來開在寬敞道路上的跑車,驀地來個大轉彎,車子的性能簡直好到讓人心驚膽跳,而坐在副駕駛座的阿坤,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承受如此恐怖的事,要不是他有系安全帶,他敢保證他一定被甩飛出跑車、橫屍街頭了。
他緊張得抓住所有能抓的東西,因為老大車速開得飛快,那速度簡直是不要命的橫衝直撞。
「老、老大,你你你……你要開去哪?」他們不是要回酒店尋歡嗎?怎麼車子突然往淡水的方向開去了。
楊震康沒有理他,兀自沉醉在高速中,他最喜歡濱臨死亡的感覺,這樣他才有活下去的存在感。
老大的車速讓他緊張得直想喊媽媽,他還不想死啊!
跑車開往楊震康淡水的別墅,車子一熄火,他沒與阿坤多說什麼,逕自推開車門往大門走去。
不一會的時間,就見楊震康拖著一位身穿白色紗質洋裝的女人,那女人留著一頭飄逸的黑髮,神情顯得蒼白,臉上帶著恐懼及害怕。
楊震康仗著自己高大的身材,硬是將瘦弱的白琪往車裡拖,他一手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在裡頭的阿坤一抬眼就對上一雙惶恐驚懼的眼眸,那墨黑的瞳就像受了嚴重驚嚇的小鹿斑比。
老是在酒店及夜店打滾的阿坤,從沒見過像她這樣的女人。
這女人清新乾淨得就像一株白色水仙花,嬌弱的讓人忍不住心憐,她的氣質出眾,原來嫁給老大的是如此美麗的千金小姐。
楊震康用眼神示意阿坤讓開,跟了老大那麼多年的他,只消一眼便能看穿老大在想什麼,他很識相的閃開,下了車。
「嫂子好。」
白琪只是皺著眉心看了眼那位嘴角笑得咧開的陌生男子,她笑不出來,只是禮貌性的和對方點頭。
突然,楊震康不等她反應,硬是將她推入車內。瘦弱的她被他用力一推,不小心撞到車門,讓她的手臂黑青了一圈。
楊震康用力將門給帶上後,走回駕駛座,一言不發的發動引擎,而白琪只是怯怯地低下頭,什麼話都不說。她已經領教過這男人根本無法駕馭,根本就是唯我獨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不顧及別人的想法。
她咬住下唇,忍著手臂傳來的疼痛,含著淚水就是不讓它掉下,縮著肩頭將臉撇向窗外。從她嫁給他這半年來,這是她第一次踏出關住她的牢籠,也好,她真的很想出去透口氣。
楊震康也不理她,逕自將車開往淡水的海邊。他今天心情很好,想要她來陪,他要她陪時,他絕不容許她說一句……「不」。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7:25
第四章
楊震康將車開往淡水海邊停妥後,他下車折向另一邊,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而全身緊繃坐在車上的白琪怯怯地抬眼,畏懼地望向背對著光的他。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她怕會被他的冷眸給吞噬。
楊震康今天難得沒有厭煩她那過於拘謹的態度,反而伸出他的手,而坐在椅上的白琪只是愣愣地看著那隻手,不知要做何反應,她猜不透這男人在想什麼。
他太難以捉摸,情緒轉變相當大,讓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付,背對著光的他教她看不清他此時此刻的表情。
如果能看到他的表情,也許會讓她比較好猜測他在想什麼。她只是呆若木雞的看著他的手,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得今天心情很好的楊震康沒有因為她的呆愣而發脾氣。
「下來。」他的聲音中沒有冰冷,而是不常有的平淡。
為什麼今天他會帶她出來看海,他也摸不清,只覺得今天想要有個女人來陪,但,絕不是纏人功力一流的酒店小姐,他今天圖的是單純的清閒。
所以,他腦海裡立刻閃過一抹純白的身影。
白琪遲疑了下,不敢違抗他的命令,緩緩伸出她冰冷的小手,兩人指尖傳來的溫度在接觸的剎那間,彼此心中都滑過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他的手心好溫暖,那熱度就像一股暖流,從她的指尖竄流到全身,直達心窩,讓她的心難得暖熱了起來。
而他,卻被她異常冰冷的手怔住了,他沒摸過女人的手是像她這般冷得毫無溫度,就像雪,在他溫熱掌心中融化開的初雪。
她的手怎會如此冰寒?!
他用力地握住她的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像是企圖在給她溫度似的。
他絕不承認這是他對她的憐惜,只不過是他今天心情很好罷了。
他牽住她的手,用力將她拉起,這是她嫁給他以來第一次感受到溫暖。
可能嗎?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溫暖?真可笑。
他牽著她,兩人站在堤防邊迎著海風、看著夕陽落人海平面,那淡淡暈黃閃耀出的粼粼金光,將海平面照得一片黃橙,不僅白琪看癡了,就連一向冷然的楊震康也被這樣的景像給懾住了心魂。
大自然的美教人移不開眼。
他最喜歡一個人站在這堤防道,看向那片時而波濤洶湧、時而平靜的海面,那變化莫測的海洋,讓他深深著迷。
她不知道身邊的男人在想什麼,這是她所認識的楊震康嗎?好難捉摸,不似她所認識的他。
放開牽住的小手,楊震康大剌剌的坐在堤防上,嘴上含著一支煙,抽吸著。
他喜歡她的安靜,像個木頭,可以將她給忽略。
「木頭娃娃。」他冷聲揶揄。
白琪知道他是在嘲諷她,她只是咬著下唇,身子僵硬的站立著,完全不敢動,名符其實的就像個木頭。
「坐下。」
他一聲命令,白琪立刻順著他的意坐了下來,絲毫不敢怠慢,因為她知道違逆他會有什麼下場。
她害怕得緊抓著身上的白裙子,她的反應他全都看進眼底,他在心底冷笑,覺得欺負她,看她緊張害怕、驚慌恐懼的模樣很有意思。
她是個很有趣的洋娃娃。
他感覺到她在發抖。「很冷?」他沒看她,只是看著海,聲音裡帶著冷漠及疏離。
纖弱的白琪一向怕冷,但是讓她冷得頭皮發寒的不是天氣,而是身旁的……男人。
她只是搖頭,音量小如螞蟻。「不冷……」可是手臂上的汗毛直豎卻是不爭的事實。
楊震康沒將她的謊言當真,嚴格說來,他根本不在意她說什麼,他突然伸出雙手抓住她的雙臂,一雙眸像只看準獵物的禿鷹般,直鎖住她的瞳。
銳利的眼神像鋒利無情的箭,射穿她的眼底,不容她閃避,他就是要欣賞她的恐懼。
「你在抖?」他挑眉,瞇起雙眼。
白琪就像是被抓到小辦子那般不堪,他、他不會因她的欺騙而發火吧?
「為什麼抖呢?」他摸著她柔軟的長髮,將那細如絲的發纏在指間把玩。「我是你的丈夫。」
她全身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哼一下,他極靠近的距離讓她深深恐懼著,只要他過於接近她,她就會回想到那夜恐怖的回憶。
她不喜歡他的觸碰,她不要被浩龍以外的任何男人碰觸,不要……
一個傾身,他吻住她顫抖不已的唇瓣,這回的吻不似上回那般霸氣的啃咬,而是狂熱的吮吻,那極深的唇舌探觸讓她想要逃開。
強壯的手臂就像鋼鐵般將她鎖在懷中,收緊,不讓她躲,也不准她逃。
而她,只是靜靜地承受他霸氣的唇,只能含著淚水任憑他予取予求。
離開她的唇,雙手捧著她的臉,不因她眼眶含淚而有任何的憐憫,因為,他從不是個會憐憫別人的人。
「你愈哭,我愈是喜歡傷害你,不會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我就必須要憐惜你。聽懂了?」
他的殘酷無情,讓她的淚水就像一顆顆晶瑩斗大的珍珠,滾落她無神的眼眶,她能做的只有……點頭。
是的,她是他的妻,只能一輩子與他糾結在一起,沒有說不的權利。她深刻的體認到這男人是個心狠手辣且毫無感情的人。
這樣的人,是她的丈夫。
***
清晨,窗外薄薄的目光從大片落地窗灑入,灑了一地的白光。柔軟的床上,二具光裸的身軀交纏著,楊震康從女人鄉中爬起,身旁的纖細女子因熱度消失而蜷起身軀,長髮散亂的披洩在床榻上,讓她看起來更顯清瘦。
蒼白的面容,因一夜激情而泛著淡淡玫瑰紅暈,楊震康冷眸看著沉睡的她,隨後光裸著站起身,健美的體魄一覽無遺,直朝浴室內走去。
旋開蓮蓬頭,溫熱的水打落在他身上,昨夜,他擁抱她一整晚,他從沒那麼眷戀過一個女人的身體。
他從沒遇過像她這樣的女子,好像覆了一層面紗,總是躲在自己建築的高塔,用深深憂鬱的眼眸看著人,她的瞳每次在面對他時,總是含著濃濃的恐懼。
奇怪的是,她愈是怕他,愈是挑起他想欺負她的心。
換好衣服後,他走出臥房,與管家交代了一聲。「家裡的暖氣開強一點,太太的手腳容易冰冷,替她保暖。」
管家聽到少爺的交代不免感到奇怪,一向只在乎自己的少爺怎麼難得關心起少奶奶的身體,難不成少爺被水仙花般的少夫人給吸引了。
其實管家不知道,楊震康會這樣命令管家,只是因為他不喜歡抱著一具冰塊睡覺。
等到楊震康出門後,躺在柔軟床榻上的白琪才幽幽轉醒,她只覺得全身酸痛,四肢好像快散了一般,昨夜她被折騰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她才入睡。
她不懂,那男人到底在想什麼?第一夜他粗暴的將她當成妓女看待,然而昨夜卻又反常的溫柔似水,讓她摸不透他到底將她當成什麼。
撐著身子硬是坐起身,長髮散亂,她隨意抓了一件白色浴袍將自己給裹住,剛下床榻,就見到管家出現在她面前。
「有……事?」怎麼一大清早管家就出現在她床前。
「早安,少奶奶。」管家漾出一個溫暖的笑意,平時顯得過於蒼白的少奶奶,今天臉上佈滿淺淺紅暈,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早、早安。」她怯生生地對管家打招呼,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管家突然對她那麼有禮?
「少奶奶先去盥洗吧。」管家將熨整好的衣物捧到白琪面前。
而她只是不解的望著管家,從更換管家到現在,這位管家從來沒有那麼慇勤地服侍過,她之前不是都對她很冷淡,將她當人質來監視,為何現在卻突然對她如此有禮,她帶著疑惑的心情進入浴室梳洗。
管家看著少奶奶離去的背影,她瞭解少奶奶的疑惑,她會如此改變也是因為少爺的交代。
梳洗完後,僕人立即端上一杯剛煮好的姜茶到她面前。
是怎麼了?怎麼今天大家對她的態度會如此熱切,不似以往那般冷漠,怎麼全變了。
「少奶奶,這是少爺特地交代要煮給您喝的。」管家推了推金邊眼鏡,與滿臉疑惑的少奶奶解釋。
「少爺?」他怎麼突然對她那麼好了。
坐在椅上,手裡捧著那溫熱的瓷杯,薑汁的味道冉冉飄進鼻間,一股陌生的暖流滑過她的心房。
為什麼經過一夜就全變了,那男人怎麼突然對她那麼好。
她不懂,不懂……
***
往後的每一天,管家及僕人不再監視她,她可以自由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恢愎了自由之身。偶爾夜裡,他會回到家裡,與她共度一夜,但是天一亮他又立刻消失。他總是用冰冰冷冷的態度對待她,沒有再像以往對她發脾氣,只是用冷漠來面對她,然而,一到夜裡他又溫柔得不像話。
她不明白,這男人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就這樣,他們的婚姻維持了八年,她一點都不瞭解他,而他,根本也不想瞭解她。
她很清楚的知道,他只是將她當成暖床的女人,而她也從不奢求丈夫的愛,因為她的心裡早就有另一個男人。
就算她已結婚八年,她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單浩龍。
她戴上白色的草帽,穿著白色的洋裝,如果不說她已嫁作人婦,別人還以為她只是個大學生。
她今天心情很好,花籃裡頭放了好幾株她方才採的花束,準備回家將它們插到花瓶中。
從陽台處俯瞰的男人,手抵著下巴,饒富興味的將眼神落在那白色的纖影上,嘴角含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總是喜歡穿白色的衣物,每每看到她,她總是一身的白,那身雪白和她的膚色簡直融為一體了。
「震康少爺,回去接管吧。」劉協站在他身後,沒有看見他此刻的溫柔表情。
「接管?」他用著不層的音調冷哼,在集團裡有誰不知道楊天宏將劉協視為己出,哪有他楊震康的份,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劉協才是將來的主事者,他這個浪蕩子簡直是家族恥辱。
「震康集團需要您。」劉協沒有說太多,只淡淡的說了震康集團這四個字,董事長會將自家企業取名為震康集團,就可以知道他老人家有多麼重視楊震康了。
「你覺得少奶奶如何?」楊震康擺明不想談那無謂的公事,他對工作一點興趣都沒有。
「震康少爺。」劉協無奈地閉上眼,對於楊震康的態度相當不滿。
「現在沒人,喊我名字就可以了。」劉協從小到大與他生活在一起,年齡也與他相彷,劉協從小到大都比他優秀,而他根本是個成天打混的公子哥。
「劉協,你比我更適合商場,那不是我待的地方。」
「震康,你很聰明,只是沒有努力。」他們兩人從小玩到大,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親的兄弟。他自幼就喪父喪母,是被好心的楊伯伯給收養,他認識楊震康那麼多年,比任何人都還瞭解他,他再清楚不過震康是個聰明人,只要他努力,想要達到什麼成就都是有可能的。
「別像個老頭子一樣,我們的話題不要圍繞在公司,我喜歡女人,你也知道的不是嗎?」他轉過身,邪魅叛逆的臉龐看向他,那瞇起的眸讓人畏懼害怕。
他是個有能力的男人,劉協再清楚不過了。「震康,別再混酒店了。」一個堂堂的少爺卻成天泡在酒店裡。
「她是個特別的女人。」他根本不想回答劉協的話。
「那就安定下來。」這是劉協第二次見到白琪,第一次是他代楊震康去迎娶白琪,第一眼見到她時,他被她濃濃哀愁的眸、高雅柔美的氣質給吸引住,這女人像朵清蓮,那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氣息惹人心憐。
這次,再見到她,他發現她的氣色好多了,臉色較紅潤,整個人看起來嬌艷了許多。
「要不要來換妻?」他像個魔鬼似的貼近他耳側,和他來個交易,他從劉協的眸裡讀出他對白琪的興趣,而他,也對他的女朋友挺感興趣的,何不來個放縱的換妻呢?
「楊震康,你是不是人啊?白琪是你的妻子!」劉協沒想到楊震康如此誇張,平常放浪成性就算了,竟然連自己的妻子都想拿來做交易。
「我累了,不送了。」楊震康拿起放在椅上的外套,淡淡瞟了劉協一眼,趕人意味濃重。他走往房內,不想再搭理他,反正道不同不相為謀,何必浪費時間說這麼多。
「震康,明天晚上有個宴會,無論如何你都要出席,我明晚會來接你。」劉協朝他的背影說道。
而楊震康一點回應都沒有,只是往自己房內走去,將門給帶上。
***
白琪從屋外直接朝房內走去,她回到房內,沒有注意到浴室有人,逕自拿了一件白色絲質睡衣準備換上。
她站在床前,將身上的衣物連同貼身內衣全都脫去,正要拿起放在床上的睡衣時,一聲門響嚇到她,來不及將衣服穿妥的白琪連忙用手遮住自己。
「誰?」
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楊震康帶著微濕的發,髮梢上還帶著水珠,他光裸著身體踩在木質地板上走了出來。
一出浴室,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全身雪白光裸的女子,他眼底迅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黯下神色。
白琪感到極為不自然,害羞地將臉轉開,雖然與他共度過許多個春宵,可她與他在一起時都是在夜裡,她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裸體,這還是第一次在大白天看到他的身體,她害羞的臉龐染上一抹嬌紅。
她拿起床上的衣服遮住自己裸露的身體。他怎麼會突然回來了?還在大白天。
楊震康嘴角染上淺淺邪笑,移動腳步朝她走近,絲毫沒有穿上衣服的打算。他欣賞著她那姣美清瘦的身軀,膚色就像雪,白得透徹,在陽光照射下就像透明般乾淨清一兄。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撫上她的裸背,感受那白裡透著淡淡淺紅的膚色,他著迷似的溫柔撫觸。
「怎麼?我難得回來,你是這樣歡迎我的?」
白琪瑟了瑟肩頭,想躲開卻又害怕,她早已領教過這男人的脾氣。
他的手依然放在她的背上,來回撫摸著,感受那絲緞般的細滑。「轉過來。」
白琪先是愣了一下,才緩緩地轉過身體,雙眸依然垂下,不敢看他,緊緊的抓著手上的衣服,深怕自己會曝了光。
「抬眼。」楊震康驕傲的昂起臉,眸底透著涼意。
她輕輕地抬起眼睛,看著他那張冷酷卻又危險的臉龐,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讀出她眼底的畏懼。「我有那麼可怕嗎?我是你的丈夫,怎麼你看我時眼裡儘是恐懼。」他粗魯的硬是執起她精巧的下巴,用力捏住,逼她的眼裡只能看到他。
近距離清楚的看著那張面孔,右頰上隱隱約約的傷疤,氣勢凌人的他讓人倍感壓力,她強逼自己鼓起勇氣面對他的眼神,教自己不要退縮。
楊震康伸手摟住她的頸子,將她整個人拉到他的身前,鼻息往她頸側一靠,嗅聞她身上清新淡雅的花香。接下來,他低下頭親吻著她弧線優美的頸項,一路從耳側吮吻至她的鎖骨。白琪其實相當害怕,但她仍強力的要自己穩住,不敢讓他發現到自己的畏懼。
而楊震康早在抱住她時,就感覺到她的身體頻頻發著抖,他幾乎是殘酷的享受她的害怕,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喜歡看別人徘徊在恐懼之中。
他的啃咬弄痛了她,而她只是咬著牙承受,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而她硬是忍著一聲都不吭。
他輕輕地放開了她。
「晚上陪我出去走走。」
***
月光灑落在湖畔的小徑,讓這夜晚幽黑的小路顯得有些光亮,楊震康走在她身前,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漫步在月光下,感受夜晚湖畔的涼風吹拂。
走在後頭的白琪緊緊拉住身上的大衣,冬天的夜裡顯得異常寒冷,他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要她陪他出來。
突然,楊震康停下腳步,轉過身體,高大俊挺的身形站得直挺挺,狹長的眸子習慣性地瞇起,看向白琪。
他此刻的模樣讓她回想起遙遠的記憶,好久、好久以前的記憶,她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他的模樣,只是她想不出來在什麼時候見過。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他仰頭看向黑壓壓的天空,滿天的星子閃耀著星光。
她抬起眼,看著他,以為聽錯了。
「一見鍾情,你相信嗎?」他耐著性子又再問了一次。
對於他的問題,她覺得很吃驚,他怎麼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
「相信。」細細的聲音輕輕地說出,她不只相信,而且是深信不疑,因為她與單浩龍就是一見鍾情。
「你有經驗囉。」他挑眉,側臉看向她。
在月光的照射下,將他的五官刻印得更為迷醉,那叛逆的眸閃著任性光芒,教白琪第一次看得癡了。她不喜歡他,甚至恨他,可是她卻羨慕他,羨慕他可以任意妄為的活著。
任性的為自己而活,這是她所做不到的,她這輩子都無法像楊震康這般隨性的活著,所以她羨慕他。
「嗯……」白琪愣住,咬著下唇,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楊震康挺直背桿,眼眸瞇得極細,透著讓人看不出的精光,他朝白琪的面前走去。
「你曾經對『丈夫』以外的男人一見鍾情?」他刻意強調丈夫兩字,他的話中沒有疑問,而是肯定的。
白琪愣了片刻,突然抬起臉,堅定的望向他,她衝口而出。
「對,我對我『丈夫』以外的男人動過心。」看著他挑釁的眼神,激發出她的勇氣。她早已受夠他,她根本不愛他,就算她會因為自己的話陷入痛苦,她也不在乎,她就是愛浩龍,這一輩子只愛他。
冷漠的臉龐因她的話而激出淺淺微笑,她從沒見過眼前的男人笑,沒想到他的笑竟是如此吸引她的目光,一瞬間,她竟被他難得的笑容給迷住了。
「你的心裡有別的男人。」他伸手朝她的左邊胸前指去。「這裡面裝著別的男人。」他該憤怒的,該憤怒自己的老婆心裡想的是別的男人,可是他卻異常冷靜,像是在討論別人的事情那般雲淡風輕。
緊緊捏握著手心,她憤怒的顫抖,過於白皙的膚色因憤怒而染上了一抹艷紅,教他看得癡了,他喜歡看她不一樣的神情,他一直以為這女人過於冷淡、清冷,過於認命,沒想到,語出驚人,他倒是挺享受發掘她的另一面。
「這裡有個男人,但,絕不會是你。」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她竟想惹怒他,她單純的想著,也許將他惹怒,說不定他會放了她。她已經將自己八年的時間賣給了他,也夠了吧!他不愛她,只是將她當成玩物,這種婚姻再維持下去又有何意義呢?不只折磨她也折磨他自己啊。
他掬起她一撮髮絲,在指間把玩,傾身看著她緊咬下唇的面容。
「現在的你只是個我玩到不想再玩的玩物,這樣殘破的你,你確定你心中的男人還會要你嗎?」
好狠,他的話好狠,狠得可以將她的心撕碎,一股委屈衝上她的心口,眼眶淹上一股淚。是,沒錯,她現在的確是殘花敗柳,可是,她堅信浩龍一定不會離棄她的。
「放了你,成全你的愛情……」他將那撮細發湊至鼻間嗅聞,與他相同氣味的發,他的妻啊!滿心滿腦都是別的男人,教他這做丈夫的情何以堪,他是該好好管教他的妻了。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到死,我也不會放了你,因為你是我『買』來的妻。」說完,他將她整個人拉往他身前,用力扯開她身上的大衣,她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那細白的雪膚在月光照射下瑩瑩發亮,教他禁不住喟歎一聲,他不否認自己對她肉體的著迷。
他的娃娃,他才不管她心裡有誰,他在乎的是她的身體。
他瘋狂而狂野的蹂躪她,完全不顧她的感受,任憑她的淚水滑落。他強行在戶外佔有了她,他急切地在她身上烙下他的印記,這個印記代表著,她,是他楊震康的女人。
她永遠都離不開他的,因為,他永遠都不會放開她。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7:40
第五章
白琪半裸著上身趴在床上,秀長的髮絲散落,兩隻手緊緊地抓著床單。她用力的咬著下唇,忍著右肩胛骨上傳來陣陣刺麻的疼痛感。
刺青師傅在她的背上剎著莫名的圖案,她故意將臉轉向旁邊,不去看坐在另一側的楊震康,她不想看到他的臉!今天,他刻意找個刺青師傅到家裡來,不由分說的就逼她將衣服脫去趴在床上,他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要替她剌青?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由著他,因為她深知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她只能被動的承受他的予取予求。
當最後的那一針烙進她的皮膚時,她竟因疼痛而昏厥過去,等她悠悠轉醒時,刺青師傅早已不見蹤影,只剩楊震康坐在她身側。
她一看到楊震康,便急忙想爬起身將衣服給穿好。
「好美的一隻翩翩蝴蝶。」他讚歎她右肩胛骨上的鮮紅色蝴蝶,這朵蝴蝶是他給她的烙印,象徵著她是他的女人,而他,是她唯一的男人。
這是佔有,這是他對他女人的佔有。
這是烙印,他要她知道,她這輩子嫁的人是他。
欲爬起身的白琪,反而被他硬生生地又推回床上,她的臉撞入那柔軟的枕。
突然,她的耳側有道溫暖的氣息流竄,她轉開頭不想去理會,不想因那道熱氣而擾亂她的心。
她一直都不想與身後的男人有太多接觸,可她愈是躲他,他就愈是要待在她的身邊,就像鬼魅,不斷地纏繞著她。
「不准動。」他制止她躁動的身軀,著迷的撫摸她背上剛刺好的鮮紅色彩蝶。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眼眶中含著淚水,硬是不讓它掉落下來,那細碎的聲音飽含濃濃苦楚。
為什麼要在她身上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為什麼?
「放了我,你並不愛我……放了我……」她近乎乞求的喃聲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不愛你?」挑眉,眼中含笑,可惜背對著他的白琪看不見他此刻的神情。
「你並不愛我……這只會讓我們兩人痛苦……放了我……」她其實也知道這個要求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我不痛苦。」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細語道。「我甚至樂在其中。」
「你……」她回頭,以含恨的眼神看著他。
楊震康沒有理會,站起身,拿了件紅色旗袍丟在她身上,那觸目的紅映在那雪白的膚上,顯得更為艷紅。
「穿上它,等一會陪我去赴宴。」他冷冷地命令道,聲音裡飽含不容拒絕的語氣。話一說完,他就邁開腳步離去,丟下她一個人橫趴在床上落淚。
她的淚,一點都無法影響到他。
***
楊震康瞇起眼,看向樓梯上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一向喜歡白色衣服的她,難得穿上鮮艷的紅色,教他看得癡迷不已。他近乎欣賞的看著從樓梯緩步而下的她。
今天,她充滿了濃濃的古典味兒,那綰起的頭髮將她姣美的臉孔展露出來,她那如初雪般潔白的肌膚,在紅色旗袍的映襯下,顯得氣色極好,開叉的裙子將她修長的美腿盡現而出,走路款擺時若隱若現的模樣,更是吸引他的目光。
她今天看起來格外的優雅,楊震康站在樓梯口伸出他的大手,示意她牽住他。
她不喜歡紅色,一直都不喜歡紅色,可是他卻故意選了一件紅色的旗袍。她沒得選擇,只能順從地接受他所有的安排。
白琪就像個木頭娃娃般面無表情,訥訥的牽住他的手,當她手心落入他的掌心時,他穩健的抓住她。那堅定的力道教她抬眼看了他,兩人眼神相接的那一剎那,她看見他眼底難得一現的溫柔眸光,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定睛再看一眼,他的眸又恢復了慣有的冷然。
她也不以為意,反正他總是用這種眼神瞧她。
輕輕將眸斂下,不再看他,只是任由他牽著她的手。
他將她整個人拉往他的懷裡,雙手有力而強硬地扣住她的腰肢,讓她的下腹緊貼著他,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不經意地衝入她鼻息間。
「今晚的你很有味道。」他讚美的欣賞她古典優雅的打扮,他喜歡她穿紅色甚過於白,那白太清冷,少了熱情。
他要她的熱情,如火般的熱情。
白琪沒有回應他,只是乖乖的順從,任憑他想怎麼對待她,就怎麼樣對待吧。
他扣著她的腰部,兩人親密地坐入司機開來的車,車子朝晚宴會場開去。
坐在車內的兩人各懷心事,白琪只是看著窗外的一幕幕夜色從她眼前掠過。他並不愛她,只是用錢買了她這個妻。她不懂以他如此任性妄為的個性,為什麼可以和她相處那麼多年,為什麼甘願就這樣被綁住,他圖的是什麼?他要的是什麼?
他得到她的人,但,他永遠都沒辦法求得她的心。
握著手中冰冷的小手,他試圖給她溫暖,這幾年來,他總是命令管家每日準備一杯姜茶給她補補身子,想藉由姜茶驅寒的特性,讓她的手能夠暖和一點。可是,這幾年下來成效似乎沒有想像中得好,她的手依然冰冷。
他下意識地竟將她的手給執起,貼在唇間輕輕地落下一吻,這舉動反而驚嚇到白琪,她的身子顫了一下,她一抬眼就看見他又再度啄吻她的手背,她的手背敏感地感受到他唇瓣間的柔軟。
他在做什麼?她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俊挺的側顏,可他連一眼都不瞧她,只是緊緊地握住她柔軟的手。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他,有時對她溫柔,有時卻又冷漠得像個陌生人,她之於他到底是什麼?
「你的手總是很冰。」他細細的揉捏她柔軟的手心,喃喃地說道。
感受到他掌心中的溫熱,那股熱度如同海浪般直搗入她的心窩,意外地溫暖了她的心。
這是他的溫柔吧?她在心中這麼想著。
「每天喝姜茶似乎沒什麼效。」楊震康再度喃喃自語,依然沒有看向她。
反而是白琪被他的話嚇到了,原來管家每日替她準備的姜茶是他命令的,該怎麼說呢,說他對她不理不睬,他卻是用另一種方式在關心她。
「謝謝。」她小小聲的向他道謝,話一說完她又將臉轉向車窗,不再看他的側臉。
車子停在一家酒店前,他牽著她走入會場,一到會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這對難得露臉的夫妻給吸引住。
大家忙著交頭接耳談論著八卦,今日出席的人大都衝著楊震康而來,因為今日震康集團的創辦人楊天宏,要正式將主位交給他那不成材的兒子楊震康來管理。大家雖然表面實為道賀,可卻是帶著看笑話的心理而來。
在商界有誰不知道震康集團總裁的兒子楊震康,是出了名的不成材,震康集團由他來接管,顯然就是慢性自殺。
敏感聰慧的白琪一入會場,立即感受到周圍氣流瀰漫著一股化不開的詭異味道,她說不上來,可是她卻能感受到週遭前來道賀的名人貴婦們,眼神裡流露出一抹看笑話的心態。
她知道,也明白,他們是來看震康集團的笑話,身為震康集團的少夫人,她難得有了這層體悟。看了身旁難得穿著深色西服的楊震康,她不得不面對自己是震康集團的夫人,生死存亡她都要與這男人在一起的事實。
白琪挺直腰桿,露出自信迷人的微笑,應對得體,她知道今日楊震康帶她出席公開的宴會,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是她,而她,是震康集團的夫人。
楊震康難得收斂起平日浪蕩的個性,今日看起來格外沉穩,她從沒見過他有這樣的神情,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而楊震康正與八年前替他迎娶她的男人交頭談話。
她並不認識他,可是她知道那位名叫劉協的男人,是公公楊天宏身邊的得力助手。白琪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得體的與週遭名媛保持距離。
縱使她不愛他,可是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角色,該做什麼她自有分寸。此刻,她要做的就是他的賢內助,替他打好集團形象。
劉協走到她身前站定,她輕輕地扇了扇濃密卷長的睫毛,看著眼前斯文挺拔的男人。其實,她認為劉協比楊震康還適合當集團的接班人。
「經理夫人,您好,我是劉協。」他禮貌性的與她握手,從她一入會場他就注意到她典雅的裝扮,一身的紅看起來迷人又高雅。
「您好,我是白琪。」白琪淺淺地拉開嘴角,那優雅含蓄的笑容漾起頰上淺淺的酒窩,像朵芙蓉般迷人。
劉協看得癡了,他從不否認自己對這位少夫人很有好感,從第一次替震康迎娶她時,她那水仙般的高貴姿態,即在不知不覺中印入他心底。
過了八年後再見到她,他發現她越發迷人,多了份女人的成熟韻味。
「震康多虧你照顧了。」
「不,經理夫人別這麼說,經理是位很有能力的男人。」他如此說道。
「能力?」眉梢輕抬,不知道這句話從他口裡說出是褒還是貶。
他看得出她眼裡的疑惑,解釋道:「震康是個很有能力的男人,只是,他從不把心放在工作上。」
「和我說這些根本沒有意義。」反正他們只是表面上的夫妻罷了。
他本想和她再說些什麼,突然,楊震康出現在他身邊。他一看到震康那雙冷然的眸反而嚇了一大跳,他竟然看到他眼瞳裡有一簇跳動的火焰,像是在針對他。
白琪一看到楊震康出現,很自然的避開,她並不想與他有太多的接觸,獨留下楊震康與劉協兩人。
「你對她有興趣。」他剛才在角落,清楚的看見劉協對他妻子的欣賞目光。
「震康,你別亂說。」劉協否認。「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所談的女人,可是你的妻子?!」
「你知道是我的妻子,還敢對她有興趣。」楊震康瞪視他,他絕不會看錯劉協方才看著白琪的表情。
「震康,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他抵死否認。他承認自己的確對白琪很有好感,但是他清楚知道她是集團的少夫人。
「我對你的女人也挺有興趣,不考慮我上回的提議?」
聽他再度提起,讓劉協著實驚訝,他所認識的楊震康,似乎比他想像中還來得黑暗。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麼,他們兩人現在討論的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啊!
「她是你的妻子。」
「那又如何?」楊震康下意識的將視線落在會場中,一抹嬌艷的紅身上,其實對於白琪這女人,他自己也覺得相當矛盾。他一直都很想要她的心,想要她臣服於他,想要征服她的心。可是在這八年裡,就算他擁有她的身體,他卻清楚的知道自己得不到她的心。
她的心好像被一堵厚厚的銅牆給擋住,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感到如此束手無策。
「你該正視自己的心。」劉協看得出楊震康其實對白琪是有心的。
「正視什麼?我一向都為所欲為,不是嗎?」他側身瞪了劉協一眼。
「唯獨她,你卻無法為所欲為。」劉協單刀直入的打入主題,其實他感覺得出白琪是位很特別的女人,總是帶著一抹淡淡的憂鬱,讓男人摸不透她在想什麼。他知道,她這樣反而讓楊震康想追得更緊。
「我想對她做什麼,她都沒有說不的權利,別忘了她只是個玩物。」他板起面容,對劉協的放肆相當感冒。
「她不是玩物,你心裡很清楚。」他看得出震康甚至是喜歡她的。
可是他卻猜不透震康到底喜歡白琪有多深,他認識他那麼多年,從來沒看過他會如此死心塌地對一個女人,雖然他總是用殘忍的話來自我防衛,總是滿不在乎甚至表現出一副不層。
但是,他就是可以看得出震康對白琪這女人是特別的。
「你想得到她的心,但卻始終探不到她的心底。」這樣反而讓震康更加迷戀白琪。
他不是無心,而是對白琪太有心,太有企圖,所以愈得不到她,他愈要殘忍的對待她。
「我不想和你討論我個人的私事。」他轉過臉狠瞪他,他從不知道劉協是那麼多話的男人,撂下話後,楊震康轉身離去。
***
入夜後的冬天更顯寒意,站在陽台上的白琪迎著夜風,沒有目標的看向前方,眼神空洞無神。她討厭這種虛偽的場合,人們總是不斷地炫耀自己,將自己武裝得像只驕傲的孔雀。
真是個虛偽的世界,當她將眼神落向樓下花圃時,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她先是皺了皺眉心,仔細看著那對男女。
夜色很暗,教她不易看清那位女子的臉孔,不過在隱約光線下,可以看出那位女子的身材相當火辣姣好。那位女子抱著男子的腰,好像在與男人撒嬌,可惜,男人不領情的將她一把推開,而女人還是迎向男子。
剛好,男人這時側了個身,教她看清楚男人的側顏,那冷酷似寒冰的側顏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
楊震康!
她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先生和陌生女子打情罵俏,而她的心,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深幽的湖水,並未因此而激起任何漣漪。
楊震康與那名穿著鮮紅色禮服的女子拉拉扯扯,這時,楊震康抬起頭正好對上陽台上白琪的目光。
兩人四目交接,誰都沒有將視線移開,最後,楊震康竟意外地朝站在陽台上的白琪淺淺拉開嘴角。
雖然夜色很暗,但藉著微暗的光線,她隱約見到楊震康的笑容。
他的笑,竟讓她的心不經意的跳快了一拍,她很少見他笑的,為什麼?他突然對她笑?她不懂。
楊震康看了白琪一眼後,便毫不避嫌的拉著穿著性感禮服的唐心,一同走回會場,他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想法,當然,也包括他的妻子,白琪。
他剛才笑,是因為在笑她?
半晌,陷入了自己世界中的白琪,一點都沒注意到有個高大的身影正往她身邊靠近。突然,她的身體震了一下,她轉過臉,看到了一張邪魅冷漠的臉孔。
他的手正緊緊地扣住她的腰肢,讓她無法動彈,她原以為自己閃避了他,沒想到他又在她面前出現。
「陪我跳支舞。」
「你可以找別人。」她甩過頭不想看他,他剛才不是與那位紅衣女子頗為親熱嗎?何必來找她,她樂得有女人可以將楊震康的心思給瓜分。
「我邀我的妻子共舞,天經地義。」他倏地伸手抓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帶往懷中,讓她特有的馨香盈滿他鼻息。
突來的欺近,教她毫無防備的心跳加速。這麼近的距離,她隱約嗅聞到他身上的古龍香水味。「別這樣,放手。」她掙扎著想將手抽出,他方才不是正和另一名女子打得火熱嗎?為什麼不去找那名女子,何必來打擾她。
「別拒絕我。」他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低沉有力的嗓音在她耳畔輕喃,他故意將口中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敏感的耳側,教她芳心悸動。
她從沒聽過他用如此溫柔的嗓音對她說話,一時間有些迷醉了,是會場裡音樂的影響嗎?還是昏暗燈光的關係?怎麼,她覺得今夜的楊震康有點不同,少了暴戾,多了分溫柔。
那柔軟的音調教她不知該如何拒絕,只是怔怔地抬首,看著在昏暗燈光下的楊震康,燈光將他俊挺的容顏照射得迷幻又沉醉。
連白琪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看著眼前這男人的目光柔了,少了防備,她停止掙扎,身子僵硬的站直。
「你在嫉妒。」
白琪一聽到他的話,立刻抬眼睇他。「沒有。」她何必吃他的醋,他在她心裡一點都不值,有誰會對一個不在乎的人產生任何情緒反應。
「你有,看得出你在吃醋。」楊震康邪邪地揚高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樣看起來好難捉摸。
「你別亂說。」她難得放大音量同他說話。
他原以為這女人像塊冰,對任何事情都無動於衷,沒想到今天這一惹惱她,竟發現了她不為人知的一面。那因氣憤而微微艷紅的臉蛋更顯朝氣,就像顆泛紅的水蜜桃般,他喜歡她這個表情。
「生氣的你很有味道。」他突然捧起她的面容,仔細地將她的表情看進眼底,記在心底。
眼瞳中反射出楊震康正專注地看著她的臉,令她害羞得硬是移開眼。
「跳舞吧。」他拉著她,兩人一同滑入舞池內,隨著音樂舞動。
輕柔的音樂,舞池內的男女正挨著彼此,跳著優雅的華爾滋,楊震康領著她一同舞著,他一邊舞著一邊低頭看她。
「放輕鬆點,只是跳舞,身體不需要硬得像塊木頭吧。」他揶揄。
白琪當作沒聽到,只是很制式的與他共舞,何必和他說太多呢?反正他對她沒有心,她對他也無情。
沒有必要瞭解彼此。
她像是在工作般完成了那支舞蹈,音樂停下,她鬆開他的手,快步離開楊震康的身邊。
白琪匆匆忙忙的離開會場,找了個人比較少的角落,按著自己的心口,感覺到心口跳得正烈。
怎麼了?
楊震康意外的體貼溫柔讓她緊張,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因為,他總是冷漠的對待她,而她也只要用冷漠回應他就行了。
現在,他卻溫柔的對待她,教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去面對。
他為什麼變了?為什麼?
***
看著手中細白滑嫩的小手,像團雪白的豆腐,他溫柔的揉撫著,黑與白的對比更顯白的潔皙。楊震康時而撫摸她冰冷的手,時而捏捏,那親匿的動作讓身旁的女人好不自在,縮著肩頭,全身緊繃,不敢妄動,只是感受著手心傳來他的體溫。
他的溫度透過肌膚傳遞,暖了她的心,讓一向到了冬天手腳便顯得異常冰冷的白琪,感覺到一股溫暖滑過她的心窩。她不敢移開手,甚至陶醉在他的撫摸下,她不懂,為何他總是喜歡摸著她的手。
就連楊震康自己也不懂,為何總是心憐她的手腳冰冷,他從不會在乎任何女人的。可是,她手中的冰冷倒是讓他注意、讓他在意,他會緊緊握著她的手,只是想要給她溫暖,想將她的手心給暖熱。
只是單純地,這麼想著。
兩人坐在車內後座,楊震康老神在在地看著她的側顏,欣賞她那冷然的表情,與她結婚多年,他從未見她笑過,就連輕揚嘴角都沒有。他在心中思忖,她笑起來會是如何呢?
而白琪只是一逕地低頭,烏黑的髮絲從頰旁垂落,將她面容半掩得更顯神秘。此時此刻的她,心跳得很快,她深怕身旁的男人會聽到她的心跳聲。
她以為自己離開單浩龍之後,心早已死了,再也不會對任何男人動心。可是,該死的,怎麼今夜在面對這個法律上的丈夫時,往常的淡然全無,有的反而是莫名的緊張。為了隱藏自己的緊張,她將視線移往車窗外。
「我從沒看過你笑。」楊震康握著手中柔軟的小手,一邊淡淡地說道。
「何必笑呢?」白琪輕如羽毛的細聲說道,有什麼事能讓她笑呢?
她並不快樂。
她的膽子愈來愈大了呢?楊震康心想,以前的她只會靜靜地應對他,就像一潭深幽的湖水,激不起任何漣漪,怎麼他的女人現在成了海洋,懂得反抗了。
「你可以為我而笑,為你的丈夫。」楊震康伸手扳正她的面容,執意要她的眼瞳裡只有他的身影,他要她的眼裡只能看得到他。
丈夫?他有當她是他的妻子嗎?她覺得很可笑,嘴角淡淡的上揚。
她細微的表情全落入楊震康的眼裡。
「你在笑,很敷衍,甚至帶了鄙夷。」不過,方纔那曇花一現的笑容,倒是讓他看癡了。
她笑起來很美,嘴角上揚的模樣既清新又性感,他怎麼從來沒有仔細的看過眼前的女人呢?她像塊未經琢磨的璞玉,等著人來將她開發。
白琪收起笑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力持鎮定,不讓內心的慌張流露出來。其實她很畏懼眼前的男人,更不要說直視他猖狂的面容,他俊美冷然的五官上偏偏生了一道凶狠的刀疤,讓他的邪美多了些反骨及叛逆。
這個右頰上的刀疤淡了許多,比起初次看到他時淺多了,但隱隱約約還是可以看出那猖狂的刀疤,就像眼前的男人給人的感覺。
行進中的車子突然頓了一下,讓坐在後座的白琪因不穩而往左倒,剛好倒入楊震康寬大的懷中,突來的欺近教她緊張地心跳飛快,臉頰染上了一層紅霧,這片胸膛她不是再熟悉不過了嗎?
可是,怎麼今夜全起了奇妙的變化?
楊震康穩住她的身子,眼神嚴肅地看向前方,全身上下籠罩著一股暴戾之氣,白琪抬起頭看了他的面容一眼。
發現他的表情整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怎麼了?她朝他望著的方向看去……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7:58
第六章
他們所坐的車子突然被人給攔下,白琪恐懼地看著前方莫名出現一堆來意不善的人,個個眼眸裡儘是濃濃的肅殺之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除了在十五歲的那一年……記憶猶如排山倒海般衝擊著她的腦袋,她慌張地側首看了身旁的男人,十五歲那年記憶中的少男,與身旁的男人吻合了。
楊震康沒有看她,只是冷冷的睇著轎車前方的一票人馬,他知道來者何人,也知道對方是存心要找他麻煩。
在他的眼神中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畏懼,嚴格說來,他的眼神裡竟閃爍著精光,這男人簡直是在享受這種狀況,反倒是白琪害怕得身子頻頻顫抖。
「姓楊的,給我滾下車!」一位嘴裡咬著檳榔,手裡拿著在燈光反射下顯得亮晃晃的長刀,在車窗外晃來晃去。
「放心。」楊震康的表情冷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反應,他轉過臉,大手覆住白琪更顯冰冷的小手,輕輕地在她耳側說了一句。「只是小事。」
小事?
白琪沒他這麼樂觀,只是小事嗎?對方可是帶著一票人馬來挑釁耶,而他身邊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司機和……她這個弱女子。
白琪害怕得臉色蒼白,她不擔心自己,反而擔心起身邊這個不知大禍臨頭的男人。
「從沒看過你表現出如此關心的眼神。」楊震康對著她溫柔的斜揚嘴角,原來這女人也是會關心他的。
「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她真佩服這男人,怎麼死到臨頭了還老神在在?
她坐的方向正好對著外面來者不善的男人,她害怕緊張得不敢直視外頭的凶狠人馬。
「喂!楊震康你給我滾出來!再不出來我砸了你這輛車。」媽的!楊震康這傢伙竟敢搶他們酒店的生意,要不是這傢伙在他們隔壁開了一家酒店,也不會讓他們的生意頓時一落千丈,害得他們慘賠。放著集團的少公子不做,竟然來搶他們酒店的生意,他今天非教訓這狂妄的傢伙不可。
「不要下去。」白琪緊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下車,下去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楊震康拉開她冰涼的小手。「老陳,送少奶奶回去。」
手中的熱度頓時消失,待白琪反應過來時,楊震康已推開門走了下去,車門也被司機上了鎖。
「開門,老陳,把車門打開!」白琪的沉穩現下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焦慮。
她不愛楊震康的,但是,她也不想看到他受傷。
「少奶奶,這是少爺交代的。」司機老陳也不敢違逆脾氣大的少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少奶奶心急的模樣。
楊震康走下車,高傲的抬起臉,看著矮他一個頭的流氣男子,楊震康完全不畏懼眼前這一票人馬,這種場面他早面對不下千百次。
他不是別人,他可是楊震康!
「有事?」眉眼挑高,很明顯的不層。
他的神情嚴重的惹惱了流氣男子。
「靠!你是不知道我鬼老大的名號是嗎?」鬼老大仗著自己人多勢眾,所以敢和楊震康叫囂,一手還不停地揮甩著手中的刀子。
楊震康瞇起眼,神情顯得恐怖又詭譎,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突然,他伸出寬大的手掌,緊箍住鬼老大的頸項,他突來的舉動頓時嚇到一票兄弟,任誰也沒預料到楊震康在此劣勢下,竟然敢不怕死的主動出擊。
鬼老大的頸項被他抓得死緊,那力道幾乎可以把他給掐昏。他像個魔鬼般殺紅了眼,殘酷的撒旦面容毫無感情,他不斷地加重力道,鬼老大被他勒得滿臉通紅,不用幾秒鐘的時間,他可能就會一命嗚呼。他帶來的眾多兄弟看到楊震康那股狠勁及乖戾的氣息,全都嚇得不敢上前冒犯。
「別以為我不敢殺了你。」楊震康撂下狠話,他是個敢將生命豁出去的人,想在他太歲爺頭上動土,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鬼老大頻頻點頭,被他掐住脖子教他說不出話,只是用眼神哀求楊震康手下留情,他還不想死。
楊震康俊美的面容陰寒至極,他用狂妄邪氣的眼瞳掃看所有人,那如豹般的神秘冷瞳,教人看了不禁直打寒顫,根本沒有人敢再上前放肆。
「給我滾!」話落,他鬆開手,鬼老大頻頻大口抽氣,而楊震康只是慣性的瞇起眸,看著眼前狼狽的男人。
「滾!」他一聲令下,可怕的氣勢震懾住在場所有的人。
而面子丟盡的鬼老大不甘心自己位居下風,突然站起身,用全身的力量往楊震康衝過去。驀地,在他還未反應之際,尖銳的刀尖深深刺向他的腹部,一陣刺痛感從腹中傳來,楊震康皺起劍眉,挺直背桿不讓自己倒下,他用力推開那個敗類。
報了仇的鬼老大開心得瘋狂大笑,他抬高手命令他的手下們。「把楊震康給幹掉!」
正巧接獲司機老陳通報的阿坤,帶了一干兄弟及時趕到,而鬼老大那一幫人看到救兵前來才連忙逃逸,化解了這場惡鬥。
待阿坤及時趕到,楊震康才滑下身體,坐在地板上,將背靠著身後的牆。阿坤急忙地跑到楊震康身邊。
「老大……沒事吧?」阿坤一看到楊震康腹部的刀子,當場垮了下臉。
「該死,那渾帳竟然偷襲你!畜牲!」阿坤氣憤的為老大抱屈,一方面命令其他兄弟趕快將老大送到醫院。
這時,一輛黑頭車開了回來,一位穿著大紅旗袍的女人從車上跌跌撞撞的跑了下來。
待阿坤看清楚時,才知道那是嫂夫人。白琪衝了下來,跑向坐在地上的楊震康身邊,她抖著唇,睜大眼睛說不出話,看著臉色蒼白虛弱的他。
在一起八年,她從未見過這樣虛弱無力的楊震康,他一向意氣風發,狂妄得像頭暴獅,怎麼眼前的他會陌生得教她害怕。
楊震康先是吃驚地看了一眼焦心的女人,努力想伸手撫觸她的臉,可是腹部的血就像水龍頭般不斷流出,讓他沒有力氣去碰觸她蒼白的面容。
淚水就像斷線的珍珠,從她眼眶不斷地掉落而下。「很……很痛吧?」看到他受傷,她心裡也不好受。
「沒事,死不了。」努力說完這句話後,耗盡力氣的楊震康這才昏了過去。
楊震康倒在她身上,腹部的血染上她的衣,讓人分不清是鮮血還是旗袍的紅,白琪嚇得緊緊抱住楊震康逐漸冰冷的身軀。
她不要他死,不要……
這層深刻體悟讓她發現楊震康在她的心中,早已不知不覺地佔了一席之地。他在她心中的份量,已超乎她的想像了……
***
楊震康狂肆隨性的橫臥在偌大的水床上,上身半裸著,露出他那精實的胸膛,只可惜那片令女人流口水的堅實腹部上,捆了一圈白色的布條。
此刻他的手正緊緊地抓著那纖細潔白的皓腕,白琪因他燙熱的碰觸,白皙的臉頰染上一片紅暈,她想抽回手,可是他卻抓得更牢。
察覺到手中的皓腕想要抽離,楊震康一個使力,將她整個人帶入他的懷裡。而白琪因不穩而不小心碰觸到他腹部的傷口,楊震康眉心一皺,悶哼了一聲。
「沒事吧?」白琪睜著水汪大眼看向他微蹙的濃眉,他的表情讓她的心緊緊地一縮。
阿坤昨天才將他從醫院送回來,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不再排斥他,也不再閃避他,慢慢的讓自己學會接受他。
「吻我。」看著眼前的女子,教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撩開她頸上的長髮,露出她那細白的頸項。
眼神迷離的凝望眼前清麗的女子,他想要她溫柔的撫慰。
白琪先是眨了眨長長的睫羽,隨後,不假思索的傾身,如蜻蜓點水般輕吻他乾燥的唇。
兩唇輕碰的觸感比炙熱狂吻更動人心弦,落下一吻後,她怯生生地垂下嬌顏,不敢看向他,不安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她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的動作反而是燎原之火,讓楊震康的胸腔感到一片熾熱。
「你這樣很性感。」他著迷的望著她的神情,嗓音低沉迷離,他不清楚也從沒想過這女人在他心中佔了多少的份量,可是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要別的男人看到她這副嬌羞的模樣。
那讚美的嗓音猶如低喃,性感迷離,她到現在才發現這男人很有魅力,他的模樣俊俏,揉和著叛逆的狂野,以前的她從來沒有仔細地看過他。
「嗯……那群人……是誰?」會不會再像上回那樣毫無預警的出現?會不會又來傷害他?
「你擔心我?」楊震康不答反問,身體極為慵懶的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那片水床裡,兩手還不忘緊緊地環住白琪的腰身,讓她的身體向他欺近,他想嗅聞她身上那不帶任何人工香味的甜香。
他喜歡她身上清新的味道,乾淨、舒服,與他以前玩的女人不同。她很特別,像株水仙一塵不染。
他的問題教白琪一時答不出,若說擔心,好像間接地表達出自己是關心他的。老實說,白琪已經不像剛接觸他時那樣的反感了。
「怎麼?」他輕輕拖起她的下巴,那動作帶了幾分的寵溺。
寵溺?是的,他的確想眷寵她,因為,這女人是不一樣的,她是他的妻,他名媒正娶的妻。
「就這麼無情?」他只是想聽她從口中說出一聲──在乎。
因為她太清冷,太冷淡,太不當他是一回事,所以他更在乎她的心中是否有他。他受傷的那天,他看到她的雙眸裡有著掩不住的焦急。
她的焦心,讓他覺得自己在她的心中是有份量的,他要她愛他,深深的愛他。
「別扯開話題。」她近乎哀求的細喃,她是個內斂的人,不擅於輕易說出內心的感受。
而這男人不同,他是外放的,他自由自在的為自己而活,他總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毫無忌憚。有時,她很羨慕他。
「那群人,只是敗類。」楊震康顯然連提都不想提,花時間討論他們這些敗類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他們不會再來,也不敢再來。」發生那件事後,他早派人將那群雜碎給解決了,敢在他的頭上動土,簡直就是自找死路。
「你好殘暴。」白琪如此說道。
「是。」他望著她的臉魅笑。「這就是生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你、你不是震康集團的接班人嗎?」她不懂,也不瞭解,他既然是家族的接班人,為何還要與那些不良份子有所接觸。
「我從不在乎震康集團。」他還是第一次對她談論自己的事,他對集團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那些無聊的事,劉協來處理就行了。」
楊震康邊說邊抱住柔軟的她,將她整個身子往他身上壓,兩人親匿的舉措教白琪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明明是想和他談正事的,怎麼兩人現在竟抱在一起,她慌張的想離開這片寬厚的胸懷,他身上的熱度讓她熱得連耳根都紅透了。
「別這樣。」她閃躲他的唇,兩手推拒。
「你這樣反而讓我更想征服你。」他輕笑,撫著她如水煮蛋般光滑的嫩膚。
一聽到他的話,白琪緊張得僵住,不敢再像方纔那般推拒。
「別僵得像根木頭似的,我們是夫妻,夫妻間親密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他放浪地抬起她的下巴,輕吻著她的額、她的眉、她的眼皮、她的鼻尖,直到吻住那兩片水水誘人的粉唇。
他溫柔眷戀的輕吻,像寶貝那般呵護著。
他愛她嗎?他不清楚。他在乎她嗎?是的,他是在乎的。
白琪被他的柔情擊倒,她沉醉在其中無法自拔,她本以為自己的心已死,再也不會動心了,可是,此時此刻心卻跳動得厲害。
他對她好溫柔,好輕柔,她感受得到他的……在乎。
***
看著手中劉協給他的照片及資料,已經不算是和藹的面容更是沉了下來,臉色灰暗,他將身體倚入真皮座椅內,反覆看著照片中巧笑倩兮的女人溫柔地撫著男人的臉龐,看得出照片中的兩人是情人,深愛彼此的情人。
這就是她所謂的一見鍾情?她一見鍾情的對象。
他從來沒看過她這麼溫柔的神情,他一直以為她是清冷有距離的,今日見了這張照片,他才明白他身邊的女人八年來是如何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個男人叫單浩龍,他們在八年前曾經論及婚嫁。」他看了一眼楊震康丟在桌上的照片,如是說道。
「真沒想到白琪小姐會有這樣的神情。」他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時,他還有點不敢相信相片中的的女人就是白琪。
不管是表情還是舉止,與現在的她簡直天壞之別,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哼。」楊震康冷哼,站起身將桌面上的照片拿起,拿出打火機,喀的一聲點燃火苗,將那跳動的火焰欺近相片,很快的,那幾張照片在他們的面前灰飛煙滅,瞳孔裡的火光反映著他的野心。
他撂下話。「她現在是我的。」管他單浩龍是何許人物,又如何?根本不構成他們之間的威脅。
「單浩龍可是鉅耀集團的高階主管,他的能力很強,在商場上作風果斷犀利,和他交過手的人都對他印象深刻。」
「鉅耀集團,那麼有能力?」低頭點煙,語調裡儘是揶揄。
「震康,你也振作點,別在酒店裡鬼混了,集團需要你。」劉協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道,他沒有對楊震康明說最近公司投資了一項事業,沒有賺錢就算了,反而虧損許多,再這樣下去,只怕公司會不保。
而這位集團的大少爺還成天無所事事的泡在酒店。
楊震康根本沒有將他的話聽進耳裡,他早說過他對自家事業一點興趣都沒有,他一點都不想繼承!
「可以閉上你的嘴了嗎?」語調冰冷的要他閉上嘴,他不想聽,聽這些對他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興趣,但是為了楊伯伯和楊伯母,你也專心管事一下好嗎?」
劉協的話還沒說完,楊震康就站起身,打開辦公室的大門,用力將門給帶上。
「碰」!的一聲巨響,大門已落上,劉協只能盯著那扇大門……
***
白琪擦著濕發,純白色的蠶絲睡衣穿在身上,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出來,她邊擦著發,邊走出浴室,坐在梳妝台前,抹著保濕乳液,輕鬆地哼著歌曲。
弄妥後,她將藏在隱密處的盒子取出,輕輕打開盒蓋,吹掉上頭滿佈的灰塵。她好久沒有將這個盒子給打開了,那裡面,藏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她拿起裡頭放的相片,看著照片中的男人,單浩龍。
食指來回輕撫照片中男子的模樣,多久了?他們分離多久了?八年了,屬於他們的回憶已漸漸從她的腦海裡消逝了。
時間是最好的止痛劑,當初愛得火熱的心已漸漸趨於平靜,不再那般情生意動了。
浩龍,你過得好嗎?
她想他一定也在別的地方,展開了全新的人生吧。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她的生命裡不會再有這個男人,她的心裡已經有別的人進駐了。雖然,她不確定那男人是否真的愛她,真的將她放在心上。
可是,八年的相處,她的心竟在不知不覺中向著他,她拿起盒子內的照片,想將這些照片全都付之一炬。
她站起身,一個旋身,就看到楊震康臉色陰沉的出現在她面前,嚇了她一跳,粉色小嘴微微開啟,眼神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怎麼回來了?糟了!相片!
白琪趕忙將手裡的相片藏在身後,深怕會被他發現。
「你、你回來了。」她強拉開笑顏,佯裝鎮定,他今天看起來怎麼特別嚴肅。「吃、吃飽了嗎?」
「你很慌張?慌什麼呢?」楊震康剛才就看到她拿在手裡的相片了,只是他故意不戳破。
「嗯。」她低下頭,不敢直視他,他何時回來的?回來又有多久了呢?她不希望他知道她的過去。
畢竟那已經是過去式了,她不想被過去的回憶給牽絆住,她心中早已決定,從今以後只想做好他的妻子。
他早就發現那相片中的人是誰。除了單浩龍還有誰!
果然,她的心裡還是只有那個男人,他原以為,這八年的相處,他在她的心中已佔有一席之地,但結果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無妨,她不過就是個玩物,何必要個玩物的心呢?
話雖這樣說,但他的心就是有股說不出的失落感,這份失落感到底是為了什麼呢?為了什麼?
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充斥了莫名的異樣情愫。
「你拿什麼?」他走近她,看著她的眼,要她說實話。
「沒有,沒什麼。」真糟,她害怕他發現後會作無謂的聯想,可是白琪不知道楊震康早已知曉她與單浩龍曾經有過的感情。
「我明天要出國,好一陣子不會回來。」他今天是特地回來看看她的,本來是計畫要帶她出國去玩玩,沒想到,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出國?」白琪皺著眉心,翦水明眸閃爍著不捨,她多想和他一起去,可是她卻說不出口,她不知道該怎麼與這男人相處。
他今天看起來好冷、好寒,好像被一層冰包縛住似地,總覺得他好像刻意要與她保持距離,發生什麼事了?
「今晚好好睡,不回來了。」他再看了她一眼,最後一眼,他打定主意短時間內不會再回淡水的住處。只要一想到她的心裡有別的男人,他就止不住妒火中燒。
他原以為自己是不在乎的,他原以為沒有女人可以動搖他的心,怎麼,唯獨這個女人,打破了他的領域,探觸了……
他的心。
但是,她的心,卻不是他的。
白琪看他轉過身,本想衝上前抓住他的手,可是,她卻沒有這麼做。她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背影在她眼前消失……
她怎麼覺得,他好像有話要和她說。
***
這一別,就是好幾個月,楊震康就像憑空消失了,沒有再回來。她也從不打電話過問,因為,她深諳就算找得到他的人,他的心若不在自己身上,也是沒用的。
也許,他對她已感到厭倦,她原以為他對她是特別的,對她是有一絲好感、一絲憐惜的。可是,這一切,好像是自己想太多、太自作多情了。
白色衣袂飄蕩著,她漫無目地的走在街道上,她只是純粹想出來透透氣、吹吹風。她優雅地走在人行道上,看著熙來攘往的人們,而她的心靈卻是萬般空虛。
她的愛情,為什麼總是不能開花結果?為什麼當她決定要與心愛的人共度一生時,又必須面臨分離。
單浩龍也是,楊震康也是。
陷入自己思緒中的白琪,彷徨地走著,她一點都沒發現身後有個人叫著她八年前的名字。
「子玲,白子玲。」
直到那人走近她並伸手抓住她,那溫熱的體溫感染了她的心,她轉過身,一雙水眸睜得奇大無比,眼瞳盈滿不可置信與訝異。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此刻他怎會又再度出現在她的面前,那一聲白子玲,是她遙遠的記憶。
「是你,真的是你!」男人興奮地抓住她的肩頭,由那力道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有多麼激動。
男人的臉與她記憶裡的他一樣,一點都沒有變,只是多了分男性的成熟。
「好、好久不見了,浩龍。」浩龍,她曾經日思夜念的男人,而今,他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卻沒有像以前那般漾滿濃濃的愛戀,反而多了分平淡。她的心裡已經有了別的男人。
「子玲……」單浩龍有好多好多話想問她,為什麼八年前她會突然消失?而今又為何會出現,他找遍全世界,翻遍各地角落就是找不到她,就在他快要放棄時,她卻又奇跡般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不敢置信,眼前的女人是真實的嗎?
她還是那樣的清瘦,還是那樣的喜歡純白色。
他的水仙花兒啊,他心心唸唸的人兒啊,不管世界如何變化,他對她的心,永遠……情深不變。
「過得如何?」
單浩龍激動不已的伸出雙臂,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深深地擁住她。「我好想你……好想你……」
那渴盼的嗓音飽含摯念,教她的心忍不住揪緊了。「浩龍……」她感受得到他濃濃的愛戀,還是那樣的真摯,而她,不再是八年前的白子玲了。
她現在是楊震康的妻子,白琪。
「子玲……」單浩龍感動不已的緊擁住眼前的女人,他只想證實眼前的她是真實的,他不是在作夢,而白琪只是靜靜地任由他緊摟著。
馬路旁邊一輛跑車內的男人,只是冷眼旁觀的看著這一幕,他面色鐵青,在他身旁的阿坤清楚感受到老大隱含的怒氣。
「那、那不是……嫂、嫂子嗎?」阿坤支支吾吾地側眼看著老大,老大的女人竟然公然與別的男人當眾摟抱著,天啊!成何體統!
阿坤根本不敢看楊震康的表情,深怕會被他鬼魅般的神情給嚇住。
「開車!」楊震康冷冷地命令,他今天是跟蹤白琪出來的,他想證實,證實這女人是否背叛他,是否做好他楊震康妻子的角色。
「啊?」阿坤沒聽清楚,只是張著嘴看向冷冽的老大。
「我叫你開車!」楊震康火了,用力的踹了一下車子,嚇得阿坤皮皮挫。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8:13
第七章
回到淡水住處的白琪,疲累地打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漆黑。
奇怪,管家呢?傭人呢?她滿心疑惑,怎麼其他人都不見了?
把門上了鎖,白琪將室內的燈光打開,整間屋子頓時燈火通明。
「管家、小玲、小婷……」喊了許久都沒有人回應她,便因此作罷,她很累,只想立刻洗個熱水澡。她朝樓梯走去,想趕快上樓梳洗,早早上床休息,釐清心中的混亂。
單浩龍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她整個步調。
白皙的蓮足踩在階梯上,愈接近房間,那奇異的聲音越發明顯,是什麼聲音?
她蹙眉,內心滿是疑惑,不似說話聲,反倒像是情人間的愛語及聲聲嬌媚酥人的呻吟聲。她的心猛地劇烈狂跳。
她站定在門口,陌生女子的聲音如魔音般不斷地穿入她耳膜,讓她的頭好疼,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她原想掉頭就走,可是腳像生了根似地盤定在門前,動彈不得。
直到她聽見陌生女子激烈的喊著楊震康的名字,她衝動得不像自己,竟將房門給打開。
落入她眼底的影像教她詑異不已,她震驚得不斷搖頭,看著自己的丈夫竟裸身伏在一名身材冷艷的女子身上,而他們兩人還躺在她的床上。
躺在床上的唐心一見到白琪,便優雅的爬起身,毫不避諱自己正光裸著,她像是勝利者那般驕傲的看著臉色蒼白的白琪,愛戀的撫觸楊震康沒什麼表情的臉龐。
而楊震康一看到白琪,什麼話也沒有說,根本把她當做空氣來看待。
她想轉身,想將這噁心至極的畫面由腦海裡驅逐,她明明知道該這麼做的,但她走不開,她做不到。
「震康,你那紅杏出牆的妻子終於肯回來了。」紅艷的媚唇捨不得移開他的臉龐,不斷地啄吻,她多開心震康回心轉意來找她,她願意為他而死,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紅杏出牆?那女人在說什麼?她怎麼都聽不懂。白琪用深深不解的眼眸看著楊震康。
他為什麼要這樣羞辱她?為什麼要將別的女人帶回他們的房裡,為什麼?可是她卻問不出口,只能用一雙泛著水氣的眼眸質問眼前的男人。
而楊震康只是用再冷不過的眼神瞥向她,看著她委屈痛苦的雙眸,他不解明明是她先背叛他,為何還要用這種受到傷害的眼神看他?
到底是誰先出軌?楊震康轉過臉不再看她,一雙鷹眸犀利的轉向躺在床上妖嬌的唐心,當著白琪的面,無情的愛撫唐心姣好的身軀,低頭俯吻她的豐唇。
白琪看到這一幕,心當場碎了,她萬萬沒想到楊震康竟會這樣對她。她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他要破壞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情感。
她傷心的落下淚水,滿腹委屈地用雙手掩面,背過身,迅速跑離這讓她心痛的畫面。
***
她一整夜都沒睡,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她不懂他們的關係怎會變成這樣。
她還以為他至少對她是有情的,沒想到,這一切全是她自作多情。她該死的為了楊震康而動心。
她知道她的心再也無法回到八年前單純的自己,再也無法全心全意的愛著單浩龍。因為,她變了,就算楊震康這樣對待她,她卻管不住那早已傾向他的一顆心。
她的心已遺落在他身上。
她的眸看著從樓梯緩緩走下的男人,他那炯亮的目光看也不看她一眼,是怎麼了?他是怎麼了?為何變得如此冷淡。
楊震康信步走下樓梯,他知道白琪正坐在沙發上,那蒼白無血色的容顏,以及那雙瞳中隱含的不解,他都看在眼裡,而他就是故意視而不見。
當他知道她的心裡還有別的男人時,已將他所有期待全都打碎,他對她失望至極,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會對她產生這樣的心情,他從來沒有過這般痛苦的情緒,只覺陌生。
白琪站起身,刻意地站定在他身前,用質疑的目光看著他,她在等他的解釋,只要他肯解釋,她會無條件的相信。
然而楊震康只繞過她面前,表示得相當明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白琪想都沒想的便主動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震康……」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令楊震康的心,跳得飛快,他感覺得到那聲音裡充滿著依戀,但是,又如何呢?
他沒有停下腳步,直接打開大門,快步離去,他不想看到她那彷彿受到傷害的眼神,不想聽到她悲淒的嗓音,到底是誰先背叛了誰?到底是誰傷害了誰?
他一直勸自己何必執著於這個女人,何必?他楊震康要怎樣的女人沒有?何必單戀她這株水仙花?將她棄若敝屣就好了!他想這麼做,可是他卻無法狠下心。
他的心,還是有她。
她是他第一次動情的女人,他從沒有對一個女人這麼特別過,在他的心裡,她是不一樣的。
看著那關上的大門,她的心好疼、好痛,淚水就像關不住的水龍頭般不停地往下掉落。
「哭什麼哭?」唐心穿著火紅色性感蕾絲睡衣出現在白琪的身後,聲音裡滿是譏諷。「震康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白琪轉過身瞪著她,那眼神裡滿是不悅,這女人為何要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家裡,還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怎麼?看你一臉疑惑,可見你還不知道我是這間屋子將來的女主人。」唐心悠悠地環視了這間房子,優雅的落坐在身後的白色沙發上,長腿性感的疊起。她討厭這裡的佈置,白得跟什麼似的,等會她要命令管家將這裡全換成她喜歡的色彩。
白琪說不出話,被她方纔的話震住,她一時之間無法消化,什麼女主人?什麼將來?她不解,她才是楊震康的妻子,這女人算什麼?
「初次見面,我叫唐心。」唐心伸出她塗滿蔻丹紅的水晶指甲,百般無聊的欣賞著,語調裡有明顯的敵意,她就知道震康會厭倦這個女人,果不其然,盼了他八年,他還是回頭了。
白琪根本不想理她,她挺起背桿,當作沒看到這女人般橫越過她,而唐心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用極酸的語調叫住她。
「怎麼?被打入冷宮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白琪停住腳步,呼吸急促,對於這女人的冷諷相當厭惡。
「你聽得很清楚。」唐心踩著紅色高跟鞋優雅的走至她面前,那迷濛的雙眸充滿了挑釁。「震康說今後就讓我住在這裡。」她掬起垂在她肩上的髮絲,欣賞她那錯愕且無法置信的神情。
「憑什麼?」她不敢相信楊震康會這樣對待她,她做錯了什麼?
「憑……我現在是得寵的女人,合理吧。」唐心嫣然一笑,那笑容既艷且媚,看得白琪相當刺眼。
白琪惱得不想理會她,她快步的朝樓梯走去,而唐心似乎不想放過她,在她身後說道:「別回房間喔,那個房間從今天開始就是我和震康的,聽到沒?我等等會叫管家將你的東西給清走,啊,對了!你就住三樓的客房吧,隨你選一間囉。」
白琪聽完整顆心都涼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怎麼可以?不愛她、不在乎她就算了,為什麼要叫另一個女人來羞辱她?
白琪難受的抽著氣,摀住滿是淚的臉龐,快速跑離這裡。
***
「什麼?」坐在辦公椅上的楊震康瞇起眸,看著眼前面色凝重的劉協。
「震康,公司……完了。」之前的開發投資案,對方惡意跳票造成公司在財務上陷入危機,周轉不靈,而他跑遍了各家銀行和公司借款,全都無功而返。
楊震康癱坐在椅上,無法消化劉協突來的噩耗。
「公司會破產,會被法院拍賣。」
楊震康從不管事,對於公司的營運一概不知,他焦躁的點起煙,放在嘴邊抽吸著。
「對不起,我對不起楊伯伯,對不起你,對不起大家,把公司搞成這樣。」劉協很是自責,要不是自己一時糊塗,下了錯誤的判斷,才會把事情搞到現在這般無法收拾的局面。
楊震康站起身,走向落地窗,看著底下的車水馬龍,這能怪劉協嗎?如果由他來接管集團的所有事務,可能會做得比劉協更糟。
「將公司所有能賣的資產全都賣掉。」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虧損填補起來,楊震康冷靜的交代劉協。
「還有,將所有房產全都賣掉。」也包括淡水那棟豪宅。
「這……那少奶奶要怎麼辦?」如果將淡水的房子賣掉,那少奶奶要住哪?所有房子全都賣掉,那他們夫妻兩人要在哪裡棲身?
「她,我來想辦法,你趕快去將這些事情辦一辦,先將緊急的債務還清之後,再來想辦法。」
劉協被他突如其來的領導能力給嚇住了,他從未見過震康有這樣的一面,整個人氣勢高揚,儼然就是個王者。
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他就知道震康是有能力的。
「劉協,也將我手中那五家酒店全都賣掉。」
「嗄?」劉協被他的話給怔住,什麼酒店,還五家?
「我投資的。」他轉過身,看著眼前詫異不已的劉協,他一直都沒有讓任何人知道他在經營酒店,因為,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負了很大的名號。震康集團的小開怎能與那些風花雪月有所關聯,雖然他的名聲早在商界一敗塗地了。
「你什麼時候投資的?」他與震康如此親近,認識他那麼久都不知道他有投資酒店。
「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不想和別人解釋那麼多,所以他都不是以自己的名義去投資,而是用阿坤的名字。
「你先將那些酒店轉手。」雖然這些全都是他的心血,可是為了公司他也只能割捨。
「震康,你真是奇才。」他看著楊震康交給他的名單,上頭的五家酒店全都是最頂級的,為什麼他從來沒有提及?
平時看震康一副放蕩公子哥的模樣,沒想到,那些只是表面。他只是對公司的事務沒興趣,縱使是投資酒店,他也能做得有聲有色,讓一向表現優秀的劉協感到自慚形穢。
***
楊震康面無表情,看著坐在對座臉色蒼白憔悴的女人,凝望著她那張清麗絕美的容顏,想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印在腦海裡。
他承認,這女人在他的心中是有影響力的,她是唯一一個能牽動他內心的人。
而白琪只是看著桌面上的離婚協議書,完全無法接受,她搖著頭,眉心蹙得死緊,拿著筆的右手顫抖著,怎麼樣都無法在紙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了,就代表……
結束。
是,她曾經強烈的渴盼能擺脫他、脫離他,可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時,她卻怯懦得無法去面對。
「簽下。」楊震康嘴上叼著煙,抽吸著,眼神看向窗外的景致,殘酷的要自己不去在乎她。
她的心裡不是已經有單浩龍了嗎?何必一副好像沒有他天會垮下來的模樣。
「為、為什麼?」她抬起眸看向他,她要他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為什麼突然要和她離婚,難道是因為唐心的關係?
他就那麼喜歡那女人,為了唐心要和她離婚?!
「是。」楊震康似乎看透她在想什麼,狠心的回答:「我愛唐心,為了她,我要離婚。」如果他這樣的回答能夠讓她簽下協議書的話,他也願意。
要不是集團發生財務危機,有可能會吃上官司,他也不願放開她的手。就算她的心裡有別的男人,他也捨不得她離開。
可是,他無法讓她受苦,讓嬌嫩如水仙花、氣質高雅的她受苦,如果不立刻和她斷絕關係,很可能也會讓她吃上官司。
他不能這麼做,不能……所以,他只好放手……
她用力抓著桌面上的離婚協議書,將它給抓皺,她從沒有聽他說過「愛」字,她原以為他對任何人都是冰冷無心,為什麼唯獨對唐心……
「簽下。」他逼她,不想看到她垂掛在眼角的淚,那淚水令他既煩且憐。
白琪嚥了嚥口水,不時地頻頻抽氣,哀傷的眼眸藏也藏不住,她顫抖不已地握著手中的筆,簽下歪七扭八的字跡。
楊震康的心劇烈地跳動著,他的臉色都變了,要不是垂下臉的白琪沒能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她會意外地發現到他對她的情愫。
簽下,就代表結束,代表著他們兩人今生再無夫妻情緣。
白琪將筆收放在自己的皮包內,連忙站起身,想立刻離開這裡,她摀住臉龐快速跑離。
而楊震康只是看著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奔跑離去,那心碎的背影深深影響著他,觸動著他的心。
***
和楊震康離婚的白琪幾乎天天與單浩龍約會,在商界他們常走在一起的消息被有心人士渲染開來,一個有夫之婦與黃金單身漢約會的消息相當聳動。
這時,沒有人知道她已經和楊震康離婚了。
而楊震康也並未將這個消息散發給新聞媒體,情願背負綠帽子之名。
她不懂他在想什麼。
她站在街頭,茫然無措,她今天誰都不想見,只想好好靜一靜,讓自己放逐一天,沒想到,竟意外的遇到劉協。
「少奶奶,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剛才看見她的背影,他還帶著幾分懷疑,沒想到走近才看清楚她真的是少夫人。
白琪轉過身,苦笑的看著劉協,他是在挖苦她嗎?她早就不是什麼少奶奶了,別用這個高帽子來壓她。
「別叫我少奶奶,我不是。」
劉協皺了皺眉心。「你不是還有誰是?」他可沒忘記還是他親自代震康去迎娶她的。
「已經不是了。」
他這次見到她,發現她憔悴了許多,眉心間有著掩不住的憂愁,好像心裡藏了很多事。
白琪抬眼看了看他一副不解的模樣,難道他不知道嗎?「少奶奶早就換成了唐心,我不配。」
「唐心?」劉協挑眉,被搞得一頭霧水。
「我已經和他離婚了,請別諷刺地一直叫我少奶奶,你要叫請叫那位唐心小姐吧。」白琪難得氣極,講話像連珠炮似地對著劉協吼,一說完,她自知失態,沒想到自己竟然失控了。「對、對不起。」
「沒關係。」劉協也被她突然的話給愣住,一時間還沒法完全消化。「離婚?唐心?」他有點頭緒了,大概抓住了事情的始末,該不會……
「我和他離婚了。」
「嗄?」劉協倍感震驚。
「楊震康愛她。」一想到這件事,她很是心痛。
「唐心?不可能!她不過就是震康的玩物,怎會成為你們離婚的導火線?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劉協直搖頭,他從來都沒有聽過震康提及唐心的事,更不要說他曾經帶唐心參加過任何公開場合了。
「這全是楊震康親口和我說的。」白琪帶著說不出哀愁的眼眸望著劉協。
「那你應該不知道公司發生了財務危機。」劉協低頭思忖喃喃地說著,音量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他說的話白琪全都聽進耳裡。
「危機?你在說什麼?」白琪以為自己聽錯了,走上前抓住劉協的手臂,什麼危機?
劉協看著她那張清麗雪白的容顏泛滿了焦慮,她的神情在在表現出她很在乎震康,而且是在乎得不得了。
外傳她與單浩龍之間沸沸揚揚的商界醜聞是如何?他看得出這女人的心中有震康,而且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又為什麼會知道?」白琪反問,震康從來沒有和她提及他個人的事,更何況是公司裡的事務。
「這些全都要怪我。」劉協垂下頭一副抱歉的姿態。「要不是我莽撞行事,聽信別人的話投資了一項產業……害得公司發生財務危機,害震康扛下責任。」想到這件事他就覺得自己對震康相當抱歉。
「什麼?」白琪不可思議的瞠大水眸,聽到這個消息,她的呼吸顯得相當的急促。「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你不是公司的主事者,怎麼一發生問題就全都要震康來扛?」震康根本不清楚公司的事務,為何要他來背如此沉重的責任?
「我絕對沒有想要逃避責任的心態。」劉協趕忙為自己說話。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她直搖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
「白琪,我想到一個好方法了。」劉協抓住她的肩,他其實也很想替震康分擔責任,但震康卻固執的要自己一個人處理,而他也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你不是和單浩龍的關係很好?」
「然後呢?」這關浩龍什麼事。
「接近他,得到他正在接洽的公司資料,這樣集團就有救了。」他知道這樣很卑鄙,可是商場如戰場,只求結果不求過程。
白琪茫然的看著劉協,要她利用浩龍,利用他的感情?
「如果你想幫震康,就只能這麼做,取得他們的資料,你一定行的。」劉協像個魔鬼般鼓吹著白琪。
白琪的腦袋一片混亂,她該這樣做嗎?可是不這樣做,震康就完了,整個集團就完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8:26
第八章
「子玲,這八年的時間裡,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深情的眸飽含長久以來的思念,她曾經深深眷戀著這雙柔情似水的眼神,可是八年來,人事已非,她的心已不再是八年前的她,要不是為了震康,她不會故意裝作愛他的模樣。
她已經不愛他了。
單浩龍執起她那軟綿的小手,移向自己的唇瓣親吻著,白琪看著,心湖平靜無波。
單浩龍摟住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貼往自己的胸懷,感受著屬於她的氣息。
「這輩子,我的心裡只有你。」
「浩龍……我也是……」她的臉埋入他的胸膛間,讓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她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回答他,她知道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取信於他,讓他認為她的心裡只有他。唯有取得他的信任,震康集團才有救。
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往前走,她只能選擇利用……
無辜的浩龍。
「就算你現在還是楊震康的妻子,我也不在意,我只想要你……」輕揉著她的發,憐惜的看著眼前他深愛的女人,那個人渣根本配不上他的子玲。
白琪沒有告訴他,她與楊震康早已離婚了,只是事情尚未曝光,所以浩龍並不知情罷了。
他真的好癡心,為何過了八年,他的心裡還是只有她,難道他這八年間都沒有別的女人?
「浩龍,這八年來你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嗎?」她抬起頭,漾著水光的雙眸凝望著他。
單浩龍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給震懾住,看著她純淨的眼眸,一時間他竟有些眼花,頭有點暈。他說不出話來,回答不出她的問題,這八年間……他在幾個月前,曾有位印度女子……
他撇開頭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子玲,楊震康對你好嗎?」他刻意岔開話題。
白琪對於他的問話也是遲疑了一下,不能說他對她不好,但是她感覺得出他對她是特別的,她故意搖搖頭,只為取信於單浩龍。
「我就知道這種爛人根本配不上你,真是該死!我氣我自己八年前沒有能力保護你,才會害你遭受那個畜牲的傷害!」單浩龍說得義憤填膺。
而白琪卻是聽得剌耳,她不喜歡聽任何人說震康不好,他們根本不瞭解震康,他才不是這種人。白琪很想反駁卻又無能為力,她不能說,一說可能就會讓單浩龍起疑,為了震康,她必須忍耐。
「你會在乎我……」已經不純潔了嗎……她欲言又止。
「不會,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在意現在的你。」他苦等了她八年,盼了她八年,深愛她八年,無論如何,這回他不會放手,他已經放開了另一雙手,說什麼他都不可能再放開她。
「浩龍……」看著他,她自慚形穢,天知道,她對他的愛已不純潔了,她的心只泛滿了利用。
「我愛你,子玲,今生不變。」
***
「嘖,鬧得沸沸揚揚。」劉協將雜誌上的相片,刻意攤開放在桌面上。
楊震康表情冷峻地埋首於公事中,連頭都沒抬,專心於他的工作。
「單浩龍這男人還真專情,沒想到事隔八年,他對白琪仍然執著。」劉協用手撐著額,看向楊震康,他覺得楊震康真是個商業奇才,他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公司的事務,沒想到一接手立刻就能進入狀況,雖然現在公司還在負債當中,但是在他的管理之下,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糟糕了。
劉協翻了翻雜誌,看著照片中的男人霸氣十足地摟著懷中的小女人,明顯看得出來,那男人早被那女子給深深迷住了,他與白琪之間的計畫應該不難達成。
劉協從雜誌裡抬起頭,看向前方專注於公事的楊震康,心裡思忖著,難道震康都不會生氣嗎?難道看著自己的前妻與舊情人在一起也無動於衷?他完全看不出震康到底在想什麼?
突然,埋首於公事中的楊震康抬起了臉,睇向正打量著他的劉協。「你在看什麼?」
「在看……你為何會無動於衷?」
「你是指?」楊震康疑惑的問道。
「白琪。」
楊震康黯下神色,並不想回答劉協的問題。他們都已經離婚了,何必再去談那女人,瞥到桌面上劉協刻意翻開的頁面,他心中隱隱作痛。
說不生氣是騙人的,不過是自欺欺人,他可以欺騙所有人,但唯獨無法欺騙自己最真摯的心,就算他多想擁有她又有何用?
她的心從來不在自己身上,而他,也不再是集團的少總裁,公司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甚至很有可能因此而破產。
他再也不能給她豐衣足食的生活,與其讓她跟著他吃苦,他寧願選擇放開她的手,讓她自由的飛翔,讓另一個珍視她的男人好好愛她。
「放出消息,通知各大媒體,我們已經離婚了。」他旋轉座椅背對著劉協,看著大片落地窗下的車水馬龍,其實他自己也沒有任何把握能守得住集團。
「震康,你真要這樣做?」他雖然不知道震康心裡在想什麼,但是他可以感受到他其實是很在乎白琪的,他從未看過震康對一個女人如此的包容與心憐,他是愛著白琪的。難道他願意就這樣將白琪拱手讓人,他們兩人明明是在乎對方,愛著對方的呀。
他想,如果震康肯挽留白琪,白琪一定會義無反顧的與他在一起。
他們明明相愛,而震康卻要放手。
楊震康點點頭不再說話,他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更改,這是他做事一貫的原則,他知道唯有向媒體發佈他們離婚的消息,才是真正放了她。
這樣她就不用再背負著已婚的責任與單浩龍在一起。
「快去辦吧。」
「不再考慮嗎?」趁現在媒體都還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們兩人還有機會復合,一旦將消息放出去,他們兩人就真的情緣已盡了。
「不用。」楊震康斷然拒絕,要放手就放得徹底,絕不拖泥帶水。
劉協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知道再怎麼勸說都改變不了震康的心意。
病床上躺著一名年邁蒼老的病人,他看起來面頰削瘦,臉色蠟黃形同枯槁。楊天宏嘴裡咬著賴以維生的呼吸管,四肢及鎖骨上置放了點滴輸入液,病房內的心電圖滴滴滴的叫著,呼吸機的pump打著壓力,他的眼神空洞且了無生氣。
白琪站在床側看著病人膏盲的公公,雖然她已和楊震康離婚,但她有空還是會來看看楊天宏。
楊母陳麗麗溫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慈愛的眼神凝望著秀外慧中的白琪。「對不起……」
「不,媽,別這樣說。」白琪聽到她那聲抱歉的話語連忙回道。
「都是我們楊家欠你的。」楊母愧疚的說道,她真的很愧對這個媳婦,要她嫁給不成材的兒子就算了,現在還害人家被自己兒子拋棄。如今家道中落,公司又面臨財務危機,天宏一生的心血很有可能就這樣沒了。
白琪看得出楊母面容裡的濃濃憂愁,現在公公的身體每況愈下,公司又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她能體會楊母內心的壓力。
「別這樣說,我從不……從不……」她那漂亮的水汪大眸飄向窗外,像在找尋著什麼似的。
「後悔。」她是真心的,她從不後悔與楊震康走過這一回,縱使他們最後分開了,可是她珍惜著與他共同的回憶。
「小琪,都是震康欠你的。」陳麗麗十分不諒解兒子竟然為了一個野女人,拋棄了名媒正娶的妻子,他根本就是要讓白琪難堪。
「媽,過去的都過去了。」她反過來安慰楊母。「別提他了。」她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要看看楊天宏。
「爸的狀況有沒有好轉?」
楊母無奈的看著臥於床榻上的老伴。「自從知道公司營運出了大問題後,他的身體狀況就愈來愈差,現在只能靠呼吸機延長壽命。」
白琪看著楊天宏,心裡難過的糾結著,以往呼風喚雨的總裁,現在卻敵不過病魔的糾纏,心裡感觸良深。
探完病的白琪正好走出病房,才沒走幾步就望見前方一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他一個人,身旁沒帶著他的新歡。
她本想調頭就走,不想與他正面交鋒,以免兩人尷尬。可是沒料到楊震康正好轉過身與她的視線交纏。
白琪硬是擠開一抹禮貌性的微笑,旋即低下頭來匆匆忙忙的想離開,而經過楊震康身邊時,她感受到一股犀利的視線正掃向她,讓她的背脊打了個寒顫。
「過得好嗎?」楊震康見她匆忙的從他身側走過,顯然是想迴避他,可是也不知怎地,他好想和她說說話,想多看她幾眼。
她的離開,讓他著實不好受,本以為她在他的生命中不過是個玩物,怎知,失去了她,他才知道她在他的心裡,佔了很重要的地位。
不知不覺間,她已在他的心裡慢慢地紮下根,牢牢地攀住他的心。
白琪停下腳步,不敢回身,她怕……她怕見到他……因為她怕自己會失控,會無法控制的想回到他身邊,明明知道他無心於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很好。」她逞強的硬是挺起胸,但就是不願看他,剛才在一瞬間,她看到他英俊的臉龐多了幾分憔悴,難道他過得不好?
「何時結婚?」看著她的背影,他的心很不好受,她與單浩龍應該相處得不錯吧,畢竟他們等了彼此八年。
「如果有喜事,絕不會忘記給你喜帖。」白琪口是心非地說道,她明明不想說這些話,可就像是要報復他似的硬是說謊。
「我從來都不知道你那麼伶牙俐齒。」楊震康唇角上揚揶揄道,沒想到離開他的白琪反而變了個人,她現在說的話與之前的她根本就判若兩人,可悲的是,他的心還是為她而心動。
明知道不能再愛她,她的心也根本不屬於自己,他卻該死的管不住自己的心就是要往她飛去。
這種失控的感覺令他相當不舒服,看著她明明就在眼前,他多想不顧一切地將她抱在懷裡,感受她的氣息,感受她的柔軟,感受曾經屬於他的一切。
但是,能嗎?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聽到他無情的揶揄,她氣憤的轉過身,清麗的臉龐漾滿憤怒。她的眸,隱藏不住對他的眷戀,可惜滿心滿腦都被嫉妒包圍的楊震康,根本沒有發現她的眸裡只有他一個人。
「你指的是你和單浩龍的醜聞?」右眉一挑,他們兩人此刻像是互相鬥咬的公獅和母獅,不斷地以言語互相攻擊,想讓對方遍體鱗傷,他們雖都不願意,但就是管不住自己那顆失控的心。
「不是醜聞,請你放尊重好嗎?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想和哪個男人約會,和哪個男人交往都與你無關!」她將自己隱忍已久的不甘及憤怒表達出來。
愛愈深,恨也愈深。
楊震康突然拍起手掌,那清脆的掌聲吸引了白琪,她不解的眸光看向他怪異的行徑。
「說得很好。」他走近她身邊,看著她氣憤的小臉昂起,他很想狠狠吻住她那紅艷的嘴唇,再次品嚐她的美好,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他努力的壓抑住想吻她的慾望。
沒想到,他的身體竟然反叛他的理智,傾下身,吻住了她。他的氣息融合著她的,那柔軟的口在他溫熱的唇中融化。
著迷與眷戀存在於他倆之間,但是,他們卻不願去面對心底最誠實的慾望。
沉淪在他氣息下的白琪被他吻了許久,理智突然自腦門而生,她用力的捶打他寬厚的背部,這才將陷在情慾邊緣的楊震康給拉回現實。
他用力拉開她,看著被他吻得紅腫的雙唇,看著她那雙美麗清澈的眼眸,他多希望她是愛他的,希望她的心裡只有他一人。
用力推開她之後,楊震康不發一語的轉身快步離去,獨留下撫著紅腫唇瓣的白琪。
看著他離去的高大背影,她內心百感交集。為什麼他要吻她?為什麼他要用一雙極為深沉的眼眸望著她?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的心,不是已經被唐心給俘虜了嗎?
***
「怎麼會這樣?」楊震康震驚不已的用力拍了桌面一掌,隨後倒人身後的皮椅內,眼神泛著難以解讀的眸光,看向低垂著頭懊惱不已的劉協。
劉協慚愧不已,根本不敢看向楊震康,他自己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本來計畫已上軌道,怎知最後竟被那個歐揚給識破。
「為什麼會牽連到她?」他低歎一口氣,明明知道多說什麼也是於事無補,畢竟事情已經發生,再多的抱怨都無法改變現況。
「起初我只是提議,我也不知道白琪竟會義無反顧的答應,我曾經勸過她,可是她卻執著……」
「為什麼她要這樣做?她與單浩龍不是……」他們不是一對公開的璧人嗎?他想不透她為什麼要為了他而做出這樣的事。
「她愛你。」劉協說出了他心頭一直不願去面對的事實。
他愣住,對於劉協的話半信半疑,她愛他?會嗎?
「因為愛你,所以她願意冒著風險去打探單浩龍公司的機密,因為、因為當初是我提議……」偷瞄一眼臉色愈來愈沉的男人,劉協嚥了嚥口水。
驀地,他的頸項被臉色鐵青的男人牢牢掐住,劉協的臉色因此漲得通紅,他的嘴張得老大,想呼吸空氣卻不管怎麼吸都吸不到。
就在他整個人快暈眩之際,頸上的壓力突然消失,空氣如流水般快速地灌進他的口鼻,活躍了他全身上下的細胞。
他嗆咳,臉紅脖子粗,楊震康氣極,他從沒有那麼衝動地想殺了眼前這個從小玩到大的好友過。
「你滾!別再讓我看到你!」他狂咆,那獅吼般的怒咆震天價響,彷彿連屋頂都要被掀開。
「震康……」他真的很對不起他,可是看他如此生氣,劉協知道自己再怎麼解釋也是無用。
他垂著肩頭,走向大門,再次回身。
「震康,我只想讓你知道,白琪是愛你的,她根本不愛單浩龍。如果她愛的是他,還會冒著風險背叛單浩龍嗎?你們才是相愛的。」講完最後一句話,他將大門關上,獨留下楊震康一個人在偌大的辦公室裡。
你們才是相愛的。
這句話不斷地在他的腦海裡縈繞,為什麼、為什麼她明明愛著單浩龍,可是卻為了他而背叛了她應得的幸福。
白琪,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不害怕因為這次的事件而吃上官司,也許可能會因此做牢,他在乎的是她會不會因此而被牽扯進來。
他不希望像水仙花般嬌弱的她被蒙上一層灰,所有的事情就讓他一個人扛吧,所有的責任都讓他一個人來承擔。
***
震康集團的風暴暫且結束,但經營了三十年的企業也垮台了,最後單浩龍沒有對他們公司提出告訴,讓他不必接受法律制裁,可是震康集團卻也因此宣佈破產。
楊震康的父親在幾日前因重病逝世,他現在已經不是震康集團的大少爺,他的人生由金字塔頂端在一瞬之間墜入谷底,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楊震康站在墓前祭拜自己的父親,微冷的天候裡,他的身子站得直挺挺,看著眼前的墓碑,對於自己年少輕狂而造成父母親的麻煩及痛苦,感到深深抱歉。
「震康……」站在他身邊的楊母看著寶貝兒子後悔的側顏,她相信天宏在天之靈也不會怪震康的,有哪個父母親會怪自己的孩子呢?
他抬起手臂將臉上不小心滑下的淚水給抹去,轉過身看著從小到大一直愛護著他的母親,衝動的上前擁住她。
楊母愛子心切的撫了撫他的背。
「過去就過去了,就算集團從此結束,但我們母子能永遠在一起就夠了。」
驀地,楊母看到一抹白色身影遙遙地站在遠處觀望,她鬆開手,瞇起眼想看清楚是不是白琪。
楊震康感受到母親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轉過身,看向遠處的那一抹白。
白色身影一見到他便匆匆忙忙地轉過身跑走,而楊母則是推了推兒子。
「還不去追。」她知道兒子和白琪一定有些話還沒說完。
楊震康遲疑了一會,呆愣幾秒後,看了母親一眼,給了她一個再溫暖不過的笑容,便往那抹纖細的身影直奔。
她的腳程豈會比長腿的楊震康快呢?沒幾秒鐘的時間,楊震康追上她的身影,白琪自知躲不開,便停在原地直喘著氣。
「為什麼你會來?」看著她的身影,內心百感交集,他不再是當初震康集團的大少爺了,只是一介再平凡不過的人,他能給她什麼?可能連自己都養不起了。
「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她想和他說抱歉,也想看看他,也想再來和公公道別。
「為什麼看到我還要跑開?」他再次質問,他很想聽她親口對他說,說她在乎他,想和他在一起。
「對不起……」她能說的只有這些了。
「對不起什麼?」
「我害了你,對不起。」淚水一顆顆地滑落下來,她沒想到沒幫到他的忙就算了,還因此讓集團的負債更加嚴重,只好宣佈破產。不過,幸好,浩龍答應她放了震康。
只要他沒事就好……
她想看他過得好不好?顯然他看起來很憔悴。
看著她顫抖的肩膀,此刻的她看起來好脆弱,就像一顆易碎的珍珠,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他的心被她揪得非常難受,他一直不願去面對自己對她早已沉淪的心,但是,他自己比誰都還來得清楚,他愛死她了。
他明明知道不能再與她有任何的交集,這樣對她而言才是最好的,可是身體總是會叛離他的理智。
等他回過神來,他早已緊緊地抱住她纖細的背影,將她整個人納入他的胸懷,他放不下她……
「對不起……」都是因為她的關係,才會讓事情愈演愈惡化。
他將下顎抵在她的肩頭上,雙臂緊緊地將她整個人圈抱住,讓她的身子密密牢牢的貼住他溫暖的身體。
「別哭,我求你……」這是他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求人,第一次屈服在女人的淚眼之下,他知道今生不會再有別的女人,能像白琪這般影響他所有的情緒。
「我以為這樣可以幫你的……真的……」她沒想到最後還是被單浩龍給識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為什麼要這樣幫我?」他轉過她,要她的眼正視他,他要知道實情,他有權知道。
他想聽她……想聽她對他說……
「我愛你……」含著淚水的眼在矇矓間深深地看進他的靈魂,他的心因她而悸動,因她的話而震撼。
他內心激盪,心情狂喜,傾身,牢牢地吻住她的唇,親吻著她,兩手熱情無比的揉撫著她的髮絲,十指插入那濃密的細絲,將那順直的發弄得凌亂。
白琪回吻著他,她愛他,真真切切地只愛他這個男人,也許她的心裡曾經有過另一個他,但是現在她的心早已被這狂亂的男人給擄獲了。
深深地,只有他。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8:41
第九章
他們三人共同住在楊震康承租來只有十幾坪大的房子內,每天,楊震康早出晚歸的上班,而白琪則是以自己傲人的學歷在一間補習班教書,楊母則在家中打理所有的事務。
他們兩人一同努力工作,想盡早還完所有的債務,她從不怨,甚至享受與他心連心的生活,只要能與震康在一起,不管多辛苦,她都願意承受。
她可以投靠娘家並與震康切斷關係,但是,她不想這麼做,因為她知道再也沒有男人可以像震康這樣霸氣的住進她的心,教她想將他遺忘都做不到。
楊震康躺在單人床上,高大的體魄慵懶地伸展著,剛洗完澡的他髮絲上還沾著水珠,瞇起眸看著坐在梳妝台前擦著乳液的白琪,欣賞她的美好。
他欣賞著她迷人的身段,這幾個月以來,兩人比以往更加親密,他感受到她對他的愛,他的心因她而悸動。
白琪攏了攏髮絲坐在床沿,白皙如雪的小手撫著他的發。
「怎麼不吹乾些?」拿起旁邊的毛巾逕自幫他擦了起來。
她的味道董一染了他的心智,他伸長手圈住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拉向他。
「工作很辛苦嗎?」他心疼她要兼那麼多的差,看著她愈來愈纖瘦,他的心也不好受。她不該這樣的,不該是如此的憔悴,她是一株再美麗不過的水仙啊。
而他,不能給她什麼。他只能讓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為了他,窩在這小小的簡窳屋內。
「不……」白琪搖搖頭,握著他的手,貼向她冰涼的面頰,感受著他的溫暖。「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苦我都願意。」她心甘情願,有什麼事會比與心愛的人在一起還來得幸福呢!
「你不該吃這些苦的。」他現在每天辛勤工作只為趕緊改善家計,他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他收拾起以前放蕩的個性,現在的他每天努力充實自己,在一家小公司當個小職員,從頭學起。
他心疼她的無怨無悔。
「為什麼最後選擇了我?」他一直很想問她為何會選擇他,而不是單浩龍,如果她選擇了單浩龍,她的未來一定光明璀璨,而不會只是個小職員的太太。
她將他的手貼到自己的左心口,眼波迷濛的凝望眼前的男人。「我的心……被你俘虜了,它告訴我今生非你莫屬……」
她再次對他告白,她原以為自己這輩子最愛的男人會是浩龍,沒想到震康卻帶給她更多的心悸及波浪,讓她的心湖從此不再平靜。
她知道,這輩子自己只要這個男人。
他被她的告白感動到胸口發燙,她的字字句句都暖了他的心,他珍視、愛憐的捧起她那張精緻絕美的鵝蛋臉,細細地撫觸她猶如水煮蛋般光滑的肌膚,他著迷眷戀著她的美好,他的心早已被她細細纏繞。
「你呢?」白琪忍不住脫口問出,她一直都不敢問他,他的心裡是否有她?抑或是別的女人。
「我?」挑眉,那邪佞的表情看起來好邪惡,卻教白琪深深迷醉。
「你的心裡是否也有我?」佔了多少份量?她想問可是卻不敢問出口,因為她害怕,她怕聽到實話,這樣她連妄想的空間都沒有了,她寧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假裝他是愛她的。
他的眸鎖著她帶著波光的眼,看透她那一顆纖弱敏感的內心。「從來沒有女人可以讓我心動,唯獨……」
她屏息,等著他說道,渴望他的唇中說著她的名,一種期待,深深地期待。
驀地,白琪雙手用力摀住自己的雙耳,背過身,不想看他,她不想聽到他的答案。
看到她可愛的舉動,楊震康難得笑開了,他的笑迷醉了白琪的眼,她被他朗笑的容顏給吸引,她看得癡了,她喜歡他笑,少了暴戾,看起來耀眼極了。
她感謝上蒼給了她這樣一個男人。
他輕拉開她摀住耳朵的雙手,在她面前用著唇語輕聲說道。「能讓我動心的女人,只有你。」
聽到他的話語,她嚇傻了,更可以說是震驚不已,她從不求他的心裡只有她一個人,她不敢求,因為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可是當心想事成時,她又恐懼地害怕這一切全是海市蜃樓。
她的小嘴微張,不可思議的望著他,找尋他眼眸裡是否透著戲譫的眸光。
「是你,白琪,只有你可以影響我所有的心思。」他再次確定地說道。
淚水感動的從眼眶中滑落,這是真的……是真的……她哭了,肩頭哭得一顫一顫,難受地頻頻抽著氣。
看著她哭得梨花帶淚,楊震康心疼地抹去她不斷落下的淚水,怎知愈抹愈多,他只好低下頭細細地吻去她所有的淚水,吻去她的不安,雙臂收攏將她抱得好緊。
他們這一輩子再也不放開彼此了。
***
環顧這十幾坪大的房子,窄小的空間裡擠了三個人,讓人感到一股說不出的窒息感,房子簡陋,所用的家俱全都是別人不要的髒東西,白父白母嫌惡的環顧這間不算舒適的小房間,心疼寶貝女兒所受的苦。
楊震康將沸騰的滾水沖入茶杯裡,將二隻茶杯遞給白父及白母,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等著他們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知道他們有話要對他說,所以他靜靜地等著。
「你們已經離婚了。」白母沉不住氣,一看到這個男人,她就為自己心愛的寶貝女兒叫屈,明明是他向媒體發函要與白琪離婚,現在潦倒一無所有時,卻又要霸著白琪。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的女兒才不是這個放蕩男人的玩物,要不是當初白家周轉不靈,她打死也不會願意白琪嫁給這個聲名狼藉的男人。
「放了她,算是我們兩老求你。」白父接下話,他沉痛地望著眼前的男人。他知道他們很現實,一看楊家破產就急著想撇清關係,但是,這是商場,為求生存,只好不擇手段。
楊震康靜靜地飲著杯中的茶水,完全不表態,令白父白母完全猜不透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你得到的還不夠多嗎?放了白琪吧,她還有大好的人生,她不能就這樣將一輩子賠給你,畢竟你們在法律上早已離了婚,她不再是你楊震康的妻子,她是我們白家的寶貝女兒。」白父激動的說道,雙手握拳,他們此次前來勢在必得,如果白琪跟了這個男人只會一輩子沒出息。
楊震康依然不為所動,他只是將視線移往窗外,看著窗外陰陰的天氣,對於兩位長輩的話他無法反駁,因為他們說的全都是事實。
「別糟蹋她了,求你……」白母激動的頻頻拭淚,一想到寶貝女兒的婚姻就這樣葬送在這男人的手中,她就好心疼。
都是他們當初的自私,害得唯一的獨生女被迫與自己心愛的男人分離,嫁給一個放浪不羈的男人。現在楊家破產,楊震康也正式與白琪離婚了,說什麼他都沒有資格再綁住白琪。
他沒有糟蹋她,他哪捨得糟蹋她,疼愛她都來不及了,他只想好好補償她,他不想再失去她。
「和你在一起是沒有未來的,如果你愛她,就不該綁住她,放了她,讓她去追求更好的感情,她是個值得讓男人憐愛的好女人啊。」白母邊掉著淚水邊為女兒心疼,是他們將她推入火坑的,就由他們把她給拉回來,雖然為時已晚,但亡羊補牢未嘗不可。
不應該綁住她,是啊,不應該。但是他的心早就被她給綁得牢牢地,到底是誰綁住誰?
「震康,只要你願意放手,我們白家會非常感激你的。」白父將準備好的一筆錢放在桌上,這意思再明顯不過。
楊震康一看到那筆錢,不假思索地立刻推還給他,以前的他或許會收下,可是他再也不是以前的他,他早變了,他在心中早已暗暗立誓要重新爬起,要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為什麼他們不給他一點時間。
沉痛的閉上眼,他終於開口。「不需要。」這些錢他不希罕,他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掙得創業的錢,他絕不靠任何人,尤其是白琪的父母。
「這算是放了她……」白母才不管會不會傷害到楊震康,她一心一意只在乎寶貝女兒。
「請回。」他不想再多談。
聽到他下逐客令,白父白母也不好意思再多留,站起身,再一次沉聲說道:「放了她吧,放了她讓她自由,算是我們求你。」
他心痛如絞,他的心被狠狠撕裂,但他無法反駁,無法大聲地對他們說,他會給她一個安全的避風港,現在的他早已一無所有,沒辦法好好照顧她。
他閉上眼,痛心地說道。
「我、我會放手……」
下這個決定,他的心不知道有多痛,因為愛她,因為珍視她,所以他再次放開了她的手,他感謝她曾經給了他一個甜美的夢。
等到白父白母離去,他無法承受地大吼一聲,那嘶吼聲飽含濃濃的絕望,以及無力扭轉的現實。他多不想放手,多想牢牢地抓著她,可是他不能,他的心比任何人都還來得痛。
要他放了她,等於是撕裂他的靈魂。
***
「你真要這樣做?」劉協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實在不懂他為何要做這種殘酷的決定,他們兩人不是相處得很好嗎?為何他還要這樣做?
「照我的話去做吧。」要他做這個抉擇是相當痛苦的,他想了一整晚,唯有這個方法才能讓她死心的離開他,讓他徹底的放了她的手。
他不想,但也只能這麼做。
「她會傷心欲絕的,難道這就是你對她的愛?」劉協氣憤難當的對他怒吼,他原以為他們兩夫妻已重修舊好,珍惜著彼此再也不會分開。
他知道震康深愛白琪,而白琪對他的感情也不輸震康,為什麼震康現在卻要如此狠心的對待她。
「就是因為愛她,所以決定這樣做。」點起煙,抽吸著,他想用尼古丁麻痺他所有的理志。
他會下這個決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因為太愛她,所以希望她過得比任何人都幸福,而他不會是她的幸福。
她只是一時被他迷惑住,跟著他,她將來注定會後悔。
「我不幫!」劉協斷然拒絕,要他硬是拆散他們兩人,他真的做不到。他欠楊家的太多了,因為他的關係害震康背上債務,現在還要他斷了震康的愛情。
「這是你欠我的。」楊震康露出一股陰寒的氣息,那冷絕的面龐教人看了膽顫心驚,他決定的事不容許任何人改變。
一句話打死他,劉協無法反駁。是的,是他欠他的。垂下頭,沉痛的回應道:「要怎麼做?」
他這個劊子手,毀了楊家的事業,現在還要破壞震康的愛情。
***
天才剛亮,空氣中泛著薄薄的晨霧,白琪披著一件外套,抬頭深深凝望著楊震康,楊震康揉揉她柔軟的髮絲,低頭親吻她的左頰。
「別送我了,天氣很冷,趕快回家去。」他愛戀不捨地輕撫著她的臉頰,眼眸裡盈滿了她。
白琪伸手抹去他眉間的憂鬱,不解為何他眸裡帶著說不出的憂愁,敏感的她發現了異樣。
「怎麼了,震康,有心事嗎?」她不喜歡他眉宇間帶著憂愁。「發生什麼事了嗎?」
楊震康震驚於她的敏銳,硬是擠開笑容,那笑容俊帥得讓白琪迷醉,她的眼移不開眼前的男人,永遠移不開。突然,她的身子被他緊緊地抱在懷中,原本顯得寒冷的身軀,頓時被一股溫熱給包圍住。
他很用力、很用力的將她緊緊摟抱住,那力道險些讓她窒息,可是白琪完全不推拒,只是讓他牢牢地抱著,她好愛他的擁抱。
驀地,他鬆手,低頭,深深地在她美好的唇瓣上烙下一吻。
「愛你……琪……」他想再和她說一次,這是最後一次了,老天,再讓他仔細看看他的寶貝好嗎?
「震康,怎麼了?」她感覺不對勁,總覺得震康有事瞞著她。
「沒事,只是想到要出差幾天看不見你,就覺得很難受。」
「我也會很想你的。」說完話,白琪撲進他的懷中,摟著他的腰肢、聽著他的心跳聲,感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她真的好喜歡他。
「要出門囉,飛機可不等人的。」他拉開她,又低頭輕吻她的臉頰。
白琪泫著淚水看向他的身影,她也好想和他一起去,她不想一個人獨自留在家裡,她想隨他到天涯海角。
楊震康坐進車裡,將車門帶上,最後一次……他戀戀不捨地看著她那纖瘦的身影。「要好好照顧自己。」他對她交代,因為,他再也不能照顧她了。
白琪站在馬路旁對著他點點頭。
楊震康發動引擎,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他不能再看她了,他怕再看她……他會無法狠下心離開。車子發動後,他不時的看著後照鏡裡的白琪。
他不想離開她……不想……心中的痛楚整個緊縮,教他呼吸難受。
白琪看著他的車子遠離,激動得衝了出來,沒想到才沒幾分鐘的時間,「轟」的一聲!震天巨響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
楊震康的車子還沒開多遠,突然有輛藍色的轎車開了出來,與他的車子追撞在一起,不知是不是撞破油箱,突然漫天轟地一聲巨響,震撼了白琪的靈魂,她覺得自己從頭冷到腳,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回事?!她愣住,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震康,震康……
突然,她崩潰的大叫一聲,飛也似地奔向車禍現場,想尋找震康。
火焰猛烈地將兩輛車包裹住,她根本沒辦法衝入火場。
「不!不要──震康,震康!」她哭喊著,跪倒在地,淚水就像瀑布般從眼眶中不斷的落下,怎麼會這樣?
「震康!震康!」她瘋了似的喊著楊震康的名字,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老天,她做錯了什麼?
她打算衝入火場時,突然被一個男人拉住,教她無法衝進去。沒有了震康她還活著做什麼?
劉協拉不住發了狂似的白琪,只好抱住她,不讓她衝入火場,他答應震康要好好照顧她的。
他們兩夫妻好不容易才破鏡重圓,老天爺,為何要那麼狠心地拆散他們。
「白琪,白琪,冷靜一點,很危險!」
「震康在裡面,我要救他!」沒有他,她也不要獨活!她不要獨活啊!淚水一滴滴落下,看得劉協心都擰了。
楊震康,你真的好狠,用這種方法斷了她的愛情,斷了你們的愛情。
「不行!你會受傷的。」
「我不在乎!放手!我叫你放手你是沒聽見嗎!」她吼他,現在才不是擔心她受不受傷的問題,她只擔心震康會受傷。
烈火沖天,四周漫起濃濃的嗆人黑煙,讓眼睛被薰得睜不開。她不顧劉協的拉扯硬是要衝入火場,馬路上響起尖銳的消防車聲響,那一陣陣急促的聲響,在在顯示著情況的危急。
劉協拚死的拉住白琪,不讓她做出傻事。這是他答應震康的,他就會做到,他會好好照顧白琪。
「為什麼?為什麼?震康!震康!」她的臉全被淚水覆住,不斷的哭喊著楊震康的名字,她祈求上天能讓他從火場中平安的被救出。
老天,她什麼都不求,只希望他能平安的活下來。
可惜,天不從人願,她的心已死了……站在停屍間外的她,靈魂整個被掏空。
看著面前那具焦黑的屍首,她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劉協只是靜靜地在她身邊陪伴她。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不是震康……告訴我,這不是震康……」她用力揪著他的衣領,歇斯底裡的大吼。
她死也不相信這具焦黑的屍首就是震康,他不是長這樣的,一定是弄錯人了,他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
「白琪,這……是真的……震康死了。」劉協對她實話實說,不希望她再抱有任何的妄想,這就是震康要的結局。
「不是!不是!你說謊!你是大騙子!」她無法讓自己相信這就是震康,她要的不是這樣的答案,老天,誰來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夢,全都是一場惡夢,醒來就會沒事了。
***
夜半,她從床上驚醒,滿身是汗,她的面容蒼白,神情恍惚,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子玲,怎麼了?」白母心疼女兒夜夜受惡夢糾纏,她輕柔地撥開黏在她臉上的濕發。
「媽……」白琪撲進母親溫暖的懷抱,淚水情不自禁地直淌而下,她難過痛苦的緊緊抱著白母,像是溺水者般那樣尋求浮木。
「人都過世了,不要再去想了……」白母很是心疼女兒。這幾個月來,女兒的身體愈來愈憔悴,她沒想到白琪竟然對楊震康用情那麼深。
「如果能不去想就好了……」她也不想去想,可是當她閉上眼,腦海中就會不斷地浮現那天早上的畫面。
她的心,沒辦法接受震康已過世的事實。他沒有過世,對她而言,他沒有死。
「忘了他吧,去找浩龍,你不是愛著他嗎?都是我和你爸不好,當初為了自己的私心把你嫁給了震康,才會害你受苦,如果當初你嫁的是浩龍,現在一定是非常幸福的……」
白琪伸手摀住母親的嘴,要她不要再說下去。「如果,能夠重來,我還是會選擇一樣的路……」就算震康會死,她還是要和他在一起。
「你怎麼會那麼傻……」白母實在不解她為何會如此執著。「你不是恨他嗎?」
「愛與恨……一體兩面。」她原以為自己是恨他的,可是恨他愈深,相對的愛他也愈深。「我愛他……」她無神的看向窗外,好像看到了他……懷念的他,熟悉的他……
「浩龍呢?」白母可沒忘了八年前,她信誓旦旦的說非單浩龍不嫁,怎麼八年後卻完全走調了。
「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白琪如是說道,浩龍的心也和她一樣,早已進駐了別人,再也留不出一絲餘地給另一個人了。
「胡說!」白母氣憤,之前寶貝女兒與單浩龍的戀情可是傳得沸沸揚揚,難不成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我累了。」白琪顯然不想再繞著這個話題打轉,她根本不想提別人,因為她的心在那一刻早已隨他而死了,現在活著的只是一具會呼吸的軀殼。
她躺在床上,背過身體不想再與母親討論。
「子玲。」
「白子玲已經死了,早在八年前就死了。」她用冰冷的口吻說道。
「你是在恨嗎?恨我及你爸。」白母難過的拭淚,要不是當時他們的自私,要子玲離開心愛的男人,現在也不會弄成這樣了。
「媽,我不恨你,甚至感謝你,感謝你幫我找了一個那麼好的丈夫,我永不後悔。」說完,她將被單拉高覆住自己的臉,想結束話題,她想好好的靜一靜。
白母看著她那清瘦的背影,心中雖心疼,卻不再多說什麼了。她相信時間絕對會沖淡一切,過了幾年,她的心就不會再有楊震康了。
可是,白母不知道,不論過了多少年,白琪的心依然還是只有楊震康,他給她的愛太深刻,給她的情太刻骨,教她這輩子……
永難忘懷。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6 00:09:03
第十章
五年後
安靜的墓園裡,沒有什麼人,秋天的氣候帶著些微寒意。白琪穿著白色洋裝,罩了件單薄的小外套,她蹲在墓前,將帶來的花束供奉著,她伸出手輕輕地劃過相片中的男子。
「你知道嗎?就算過了一百年,我的心及我的人,依然都是你的……」她每天一定會抽時間來看震康,就算他不在這世上了,她還是感覺得到他一直都在她身邊保護著他。
「為什麼你不帶我走?獨留我一個人……」她的心,不曾癒合過,她的心是裂開的,她知道這一輩子永遠都不會癒合。因為,治療心口的藥已經不在了。
她傾身抱住那塊冰冷的墓碑,緊緊地擁住,好像想藉此去擁抱這輩子再也無法擁抱的男人。
「好想好想抱抱你……」
整個墓園一片靜悄,只微微聽到白琪細碎的哭泣聲,那心碎的哭聲讓人心頭發酸,再多的時間,都無法抹滅她這輩子的痛。
「震康……」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可是淚水還是不自主的從眼眶中流出,她原以為淚已流盡……
「我恨你……」她抬起眼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她恨他遺棄了她,她可以忍受他有別的女人,但是卻沒辦法忍受沒有他的世界……
「我愛你……」淚水流不盡,心痛永不止。
躲在暗處的男人被她細碎的抽泣聲攪得心亂如麻,別再哭了!他強抑住想衝出去擁住她的衝動,她怎麼會那麼死心眼。
突然,男人的東西掉落在地,突來的聲響震驚了趴在墓前哭泣的女人。
白琪抬起頭找尋聲音的來源,在她抬眼之際,看到了一抹這輩子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那模糊的臉孔雖令她看不清,但是他那讓她永生難忘的身影,教她的心怦怦亂跳,情緒激動得不能呼吸。
是他!怎麼可能!震康!真的是他嗎?
白琪震驚的摀住驚訝不已的唇,而那抹身影發現到白琪的視線,便想也沒想的快步離去,白琪深怕他離開,也快步的追上那個男人。
「震康,是你嗎?為什麼要躲我?」白琪追著跑,大聲喊著楊震康的名,淚水滾落而下,他沒死嗎?
「你不要走……求你……為什麼要躲我?」她吼著,那聲音含著心碎,她非常確定自己看到了震康。
身子一個不穩,白琪不小心被路上的障礙物給絆倒,她整個身體跌坐在地,她一邊哭喊一邊叫著楊震康。
「不要離開我……不要……震康……為什麼要躲我?為什麼?」
扭傷的腳踝讓她站不起身,她痛心絕望的垂下首,為什麼他明明看到她卻不理她呢?晶亮的淚珠一滴滴淌落在地板上。
驀地,在她垂下首的視線範圍裡,出現了男人的雙腳,震康!白琪急忙地抬起臉。
「震康!」
男人背對著光,看著滿臉是淚水的女人,那哭花的小臉漾滿了濃濃的憂愁,教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鼻酸。
「為什麼那麼死心眼?」
白琪原先的希望在看清來者時瞬間黯淡,她看錯人了嗎?
「人都往生了……」
「劉協……如果我能學會遺忘,就不會那麼痛苦了……」原來,剛才她錯認的身影是劉協,不是震康啊……
因為不可能是他了,他死了,死了……在另一個她探觸不到的世界了。
***
待白琪離去後,隱匿在暗處的男人才走了出來,劉協看著那削瘦的身影,本已皺著的眉頭更顯緊蹙,他無奈的低歎了一口氣。
「為何剛才你不出來?」明明非常想見她,為何要壓抑自己對她滿溢的愛情。剛才白琪沒有看錯,她看到的身影的確是震康的,而她並不知道其實是他與震康兩人一同過來,最後是由他出來。
楊震康挺直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教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你到底在處罰誰?」都過了五年,他們對彼此的愛不減反增,為何他不將實情說出來。
「當初你希望用這種方法讓她對你死心,再去找一個好男人來愛她,可是,事情有如你的計畫進行嗎?」
「沒有!她不但沒有再談任何的戀愛,反而封閉了自己的心。震康,過了五年了,你還要她等多久?你還要她怎麼證明對你的愛?」
這五年間,楊震康從零到現在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闆,他也一直在他身邊工作。他已經不再是五年前落魄潦倒的楊震康了,他現在可以給她幸福,為什麼還要隱瞞她呢?
劉協不懂,不懂這就是他對她的愛?
就這樣甘心躲在暗處看著她就夠了?
「去追她吧,告訴她所有的事,別再錯過你們的愛情了。」劉協用力推著他的身體。
楊震康垂下頭,先是閉上眼,再抬起頭,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以堅定的眼神看著劉協。
他這次從國外返台就是想要再見她一面,他給自己訂下時間,如果五年內他沒有成功,就不許回台。如今他成功了,如果她還深愛著他,他會……
楊震康轉身,拚命的往前跑,劉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知道震康這回要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愛了,他祝福震康,誠摯的祝福他尋回這輩子最珍視的愛。
白琪站在公車站牌前等著公車,她的眸無神地望著遠方,她一定是太思念震康了,所以剛才才會將劉協的身影錯認為震康。老天,她什麼都不求,只求上天再讓她見他一面吧。
原先垂下的眸輕輕地往上一抬,馬路的對面,站了一個身影,那熟悉的面容衝擊著她的心湖,這時,剛好公車到來,停在她的面前。
而在馬路另一邊的楊震康,深情地凝望著他掛念了五年的女人,他用眼神告訴她,他來了,這輩子再也不離開她了。沒想到公車剛好在這個時候過來,擋住了白琪的身影,她看到他了嗎?
他害怕她會上了公車,待公車離去之後,整個馬路上空蕩蕩的,她沒看到他,她上了公車,離開他了。
楊震康難受的蹲在路旁,原本安靜的氛圍裡,突地出現鞋跟敲打地面的聲響,他以為是劉協,因此沒有抬起頭來看。白琪走近他,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看著眼前這輩子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真的是他嗎?眼前的男人真的是震康嗎?
「震、震康?!」她喃喃地問道,那聲音輕如羽毛,深怕自己太大聲,他會在她眼前消失,一切成了幻影。
就算是作夢她也心甘情願,老天,請讓這個夢長一點吧。
聽到女子的聲音,原本垂下頭的楊震康緩緩抬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眼眸裡盛入了他這輩子唯一動過心的女子。
目光相接,白琪不敢置信地摀住震驚不已的嘴,她呼吸急促,不斷的搖著頭,這是怎麼回事?她是在作夢吧。
楊震康看到她,內心也是與她一樣震撼不已,她一點都沒有變,只是變得更憔悴了,她為什麼不好好愛惜自己。
「是真的嗎?」白琪伸出手想摸摸他,想感受這一切不是虛幻?可是伸出的手不到幾秒的時間,又快速的收了回來。她不敢碰,她怕自己一碰,眼前的幻影會消失。
楊震康看到她激動不已,想擁抱住她,真切地感受她的體溫,但是怕自己突來的激切會嚇到她,畢竟他「假死」了五年。
「是真的。」他抓住她收回的手。
肌膚的接觸如一道強力電流直搗入她的心房,舒活她全身上下的毛孔,她被他的體溫整個喚醒。
她這回才敢伸手碰觸他削瘦的臉頰,她在他的臉龐上尋找著右頰上的疤痕,她細細感受那皮膚淺淺的凸起,那觸感的確是……
「震康!」她震驚不已地喊著他的名。
「真的是你!」她的手不斷地撫著他的臉,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她非常確定眼前的男人,是她日思夜念的男人,那……在車禍中喪生的人又是誰?而他這五年間又去了哪裡?
許多問題不斷地在她的腦海中浮現,急待去釐清。
「為什麼不好好照顧自己?」他在乎的是她為何看起來那麼憔悴,她應該去追尋更好的男人來愛她,而不是一直等待著一個沒有結果,沒有未來的男人啊……
她為何那麼傻?傻得令他心疼……
「你……你怎麼?」
「我沒死……這一切都是計畫好的……」他對她坦誠,當初他會這麼做是因為不想再讓她跟著他吃苦,她有大好的未來,不應該就這樣被他這個男人給糟蹋。所以他偕同劉協計畫了這場戲,他知道唯有這樣做,才能讓她放棄,沒想到,她非但不放棄,還癡癡地守候。
之後,他去了美國,一切重新開始,也用劉協的名字成立了一家公司。其實那家公司背地裡都是由他來主導一切,五年的努力,一切都上了軌道,他決定回來找她。如果她還單身,他會要她永遠的陪伴他,永不與她分離。
「什麼?這全都是計畫好的……」白琪不敢相信,拚命搖著頭,怎麼會這樣?他怎麼可以用那麼殘忍的方法來對待她。
讓她心碎,讓她痛心。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來讓你死心……」如果還有其他的方法,他也不會這樣做。
「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每個夜晚我都被惡夢驚醒,夢中都是帶血的你,而你就這樣狠心的拋棄我,你好狠啊!」她的淚水不斷地湧出,她含恨的眼瞪著他,她等了他五年啊……
「我恨你……我恨你……」她不斷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想將自己這五年來所受的苦全發洩在他身上。
楊震康身體站得直挺挺的,讓她發洩怒氣,是他對不起她,讓她等了他五年,他對她有太多太多的抱歉。
白琪先是用力捶打,而後哭著撲進他的懷裡,淚水淹濕了他的衣襟,她的苦全都融入了他的心,楊震康緊緊地擁抱著她,深怕她再一次從他的世界中離去,這一次,說什麼,他都抵死不放。
「你不該這樣等我的,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來疼愛你……」他將下顎抵在她的頭頂,嗅聞屬於她的清新髮香。
「別再和我說這些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她抬起淚眼,用最誠摯的眼眸凝望著眼前深愛的男人。
難道她對他的情還不夠深嗎?
別用這種眼光看他,他的心會擰得緊緊的。
「白琪,這輩子我們再也不要離開彼此了……」他對她許下最重的承諾。
白琪抬起臉龐看著他的臉,眼神帶著些許的彷徨與不安,他不會像之前那樣轉身離開她吧。
楊震康看出她的不安,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這一次,我們寧死也不放開彼此的手,有我就有你。往後的人生裡,我楊震康身邊唯一的女人……只有白琪。」
他欠她太多了,打算用這輩子的時間來還給她……
愛。
***
閉上雙眼,聽著耳邊傳來的海風聲,鼻息聞到的全是帶著鹹鹹的海水味,全身的毛孔張開,感受著海風的吹拂。雖然在冬夜她卻不覺得寒冷,即使她天生手腳容易冰冷,但此時此刻卻不覺得冷,因為,右手心傳來熱燙的溫度,透過肌膚,暖了她冰涼了五年的心。
楊震康欣賞她那張過了五年依然清麗的臉蛋,歲月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她依然姣美得令他心悸,他的心,因她而漲得滿滿的,這五年孤寂的心,因為她,而不再孤單了。
抓著她冰涼的小手,他的心漾滿濃濃深情,就算時間如何變遷,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對她不變的心。
白茫茫的星光灑在長長路上
想念的冰涼你知道嗎?
淺淺的微笑深似海的眼光
緩緩睜開雙眸,深情的凝望楊震康,她對他漾起一朵如水仙花般的笑顏,盛滿對他的柔情密意。
「這輩子,我們永不分離。」
你相信嗎這是命嗎
這次我們放棄抵抗
那怕擁抱在身上劃下深深的傷
「這輩子,有楊震康在的地方就有你。」他捧撫住她的面頰,傾下身,深情的吻住她的唇,牢牢密密地將她的唇封住,吻進她的心,讓她的心只有他一個人。
只要看你一眼一瞬間哪怕是最後畫面
我的世界因為愛過而完美誰都不該離太遠
「別再離開我了……」她怕了……怕極了……深怕他又會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丟下她,她的心已經沒有太多的空間承受失去他。
只要看你一眼一瞬間足夠我熬過千年
我不後悔愛若讓末日提前
「不會的,就算世界末日,我都會緊緊地擁抱住你。」他用力摟抱住懷中的女人,想將她整個人揉進他的體內。
我們要一起好好迎接那句點
「生與死,兩人都要一起承受,絕不放下另一方。」她握著他的手,堅定執著的看著他,她對他的愛是如此地纏綿與執著。
如果相愛是錯錯過又算什麼
這一次我們抵死不放手
「永不放手。」他也回握她那冰涼的小手,兩人的目光一同看向那片湛藍無波的海面。
往彼此心裡面跳跳到天荒地老
我們要一起
好好迎接那句點
蕭敬騰、張惠妹《一眼瞬間》
***
佈置得富麗堂皇的宴會廳中,貴賓們全都穿上高貴的禮服前來參加楊氏企業千金的成年禮,楊家小公主一出場,登時成了全場的目光焦點。
一襲紅色的古典味旗袍,為她添染了一種女人嫵媚的氣質,她的黑髮綰成一個髻,古典的裝扮吸引了全場目光,她那天生的氣質沉斂優雅,在場的公子哥兒們都被這位楊家小千金給吸引住。
男人們面對這樣甜美的嬌娃,很難將眼神從她身上移開,多渴望這位小公主能注意到他們這些公子哥啊。
小公主身邊的男伴不是哪位企業家的少爺,也不是政界名人,她的身邊是位成熟得體、約莫六十歲左右,大到可以當她爸爸的男人。
她的纖臂挽著男人的手臂,甜甜的笑容洋溢在她那青春亮麗的臉龐上,小公主好享受大家對她的注目禮。
「劉叔,你瞧,前面九點鐘方向的男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好噁心啊。」小公主貼在劉協耳側,兩人的音量只有彼此能聽見,小公主開心的咯咯直笑。
劉協愛戀的撫撫小公主的頭,卻又對小公主的調皮感到莫可奈何,只能以憐惜和包容對待她。
「你真調皮。」
楊家小千金調皮的吐吐丁香小舌,還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劉協看她一臉可愛的模樣,就算想教訓她也說不出口了。
「我就知道劉叔對我最好了。」小公主開心的摟著劉叔的腰身與他撒嬌。
「你喔,都是你爸媽太寵才會寵成這樣。」他雖這樣說,可眼底卻透露出無限的疼愛,面對如此甜美可人的女孩兒,很少有人能抵擋她的笑容。
「才不是呢。」她不依地翹高了粉唇。「是劉叔太疼我才會把我寵壞了,爹地的心中只有媽咪好不好?」她有時還懷疑自己不是爹地親生的,從她出生到現在,爹地的心根本就只有媽咪,沒有人能夠影響他的心,只有媽咪的一顰一笑,能勾動爹地臉部的線條。
「你可是你媽媽的寶貝喔。」
「唉,他們兩人年紀都一大把了還在那邊柔情密意的……真是太恩愛了……」有時,她會想他們兩人根本就把她這個女兒給遺忘了。
小公主將視線飄向會場的一隅,看著兩道恩愛的人影站在窗外,緊緊地挨向彼此,就像離不開彼此的一對鴛鴦。
「他們可是苦戀了許多年。」劉協看著窗外的楊震康與白琪,心中感觸良多。沒想到,日子一晃,竟也二十年過去,連他們的女兒都長這麼大了。
「劉叔,我知道你的秘密喔。」小公主俏皮的拉開嘴角,那如花般的笑顏讓人眼睛為之一亮。
「你暗戀我媽咪。」
「別亂說。」劉協敲敲小公主的頭。
「可惜她有我爹地了,沒你的分囉,呵呵。」
「你喔……鬼靈精一個。」他捏了捏她的俏鼻,他的確很欣賞像白琪這樣的女人,但他更希望震康能與白琪幸福一輩子。
希望他們兩人在往後的人生裡能夠相偎相依,永不分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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