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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黎沁 -【烈夜狂男(失控之三)】《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4:33     標題: 黎沁 -【烈夜狂男(失控之三)】《全文完》

黎沁 - 烈夜狂男(失控之三)

上官祥兒,一個具有專業素養的精神科醫師。
一天之內,被交往五年的男友狠心甩開,還被兩個登徒子欺負,
命運乖舛的她,竟還被派予進駐個案的家,關心其病情發展──
可這個案真的有精神病,一見面就對她開出「六不政策」?!
其中「一不」竟然是:絕對不可以打開最後一間房門……
哼!她就是要違反這些規定,看他那張殭屍臉會出現什麼表情!

王懿,一個體內存有兩個靈魂的冰霜男子,
他與「他」不停對抗,不論白天黑夜、不管春夏秋冬,直到──
遇見她!她能分辨他與「他」的不同,他冷漠、「他」熱情,
重重疊疊的他在殘酷的現實與綺麗的夢境交會……
他告訴自己,他是強者,絕不可以被「他」打敗!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5:29

  第一章

  偌大的客廳中,只有簡單的黑、白色系相間而成,空蕩的客廳擺放一張墨色的高級牛皮沙發、四十吋的液晶電視與檀木酒櫃,所有的擺設呈現了強烈個人風格。

  平日井然有序的擺放,竟出現火紅色內衣,黑色沙發上有著剛被人激情褪去的性感網襪,清冷的氛圍中平添了引人暇思的嬌喘吟哦聲及厚重壓抑的呼吸聲。

  女人的嬌顏泛著因情慾而生的嫣紅,醉人的美瞳勾引著她今夜釣來的男人。

  這男人陰美得令人心悸,是她見過的男人中最具狂野氣息的。

  她的眼神貪婪、狂戀地在這男人身上游移,沉溺在他的俊美中無法自拔。

  這男人熱情狂野,她因情慾高漲,不禁大口喘息著。汗珠微微沁出她的肌膚,經過微黃燈光的照射,皮膚呈現明亮光澤。

  男人滿意的看著女人原始本能的反應,邪惡的輕揚嘴角,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直勾勾地瞅著她。粗糙大手由下至上,在她的肌膚上巡禮著。看著她的表情,男人剛毅的嘴角嘲諷地上揚,淺笑裡儘是慣有的敷衍。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嬌媚眼波繞著他的俊臉流轉。

  男人雖然激情,但思考仍舊冷靜的運轉著,他喜歡看女人因他而瘋狂。

  他慵懶的貼在她耳畔輕訴。「烈夜,我叫烈夜。」

  交纏的身軀隨著規律的節奏擺動。一陣乾柴烈火的激情過後,女人性感火辣的胴體輕覆著一條絲質薄被,像只慵懶的小貓,直朝身旁男人偉岸的體魄偎去,汲取昨日兩人的熱火激情。她滿足地酡紅著臉、噙著微笑,她撒嬌的把白皙玉臂環住男人健壯的胸膛,突然,一股冰涼的觸感直衝腦門驚醒了女人的睡意。

  不對!昨夜與她耳鬢廝磨的男人是熱血沸騰的身軀,不是現下這般冰冷如死屍的軀體。

  王懿板著一張冷冰冰的尊顏,狹長眼眸冷睇著身旁這位全身光裸的女人,腦子飛快思索著,他昨夜又幹了什麼好事。

  「烈、烈夜,你、你不記得我了嗎?」女人硬是逼自己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想化解空氣中凝滯的氛圍,這男人好陰冷、好恐怖,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笑容在抖。

  王懿一句話都不說,一雙利如鷹隼的眼眸正閃動著森冷的寒芒,雙唇的線條也冷漠地令人難以親近。女人被他嚇得身子不住顫抖,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光裸的身子披著床單像只落水狗倉促逃離現場,她只想離這男人愈遠愈好。

  等這礙眼的女人走後,王懿抹了抹臉,努力的回想,他昨夜到底做了什麼事?

  攏緊濃眉,眉心鬱結,森冷的涼意悄悄自腳底蜿蜒而上……

  他不是多年來都控制得很好,沒讓那傢伙出來搗蛋,昨夜發生什麼事了?竟讓那傢伙有機可趁?他頹喪的坐在地上,任由驚恐和害怕密密麻麻交織一身,頭抵著微涼的牆,想藉此平穩一顆紊亂的心。

  他不斷提醒自己,他是強者,絕不可以被「他」打敗。

  ***

  車如流水,馬如龍。晚間五點左右正好遇上下班人潮,整條馬路被各種車輛擠的水洩不通,空氣中佈滿了惱人、嗆人的黑煙,薰得行人個個灰頭土臉。

  上官祥兒從醫院下班後,立即回家沐浴,換上前幾日新買的粉紅色縐紗長裙,柔軟絲質貼在她高挑姣好的身軀,更顯她的好身材,白皙頸上繫了同色系的絲巾,淺棕色的微卷長髮挽成髻,頰旁留下些許髮絲更增女人味。

  白淨的五官畫了淡妝,讓原本美麗的臉龐更添一絲嫵媚。她姿態優雅的走在紅磚道上,輕柔的衣袂裙帶在風中有韻律地飛揚著。

  她外表給人的第一印象總是冷若冰霜、難以親近,宛若冰山美人。

  殊不知,她的甜美只展現給一個人看──交往五年的男友,想起她親愛的阿娜答,嘴角就不自覺地綻開甜膩的笑容。

  就算再冷艷的女強人一遇上愛情也會柔軟似水,而她──上官祥兒正是一例。

  她站在bluebar前,藉著玻璃窗的反射整理了自己的儀容,確定OK後對著玻璃窗綻出一個比花兒還燦爛的笑顏。如果醫院裡的同事看到她這副甜滋滋的模樣,不知道眼珠子會不會嚇到掉下來。

  上官祥兒帶著自信的笑容推門而入,絲毫沒注意到,方纔她站在玻璃窗前打理門面時,窗後坐了一位冰霜男子。

  男人坐在吸煙區,指間的煙霧緩緩的飄散在他身側,被迷霧包圍的男人更顯冷絕,男人並未因方才女人在玻璃窗前搔首弄姿而有任何反應。他只是冷冷的透過玻璃窗覷了女人一眼,隨後垂下眼眸,看著桌面上的資料,吸吐著煙霧。

  上官祥兒一進入bluebar,立即如雷達似的搜索著四周,尋找她將近一個月沒見的阿娜答。眼光一掃,瞥向最角落,白皙無瑕的雙頰染上淺淺紅暈,美眸淺淺地笑瞇,她看見日夜思念的男人了。

  優雅的踏著步伐,臉上掛著笑意。上官祥兒一落坐,便交疊起長腿,白皙的玉手迫不及待的輕握住譚宇厚實的大掌,她,好想念他。

  譚宇的臉上並沒有因一個月不見而面露喜悅之色,反而是硬生生的擠出一絲笑容,不著痕跡地別開急欲親近他的小手。

  上官祥兒並未發現譚宇的異樣,只是開心得笑瞇了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思念的男人。「宇,這次去大陸看地還好嗎?」甜嗓的音調,將她的歡愉表露無疑。

  他這次去大陸看地就是要蓋一家屬於自己的醫院,想把觸角延伸至大陸,開擴事業版圖。她一直都知道譚為了是個野心很大的男人,也正因為譚宇努力不懈的做事態度而深深吸引她。她與譚宇是大學同學,進而相戀並一直交往到現在,畢業後她選擇進入她最喜愛的精神科,他則選擇內科。

  「嗯,還不錯,那裡適合蓋醫院。」譚宇垂頭,不想面對她那雙熱切的雙眸。

  「真的啊!那這次去就很值得了。」上官祥兒捏著他的掌心說道。

  「嗯……對啊。」譚宇思忖著該怎麼和上官祥兒說分手一事,畢竟二人有很深的感情,他真的不想傷害到祥兒。

  「宇,怎麼啦?這次回來一直蹙著眉頭呢?」她伸手想揉開他鬱結的眉心。

  譚宇撥開她的手,一抬頭,對上祥兒美麗的瞳子,他承認他還是愛著祥兒的,可是祥兒沒有能力給他要的一切。他要的是權力、金錢,這些祥兒都給不起。

  他這次去大陸,因友人介紹而認識了貸款銀行的董事長,沒想到董事長非常欣賞他,想介紹千金讓他認識。這麼好的機會他怎可以讓它從眼前溜過,這次可以讓他輕而易舉的翻身,他沒有理由為了愛情而拋棄大好的麵包。

  在大陸的這個月,他天天都與銀行千金約會,為的是討好她,捉緊她的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雖然愛祥兒,但他更愛權利。

  「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上官祥兒難得看到譚宇如此愁容滿面,焦急的問道:「不順利嗎?」

  譚宇執起桌上的高腳杯,一口飲盡杯內琥珀色液體,他必須藉酒壯膽。

  「宇,怎麼喝這麼多?小心醉了。」祥兒微蹙眉心,擔心的神色直鎖著譚宇。

  「分……手吧……」譚宇硬生生的從嘴裡吐出這三個字,眼神刻意迴避她。

  凝窒的空氣裡,上官祥兒的思緒跟著停頓,她聽錯了吧?

  「祥……」他正想打破僵局,一抬頭卻看到祥兒失魂落魄的臉。

  上官祥兒硬擠出一抹笑,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緊握住譚宇略顯冰涼的手。

  「想我嗎,宇?這一個月來我好想你。」她睜大明眸如往常般和他撒嬌,她每次對他撒嬌他就會好疼她的。這次,也會吧?

  譚宇推開她的手,拒絕之意再也明顯不過,他不想讓自己沉淪在祥兒楚楚可憐的眼眸裡。「結束吧。」他今天與祥兒見面就是要結束兩人長達五年的關係。

  上官祥兒紅潤的臉因他的話而刷白,心中完全亂了方寸,不小心打翻桌上的水杯,裡頭的液體全倒了出來,眼淚也不自覺的盈滿眼眶。

  「對不起……」她忙用紙巾擦著沾濕的衣裙。

  她不解,也不懂,她在這場愛情中做錯了什麼?她的心好慌、好慌,就像溺水者那般找不到依靠。

  「祥兒,你是個好女孩,去找一個比我更好的男人來愛你吧!」

  「為……為什麼?」她垂下眼眸,不斷的回想她做錯了什麼?她哪裡不好?

  「我可以改的,宇,你是開玩笑的吧?」

  她打開包包翻開記事本。「今天是我生日,不不不,是宇的生日。還是……什麼紀念日」,真該死,怎麼忘了!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譚宇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一顆心懸在心口。「我們結束吧!」

  「有了別人嗎?」晶亮的淚珠不停在眼中打轉,她等著他的答案。

  譚宇低著頭,以默認當做回答。

  譚宇調了調眼鏡,既然都走到這一步,對祥兒的傷害也造成了,那就全盤攤開吧。「她是銀行千金,那女人對我的事業有幫助,祥兒,這是你給不起的,我的野心是你無法支付的代價。」

  「我要和她結婚了,我很感謝你給了我五年來的美好回憶,畢竟愛情對我而言不如麵包,你會諒解吧?祥兒?」

  譚宇再看了一眼上官祥兒。「祥兒……我明天就要去大陸了,你好好保重。」

  他拿起桌上的帳單,頭也不回的走了……獨留下不知所措的女人。

  ***

  「小姐,店要打烊了,你還需要什麼服務嗎?」服務生小心的詢問眼神空洞,臉上滿是淚痕的客人。

  上官祥兒凝著冷艷的臉,輕搖著頭,站起身後,像只遊魂飄向門口。

  為什麼宇不要她了?她哪點輸給那個狐狸精?想著想著,淚珠又滾落而下。

  服務生憂心地看著上官祥兒離去的身影卻無能為力,突然,他被一聲不帶溫度的聲音給嚇住。

  「借過。」王懿冰冷至極的臉龐嚇得服務生趕緊閃到一邊去。

  王懿是bluebar內最後走的人,一整個晚上他都待在裡頭看著他最近的工作資料及行程,當他正要走去停車場時,看到前方有兩名年輕男子包圍著一名女人。

  他瞇起眼,臉色瞬間變得暗沉,他認出那名女子,是剛才在玻璃窗前賣弄風騷的女人。這麼晚了,她怎麼會在這?

  「放手!放手!別碰我!」上官祥兒扭著身軀,熟料愈是掙扎愈是被這些登徒子抓得死緊。

  「死八婆,別叫!」一名年輕人揚高右手正想往她的面容甩去。

  五掌未落下就被一名高大的男人給攫住,王懿使勁一扭,折得少年哇哇大叫;另一名年輕人看夥伴被欺負,正要從王懿身後來個偷襲,可是一見到王懿那張面如寒冰的酷臉,嚇得腿都軟了。

  「滾!」清冷的警告不帶一絲慍怒,但卻飽含了十足的威脅性。

  上官祥兒全身虛軟的癱倒在地,驚恐的直喘著氣,今天是她有生以來最倒楣的一天,被交往五年的男友甩,還被兩個年輕人欺負,她愈想愈傷心,愈想愈難過。

  抬起頭,看著背光的救命恩人,輕輕地從口裡溢出一聲:「謝謝。」

  王懿抿著唇,瞥了一眼女人後,朝他酷炫十足的哈雷機車走去。

  上官祥兒眼看救命恩人離去,連忙爬起身跟在他身後,她可不想欠他人情。「先生,可以知道您的大名嗎?」

  王懿不理會她。長腿一跨,發動引擎,騎著哈雷呼嘯而去。

  ***

  今天一上班就接到父親上官勇作的越洋電話,要她到父親長期治療的個案家中做個別照護,她本想拒絕的,沒想到父親竟堅持一定要她去。

  一下班,上官祥兒只好先繞過譚宇的住處看看,然後便來到爸爸交代的個案家前。她只要一想起譚宇,淚水便不受控制地一直滑落。她為自己傷心,為自己多年付出的感情痛心,她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譚宇要這樣傷害她?

  她拿出面紙將臉上淚痕擦淨,不斷深呼吸藉此平定紊亂的心,她不能再哭了,她不能在病人面前失態。

  她情緒稍微平復後便輕按門鈴,可是臉上剛哭過的紅腫雙眼遮都遮不住。

  過了半晌,鋁門被人給拉開……

  上官祥兒用力扯開一抹職業性的笑容。「您好,王先生,我是上官祥兒,是上官勇作醫師派我來的,我想他已和您說明。」她做了精簡的自我介紹。

  王懿淡淡地瞅著她,頭上白色毛巾覆在他剛洗好的發上,他沒說半句話,打開門後便轉身離去,拋下錯愕在門外的上官祥兒。

  搞什麼啊!真沒禮貌!兩道細眉緩緩蹙起,喃喃自語的在心中犯著嘀咕。

  那男人背對著光,所以祥兒看不清他的臉,不過她好像……好像曾在哪裡看過這雙冷冽的眼眸……

  她提起行囊,將門帶上後,一雙剛哭過的兔子紅眼立刻打量起這寬敞的客廳。

  搞什麼啊!這客廳除了電視、沙發和酒櫃,其餘一律沒有!

  天啊!她的眉挑得老高,蒼白的唇微啟,這房子和主人一樣,怪透了!

  放下手中的大皮包,環顧這偌大的公寓一圈,發現有許多攝影作品,雖然她不懂得怎麼欣賞,不過可以看得出這些作品拍得很好,幾乎有國際級攝影師的水準。

  王懿換上黑色休閒服從房內踱了出來,看到這女人在他家東張西望,冷酷地走到這女人身後。「看夠了沒?」要不是看在這女人是上官勇作醫師的女兒,他根本不會讓這女人踏入他家,更別說讓她住在這裡一個月。

  上官祥兒被突來的聲響嚇得杏眼圓瞪,緊張的轉過身來,一雙吃驚的眼瞳對上那雙森幽的豹眼。反應奇佳的她不到幾秒鐘便恢復了應有的專業素養,她可是專業的精神科醫師,情緒絕對不能被個案拉著走。

  「王先生,你的作品拍得很好。」她巧笑倩兮,並沒有把王懿那張死人臉放在心上,不過她很驚訝這男人的長相,俊美陰柔得令人移不開眼,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眸搭上緊抿的薄唇。陰柔且冷酷,任何人都會被這男人俊美臉龐給吸引吧!

  但這男人應該多點笑容,老天給他一張完美的臉孔但他卻老繃著一張酷臉,簡直是暴殄天物。

  王懿不理她,將頎長身軀倚入真皮沙發內,雙手環抱於胸。

  「哇!這張真是漂亮。」她衝到一張照片前,興奮的用手指著那張照片,「這裡我去過喔,那裡的風景真是美極了……」風景依舊,人事已非,她記得很清楚那裡是她和譚宇一塊去的,她幽幽的看著那幅風景照。

  「說夠了沒?我請你來不是要你欣賞這些東西。」他開始後悔讓這個女人住進來,並懷疑這女人只是個空有長相卻無專業素養的醫師。

  上官祥兒沒有動怒,臉上依然掛著微笑。「王先生,請您放輕鬆。我希望我們的會談是輕鬆的,我希望你別把我當成醫師看待,只需要把我當做是可以談心的朋友就可以了。」

  她可沒忘記自己只是暫時替父親來觀察王懿的情況,真正治療權還是在父親手中,她在王懿旁邊坐下,不過她才一落坐,就感受到身邊人冰冷的氣息。

  王懿輕移了位置,他討厭女人靠近他。

  上官祥兒對他刻意的疏遠不以為意,這男人的確酷得令人難以接近,原本苦澀的唇角泛起連日來難得的喜悅──這男人引起了她的興趣。愈是難纏的個案她愈是有興趣,她等會可要好好細看這男人的病史,一定很有挑戰性。

  「上官小姐,如果你要留在這裡,有幾點要求希望你能配合。」

  這男人冷冽陰騖的態度讓祥兒大呼受不了,說得好像是她死皮賴臉要留下,搞什麼啊!男人全都不是好東西!一股怒火從她胸口直衝頭頂,再由鼻孔噴出,很快的,她又穩住自己的情緒。

  王懿連看都沒有看她,眼神直視前方,口吻冷硬不容拒絕。「第一、不准隨意觸碰任何作品。第二、不准踏入我房間。第三、不准帶人到這裡。」

  「第四、不准發出任何噪音。第五、不准穿著清涼衣物在房外走動。第六、絕對不可以打開左邊最後一間房門。」簡單明瞭交代完畢,王懿站起身不給上官祥兒有任何機會回話,頭也不回地往房內走去。

  「酷」!她還真佩服這男人可以訂出這些無禮的要求。算他狠!不過她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就是要違反這些規訂,看他那張冷臉會出現什麼表情。

  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要徹底瞭解他,挖出他不為人知的一面。

  ***

  「宇,別離開我好不好?」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囉,我怎麼捨得離開你這個小寶貝。」

  「你說的喔,答應我別和那個狐狸精在一起。」

  「當然,我怎麼可能和那個狐狸精在一起呢,有你就夠啦!」

  「真的嗎?!宇,我好愛你。」躺在床上的上官祥兒一個大翻身,緊緊地用手環著枕邊人的腰,深怕枕邊人會離開她。睡得正香甜的她突然覺得臉頰有股溫熱又濕黏的感覺,誰在舔她?

  「祥兒,我得走了,我要去機場了。」

  「什麼?!不、不要……你別走啊!」祥兒緊張又焦慮的在空中揮舞著雙手,就像溺水者般找不著浮木。「你說過你要永遠陪我,永遠愛我的,宇……你別離開我……」她又哭了,這次哭得很傷心,傷心到從夢裡轉醒過來。

  張開眼,就見到一名男子邪笑地看著她,祥兒眨眨眼。這張臉不是王懿嗎?怎麼會這樣?剛哭過的雙眼充滿懷疑與不解。

  烈夜強健的體魄壓在上官祥兒身上,溫柔的抹去她流出的溫熱淚液。「寶貝,怎麼哭了?」低下頭,細細舔吻略帶苦澀的淚。

  她一定是在作夢吧?冷汗不斷滲出額頭,這不是王懿的臉嗎?美瞳愈睜愈大,眼神中飽含不解及驚恐。她是在做惡夢還是春夢?

  「寶貝,你的眼神好驚恐,惡夢嚇壞你了吧!」烈夜輕輕撥開她頰旁的髮絲,輕拭去她臉上的冷汗。

  上官祥兒發怔,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男人在幹嘛?

  「寶貝,給我些回應嘛。」烈夜眨眨左眼,魅眼發出強大電波。

  上官祥兒立刻回神,把床上的被單包裹住外洩的春光,她一向都是裸睡的,今天也不例外,於是,她迅速翻身下床。「你……王先生,你幹嘛隨便進我房間?」

  「哇!沒想到上官醫師的身材挺正點的嘛!」他像只慵懶地豹子閒適地側躺在床上,右手抵著額際,一張邪惡至極的俊顏看向她。

  不!他不是王懿。敏銳的上官祥兒很快便發現到這男人與王懿間的異樣之處,王懿不可能會出現這種笑容,更不可能句句語帶挑逗。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5:43

  第二章

  他到底是誰?

  「先生……您是王先生的孿生兄弟?」這兩個男人簡直長得一模一樣,不過眼前的男人眼神壞得更容易讓女人芳心淪陷,真是好大的反差。

  「寶貝,別先生、先生的叫,過來啊!大家都同住一個屋簷下還客氣什麼?」他拍拍床邊,挑逗地輕佻眉。今天下午那小子在和上官祥兒接觸時,他就很想出來會會她了。無奈王懿一直揉著頸子,把他壓在體內不讓他出來。

  他只好趁王懿睡著時出來會會這位冷艷、美麗地上官祥兒。

  「先生,請放尊重。」擰緊細眉,緊裹著身上的被單就怕一絲春光洩了出來。

  烈夜輕笑,他的小寶貝生起氣來還挺有女人味的,他真是喜歡。

  上官祥兒打開房門,她要去找王懿,她要問他這男人到底是誰?房間對面就是王懿的房間,她一出房門就看到王懿的房門被打開,裡頭空蕩蕩不見王懿身影。

  「人呢?」她傻眼,這麼晚他會跑去哪?

  「寶貝,找誰啊?」烈夜笑得很壞,口裡的溫熱氣息噴吐在她敏感的耳際。

  「啊!」她被嚇了好一大跳。「別靠我那麼近。」

  「上官醫師不管什麼表情都好美麗。」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王懿呢?」她和他保持安全距離,爸竟然沒告訴她,王懿家裡還有別人。

  「怎麼了?你想他啊?有我就好啦!」烈夜一步步向她逼進,邪美冷峻的面容就快要親上祥兒顫抖的唇。

  靈光一閃!她動作迅速地閃開他的步步進攻,拉著被單衝到房內,從大皮包內找出王懿的病歷,一定是的!如果她沒有判斷錯誤,他們兩人根本就是同一人……

  烈夜仗著天生的優勢搶過上官祥兒手中的病歷。「寶貝,看什麼書啊!我們來做更好玩的事,漫漫長夜,芳心寂寞的男女,正是乾柴遇上烈火的好時機。」他的眼神緊鎖住她。

  「病歷還我!」上官祥兒快被這男人逼瘋了,一股火氣在胸口凝聚。

  烈夜沒想到他的寶貝在盛怒下的面容仍顯得艷光四射。「親我一下!」他把右臉頰迎向她。「親一下就還你。」手指指著右臉頰,等著美人獻吻。

  「還我!」祥兒怒瞪著他。

  烈夜等不到吻,乾脆自動地在她氣紅的右頰上啄吻了一下。

  「你……」她氣得杏眼圓瞪,頭上的青筋爆掉三根。

  「還你。」他頑皮地奉上手中的病歷。「寶貝生起氣來還是好美。」

  上官祥兒一把奪下病歷,賞他一個白眼,而烈夜還是老神在在的對她邪笑著。她立刻翻開第一頁,看了眼診斷書,果不其然,解離性疾患的多重人格。

  老天!她竟碰上了她一直很想接觸的人格分裂,剛剛的不愉快在看到診斷書的那一刻全部一掃而空,在臨床上要遇到多重人格是很困難的事,而這事竟讓她碰到了,難怪爸爸非要她來和王懿會面。天啊!她可得好好把握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烈夜從她的身後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往懷裡,擁緊的雙臂不讓她逃脫。

  「放手!」上官祥兒扭著身子,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好一大跳。

  「不放!」烈夜抽掉她手中的病歷往桌上一扔,把她的身子扳正,頎長的身軀朝她壓去,二個人就這樣交疊著身子倒向柔軟的床鋪。

  上官祥兒對於二人過於親密的姿態羞紅了臉,像只蟲子般蠕動著姣好的身軀,身上的白床單也因她的扭動而滑落至腰際。

  「王先生你放開我!」她想伸手推開他,可是又要顧及自己的春光外露,因而將兩隻手護在胸前,皺著眉心,瞠大雙眼瞪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她緩緩吸吐,穩定自己的情緒,想辦法理出思緒。她絕對不能慌,不能亂了手腳,她不斷在心中告誡自己,她要瞭解眼前這另一個人格。

  「寶貝,你真是特別,一般女人被我這樣壓著早就對我上下其手了,只有你無動於衷。」他用著情人般的愛撫在她細如凝脂的香肩上滑動。

  「你不是王懿,你是誰?」她絕不能自亂陣腳。但這男人深情的凝視真的很容易讓人淪陷,沒想到同一張臉卻有如此迥然不同的魅力。

  「寶貝,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對我有興趣喔。」烈夜對這張臉蛋可是很有自信,他才不像王懿那小子老闆著一張臭臉,可惜了老天給的俊美臉孔,他這個人可是極盡所能的展現啊。

  「對啊,我對你可有興趣了。」她機靈地順著他的話接下。

  「喔,比王懿還來得有興趣?」他笑睨著她。「你很聰明,知道我不是王懿,你是第一個發現事實後還如此冷靜的。」只有她是特別的!知道他與王懿的不同。

  「當然,我可是專業的精神科醫師。」綻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她發現自己的生活又重新有了新目標,現在她要徹底瞭解眼前這位一體兩面的男人。那樣也好,當她全心投入工作時就可以暫時忘卻磨人的情傷。

  「我愛上你囉,寶貝。」烈夜的眼眸透露出一股激賞。

  「謝謝,不過我不愛你,但是我對你和﹃他﹄都很有興趣。」

  「我叫烈夜。」他在她柔嫩的頸側用力吸吮了一下,疼得上官祥兒眉頭輕蹙。

  烈夜,一個如烈火般的名字已不知不覺刻印在祥兒的心裡。

  ***

  上官祥兒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前的自己,冰涼的左手輕撫上右邊的頸子,如硬幣大小的殷紅在她白皙的頸項顯得益發明顯。她依稀還可以感受到製造這塊殷紅的主人那燙熱的唇、那火熱的眸、那充滿罷道及挑逗的口吻,唇角不自覺的上揚。

  昨晚,烈夜在她頸上用力吸吮之後整個人壓在她身上,沉甸甸的重量令祥兒發現烈夜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王懿那張熟睡後仍舊顯得冷硬的臉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兒來的神力,竟可以讓她把一個一百八十幾公分的男人拖回房內。

  她並不希望王懿在她房裡睡著,因為她並不想對他做任何解釋。依她之前在學校學習多重人格時,最原始的人格是不知道其他人格在做什麼、在想什麼。所以,多重人格的原始人格常常會有「時間消失」的困擾。

  上官祥兒若有所思的回想著昨晚與烈夜交手的畫面,輕輕搖頭,為之失笑,真是奇特的案例,兩個人格竟有如此大的反差。

  王懿的兩個人格就他與烈夜,他又是如何分裂成兩個人格呢?

  她把頭髮往上盤好,拿出黃白條紋的針織衫及窄裙套上,選了同色系的絲巾繫在頸間,剛好遮住那引人遐思的嫣紅。

  她決定了!與其一整天待在家不如和王懿一同去工作,她要以他專屬醫師的身份在他身側好好觀察,非得讓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不可。

  看了表一眼,早上六點,她相信王懿應該還沒出門,買個早餐給那冷冰冰的男人吃吧!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

  半晌,祥兒買好了早餐並泡好了一杯香醇可口的拿鐵,整間屋內充斥著咖啡的濃郁香味。祥兒拉開屋內的黑色窗簾讓屋外的暖陽照射進來,把這陰森森的屋內照得光亮一片。她十分享受眼前的美食,並愉悅地享受著今早的朝陽。

  當她享受得入神之際,房門的開啟聲拉回了她的注意,一回頭,冷不防對上王懿那張嚴厲的表情,她嚇了一跳。

  祥兒拉回眼光,選擇不看他深沉寒冷的面孔,他的冰冷不是她能抗衡的,為免被千年寒冰所凍傷,她選擇繼續吃她的早餐。這時,她竟開始有點懷念烈夜了……

  「剛買的早餐,趁熱吃吧!」她嘴裡咬著土司,淡淡說道。

  王懿沒有搭理她,提起提包往肩上一攬,逕自穿上黑色皮靴,往門口走去。

  祥兒放下手中的早餐,朝王懿的方向走去。「你要上班了嗎?不吃早餐嗎?」她刻意忽略他的冷漠。

  「喂!你等等!」她轉身衝回屋內拿件外套披上,她也要跟著去。

  無奈他的一大步就是祥兒的兩小步,她追得好辛苦,他竟完全不體恤她,幾乎是把她當隱形人看待。祥兒跟著他追到地下停車場,而王懿只是快步走著,他真的很後悔讓這女人住進他家。

  「王懿,等等我!」踩著高跟鞋穿著緊身裙的祥兒追得好辛苦,情及之下,祥兒乾脆拉住他的手臂,這樣他總算跑不掉了吧!

  王懿冷酷的把手甩開,他討厭女人碰他,停下步伐,轉個身低頭狠狠地瞪她一眼。「你跟來做什麼?」聲音冷酷得不帶半點溫度。

  祥兒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愈酷她就笑得愈燦爛。「我決定以隨行醫師的身份和你一同去上班。」兩手插腰不容拒絕,說得振振有詞。

  王懿不為所動地冷著臉,懶得和她廢話。走向他的重型機車,一腳跨上。

  祥兒跟在他後頭,不死心地緊揪著他的衣袖,好熟悉的感覺襲上祥兒心頭,她想起來了,那天把她從登徒子手中救出的,是他!是王懿!

  「你……」目光凌厲的掃視著她,這女人已經犯了他的大忌。如果她不是女人他敢保證他一定一拳揮過去。「放、手!」

  「是你救了我……」她想起來了,難怪當初見到他時就覺得份外熟悉,冷酷的模樣以及這台炫麗的黑色重型機車。沒錯,她絕不會認錯!

  王懿冷凝著臉,技巧性地推開她,重型機車從她身側狂嘯而去,獨留她一人。

  她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女人!如果追不到他就有辱上官家族的列祖列宗。她快步跑向她的寶藍色小車,發動引擊連忙追了出去。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開車的技巧竟會那麼好,小車穿梭在水洩不通的大馬路上游刃有餘。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她已追上王懿那部亮眼的黑色重型機車,好車配酷男,她不禁欣賞了起來。

  寶藍小車停在他身邊,搖下車窗,露出個花漾般的笑容,巧笑倩兮地看向他。「好巧啊!王先生,我們又碰面囉。」

  王懿冷覷她一眼,很快地便把頭轉回來,催足油門衝了出去。

  祥兒不死心地追了上去,她才不信四個輪胎會輸給兩個輪子。

  大馬路上根本是上演了警匪追逐賽的驚險畫面,只是角色由警匪變成了醫生與病人。

  祥兒追得好辛苦,但她絕不放棄!反正她有他公司的地址,不怕、不怕!

  她拿出皮包內的紙張,看了眼王懿公司的住址。

  ***

  祥兒交疊起長腿,坐在攝影棚的角落,欣賞著棚內的佈景及掌鏡的男人。

  她可是打著王懿的名號才好不容易進入他的工作領域,不過她可沒說她是他的醫生,而說她是他聘用的助理,這才混了進來。剛進這個攝影棚時她結實地被嚇了一跳,佈景一片墨黑色,牆面上只掛了幾盞微黃幽暗的燈火,她還以為自己誤闖鬼屋,沒想到他們是為了拍攝國寶級的物品,所以採用黑色底來襯托這尊貴之物。

  祥兒打量起王懿認真的背影,這可是她第一次注意譚宇以外的男人。他那張百看不厭的面容,真是上帝的精心傑作,陰柔、俊美的臉龐搭上那冷峻的氣質,真的是很吸引人。

  她不禁在心中打趣地想著,如果換成是烈夜在拍攝,又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

  一個似火;一個如冰,二個極端角色揉和在這張面皮之下,真是奇特、奇特。

  她對這個男人真是愈來愈有興趣了。王懿的工作是攝影師,那烈夜呢?不會是午夜牛郎吧?她為自己突來的想法噗地一笑,完全沒發現有道冷冷的目光正向她掃射過來。

  王懿工作之餘並沒有多加搭理這個該死的女人,他盡量把那笑得燦爛如花的女子當成隱形人,每當眼神交會之際她總會對他綻開一抹艷麗的笑,但他可不會被任何女人左右自己的心情。

  然而王懿自己卻沒發現,今日的他總是心不在焉,目光一直飄向那個女人,他厭惡的睨了她一眼。「休息。」王懿淡淡地說道。

  所有工作人員一聽到這句話,紛紛大吐了一口氣,倒下的倒下、喝水的喝水、抽煙的抽煙。拍攝的工作團隊都知道「王鬼才」對於拍攝的要求極高,常常拍一個畫面就得弄到三更半夜,他「王鬼才」不累,他們一班兄弟都快累垮了。

  祥兒拿了一瓶水走向隱身在角落的豹子。「喏,給你。」美麗的眼瞳直勾勾地望向那雙深幽如潭的豹眼。

  王懿看都沒看,一逕轉過身,他將煙叼在嘴上,深吸一口,讓裊裊煙圈在眼前飄蕩。

  祥兒隨著他轉身,硬是要站在他面前。「請你喝的,不收錢。」

  王懿格開她的手,眼神轉陰鷙,「滾開!」

  天啊!她有那麼令人討厭嗎?祥兒一雙美瞳瞪著高大挺拔的背影而去,垮下肩頭,無奈地搖搖頭,這男人真的好冷漠。

  突然,一隻有力的大手搭上她的纖肩,祥兒回眸,對上一名粗獷的男人,男人嘴裡叼著煙,一雙單鳳眼微瞇地看向她。

  「你……」祥兒正想詢問,不料男人比她快一步說道。

  「我叫大雕,那傢伙總是那張死人臉,不過那無害的。」大雕拈熄嘴邊的煙,亮出一口白牙。

  這是在安慰她嗎?「您好,我叫上官祥兒。」漾開一抹笑容,這男人並不討人厭,雖然粗獷但又帶點大男孩的氣息。

  「我是王懿的Partner,你不是他的助理吧?」大雕一眼便看穿,這人穿著那麼時尚,就像名OL,怎麼可能是那傢伙的助理。況且,認識他那麼久,也沒見他請過什麼鬼助理。

  「嗯。」祥兒投以讚賞的眼神。

  「你很不錯喔,工作團隊裡一個女人都沒有,你可是例外。他是頭一遭讓女人進來耶。你們兩關係匪淺吧!」深吸一口煙,吐出朵朵煙圈,豪邁地扒梳頭髮。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有男朋友了。」她不承認自己已和譚宇分手。

  「有男友啦!我還以為我有機會呢!」大雕佯裝沮喪,此舉逗得她笑開懷。

  在祥兒和大雕聊得愉悅之際,一點都沒發現在遠處的角落,有個男人陰鬱地暗下眸色打量她。

  「我知道了。」手抵著下巴,揉著早上未刮的鬍渣。「你是醫生吧?」

  祥兒吃驚的瞪大眼,她真驚訝這男人這麼快速就能猜出她的身份。「你怎麼知道?」

  「別崇拜我!其實我和烈夜也很熟。」他不避諱的告知祥兒。「剛開始知道他體內有另個靈魂時我也嚇了一大跳,那時,我才知道什麼叫雙重人格,每次當他壓力大時,烈夜就會出來。」

  祥兒邊聽邊點頭。「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嗯,你是上官醫師的女兒吧?」他大剌剌地躺在地板上,仰看祥兒漂亮美艷的臉孔。

  「是的。」祥兒誠實以對。「很高興認識你,大雕先生,照你這麼說,王懿只有烈夜另一個人格囉。」

  「別喊我先生,大雕比較親切。就我所知,只有烈夜沒錯。」他據實以告。

  「你知道王懿是從何時產生人格分裂的?他小時候有遇過什麼事嗎?」祥兒想知道的事實在太多了,她好想趕快解開這一團團的迷雲。

  「我只知道那傢伙是孤兒,其他的我就不知了,王懿和烈夜都絕口不提以前的事。」不管他和烈夜混得多熟,烈夜從不提起王懿的事,而王懿那酷小子就更不可能說了。

  祥兒用手支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麼似的,思緒飄向遠方……

  ***

  子夜時分,祥兒坐在書桌前用著電腦,記錄今天與王懿的互動。

  她按了傳送鍵將今日的記錄寄給在美國開會的爸爸,她有太多問題想問,可是老爸竟然什麼都不和她說,而是要她用這一個月的時間親自收集資料。

  天啊!要她對上那張冷冰冰的面容問出資料比登天還難。對了!與其要在王懿身上問出個所以然來,不如問烈夜比較快。

  當祥兒想到烈夜時,一張俊帥至極的臉龐立刻貼在她頰側把她嚇了好一大跳。

  耳旁的溫熱氣息拉回了她的神智,祥兒反射性地推開他,「你……你怎麼一聲不響地跑出來?」她怕他又吃她豆腐。

  「有嗎?這我家耶!」烈夜把她整個人拉起,有力的雙臂圈緊她的腰肢,讓她柔軟的胸脯緊貼在他結實的胸膛。

  「放開我……烈夜……你……你離我遠一點……」祥兒又羞又氣。

  烈夜噙著些許逗弄與邪氣的笑容懶懶地開口。「甜心寶貝,有沒有想我?」他緊緊地抱住她,霸道地感受她獨特的嬌媚氣息。

  他乾脆將臉埋在她香軟的頸窩,深吸一口氣,汲取她身上的香味,。

  「烈夜,別用鬍子扎我的脖子,好癢哪。」她的頸子被烈夜新長出的鬍渣刺得癢癢疼疼的。

  烈夜無視於她的哀號,這回竟把臉埋在她胸口,感受她胸前的那片軟綿!

  「放我下來!烈夜!你……不要……」不要把臉埋在我的胸部。她說不出口,硬生生的把話往肚裡吞。

  不要怎樣?我想聽。」壞壞的挑起眉,烈夜此時的模樣壞得令女人心醉。

  「烈夜,請你放尊重!我是你的醫生耶。」她拚命用手推拒,無奈他就像塊巨大的磁石,吸附在她身上推也推不走。

  他貼在她耳旁低語。「對!你是我的甜、心、醫、師。」他笑的很邪魅,眼瞳裡儘是挑逗。

  腦子在冷靜與思考中快速地運作著,她不能再讓他這樣壓著她。突然,靈光一閃,祥兒一反常態地捧住他的臉,定定的盯著他瞧。「烈夜,別壓著我,你起身,我就答應……吻你一下。」反正只是個吻,豁出去了!

  「我覺得這樣抱著你很舒服呀,又軟又香……」他又把臉埋在她的胸脯,一臉陶醉。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5:57

  第三章

  「烈夜,那吻兩下?」她怎麼淪落到此田地,竟然還要和他討價還價。

  烈夜懶懶的抬眸。「兩下,那我想親胸脯!」左右雙峰各親一下,光是想像,烈夜就慾火焚身了。

  「不行!」祥兒板著臉,這男人怎麼那麼難搞!

  烈夜嘟起嘴,佯裝可愛,他知道祥兒有點惱了。「甜心寶貝,別板著臉。」他不喜歡他的女人板著臉對他,那多沒趣!

  烈夜見她不理他,只好屈服。「好吧!那我吻你兩下好了。」他才不要甜心寶貝吻他,她一定會偷懶,吻得不夠帶勁。

  他把她的臉扳過來,尋著她微啟的小口,薄唇封住,很挑逗、很狂放的與她頻頻閃躲的丁香小舌糾纏,他放肆地輕嚙她的唇,讓她口內佈滿他獨有的氣息,他的吻,強勢中帶著罷道。

  烈夜滿意地看著那雙唇泛著火紅光澤,熱情啃咬過的紅唇顯得更為飽滿誘人,忍不住又低頭輕舐了一下她的小嘴,感受那雙瓣的溫度。

  「剛好兩下。」

  「你……」祥兒吃驚地瞪大雙眼,雙頰酡紅。

  「烈夜,我有男朋友了。」就算沒有男朋友她也不會接受他。

  「喔。」他淡淡應了一句,不以為意。

  「他在大陸。」

  「嗯……」舔著她滑嫩的香肩。

  「也是醫生。」

  「嗯……」她繼續說,他烈夜大爺繼續親。

  「烈夜!放尊重點!」她氣極了!這男人講也講不聽,豆腐都快被他吃光了。

  「我想去夜店玩,如果你陪我去,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話鋒一轉,就算她的寶貝有男朋友又如何?那個男人一定沒他好。

  「真的嗎?」祥兒抬起一張粉嫩小臉看著他,她想知道王懿所有的事。

  「真的。」他舉起右手保證道。

  ***

  PUB裡,男男女女在舞池內陶醉地搖擺身軀,鼻息交錯中,空氣佈滿了嗆人的煙味及令人昏昏欲睡的酒香味。

  祥兒從沒來過這種場合,也從來沒有想來過,看看自己身上OL的穿著,再看看舞池內穿著惹火的妙齡辣妹們,她,顯得非常突兀。

  烈夜剛才還熱情邀她共舞,天知道她根本就是同手同腳,跳得舞哪能看!

  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早上看王懿工作,晚上看烈夜飆舞,她還用睡覺嗎?她真快被這兩個人格給整慘了。把眼神瞥向在舞池中的焦點,那個男人既狂又野,整個人被一股迷人的活力包裹住,烈夜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引來身邊的粉蝶兒聲聲呼喊,他儼然就像天生的明星、閃耀的發光體,刺眼得令人無法乎視他的存在。

  同一張臉竟差別這麼大,一個冷默得令人想退避三捨;一個熱情得令人不敢領教。

  而且,她吃驚的發現,他們兩人之間的穿著也是大相逕庭。王懿偏愛黑色;烈夜則喜歡亮眼的色彩,就像他本人一樣亮眼炫目。剛才烈夜載她來時,她以為烈夜會騎王懿的車,沒想到他騎的卻是另一輛銀色的重型機車!

  兩輛車停在一起,那王懿知道另一輛是烈夜的嗎?那他們兩人會彼此溝通嗎?好多問題等著她去解開。

  百般無聊地往舞池瞥去,烈夜正像王者般夾帶迷人氣勢朝她這邊移步過來。而他左邊跟著的是大雕,但那右邊戴著墨鏡的男人是誰?祥兒瞇起眼,看不真切。

  隨後烈夜率性地坐在她身邊,大手環住她的腰際,這舉動好似在向眾人宣示她是他的女人,其他女人閃邊涼快去!

  舞池中的女人將目光全都投往她身上,令祥兒備感壓力,她與烈夜之間是清白的,還被人掛上﹃莫須有﹄的罪名,她是招誰惹誰啦?

  她用力回瞪舞池中挑釁的眼神,並移動了一下尊臀,拉開與烈夜的距離。

  烈夜反而緊圈著她的腰肢,把她拉向他,親匿的捏捏她的俏鼻,不管週遭注視的眼光,他大爺現在的眼裡只容得下他的甜心寶貝。

  「寶貝,怎麼繃著臉?」他恣意的當著眾人的面前吻起她柔軟的頰側。

  「烈夜,別這樣。」她眼帶歉意的對坐在另一邊的大雕頷首。

  眼神瞥向另一頭看起來壞壞的男人,那男人只是一逕的喝酒,連瞧都沒瞧她。

  「寶貝,別看我以外的男人。」烈夜發現她的眼神直朝孫本庭打量,罷道的將她的臉轉向他,他不喜歡他的女人打量別的男人,就算是他的朋友也不准!

  「烈夜,別再叫我寶貝了,我說過我有男朋友了。」

  烈夜不理她,轉過頭對一旁猛對美眉放電的大雕喊道:「這是我的女人,替我看緊她,別讓她被王懿凌虐。」他知道王懿今早是如何冷漠地對待他心愛的寶貝,可惜,他一直想出來制止卻一直出不來。

  他每次只能等到王懿熟睡後,才找到機會出來活動。

  「是是是。」大雕配合的應道,繼續和他新看上眼的美眉調情去。

  「烈夜,你怎麼出來了?」戴著墨鏡的孫本庭隔著鏡片看向烈夜。

  要不是大雕聯絡他,烈夜今晚要去PUB,他還不知道烈夜已經出來了,王懿不是一年來都控制得很好嗎?怎麼現在「他」又跑出來了。

  為了王懿的名譽著想,他今天是特地來看緊這個色小子「烈夜」。

  「我出來你不高興嗎?難道我出來會會老友也不行嗎?」烈夜圈著懷中女人的軟綿身軀,挑釁的對孫本庭挑眉,他對本庭方纔的話感到刺耳極了。

  「烈夜,回去吧!這個身體是王懿的,不是你的。」孫本庭好心勸道,他知道烈夜這男人不好惹。

  「哼!那你為什麼不去問王懿,為什麼他那麼沒用?遇到壓力就躲起來,要我出來替他面對。」烈夜點燃手中的煙,眼神悠悠地看向前方,此時表情漠然的他,像極了平時的王懿。

  祥兒偷偷抬眼瞧著吸吐著煙的烈夜,這兩個人格到底怎麼了?遇到壓力?王懿有壓力嗎?他看起來宛如永遠的強者,為什麼她聽不懂烈夜及孫本庭的對話。

  「我會再找王懿好好談談,你先回家吧!王懿明天還要工作,你這樣揮霍他的體力是不行的。」

  「哼。」烈夜冷哼一聲。「他若沒體力拍,我可以替他掌鏡。」他巴不得想要永遠佔有這個肉體。

  他的能力並不亞於王懿,如果沒有他的出現,這小子能得到「王鬼才」的封號嗎?為什麼他就得做個見不得光的影子,他實在很不服氣!

  細心的祥兒已發現到身旁男人隱含的怒氣,雖然烈夜表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可是她卻能感受到他話裡及眼神裡的「不服」,她意外發現烈夜的另一面。

  「烈夜,我知道你覺得不平,可是……」孫本庭還想繼續說,卻已被他打斷。

  「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聽你說教的,我和那小子認識你的時間一樣長,為什麼你只把「他」當朋友?」

  「不,你和王懿都是我的朋友,只是……我希望你們和平相處,我不希望看到王懿辛苦建立的事業消失。」他知道王懿很執著於工作,事業簡直是他的生命。

  「哈哈,那你就錯了,你為什麼不說是王懿毀了我的事業。」他的攝影能力甚至凌駕於王懿之上,只是那小子一直不承認「他」比他強罷了!

  一旁的大雕雖與身旁美眉打情罵俏,不過注意力還是放在他們兩人的對話上。

  「本庭,別說了。」對大雕而言,大家都是好哥兒們,沒必要為了這些事破壞感情。

  烈夜就是烈夜;王懿就是王懿,都是他的好哥兒們。

  烈夜揚揚唇角,不想再與孫本庭周旋下去,他低下頭,在祥兒耳畔低語。「小寶貝,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說完,拉起祥兒的小手往PUB的門口邁去,孫本庭則在他們倆離去的身後大喊道:「烈夜,那個身體不是你的!」

  烈夜僵了一下,但很快的又拉起祥兒的手,既然身體不是他的,那他又是誰?他是為什麼而存活?

  ***

  寂寞的街頭,緩慢的腳步,灰色大衣任由夜風鑽進袖口隨意擺動。烈夜嘴裡叼著煙,煙頭在黑夜中一閃一閃的發著微光,裊裊白煙隨著涼風吹至在烈夜後頭的女人。祥兒微蹙眉,緊緊地跟在他身後,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走至噴水池邊,池裡的水柱還在狂舞的展現美麗的水花,烈夜停下步伐,旋過身體,幽黑的眼瞳裡有著揮之不去的落寞,水花變成霧氣灑落在烈夜及祥兒身上。

  「我是誰?」烈夜雙手插於褲帶,懊惱地垂下肩膀,他想佯裝不在乎,可是他辦不到!他很在乎自己在別人心裡的份量,所以他一直都想藉由別人的眼睛來看清自己。

  「你覺得你是誰?」祥兒冷靜地把問題丟還給他,這個問題不是問她,就能夠給予答案的,她想知道烈夜認為自己會是誰?

  「我不是影子!」烈夜突然對著天空大吼,好似在對誰發脾氣。

  「我不是王懿的影子!我是烈夜!聽到了沒?我是烈夜!」一聲聲發自心裡的吼聲在幽暗的空氣中迴盪、徘徊,久久不散……

  祥兒聽到這深沉的狂吼不覺心揪得難受,她心疼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像名發狂的豹子般拚命地嘶吼,似乎想證明自己是存在這世人所認定的世界裡。

  祥兒等他發完火,緩緩地走至烈夜跟前,拿過他指間裡夾著的香煙。她從不抽煙的,然而今天卻破天荒的將那根煙移至唇邊,兩片唇瓣夾著煙頭,輕輕的吸了一口,尼古丁立刻嗆入她的鼻腔內,害她難受得頻頻流淚。

  烈夜被她的舉動給逗笑了,方才惱人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他愛意十足地把祥兒攬在灰色大衣裡,緊緊地將她包覆住。

  「蠢蛋!不會抽煙還學人抽煙,回去練個幾百年再來我面前「秀」。」他緊緊地抱著她,將臉深深地埋入她的頸窩。

  他恢復了,恢復成她所熟悉的烈夜了。

  「為什麼不問我?」他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現脆弱的一面,他以為她會巴著他問他一些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但出乎意料,她並沒有這樣做!

  「我該問什麼嗎?」她輕笑出聲。

  「你很帶種!」讓他忍不住愈來愈喜愛她。

  「你也不賴!」她不居功。

  「為什麼你不閃躲?」平常這樣抱著她,她總是哇哇大叫,急欲躲開,為什麼今天竟願意讓他安靜地擁著。

  「這個特別服務不好嗎?」也許……她心底的一根心弦已被他觸動了吧!她不忍心推開烈夜,不忍心推開這個看似狂妄實則脆弱的男人。

  「今晚陪我,好嗎?」烈夜環住她的纖腰,把她的身子緊密地往自已貼合,感受著她的芳甜。

  ***

  清晨五點,天還未亮,整片山林裡仍是黑鴉鴉的一片。

  活了二十七個年頭,她第一次累到站著睡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床上的。應該是烈夜帶她回來的吧,才睡了三個小時就要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她眼冒血絲,只覺得萬般痛苦。

  說什麼要拍早晨山林間的風光,所以要早起,其實她是可以不用跟來的,可是她不想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她得跟在王懿的身邊察看他的一舉一動。

  腳步每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般的物體,一個團隊約莫五、六人,全都是王懿隨行的夥伴們。以她一個女孩子的體力,根本不及那些大男人的氣力,又加上她嚴重睡眠不足,更是跟不上那幾個大男人的腳步了。

  走著走著,祥兒覺得自己的背包好像變輕了?她好奇地轉過身察看,只望見一雙對她笑得燦爛的雙眸。「大雕!」大雕將她身後的大包包提起。

  「要不要我幫你背,這些東西好像快把你壓垮了。」嘴裡叼著煙,乳白色的煙霧在四周繚繞。

  「謝謝。」她由衷感激。「一大早吸煙不太好吧!」

  「一大早?對我來說不算一大早。」大雕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煥發。

  「你不是昨天還與烈夜一道去PUB,怎麼不見你有倦意。」她真佩服這男人的好體力,昨天她還親眼見他在舞池裡玩得很是瘋狂。

  「上官小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都是兩天才睡一次覺的。」伸出右手把嘴上的短煙往樹幹上一擰,低頭又燃起了另一支煙。

  上官祥兒杏眼微睜。「兩天才睡覺?你四十八個小時才睡覺?」

  「是啊,一睡就睡十幾個小時。」吐了一口輕煙,看著乳白色的煙霧在山間緩緩擴散,這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什麼,他這個習慣已經持續有五、六年之久。

  「對了,昨天烈夜還好吧?」大雕隨意蹲坐在地,他很擔心本庭昨天衝動的話會對烈夜有所影響,他知道烈夜這個人是很看重本庭這位死黨的。

  「烈夜……還好啊,不過看得出來他滿沮喪的。」她沒忘記昨夜烈夜那挫敗的吼聲,似乎在控訴上天對他的不公。

  「那傢伙很迷人吧?」大雕玩味的問著,女人只要對上烈夜那張俊美的容顏,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更遑論那小子嘴甜得有如含蜜,女人根本是一窩蜂地對他投懷送抱。

  「呵呵……」祥兒搖頭失笑,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看向王懿冷漠的背影,他冷得令人著迷,美得讓人心醉。

  「王懿比較迷人,還是烈夜?」他突然很想知道這位女醫師的眼光。

  「這……當然是大雕先生最迷人。」祥兒機靈的話鋒一轉,誰比較迷人對她而言並不重要,她只是位醫師,她有她的分寸。

  「哇!沒想到我深得上官醫師的青睞啊!」大雕笑咧了嘴,一口白亮的牙齒登時現出,耀眼得像溫暖的日光。

  「大雕,助我一臂之力,幫我製造可以和王懿獨處的機會。」她要主動出擊,但她也需要大雕幫她推波助瀾。

  「哈哈哈!」大雕心情爽快,豪爽地一口答應,拍胸脯保證道:「放心!看在上官醫師迷戀我的份上,我大雕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祥兒幫他接下話,兩人快樂地朗聲笑著。

  ***

  王懿謹慎地交代每個人等會要負責的工作,他一一檢視過所有人身上的配備。

  「大雕和我一組,小西小東一組,阿豹小狗一組,分為三組。如果沿途有看到好的風景先用數位相機拍下,記住是在那個點所拍攝,三小時後集合,大家再討論哪裡適合這次主題的最佳景點。如果沒有問題,個自行動,有事手機聯絡。」王懿一眼都沒看杵在他們中央,從頭到尾始終被摒棄在外的上官祥兒。

  王懿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突地,停下腳步,轉身警告大雕。「動作快點!我不想因為「外在因素」而耽擱今天的行程。」

  大雕低頭附在她耳側。「安啦!他的意思是你和我們一組。」

  祥兒無奈地揚起一抹苦笑。「我該高興嗎?「外在因素」?」這男人連她的名字都不願意叫,還把她列為因素而不是高等生物──人,祥兒欲哭無淚。

  「哈哈哈!不錯了啦!至少那傢伙還肯把你列為外在因素。」大雕豪邁的仰天狂笑,洪亮的笑聲迴盪在安靜的樹林。

  「那我還真謝天謝地!」祥兒無奈地聳聳肩。

  「上官醫師,不要說我沒給你製造機會喔,你現在快步走到他身邊,緊緊地黏在他身側,我會在後頭愈、走、愈、遠的。」大雕以祥兒能聽到的音量在她耳邊說道,用眼神暗示著。

  聰明的祥兒一聽便知大雕話中有話,機靈的對大雕眨眨眼,伸出手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去吧!」大雕嘴裡叼著煙,輕拍著祥兒的肩頭。

  祥兒踏著快樂的步伐,加快速度朝著前頭的黑衣男子走去。她簡直是卯足勁地跟上他的腳程,山路蜿蜒崎嶇,祥兒好幾次都差點被路上的石子絆倒,幸好她福大命大沒跌入山谷,追了許久,終於跟上他的腳步。

  她雖然氣喘吁吁,卻很努力地擠出一抹微笑。「今天天氣真好。」

  王懿一點都不理會跟在他身邊的女人。

  「難怪有人說早睡早起精神好,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不理她,沒關係,她非要吵到他受不了為止。

  沉默、冷僻……王懿表情冷得可以把空氣凝聚,氣氛凝重得連風也拂不動。

  「我們要去哪?是走這條路嗎?等等我啊……」祥兒努力跟上他的腳程。不管她說了多少話完全得不到王懿一絲回應,甚至連悶哼一聲都沒有。祥兒不禁悲從中來,這男人真是太難搞定了!她發誓,這輩子絕對不與這種男人交往。

  祥兒因為陷入自己的思緒,以致於根本沒看到地上的石頭,不小心往前絆了一跤,軟香的身子竟往王懿寬厚的肩臂倒去。

  王懿迅速地扶住她,確定這女人站穩後,下一秒便毫不客氣的推開她,嫌惡的拍拍衣袖,一張俊美的臉冷酷得足以嚇死所有生物──包括上官祥兒。

  祥兒見到他那眼底鄙視的神情,氣得牙齒直打顫,她有那麼髒嗎?竟然還拍拍衣袖,好像她是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怒火直往腦門衝去。

  「東西拿來。」王懿停下腳步,他已找到他想要拍攝的景點。

  「什麼?」祥兒一雙漂亮水眸充滿不解,她傻傻地將手放在王懿的手上。

  王懿一感受到她那柔軟的手心,狠狠瞪了她一眼,瞬間抽回手。「大雕呢?」低沉的嗓音陰寒地像是地獄來的使者。

  「我不知道。」

  「給我腳架。」

  「喔……好……等等……」腳架是吧!早說嘛,她把剛才大雕和她交換的背包給放下,拉開拉鏈,東翻西找尋著腳架這種東西。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6:12

  第四章

  到底在哪裡呢?她埋頭苦找,額上沁出微微薄汗。

  王懿看不下去,把她的包包搶了過來,他不想再看到這女人的白目行為。他拿出背包裡的折疊腳架後,逕自在他看好的景點架起腳架準備拍攝。

  祥兒皺起眉,她怎麼知道那東西就是腳架啊?她不怕死的走向王懿身側。「好美啊!」她大口地呼吸,感受著森林的芬多精以及眼前美好的山林景色。

  「滾!」王懿沉著臉低咆,極力壓抑心中的怒氣,這女人怎麼那麼礙眼!他一定要叫大雕把這女人給趕走,少來妨礙他工作。

  「不好意思,擋到你了。」祥兒不好意思地吐吐舌。

  她識相地閃到王懿身後,雙手環胸看著他認真調焦拍攝的背影,她沒忘記昨晚烈夜在PUB裡也提起他會拍攝。

  真是奇妙啊,兩個人格竟然都從事同一份工作,照學理來說,人格與人格間都有各自領域的工作。奇妙的是,他們倆既然都從事攝影,那為何負有盛名的是王懿而不是烈夜?難不成是烈夜以王懿的名義發表作品,把所有功勞都歸於王懿?

  雖然昨晚她極度疲倦但她可沒忘,烈夜在水池邊大吼著不要做王懿的影子。

  影子?祥兒深鎖著眉心,為何烈夜要做王懿的影子?愈想愈入神,完全沒發現眼前的男人已將架在腳架上的相機給卸下,拿著相機的手往身後的祥兒遞去。

  突然,「匡啷」聲劃破寂靜,十幾萬的相機就這樣硬生生的掉在地上,還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並往旁邊的山崖直直墜落。

  「啊!」天啊!祥兒回過神就看到這副景象,她急忙地想搶救那台命在旦夕的相機,可惜,相機在她及他的注視下就這樣掉入山谷……

  「我……」祥兒懊悔不已,這回她真的完了!她根本不敢看向王懿,更不敢想像他的臉已經鐵青成什麼樣子。「我、我、我……下去拿。」

  亡羊補牢,猶未晚已。祥兒蹲下身找尋相機的屍體,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再怎麼說她也要把「屍體」給找回來!

  王懿蓄滿厚重冰霜的冷顏,覷向她的身影。

  「啊!看到了!」祥兒發現那台相機正好卡在兩根樹枝中間並沒有掉下去,她折下身旁的枝幹想用撈的方式把相機給撈回。

  王懿蹙緊眉心,看著這女人愚蠢的行為,相機摔壞就算了,有必要拚了老命只為了拿回一台毫無用處的相機嗎?他吐了一口氣,拉住祥兒。「別拿了。」

  「不行!我快拿到了。」祥兒不想放棄,她把所有精力全集中在那台相機上。

  「我說別拿了!」王懿快被這女人給氣死,他帶著一身怒氣,活像要宰了她的樣子,要不是看在這女人是上官醫師的獨生女,他還用得著管她嗎?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

  祥兒被他突來的大音量給嚇住,一回頭就見到王懿那張活像要宰了她的模樣,更加堅定要取回那台相機。

  「你放心……我一定、一定會拿到的,你看,我就快勾到了。」祥兒整個人幾乎是站在崖邊,如果一不小心可能就會掉入山谷。

  祥兒豁出去了,她往前踏在旁邊的泥石上,用力一勾。「勾到了!啊……」慘叫聲從祥兒嘴裡逸出,她的確是勾到那台相機了,不過因泥土鬆軟,整個人踩空,抱著那台相機滾了下去。

  王懿見狀毫不猶豫地在她未掉下去之際抱住她,兩個人就這樣一起滾入山谷。

  瞬時天旋地轉,頭昏眼花。祥兒的世界好像變天了,她知道自己被王懿緊緊地抱在懷中,與他一起翻落山谷。祥兒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她震驚王懿竟然會救她。

  王懿一臉不悅地任這女人壓在他身上,他真的很痛恨女人如此靠近他,陰森地撂下話。「你要趴到幾時?」

  「啊!抱歉抱歉。」祥兒連忙爬起,但她稍微一動,大腿便馬上傳來隱隱的痛楚,讓她無法站起身。

  他那雙黑眸冷厲地瞇起,嗓音寒得凍人。「快滾!」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祥兒撐起上半身想拉開兩人的距離,可是腳真的好痛。

  王懿發現她臉色蒼白,額上還冒著冷汗,不禁眉頭緊蹙,他將視線往下移,發現這女人的右大腿竟然在滲血。該死!該不會剛才滾下來時被東西給割傷了吧?

  王懿將她整個人拉往懷裡,讓她躺在自己的胸膛,他起身想拉開她的牛仔褲視她的傷口。

  「等等!你要做什麼?」祥兒緊張地問道。

  「別動,你的腳受傷了。」王懿冷冷地交代。

  「別碰我!」祥兒防衛地拍開他的手,沒想到這個下意識的舉動惹惱了他。

  她竟然拒絕他生平第一次對女人伸出的援手,還叫他不要碰她!真是可惡至極!王懿怒火中燒,莫名其妙地感到憤怒。他已經為了她破了很多例,他決定不再管她,就讓她血流成河而死!

  祥兒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她坐在泥地裡咬著牙,將牛仔褲管往上折,露出她的傷口,她把身上的衣袖扯下,簡單的替自己包紮。

  王懿背對著她,低頭抽著煙,他第一次為了女人感到憤怒及煩躁。

  祥兒簡單包紮好傷口,拿起地上的相機,困難地朝王懿身邊走去。

  「相機……」祥兒伸長手拿到他眼前。

  王懿眼眸微瞇,接過那台早已殘破不堪的相機,刀削似的冰冷雙眸覷著她。

  祥兒尷尬的笑著,一張滿臉泥土的小臉僵硬的擠出笑容。「我會賠你的,對不起!」

  他真的很討厭她笑,因為這女人的笑容竟然對他產生了可怕的影響力,他這輩子絕對不可能被任何女人左右心情,絕對不可能!

  「呼……」祥兒輕喘,不曉得是不是失血太多?她覺得頭好暈,整個身子快癱軟了。

  王懿拿起手機,打了好幾通電話終於聯絡上大雕,要大雕派人來搭救他們。與大雕聯絡完,本想告訴她要走至前頭空曠區等待救援,沒想到一轉身就見她整個身子搖搖晃晃。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抱起她,即使想刻意忽略她的存在,但還是無法將她摒除在外,因為她已成功地鑽進他的心裡了。

  祥兒沒力氣拒絕,因為失血過多,螓首疲憊地靠上堅實的胸膛,她驚異於王懿與烈夜的氣味竟回然不同,在昏厥之際,從鼻息間聞到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兒。

  王懿看著懷中人兒慘白的臉,心中從未有過的陌生感令他覺得渾身不適,他的心竟莫名抽搐得厲害。

  ***

  「烈夜,放開我!我可以自己走。」祥兒被烈夜牢牢地抱在懷裡,她不斷掙扎想掙脫他燙人的懷抱。

  「不行喔,甜心寶貝你受傷了,如果我不抱著你走,傷口惡化怎麼辦?」烈夜親匿的點點她漂亮的鼻尖。

  烈夜輕柔地將他的寶貝放在椅子上,隨後蹲在她身前,一雙迷人的眼瞳緊緊瞅著她。「好可憐喔。」他的大掌覆在她軟嫩的面頰,他的心揪得厲害,但接著看到她一雙勻稱、無瑕的美腿受了傷他更是心疼。

  祥兒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震懾住,她刻意移開眼,想避開那雙灼熱燙人的眸。但細緻的面頰卻閃不開他溫柔的粗糙大掌,白皙的面頰因他的柔情而染上了嫣紅。

  烈夜淺笑,他知道她臉紅了,真是好可愛的女人啊!他的心為她而怦動。

  「烈、烈……夜,我渴了。」祥兒轉過臉不想正視他,今天的他是怎麼了?今個兒竟然正經八百的輕撫著她的臉,讓她頗不適應。

  烈夜站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祥兒被他突來的舉動,嚇得雙腳圈在他的腰際上。「烈夜,你要做什麼?」

  「我想餵你喝水。」烈夜答得理所當然,一點也不害臊。

  「喝水沒必要這樣吧!快放我下來!」祥兒對兩人的這種姿勢很是害羞。

  「我只是想讓你坐在我的大腿上啊。」烈夜抱著她,讓她柔軟的粉臀扎扎實實的坐在他堅硬的大腿。

  他反手將她納入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大手緊緊圈住她的蠻腰,不准她隨意妄動,以免牽扯到傷口。

  「烈夜……你這樣抱著我,我很難呼吸。」其實她根本是害臊極了,不僅這麼親密的貼著他,甚至還能聽到他那穩定的心跳聲,她都快緊張死了。

  他的心跳很平穩,而她,卻鼓噪得厲害。

  「對不起……」他低喃。

  「嗯,為什麼?」祥兒聽著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心兒怦跳得厲害。

  「都是我不好,沒能保護你。」他就知道那傢伙不可靠,竟然讓他心愛的女人受傷了,一雙美腿差點就要毀了。

  「烈夜,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小心把王懿的相機給摔壞了。」她抬起臉看著與王懿一樣的臉孔,突然好想知道王懿軟化的模樣是不是和烈夜一樣讓人心醉?

  「他沒好好照顧你就是他的錯!」如果換成是他,他無論如何都會保護她。

  「烈夜……我知道你很照顧我,但我們是不可能的。」她不想介入他與王懿之間,她只是旁觀者,是他們的醫生,實在不應該與烈夜有著過近的距離。

  烈夜沒說話,在他的字典裡沒有「不可能」,他想要擁有祥兒,很想很想,想到胸膛發燙。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感受到王懿的心,所以烈夜心中警鈴大作。他發現王懿的心已因她而動搖,他與「他」兩個人格生活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王懿在想些什麼他都知道,而王懿卻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他不希望王懿有一天真的對祥兒動心,祥兒是他的!任何男人都別想從他手裡搶走!「祥兒,我和他,你喜歡誰?」

  祥兒怔住。「為什麼問這種問題?」她眨著水眸看著他。

  「我比王懿好。」烈夜開始自我推銷了起來。「我比他體貼、比他性感、比他帥氣,所以,你比較愛我吧?」

  「呵呵呵……」祥兒被他逗得格格笑。「我比較愛譚宇。」她沒忘記那個交往了五年的男友,就算譚宇不要她,她還是忘不了他。

  「譚宇是誰?」烈夜吃起醋來,他不喜歡從她口裡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

  「他是我的男朋友。」祥兒答得肯定,她絕不跟他分手!

  「分了吧!他一定沒我好。」烈夜執起她的小手,印上一吻,揉捏她的手心。

  「不要!」祥兒嘟起嘴,全世界的男人她都不要,她只要譚宇。

  「這種男人不好。」烈夜輕柔的撫開她微卷的秀髮,眼神裡溢滿愛戀,他的甜心嘟起嘴的模樣真是可愛,他是百看不厭哪。

  「你憑什麼說他不好?」祥兒被他惹惱了,她不准任何人說他的壞話。

  「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起,就沒看過那男人來約你,也沒聽過他打電話給你,正常的男人會容許自己心愛的女人住進別人家裡嗎?」烈夜一本正經地道出,從種種跡象看來,這種低劣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他的甜心!

  祥兒愈聽愈氣,她無法忍受別人說譚宇的壞話。「太過分了!你沒資格說他,而且我的事也與你無關!」祥兒硬是推開他,跳下他的懷抱,想往房外衝去。

  烈夜拉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擁進懷裡。「那種男人有什麼好?這種男人根本配不上你!他一點都不關心你!」他沒忘記第一次見到祥兒時,她邊哭邊說著夢話,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還印在心底。

  祥兒一揮手,熱辣的掌甩上烈夜漂亮的臉孔,祥兒一出手就後悔了,但她仍舊蹙著眉瞪他,而烈夜也不意外祥兒會賞他這一巴掌。

  「我不會道歉,因為我不准你這樣說他,就算他不理我,我還是愛他!」

  「碰」地一聲關上門,她跑了出去,而烈夜也追了出去……

  ***

  凌晨,車輛稀少,寶藍色小車飛馳在空蕩的車道,祥兒坐在駕駛座,淚液不受控制的激增,猶如斷線的珍珠不斷滑落,她絕不承認自己已經被拋棄!

  絕對不承認……她要去找譚宇,小車急速地開往譚宇的住處,車子停妥後,祥兒抬頭看向這棟住宅的七樓。

  祥兒紅腫的水眸瞠大,紅唇輕啟,不顧腳上傳來的隱隱痛楚,拔腿直奔到大樓電梯前,心急如焚的猛按電梯按鈕,她的心,跳得好急、好快……

  七樓燈火通明,代表譚宇在家……她顫抖的按了七樓的按鍵,電梯愈往上爬升她的心跳得愈急,她就快要見到她日夜思念的宇了。

  她鼓起所有勇氣往電鈴處按去……

  大門推開,出來的不是譚宇,而是一位她從未見過的漂亮女子,祥兒不知如何反應,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位面容姣好的女人。

  「小姐,請問你要找誰?」女子不解地望著祥兒,親切地漾開笑容。

  祥兒的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嚇到那名女子。

  「小姐,你沒事吧?」女子體貼地扶住祥兒。

  祥兒用手揩去眼淚,吸吸鼻頭,顫抖的唇輕啟。「譚……宇……」這個女人好溫柔,她是譚宇的新情人嗎?

  「你找宇吧?請問你是?」女子睜著疑惑的眼眸打量祥兒。

  「老婆,你在外面做什麼啊?」屋內的男人,裹著浴袍從裡頭走了出來。

  老婆?祥兒不禁呼吸急促,淚水更加不受控制的急速滑落,她的心在瞬間瓦解成碎片……她的愛情,五年來的愛情,就這樣破碎了?

  女人拉著譚宇的手,輕聲說道:「老公,這位小姐找你。」

  雖然祥兒背對著他們,但譚宇一眼就認出這抹熟悉的背影,他鎮靜地輕撫老婆的面頰。「你先進去吧,我和這位小姐有公事要談。」譚宇低下頭輕吻女人光潔的額際。女人乖乖的走了進去,將門給帶上。

  「祥兒……」譚宇想伸手安撫她,可是理智卻又讓他收回了手。

  祥兒痛心的回首,臉上佈滿淚水,含恨的眼瞳忿忿地怒瞪著他,彷彿在無聲地控訴他卑鄙的行徑,為什麼他可以這麼毫不留情的傷她?他真的愛過她嗎?為什麼他可以那麼狠心?她在他心中到底佔有多少份量……

  「祥兒,我結婚了……」譚宇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人兒,深覺不忍,他沒忘了她,甚至還深愛著她,不過為了事業他必須娶銀行千金。「不要怪我……」

  「我恨你!你為什麼要背叛我?我到底哪裡不好?」祥兒哭著嘶吼,兩隻手胡亂捶打著譚宇,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給宣洩而出。「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告訴我啊?我愛你啊……宇……別離開我……」祥兒幾乎是哭倒在他懷裡。

  她氣自己的不爭氣,為什麼直到現在還是深愛著他……縱使他背叛了她……

  「祥兒。」譚宇反手緊緊地抱住她,他不能辯白什麼,他有家庭了,他和祥兒已經走到盡頭了,在他選擇踏入婚禮時就結束了。

  「宇……我恨你……但我還是好愛你……」祥兒哭得滿臉淚水,身子一抽一抽地看起來好憔悴、好可憐。

  她那嬌弱的模樣隱隱觸動譚宇的心弦。「祥兒……我也愛你……」

  「我恨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從今天開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再也不會有交集,謝謝你給了我五年的愛……也謝謝你讓我認清了你這個人……」語落,心落。祥兒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她要堅強……她要勇敢的面對沒有他的人生,她,上官祥兒,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當她邊哭邊跑入電梯的那一刻,她看見了一抹溫柔的笑意及深情的眼瞳……

  她毫不猶豫的撲向烈夜對她敞開的懷抱,緊緊地抱住他。

  烈夜將她軟綿綿的身子攬進懷裡,為她執著不移的念頭感到酸楚、為她的淚水感到痛心、為她淒美迷濛的神情感到心悸……

  祥兒什麼都不說,只是一逕流著淚,小臉埋入他懷中,將他的衣襟弄濕了一大塊,她緊緊環著他的腰際,現在的她需要一個溫暖的胸膛,一個可以令她安心的港灣……而這個港灣會是烈夜嗎?

  「祥兒寶貝,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我的懷抱永遠都是屬於你的喔。」他執起她秀氣的下巴,吻上她那沾上苦澀淚液的紅唇……

  ***

  「乾杯!」祥兒高舉手中的啤酒,朝烈夜手中的酒罐撞去,敲出一記清脆的聲響。她大口飲盡罐裡剩餘的啤酒,為她五年的戀情哀悼。

  「別喝了。」烈夜移開她手中的空罐子,都喝了三瓶還要喝。

  「不管!我要喝嘛……」祥兒想搶下他手中的另一罐啤酒。

  「祥兒,別喝太多。」他突然好嫉妒那男人可以擁有祥兒的心,祥兒是這麼深愛著那個男人,而那男人卻深深地傷害了她。

  「烈夜……」祥兒不管兩人此刻是站在馬路邊,身子緊貼在他的胸前,熱燙的小臉貼在他微涼的胸膛上。「我哪裡不好?」

  「你很好,是我心裡最優秀的甜心寶貝!」烈夜輕撫著她顫巍巍的肩頭。

  「那……為什麼都沒有人愛我?」祥兒的淚撲簌簌地滑落,她真的好難過,覺得心悶悶的像是被人給掏了一個大洞。

  「小笨蛋,我不是人嗎?我愛你啊……」烈夜真誠地再度向她告白。

  「我還想聽……」祥兒把臉埋入他的胸膛裡,淚水染濕他微敞的胸口。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烈夜,你不怕我只是在利用你對我的愛嗎?」不要對她那麼好,她怕自己會動心……

  烈夜的身體好溫暖,讓她想永遠就這樣賴在他的胸口。

  「你好狠啊,不愛我又貪戀我的懷抱,那我也只好認囉,誰教我對你一見鍾情呢?」他緊緊摟住她,他當然知道祥兒此時的心裡裝不下任何人,不過,他願意等她,願意陪她走過情傷。

  ***

  她的頭快炸開了,宿醉的痛苦令她好難受,可能是昨夜喝了太多酒讓她備覺頭疼,細想昨夜,她並未和烈夜發生更親密的關係,因為她沒辦法利用烈夜對她的好而對他為所欲為,這樣對他是不公平的……

  祥兒困難地從被單裡爬起,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浴室,打開水龍頭讓洗手台盛滿水,一鼓作氣地將臉浸入冷水中,她要讓自己清醒……

  今天還要面對王懿呢,她不能再沮喪了,不然會很對不起烈夜……她一打開房門,就見到王懿從自己的房裡走了出來,她向他頷首,便往客廳走去,反倒是王懿有點不太適應她今天的冷漠。

  他為她憔悴的模樣升起了異樣的感受,他直勾勾地望著她,她怎麼了?怎麼今日看起來特別憔悴?她的腳傷還好吧?他心中有著許多待解的疑問。

  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時間在他們競相不語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你的傷還好吧?」打破沉默的竟是王懿,一雙深邃的眼看向她蒼白的面容。

  「謝謝你,好多了。」祥兒抹抹臉,要自己打起精神別再發呆。

  這女人怎麼了?今天竟然沉默得令人匪夷所思,王懿破天荒地擔心她的狀況。擔心?那冰凍千年的心竟因這陌生的名詞而抽搐得厲害。

  他在想什麼?這女人的心情與他無關!他加快步伐超越上官祥兒,只要把祥兒拋在腦後,眼不見為淨,就可以不受她那頹喪的模樣影響。

  沒有女人可以影響他!

  而祥兒根本沒有注意到王懿那氣沖沖的混亂步伐,依舊陷在煩悶的情緒中。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6:26

  第五章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自己的寶藍小車前,她打開包包,遍尋不著車鑰匙,但她仍舊不在意,小手不斷地在包包內翻找……

  而站在重型機車前的王懿,微攏著眉宇,把遠眺的眸光移向上官祥兒身上,這女人到底在做什麼?他脫下安全帽,走向祥兒身邊,毫無預警的一把抱起她,眼神冷幽地望向前方,就是不願低頭看她。

  祥兒被他突來的動作給嚇醒,她正想開口說話時,自己已被他抱往重型機車的後座,王懿快速的拿出另一頂安全帽替她戴上。

  「王……懿,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就行了!」祥兒這才驚醒過來,原來王懿是要載她一起去上班,是因為她昨天的腳傷嗎?

  王懿板著臉,懶得與她解釋那麼多,而且他也不容許女人拒絕他。

  「王懿,我可以開車的,我的腳沒事了。」祥兒急忙地想下車,她可不想破了他從不載女人的例。

  正當祥兒要跨下後座時,一道比冰還冷的嗓音飄出。「抱緊我,等會跌倒我可不負責。」王懿低沉、蠻橫地冷聲命令,聲音中飽含絕對的專制!

  「嗯……」祥兒只好乖乖聽他的話,輕輕的將手環在他的腰上,她不解王懿為何要載她?

  重型機車一路呼嘯至公司停車場,王懿將車熄火後,小心地將後座的祥兒抱下車,他不曉得自己今天為什麼對這女人那麼好。是因為她受傷嗎?還是她那雙落寞的神色?他不想深思、不想探究,他怕知道心裡的答案。

  王懿瞇起冷眸,瞪得祥兒毛骨悚然,他氣自己懦弱,竟對這個女人那麼友善。他明明很討厭看到這女人的笑容,但她今天不笑時,怎麼開始掛念起她的笑意?

  祥兒被他瞪得心慌慌,她又做錯什麼了嗎?「謝謝你,你載我的車錢我會還你的,還有……摔壞的相機我也會賠你的。」

  「不用。」王懿冷言冷語道,他不需要女人還他東西。

  「我會還的。」祥兒不退讓,氣鼓鼓的抬眼瞪回去。

  「不用,我不需要你的錢。」王懿板起臉,對她的固執感到心煩,為什麼這女人老是要測試他對她的容忍度。

  「那你想要什麼?」祥兒衝口而出,她不想欠他人情。

  想要什麼?王懿怔住了,他沉默以對,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我不想欠你人情。」

  她竭力想和他撇清關係嗎?王懿俊臉一沉,深幽的黑眸冷冽森寒的怒瞪著她,他就是抑制不了心中對她翻湧而上的憤怒,王懿一點都沒發現自己竟然為了祥兒而打壞了他平靜無波的思緒。

  在停車場另一頭的大雕嘴裡叼著煙,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他沒看錯吧?王懿竟然載著女人,更可怕的是,他第一次看到王懿臉上除了冰冷以外的表情,他竟然在對上官醫師生氣!

  他的眼珠子吃驚地快掉了下來,大雕快步走向他們兩人所站的方向。「你載她上班?」大雕手指向王懿,隨後又指向表情同樣難看的上官醫師。

  王懿不想多言,瞪了大雕一眼,不回一句的快步離開他們。

  大雕從沒見過王懿惱怒的神色,這小子的體溫不是一直維持在零度C以下,冷得足以讓人冰寒蝕骨,怎麼突然升溫了,該不會融化在上官醫師美艷的臉龐下吧?

  那烈夜怎麼辦?兩個人格如果同時愛上上官醫生那就有好戲可看了。

  大雕瞇起眼看向表情淡漠的上官醫師,稱讚道:「真有你的!」

  「什麼真有你的?」上官祥兒賞了他一記白眼,拽緊手中的包包,踩著氣呼呼的腳步離開。搞什麼啊!她又沒有央求他載她,竟還擺臉色給她看。

  「上官醫師,你是怎麼惹王懿生氣的,那傢伙超冷,竟然會破天荒的發脾氣,真是有你的!真不愧是上官醫師!」大雕邊吐著乳白色煙霧,吊兒郎當的跟在怒氣高漲的她身後,腦海裡不停想著王懿方纔的表情。

  「我該感到榮幸嗎?難道他對我生氣我就該感到高興?我可沒那麼無聊!我還覺得自己倒楣透了!」祥兒停下腳步撇嘴回道,平時的好家教全都煙消雲散。

  ***

  在攝影棚內,祥兒刻意避開王懿,不懂那男人為何要莫名其妙地對她發脾氣。

  祥兒坐在角落,把她的筆記型電腦拿出,兀自做起自己的事情來,反正她手無縛雞之力,也沒辦法幫大雕他們做粗重的工作,乾脆識相的閃邊涼快去。

  王懿雖然在工作,可是心卻三不五時的飄至上官祥兒所在的角落,一顆心老懸在那女人身上,他好幾次見到她與大雕他們談笑風生,唯獨對他不理不睬,就算兩人視線互相接觸她也刻意閃躲。

  「上官醫師外找!」外號「小狗」的攝影組員匆匆跑了進來。

  「找我?」祥兒狐疑的擰起細眉,她沒和任何人說她在這裡啊?那會是誰找她呢?

  「有個男人捧著花在公司門口指名要找你。」小狗喘著氣說著。

  男人?該不會是……「好……我馬上去。」

  站在角落的王懿把她與小狗的對話全聽了進去,男人?她有男人?這個事實令他覺得很不舒服。

  祥兒要走出攝影棚時不小心被絆了一下。幸好有人及時拉住她,她本以為是大雕拉她一把,沒想到一抬頭,卻對上一雙比冰還冷的眼瞳在怒瞪著她。

  祥兒感受到他手心傳來的熱度,輕甩掉他的手,對兩人突來的接觸感到尷尬,她本想向他道謝,卻見王懿臉一沉就掉頭離去。

  算了!不與冰塊計較!祥兒並沒想那麼多,轉身便朝大門而去,絲毫沒發現剛才離她而去的王懿,正旋過身盯著她的背影。

  ***

  譚宇捧著祥兒最喜歡的紅玫瑰站在攝影公司門口,他焦急地來回踱步。他還是深愛著她,不想就這樣分手,所以他一早便買了她最愛的紅玫瑰想求她原諒。

  祥兒一出公司門口就見到譚宇,她臉上毫無表情,冷冷地問道:「來幹嘛?」

  「祥兒……你好嗎?」他想把玫瑰給她,不料,祥兒卻不給面子的一掌拍開。

  「有必要送我玫瑰嗎?你應該把這象徵愛情的花朵送給你老婆吧?譚先生。」祥兒冷淡的撇唇回道。

  「我不愛她,我只愛你,你忘了嗎?我們相愛五年,你還是愛我的吧!」

  「你只愛你自己!只愛你的事業及權力!你的心裡沒有別人,只有你自己!」她從來不知道他是這麼自私的人,這男人到底把愛情看成什麼?把婚姻當成什麼?

  「不是的!祥兒,你聽我解釋!」譚宇激動地上前抓著她的手臂死命搖晃,他不要祥兒離開他!他不要祥兒被別人擁有!他不要他的祥兒愛上別的男人。

  對!他很自私!他要權力也要祥兒!他不要心愛的祥兒被別的男人給搶走!

  「放手!不要用你的髒手碰我!」她死命掙扎,玫瑰花瓣散落一地,就像她的心,碎了就再也拼湊不全。

  「祥兒,我愛你,不要離開我……」譚宇用男人的力量壓制她的氣力,他湊過嘴想尋她的唇。突然,他腦袋整個後仰,頭髮被人給狠狠揪住。

  「啊──」一聲慘叫從譚宇口中逸出。

  王懿拉住譚宇的頭,隨後一拳揮上他的臉頰,讓他重心不穩跌坐在地。

  「你是誰?」譚宇怒火中燒瞪著眼前的男人,他抹去唇邊的血痕,一臉不甘。

  王懿冷冷地看向他,眼中不帶一絲情感。「不准動她。」他冷聲警告。

  譚宇被他的寒冷震懾住,這男人怎麼會森冷得不含一絲人氣,他的祥兒怎麼可能會和這種男人在一起。

  「過來,祥兒。」王懿睇了一眼站在他身後不知所措的女人,出乎意料的竟牽起她冰涼的小手,緊握住那微微顫抖的手心,就像是在給她力量那般。

  「不准你碰她!放開她的手!」譚宇暴跳如雷地說道。

  祥兒閉上雙眼,整個人縮在王懿異常溫柔的肩頭下,她不想再見到令她心碎的譚宇了,他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祥兒的舉動令王懿更加確信她對這男人的不滿。「她是我的女人,現在你可以滾了!」王懿凝著陰驚的臉,輕佻眉,語氣裡不含一絲感情。

  「你……」譚宇覺得好難受,祥兒竟然連看都不願看他一眼,也不願反駁,她已經默認眼前的男人是她的情人,譚宇垮下肩頭,依戀地再看一眼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隨後,拖著沉重的步伐,狼狽地離開這裡……

  「謝謝……」祥兒輕聲道出,沒想到幫助她的竟是王懿。

  王懿低頭看著她哭得一顫一顫的肩頭,看著她那佈滿淚水的臉龐,心底那根心弦隱隱被觸動。冰寒的眸子注視她那哀淒的小臉,王懿想也沒想地執起她的下巴,壓低了令人迷醉的俊顏,毫無預警的吻上她的唇。

  祥兒的思緒被他突來的舉動給怔住,思考瞬間停擺,整個腦袋亂哄哄,冰冰涼涼的觸感打亂了她的心……

  王懿輕吻了她之後,猛然抽開身,似乎為自己的行為感到錯愕。

  他做了什麼?他不敢看她,他只是不想看到她哭,才會……情不自禁……

  王懿帶著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情緒轉身離開,拋下怔在原地的祥兒。

  剛才……是怎麼回事?祥兒無法思考,她只知道剛才的自己很難過,在他面前哭得很傷心……然後,他吻上……她的唇。紛亂、震驚都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境,祥兒呆愕住,方纔的傷心全化作煙灰,徒留不解……

  ***

  蒸氣氤氳了整個浴室,祥兒浸在浴池裡,身子被熱水泡得泛著桃紅色的粉嫩,她取了擱在架上的浴巾將身子覆住。

  天啊!她的腦海裡全都懸著白天的那一吻,那個吻來得突然,令她錯愕不已,為什麼王懿會吻她?他不是很討厭她嗎?滿腹的疑問攪得她思緒繁亂,她在浴室裡已經待了一個小時,就是不想踏出去面對……王懿。

  她頹喪地輕吐一口悶氣,不自覺的咬咬下唇,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王懿的吻一點都不排斥,她無法忘記他唇上的溫度,冰冰涼涼地就如同他給人的感覺,但那兩辦冰唇竟也不可思議地撫慰了她的心。天啊!她到底是怎麼了……雙手抱頭,不願往下探究。反正,她等會一鼓作氣衝回房間,不要與他打照面就成了。

  但現在……她還沒有準備好去面對他。祥兒深吸一口氣後隨即打開門,一股嗆人的煙味立刻侵入她的口鼻,害她嗆咳了幾聲,滿室的煙味薰得她的身子及頭髮都帶有濃濃的煙草味。

  烈夜倚靠著牆面,漂亮迷人的眼眸微瞇,冷冷地掃看祥兒。

  祥兒一看到他,忍不住芳心悸動,她剛還以為「他」是王懿,沒想到細看之後才發現是烈夜。他怎麼了?竟然反常的在她面前抽著煙還冷冷的睇看著她,他此刻的模樣若不仔細分辨,真的會把他錯當成是王懿。

  「烈夜……你抽太多煙了。」祥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即走到他跟前搶下那燃燒殆盡的煙,扔進垃圾桶。

  烈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剛洗完澡後的粉臉。「他」也動心了吧!「他」竟然吻了祥兒,他感受到王懿對祥兒與日俱增的心動,他一定要加把勁,他可不要祥兒對王懿動心。

  「烈夜,怎麼了?有心事嗎?」祥兒擰著細眉,眼裡漾滿不解。

  烈夜驀地傾身,將唇緊貼上她的唇,熱情如火地吮著她嫣紅的唇瓣,強烈啃嚙著她的嫩嘴,他不斷地在她的嫩唇上留下他的氣息,他不要她的唇上留有那小子的溫度,他只要她的心裡盛滿他的氣味。他霸道地掠奪她的唇,霸道地要她接受他。烈夜心裡感到很不安,他怕「他」會愛上她。他對自己很有自信,唯獨「他」,會令他害怕。

  他不要祥兒對王懿心動,所以他必須搶先一步得到祥兒的人及她的心。「我愛你……」他瘋狂地啄吻她優美的頸項,熱情的動作讓祥兒身上的浴巾滑落下來。

  「烈、烈夜……」祥兒輕推他,今晚的烈夜令她感到陌生及恐懼。

  「祥兒,和我在一起……我想要你……」烈夜強健的手臂一把將她抱起,他抱著她走入房間,將她壓在身下,壯碩的身軀緊緊地包裹著她,他微瞇起眼審視著她迷人的模樣。

  祥兒的心狂跳著,眼前的男人發出最強的電波勾引著她,她只覺得自己飄蕩在悠悠雲朵上,毫無著力點。她沒辦法抗拒他,因為烈夜太迷人、太俊美,被他用灼熱眼光審視著,她的理智與道德都會失控淪陷。

  情傷的痛苦、空虛的心靈都讓她好想暫時有個依靠,她知道烈夜對她很好,他的溫柔撫慰了她的痛楚,也許,接受烈夜的愛對她而言會是好的選擇吧……她真的好需要有個男人來愛她、疼愛她……至少,現在她很需要……

  「不後悔?如果現在不逃,我就不放你走了喔。」烈夜將唇貼上她的耳側,吮著她圓潤的耳珠,雙手緊緊環住她的纖腰。

  水汪汪的雙眼癡癡地望著英俊的臉龐,他的臉彷彿施了魔咒一般,讓她移不開眼,他就像撒旦般不斷地魅惑她脆弱的心,撫弄著她易斷的心弦。

  「祥兒,我要你……」他的深情、他的眷戀只對她一個人。他修長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撫過她柔嫩的頸側,讓她的心跳愈來愈不規律,愈來愈張狂。

  祥兒閉上眼,她很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他就像團烈火不斷地散發熱能,所到之處總有熾熱的光芒,她的身體就像被他控制住,一不小心就會擦槍走火,一不小心就會點燃……

  烈夜看出她眼裡的猶豫,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靨,壓低了俊美的臉龐,親吻她的額際、眼瞼、睫羽、鼻樑及那張鮮艷欲滴的紅唇,他很珍惜地吻著,他並不想勉強她,如果她說「不」,他會馬上離開,他希望她是心甘情願的……

  他的吻好輕,好柔,就像吻著最愛的寶貝,祥兒微微的睜開眼,只見烈夜溫柔的眼眸正凝望著她。

  祥兒反摟住他的頸,迎上他的唇並熱烈地回應他……

  他要讓祥兒重生,讓她成為最美麗、最幸福的女人。

  危險的夜晚,危險的氛圍,不斷燒灼的身軀,讓彼此陷入了對方的愛火裡,盡情地燎原。炫麗的夜晚,讓兩隻彩蝶在慾火裡翩翩起舞……

  ***

  清涼如水的夜風從未關上的窗口徐徐送入,祥兒枕在烈夜的手臂,靜靜地看著烈夜那張熟睡的側顏。此時此刻的他,像孩童一般沉睡著,其實她並不後悔接受了烈夜的愛,也許自己心裡是喜歡他的吧!

  不過,她對他的感覺是愛嗎?她不是很清楚,只覺得他對她很好,她只想找個肩膀依靠。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沿著他漂亮的五官遊走,她從沒見過這麼俊俏的男人,他真的很迷人,光看著他就會被他深深吸引而無法將眼神移開……祥兒的嘴邊泛起一絲笑意,她喜歡看他毫無防備的睡容,感覺好純真……那,王懿呢?睡著後也是這般模樣嗎?會不會等他張開眼時,已經不是烈夜而是王懿!那她該做何表情,該怎麼應對?

  她發現自己並不希望被王懿知道她與烈夜的關係,想到這裡,祥兒連忙起身想穿回衣服,她絕不能被王懿看到她現在這般模樣,因為,王懿根本不清楚烈夜的存在,若一張開眼就看到裸身的她,這可不行!

  「你要去哪?」烈夜將下巴枕在祥兒肩上,聞著她身上的香氣,霸道地將雙手摟著她的腰肢,讓她的裸背緊緊地貼合在他的胸膛。

  這人是……烈夜,祥兒在心底吁了一口氣。「醒來啦?」

  烈夜低頭啃咬她滑嫩的裸肩。「我覺得好不真實。」他雖然懷裡擁著祥兒,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體溫,但是他害怕她會離開他,所以想藉由擁抱去感受她的存在。

  祥兒怔住了,乖順地讓他擁著,她也覺得好不真實,昨天之前的他們還只是醫生與病患的關係,現在的他們,卻是最親密的愛侶,事情來得太快,教人措手不及。

  不過她很訝異烈夜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原來他也會不安,難道他的花心只是他的保護色,現在的他,才是最真實的?

  「為什麼你會愛上我?」她只是個很平凡的女人,為什麼這麼出色的烈夜竟然會看上她?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愛的是你,也許,你是第一個肯定我的人吧!」他當王懿的影子太久了,久到沒有人認為他有存在的價值,久到沒有人相信有他的存在,他也是個完整的人格,他也想走到人群面前告訴眾人,他不是王懿,他是烈夜。只有祥兒是第一個肯定他存在的人,所以,不知不覺中他愈來愈愛她,愈來愈離不開她,對她的佔有慾也愈來愈強,他可以和王懿分享任何東西,唯獨她,他不准王懿愛上她!

  「烈夜……你是真實的,是無可取代的。」祥兒轉過身看他,伸出軟綿的手輕撫著他的臉龐,她想抹去烈夜眼裡的深沉,她喜歡看他開心的樣子。

  烈夜淺淺的揚起嘴角,傾下身親吻了她的眼瞼、她的額際、她的嫩頰,性感的薄唇最後停留在祥兒豐潤的唇瓣……

  這份霸道及佔有,他只對他最愛的女人──上官祥兒。

  他雙手更用力地摟緊她,灼熱的鼻息噴在她頸肩上。「看到你,我的肚子都餓了。」

  「嗄?你餓啦?」祥兒拉開兩人的距離看著他。

  「是呀,我餓得想吃了你。」愛戀的眼神停留在她精緻的五官。

  「騙人,你根本不餓。」她佯裝生氣的嘟起嘴,兩手捶打著他的胸膛。

  烈夜俏皮的眨眼,笑得很邪魅。「我餓死了,眼前有個天下最美味的餐點,怎麼可能不食指大動呢?」

  「不理你了。」祥兒把頭偏開,羞得兩頰泛紅。

  烈夜吻著她的面頰。「祥兒,我該回房了。」他拿起地上的牛仔褲套上。

  「要回去了嗎?」祥兒也跟著他爬起。

  烈夜揉揉她的長髮。「我的甜心,我也很想擁著你一輩子啊。」可是,不是現在,他一定要把王懿這個人格趕出這個身體,這樣他就能一輩子陪伴著她了。

  烈夜低頭親了她一下。「明晚再來找你,我愛你……祥兒。」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6:41

  第六章

  上官祥兒一整天都感到很不自在,因為她感覺得到王懿隱約間一直注視著她,他們兩人一整天都沒有交談,因為只要看到他,她就會想起那個意外的吻。

  她已經是烈夜的女人了,所以她不想太過接近王懿,因為她能感受到烈夜似乎不喜歡王懿。

  又來了,她只要一抬眼就會對上王懿那雙寒眸,她不自在地轉過身,不想與他正面交鋒。

  王懿知道她在迴避他,他也沒有主動去解釋那天為何會有如此唐突的舉動,因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對她的心意是如何。

  「上官醫師。」大雕豪爽地出現在他們兩人中間,化解了尷尬的氛圍。「怎麼啦?你不舒服啊?看你臉色蒼白,要不要到旁邊休息一下?」

  祥兒轉過身面對大雕,可惜眼角餘光總會不經意的掃向大雕身後的男人。

  他體態優美的倚在牆面,英氣肆無忌憚的恣意流露,深邃揉和著冰霜的黑眸緊鎖住她,好似要把她整個人穿透一樣。

  她很想忽視那個顯眼的身影,想把焦點全放在大雕身上,但是在大雕身後那個男人的存在感實在太過強烈,強到令她無法忽視。

  她沒辦法假裝沒事般和王懿交談,除了那個吻之外,他的臉也會令她想到那個溫柔的烈夜,真是好矛盾的思緒啊!她皺了皺眉心說道:「我沒事,你去忙吧!」

  大雕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用力擊掌。「對了!你明晚有空嗎?」

  「嗯?有事嗎?」

  「明天晚上有一場宴會是攝影界大老辦的,我們團隊必須有人前往參加,你可否來當女伴呢?」

  「女伴,好啊!」祥兒不假思索的馬上應允。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明天王懿會載你一起去會場,反正你們兩人目前住在一起,一定挺方便的啦!」他只是負責幫王懿那酷小子約人。

  「嗄?你說什麼?」祥兒吃驚的微張嘴,看向前方的冷酷男人,要她當王懿的女伴?她才不要!

  「你也知道這裡就只有你一個女生嘛,不找你要找誰啊!況且出席的人一定要極具份量,我算哪根蔥!當然是王懿去參加囉!」大雕朝王懿走去,硬是把他推到祥兒面前。

  王懿睇睨著她,想裝做漫不經心,可是冷眸卻因不小心瞥見她光潔脖子上的吻痕,而閃過一絲異樣神色。

  她有男人了?是上回那名糾纏她的男人嗎?略帶慍怒的冰眸狠瞪著她,發現了這個事實令他心裡有些苦悶、有些生氣,甚至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祥兒低吐一口氣,她知道他又生氣了。

  「大……」她正想開口拒絕,沒想到大雕比她更早搶白。

  「就這樣說定囉!明晚你就是咱們王鬼才的女伴囉!」他用力拍了王懿一掌。「王懿,你可要好好照顧上官醫師啊!」大雕說畢,馬上一溜煙地跑走,獨留下尷尬的兩人。

  王懿幾乎是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她那塊礙眼的紅殷,它是那樣張狂地在他眼前閃動著,他不懂自己為何會憤怒的想質問她,但深沉冷漠的個性讓他什麼都沒問,只是抿緊性感的唇線壓抑住內心的嫉妒。

  他很想忽略她可能有愛人的事實,但這個想法卻讓他感到無比的難受。

  「嗯,王懿,只是個禮貌……」真是糟糕,她被混亂的心緒搞得胡言亂語,她是想說,那天,只是個禮貌性的吻,她急於想替兩人找台階下,不然心中老懷著這件事,明天怎麼去參加晚會啊。

  王懿不說話,只是抿著唇看著她一張一合的粉唇。

  「嗯……我不會介意的……」她正想說下去時,沒想到一抬頭,王懿那張狂野與古典兼具的俊臉正往她的視線欺近。

  他俯下臉,覆上她那張柔軟的紅唇,想再次感受她的甜嫩,這回他不是蜻蜓點水,而是狂恣地索取她口中的溫暖,徹底感受她那張唇帶給他的震撼及衝擊。

  祥兒整個人彷彿被釘在地上無法動彈,她不知自己該做何反應,只是愣愣地感受他冰冷薄唇在她唇上留下的涼意。王懿忽然抽開身,森玲地看著她那雙不解的明眸,俊臉快速閃過一抹近似憤怒的表情,他不要她有男人。

  「你……」她想問他為何又要吻她?

  王懿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瞪了她一眼後,近乎命令的拋下話。「明晚我接你過去。」交代完畢,冷酷地轉身離去。

  祥兒怔在原地,簡直快被他的行徑給搞瘋了,他到底想做什麼啊?要吻她就吻她,完全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她總是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索吻。不過,祥兒意外的發現王懿及烈夜都有個共同的習慣,就是,總愛莫名其妙地……吻她。

  ***

  「祥兒,看這裡……」烈夜拿著相機追逐著祥兒的一舉手、一投足,他要把最美麗的祥兒給拍下,用相片記錄她與他在一起的日子。

  「別拍了啦!好醜喔。」祥兒用手擋住鏡頭,她剛洗完澡,全身濕漉漉的。

  「祥兒最美了,我的甜心是這世上最美的姑娘。」烈夜俏皮的眨眨眼,他的夢想就是要將他最心愛的女人拍下來,他才不像「他」沒心沒肝,老愛拍些死東西。

  他放下手中的相機,從她身後一把圈住她的腰,親匿地將剛長出來的鬍渣抵在她柔軟敏感的頰邊,輕輕地磨贈著,祥兒被他的舉動逗弄得咯咯笑。

  「呵呵呵,好癢喔,別這樣嘛……」她一向怕癢,笑得淚水都快淌出來了。

  「你抱起來好軟喔。」烈夜眼帶愛意的笑看她。「軟綿綿的真像棉花糖。」忍不住在她臉上落下細碎的啄吻,每個吻都飽含了深情及對她漲滿愛意的心。

  「怎麼?你笑我肥啊?」祥兒鼓起雙頰,什麼軟得像棉花糖?那豈不是全身上下都是肥肉了嗎?

  氣肥的地方只有三處,其他則是穠纖合度。」烈夜捏著她氣鼓鼓的臉頰,笑看著她稚氣的模樣。

  「你那什麼話?什麼叫肥的地方只有三處?」女人哪能忍受別人說自己肥,而且還有三處!她對自己的身材可是很有自信哪。

  烈夜微揚左眉,眼裡儘是狡黠的光彩,眼神故意盤旋在她渾圓豐滿的胸部及那小而挺的臀部,他的眼神暗示再明顯不過。

  「你……」祥兒連忙用手護住胸口防止眼前正打量著她的危險男人。

  「好好好,不看不看。」烈夜笑著把他的寶貝攬進懷裡。

  「要看看我的作品嗎?」烈夜拉開兩人的距離,也強力拉開兩人一觸即發的愛慾。

  她羞紅著臉,垂著螓首,或許她不值得烈夜這麼愛她……她只是個利用他愛情的女人,為什麼他還能坦然接受她?她對他,有著許多許多的歉疚……

  他牽起她的手,走向廊道盡頭的那個房間。

  「這……不是不能進去嗎?」祥兒抬起詫異的眼神看向他,她記得她剛來這裡時,王懿還曾嚴厲警告她不准踏入。

  裡面到底藏了什麼樣的秘密?是王懿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嗎?

  「看了就知道囉!」烈夜孩子氣地對她眨了眨眼眸,這個房間對那小子而言是禁地,但對他而言卻是證明他存在的價值。

  烈夜推開門,映入祥兒眼簾的是滿室的相片。「這……這……」她吃驚得說不出話來,既然這裡是王懿的禁地,那麼這些相片就不可能是他拍的,難不成是……她回過頭,艷麗的眼眸搜尋著烈夜玩味的神色,是的,答案呼之欲出,這是他的作品。

  深邃如黑潭的眼眸閃過一絲讚賞的光芒,知他者莫若祥兒也。他隨意的將雙手插入褲帶,雖然看似優閒毫無攻擊性,但是裡頭卻蘊含著一股蓄勢待發的爆發力,他就像一隻蟄伏在角落的豹子,等著機會的來臨讓他順理成章……

  不!祥兒像是發現事情不妙,流露出焦急的神態,她上前拉住烈夜的手臂,似乎在告訴他不能這樣做。

  烈夜實在很佩服這女人的洞悉能力,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要什麼?他下一步正準備做什麼?是的。他是在等待,等待著時機來臨,等待著佔領這副軀體,他受夠了當個影子!受夠了只能在別人的身後而活!

  「很美吧!」他故意轉移話題,不希望祥兒蹚入他與王懿之間的戰爭。

  火與冰是不能相融的。

  祥兒見烈夜似乎不想回應便不再探究,她只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她仔細的看著烈夜的作品,他與王懿的風格有著明顯的不同。王懿屬於陰沉型,拍攝出的作品大都是黑夜,雖然美麗但卻帶著一股很深沉的寂寞,讓人一看為之痛心;而烈夜不同,他的作品充滿了生命力、充滿了光明,讓人對這美麗的世界產生了無限的憧憬及希望。

  老實說,烈夜的作品略勝王懿一籌,畢竟他捉到萬物所擁有的生命力,雖然只是一張相片,但卻讓人為之動容……

  他的作品強烈地表現出他的存在感,好似在向世人訴說著他的存在。她看了這些相片,其實心裡頭很難過,一股化不開的疼惜湧上心頭,烈夜不應該被否定,不應該隱身在角落。

  她能體會一直當別人的影子是多麼的痛苦,他之所以痛恨王懿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看到我的作品,便把它們全放在這裡。」他悠悠然說道,顯得雲淡風輕,但祥兒感覺得到,他的心有著被撕裂的痛楚。

  兩個人格間的戰爭,沒有誰對誰錯,她沒有立場去批判他們的是非。

  「有些照片是我刻意流出去的,但我還是用王懿的名字去發表,所以那小子才會那麼快竄紅。」若沒有他,王懿也不可能得到「王鬼才」的封號。

  她的心情變得煩悶,沉痛的看了眼烈夜假裝堅強的背影,一個軀體裝著兩個靈魂,不知是幸抑或不幸?

  ***

  王懿盯著眼前的照片,眉頭緊蹙,整張俊帥的面孔登時黯淡無光,他怒視著眼前那張刻意衝著他而來的相片。

  他一早醒來就看到一張相片擺放在他桌前,而且還精心的用了相框框起,像是刻意的炫耀。相片中的男人與他彷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他」正漾著從他臉上絕不可能會出現的笑意,親密地摟著身邊的女人,諷刺的是,那女人不是別人,而是──上官祥兒。

  他知道「他」是刻意的,刻意擺放「他」與上官祥兒親密的合照,看了這張相片,原本冷然的俊顏抹上一層更厚重的冰霜。他緊抿著好看的薄唇,但過分抿緊的唇線,卻無意中洩露了他的在乎。

  他在乎……在乎烈夜身旁的女人,在乎烈夜身旁的人竟是上官祥兒,這個令他多次失控的女人。她笑得很甜美,眼神瑩瑩灼亮,他從未見過這種表情的她,令他不由得聯想她與「他」的關係到底是如何?

  為何他們會如此親密?難道她頸上令他惱怒的紅殷,也是……王懿眉心皺得更緊了,他不敢放任自己隨意揣測,因為他並不想知道答案,他不想知道烈夜的情事及……她。

  他略帶慍怒的冰眸極力克制對她氾濫的情感,他厭惡地看著眼前那張相片,「他」是想藉由相片來向他宣示,她,是「他」的女人嗎?

  王懿不知道心頭如海嘯般洶湧襲來的怒氣是為何而來,只知道自己討厭看到「他」這樣摟著她,討厭看到她對著鏡頭巧笑倩兮。他開始嫉妒起烈夜竟然可以擁有她。

  他伸出手,一掌拍開那張礙眼的相片,「匡啷」一聲,相框應聲落地,隨之碎裂。

  他只想抹去剛才落入眼眸的景象,他並不想去接受她有愛人的事實,而那愛人竟是另一個自己,真諷刺哪!用手覆住雙眼,無奈地倒向床上,他不可能對她動心的,不可能……他不斷在心中告誡自己並沒有對上官祥兒動心,他並不在乎上官祥兒愛誰?也不在乎她身上的吻痕是誰留下?她和哪個男人在一起都與他王懿無關。

  煩躁地抹了把臉,掏出手機撥給大雕。「幫我準備晚點要參加晚宴的禮服。」簡單交代完畢後,他切斷電話,直坐起身,低頭點燃指間的煙草,就著唇深吸了一口,他只想藉由尼古丁的效力讓他忘卻躺在冰冷地板上的殘破照片。

  到底「他」與她有何關係?捻熄手中殘餘的煙蒂,怒得一拳揮向牆壁,他認知到那女人已在他心中佔有極大的影響力,讓他對「他」嫉妒得快發狂。

  ***

  大雕手提兩袋禮服,嘴裡叼著煙,大剌剌的坐在沙發上,身體懶懶地癱著。

  「上官醫師,這是你的。」他把一袋禮服推向祥兒。

  上官祥兒收下禮服,低頭看著懷中那只紙袋,感覺這件禮服似乎價值不菲。她抬起頭,看向大雕。「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她真不想和王懿單獨赴約,她眨巴著雙眼期待大雕也能同他們一塊前往。

  吐了一口煙圈,懶洋洋地淡笑。「不去,我還有事要忙,而且宴會邀請的人又不是我。」

  她無奈地垂下頭,低吁一聲,該來的還是要來。

  「上官醫師,王懿呢?」一雙眼找尋著那冷酷的身影。

  她搖搖頭,一早醒來便沒見著他的影子。「嗯……可能在房裡吧!」說畢,她轉身回房,並把房門帶上。

  拿出那件精緻的金色禮服,她忍不住低呼。「哇!好美喲!」她被那件手工打造的禮服吸引住目光,金黃色的色調既高貴又不失典雅,她小心翼翼地套上那件華麗光亮的緞面禮服。

  整個人被鏡中的自己給怔住了,金色的禮服把她白皙的膚色襯得更明亮,裸露的香肩及臂膀,看來細緻而滑嫩,貼身的剪裁更勾勒出她最完美的曲線。細窄的纖腰、修長的腿兒,她從沒想過自己這麼適合穿這種貼身禮服,讓她不禁佩服大雕的眼光,竟然可以挑到一件能如此襯托出她身材及氣質的服裝,真沒想到大雕竟有如此細膩的一面,她對他真是另眼相待了。

  提起裙擺防止自己在行走間不小心絆倒,她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大雕看到換上禮服的上官醫師登時雙眼發亮,吹著口哨。「正點!真是太完美了,上官醫師今晚鐵定搶盡全場風采。」他發自內心的讚美道。

  平時上官醫師總是穿著。屍套裝,今兒個穿上如此貼身的緞面禮服,他才知道她的身材真是減一分則太瘦,增一分則太胖。難怪烈夜對她如此著迷,連冷酷的王懿都不禁對她動心,就連他都忍不住心跳亂了序。

  被大雕這麼一誇讚祥兒都害臊起來了,覺得頗不自在,她從沒穿過這種禮服,只覺得自己挺彆扭。「大雕……這件禮服是你選的啊?」

  「我哪有那麼天才啊!我對女人的衣服最沒轍了,這是……」他正要說時,房門被推開,王懿穿著一套黑色西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走了出來。

  大雕努努下巴,暗示這件禮服不是他選的,而是她身後酷得猶如冰霜的男人所選。

  祥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立即對上王懿那雙冷然冰眸,眼前的他穿上合宜的黑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她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俊美,只可惜表情太過漠然,她真的很好奇他笑起來會是什麼模樣,和烈夜一樣嗎?

  「呵呵!俊男加美女,走吧,宴會快開始了。需要我這位司機嗎?」大雕吹了聲口哨,用力拍掌拉回他們兩人的注意力。

  「需要。」

  「不。」

  上官祥兒與王懿齊聲說道,他們兩人互看一眼後,王懿瞪她一眼,隨後轉身朝向大雕。

  「你去工作吧,我自己開車就行。」他低聲對大雕交代,不知為何,他竟不想有外人來打擾他與她的相處。

  「OK,我沒那麼不識相,我走就是了。」聰圳的人雕只消看王懿的眼神,就知道不能違逆他的命令,他朝上官醫師眨眨眼,告訴她他無能為力!

  祥兒看到大雕先行離去,沮喪地垂下裸肩,眼神黯了下來,她真不僅王懿這男人到底在想什麼?到底在氣她什麼?她又沒得罪他,她委屈地嘟起紅唇。

  王懿把她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裡,他只要一看到她,就會想起早上那張挑釁的相片,他想掃去烈夜與她的任何可能關係,但,愈想裝做不在意就愈是在意。

  他的憤怒只能表現在……他伸出大掌牽住她柔軟如綿的手心,拉著她往地下停車場走去,他雙腿長,步伐快,豈是祥兒跟得上的呢?

  祥兒被他拖著往前走,一路走得趺跌撞撞,她急著想將手從他宛若鐵鉗的掌中抽開。「放開我!我自己會走……」她不喜歡他這樣對她。

  他不給她任何回應,用力一拉,將她整個人拉往車門邊,高大的身軀硬是仗著先天體格的優勢壓住她,逼她的眼正視他的臉。

  祥兒被他突來的反常舉動給愣住,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看向他灰冷的黑瞳,他的眼神怎麼那麼深沉、那麼悲淒,好似有許多話想對她說。這一刻,她彷彿看到這個無情的男人,像只受了傷的豹子躲在角落舔舐著傷口。

  他……受傷了嗎?為何要用這種眼神攪亂她的心?

  祥兒深蹙眉頭,眼神不閃躲的直視著他,兩人過近的距離沒有讓她臉紅心跳,而是讓她感覺心被緊緊揪著般的難受,她不想看到他那張沉痛的臉。

  王懿說不出任何話,只是一逕地看著她,他是怎麼了?竟然……對個女人束手無策,不該有任何事可以侵佔他的心啊,也不該有女人可以攪亂他心如死水的心湖啊,這些都不該有的……可是,他卻為了眼前的她,而產生無法控制的妒火,看著她潔白無瑕的頸子,想像著烈夜是如何吻她,他就惱得快發狂。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烈夜愛上的是她!為何他的心竟不受控制,為了她往下沉淪……不該是這樣的。

  祥兒忍不住伸出顫巍巍的白玉小手,想抹去他臉上的沉痛……當她的手就快要觸及他的面頰時,突然被他狠狠抓住。力道大得令她眉心蹙緊,王懿拉開她的手,不准任何人碰他的臉,他不准任何人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他、不、准!

  烈夜是烈夜,他是他,烈夜愛她,但他不……愛?

  黑色跑車駛入大樓內的地下停車場,把車停妥後,王懿及祥兒兩入朝直達會場的專用電梯走去,兩人一路上沉默無語,就像陌生人般一前一後的進入電梯。

  偌大的電梯只有他們兩人搭乘,王懿站在控制電梯門的面板前,祥兒站在他的後方,面向鏡子,漂亮的水瞳不自覺飄向王懿冷寂的身影。她不懂他,為什麼總是不允許任何入侵入他的內心領域,為什麼他總是冷然地看著這個世界,他的內心到底在想些什麼?

  就在她想得出神之際,電梯內的燈光突然忽明忽暗閃爍了起來,她狐疑地抬起頭,看向電梯上頭的光源。

  「是跳電吧?」陷入自己思緒中的她,根本沒發現站在她前方的王懿,突然皺起眉心,冷眸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恐懼。

  他克制不住內心突然襲來的洶湧黑海,額際上的冷汗直冒,他縮著肩頭不似平常那般冷傲,整個人瑟縮得厲害。

  祥兒回過神後,餘光瞥到前方的王懿,他……似乎與平常不同?她看他縮著肩頭,連忙上前詢問,擔憂的神色表露無遺。「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瞧他冷汗直流,讓她都不禁緊張了起來。

  王懿寒著臉,電梯內的燈光卻閃得更厲害了,似乎就快熄滅了一般,他忍不住顫抖,他沒辦法承受突來的黑暗,他沒辦法不讓自己的思緒回到小時候那場恐怖記憶……

  祥兒為他突來的反應擰緊了眉心,忍不住伸手輕輕抹去他額際上的汗滴。「哪裡不舒服?」焦慮的眼瞳裡全是王懿的身影。她沒時間去探究自己為何會擔心、會心慌,更沒時間去釐清自己為何會害怕……害怕王懿真的會發生什麼事。

  王懿連推開她的氣力都沒,整個人冷汗直流,沒法去抵抗這突來的一閃一滅。

  突然,電梯內的燈火全熄,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電梯也停止運作,停格在某一樓層完全不得動彈。她不能慌、不能慌……祥兒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這個停電只是一時的,等等就會恢復供電。

  王懿緊捂著顫抖的唇,癱坐在地上,他強韌的意志力拚命想抓住殘存的意志,他絕不能在她面前倒下!他說服自己絕不可以被黑暗打敗。

  雖然身處黑暗,祥兒還是可以看到他扭曲的表情,她緊張的連忙蹲下身。「說話啊?王懿,你怎麼了?」她眉心緊鎖,柔軟白皙的小手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掌,想藉此傳達一些溫熱給他,她不要他發生什麼事!

  「等會就會恢復供電了,再忍忍,好嗎?」她用幾乎祈求的眼神望著他,王懿怎麼會突然冷汗直流呢?這麼桀驚不馴的男人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難不成,是因為……怕黑?!

  森冷的寒意悄悄地自他腳底蔓延而上,侵入他鋼鐵般的意志,霸佔他僅存的思緒,他整個人就快擋不住了。

  祥兒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整個人快崩潰了,乾脆站起身用力拍打電梯門,想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她不停地大喊著。「救命!救命!外面有沒有人啊?」無論她怎麼叫喊都無法引起外頭人的注意,她使盡全力想拉開電梯門,不過以她的力氣根本沒辦法拉開。她不要……不要王懿發生什麼事。

  癱坐在地的王懿因驚嚇過度而吐不出話來,陰鬱的冷眸變得暗沉,他完全挺不直腰桿,模糊的視線讓他看得愈來愈不清楚,混沌的腦袋根本無力運轉,黑暗就快壓得他喘不過氣了。

  祥兒緊緊地將他抱住,不斷用手摩擦著他那低溫的身體,她任由淚水直落,沾濡了他的面頰。在他被漆黑擊倒前,他看到一張掛著兩行清淚的小臉正傷心地凝望著他,他忍不住為了她的淚而感到心被揪緊般的難受。

  隨即,他整個人昏了過去。

  抱著他的祥兒,連忙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她驚恐的張大眼,不可置信的直搖著頭,天啊!他竟然窒息了。她想都沒想的深吸一口氣,便往他如冰的唇口貼去,他不能死……她不要他離開她……

  沒想到在她給予人工呼吸的同時,原本冰涼的唇不再冷得令人發寒,而是愈來愈火熱,她感覺她的頭被人抵住不得動彈,小嘴被他狂狷的唇舌肆無忌憚的侵入。

  怎麼會?她竟然被王懿牢牢地封住口?難道他醒過來了,而他竟然對她做出如此親密火熱的吻。讓她臉紅心跳不知所措,他的舌不斷地挑逗著她的唇,引誘著她的回應,他轉變得如此熱情,好像……烈夜?!

  她奮力推開他。「烈夜!」

  烈夜隱身在黑暗中,但還是忍不住的投予讚賞眸光。「甜心,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你怎麼出來了?王懿呢?」她現在只擔心王懿的情況。

  烈夜伸長手把她摟近自己,雙手忍不住撫弄她玲瓏有致的姣美身軀,他好喜歡她這身性感妝扮,他好喜歡她現在風情萬種的模樣,她的美只有他一人能看,他不准任何人摟著她的纖腰,撫弄她的嬌軀。

  「烈夜!你為什麼要出來?王懿呢?」她用力地推開他,不准他放肆,她現在滿腦子只想知道王懿去哪裡了?

  祥兒無心的問話,竟傷害到烈夜高傲的自尊。

  你為什麼要出來?這句話不斷地在他腦海徘徊,不斷打擊他的心,他以為他的出現會使祥兒快樂、讓她高興,且昨晚祥兒不是告訴他,她並不想與王懿同行嗎?

  他收回手,平時狂傲的面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不近人情的冷峻面容,他此刻陰沉的面容像極了王懿,連祥兒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烈……」她發現到烈夜的不對勁,知道自己狠狠地傷了他,明知道烈夜最渴望別人能夠認可他的存在,而她竟質問他,話裡儘是不希望看見他……

  突然,供電系統恢復了正常,烈夜雖然臉上帶著冷漠面容但還是溫柔的給了祥兒一個微笑。「是王懿自己選擇離開讓我出來的。」他總是「他」的代罪羔羊,只要遇上「他」不願面對的事,「他」總是選擇逃避,讓他來面對。

  祥兒好自責,她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她想解釋,可是烈夜阻止她,不讓她再說下去。

  「這是場重要宴會,雖然你不希望我出現,但我現在也回不去,那我們就好好盡力在這場宴會上扮好自己的角色。」他挽著她的手,當電梯門一開,兩人一同步入豪華會場。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6:58

  第七章

  她從不知道烈夜扮成王懿竟那麼稱職,稱職到連她都沒辦法辨認身邊的男人到底是王懿還是烈夜?

  他引領著她周旋在各大攝影師間,得心應手的像是王懿的所有事情他都瞭若指掌。他就像名紳士,盡責的領著這位女伴與廠商交談、啜飲。周旋完後,烈夜引著她至吧檯邊,替她與服務生拿了杯雞尾酒,並將那杯琥珀色的液體交至她手中。

  祥兒心虛的接下那杯酒,她知道烈夜還在生她的氣。烈夜啜了一口酒,眼神飄向遠方,就是不願正視她。

  沒錯,他是在生氣,他氣自己在她的心中竟是這麼不重要,他氣自己竟然輸給王懿,他氣他對她的愛竟然無法打動她。他氣他自己!

  祥兒小心翼翼地偷瞄他,鼓起勇氣將手貼在他的大掌上。她擺明在向他求和,她不是有意要傷害他的,雖然她知道傷害已造成,多說什麼也無法彌補。

  「累了嗎?」烈夜冷下眼神,用力抓住她的手腕,雖然口裡有著禮貌的詢問,但行動卻擺明不容拒絕,他刻意帶她走向飯店的景觀花園。

  夜風襲來,祥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烈夜的沉默而感到寒冷,還是因為穿得單薄而感覺到涼意。

  「烈……烈夜……我有話想和你說……」

  烈夜停下腳步,站在微黃的路燈下看著祥兒,他知道她想要說什麼。

  祥兒看著他的雙瞳,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千古罪人。「剛才真的是太緊急了,所以我、我……才會說出那些話。」當王懿在她面前休克時,她會擔心王懿也是正常的呀,王懿對她而言不過是……朋友?還是……病患呢?

  烈夜靜靜地望著她絕美艷麗的容顏,他氣自己竟然放不下眼前的女人,縱使她傷他這麼深,他還是沒辦法不愛她。

  此刻在他面前的祥兒不是醫師,而是一個女人。他伸出手極其溫柔的撫摸她那冰涼的小臉,他的嗓音低啞迷人。「祥兒……」

  祥兒完全沉醉在他的柔情裡,沒想到,烈夜突然一個力道,把她整個人拉往他懷裡,低下頭,以唇封住她欲言的小口,激烈火熱的吻霸道又專制,他用這種方式向她宣告,他沒辦法忍受她對他的傷害。

  祥兒被動地回應他的吻,她不喜歡這樣的他,但是她又不敢推開他,她怕自己再推拒他,他會完全封閉自己的心,不再讓她靠近。

  烈夜拉下她禮服拉鏈,熱切地吻著她的頸肩,不斷地啃嚙著,他也要讓她體會他的痛。祥兒被他啃嚙得蹙起眉頭,她就像木頭人那般任他予取予求。最後,他還是鬆開手,帶著溫柔至極的眼瞳凝望眼眶中蓄滿淚水的寶貝,他替她拉回不整的衣衫,最終,他還是沒辦法傷害她。

  祥兒帶著不解的眼神回望著。「不……繼續了嗎?」她拉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前,為了求得他的原諒,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烈夜將她摟進自己懷中,揩去她頰上的淚滴,他怎麼忍心欺負哭得梨花帶淚的易碎娃娃呢?他愛她,比自己想像中的更重視她……

  「烈夜,只要你肯原諒我,我願意的……」她嚶嚶泣泣的埋在他的胸膛,濡濕他的襯杉。

  她的情傷是在他細心呵護下才走出來的,她的痛苦全是他一路陪伴走過的,烈夜對她的好她都知道,她不要烈夜離開她,她覺得自己好自私,只想擁有他的愛,但她卻吝於付出該給他的……愛。

  「願意什麼呢?」他揉撫著她柔軟的髮絲,看著懷中哭成淚人兒的祥兒。

  「願意和你永遠在一起,永遠永遠。不要離開我……」

  「更甚王懿?」他最想聽的,是從她口中說出他比王懿來得更重要的話語,以他男人的直覺,祥兒應該是對王懿動心了,只是她還沒認清自己的感情罷了。

  她無法回答,她從來都沒比較過烈夜及王懿在心裡的份量。

  他閉上眼,將下巴枕在她肩上,緊緊地摟著,他在等她說出他最想聽到的話。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王懿在她心中佔了多少份量。

  「別說了。」他不要聽了,他不要看到那麼痛苦的祥兒,他只要她快樂。「夠了,這樣就夠了。」若再逼問下去,他怕自己會聽到最不願接受的答案。

  ***

  祥兒踮起腳尖,伸手想拿取架上的資料夾,就在她快拿到手時,一隻長手越過她的肩,幫她拿下她要的東西。

  王懿平時那張冷峻、不近人情的臉,此刻竟和緩了許多,雖然還是冷漠,但不再那樣寒透人心。

  「謝謝……」她低下頭小聲細語,沒想到王懿會幫她的忙。

  他將手中的資料夾交至她手裡,眼神盯著她。「昨天,造成你的麻煩了。」昨天的他一定把她給嚇壞了。

  「你現在還好嗎?」昨天他突然消失讓她好緊張,現在能夠看到他平安出現,令她鬆了一口氣。

  王懿走向流理台,動作俐落的拿出磨豆機及煮咖啡的器具,祥兒跟隨著他的腳步走了出來,沉默的看著他高大挺拔又寂寥的身影。這樣寬大的背影裡,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為何他昨晚會出現那種情形?

  她知道在烈夜身上是得不到答案的,因為烈夜不可能告訴她王懿的事,而王懿呢?這個謎樣的男人願意敞開心房告訴她嗎?她不自量力的低頭嘲笑自己,她有什麼資格要王懿同她說明,縱使她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是他的醫師,可是人家不領情啊,從頭到尾都沒有將她當成是醫師來看待。

  香甜濃郁的咖啡香瀰漫整間屋子,王懿左右手各拿一個咖啡杯,將手中的一杯咖啡遞給她,祥兒接下,驚訝於他竟有這樣細心的一面。咖啡香緩和了室內的窒悶,香氣滿溢的味道直鑽入她的鼻尖。「好香吶!」眼裡閃動著灩灩水光看向王懿。

  他替她添加鮮乳及砂糖,而他自己的咖啡什麼都沒加。

  祥兒見狀,也想替他加一些。「你不要嗎?這喝起來很苦的。」她喜歡兩人現在這種感覺,一同享受著悠閒時光。她從沒想過,她也能與王懿這樣並肩坐著,只是單純的享受咖啡。

  「我喜歡黑咖啡。」在冷漠的表情下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他嘴角微揚。

  他在笑?!是的……王懿確實是在對她笑,她好驚訝,完全沒想到在這張冰冷的外表下,他的笑是那麼樣的孩子氣,那麼樣的靦腆。他該多笑的,那麼英俊的外表,不該老闆著一張冷漠的面容。「你笑起來很好看。」她誠心的讚道。

  祥兒托著腮,看向王懿的側顏。「昨晚,是烈夜出來替你赴宴的。」

  淺啜一口咖啡,王懿低頭靜默。

  見他不想回答,祥兒也不勉強。看著他冷峻的側顏,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為何,她好想去瞭解這男人的心底事,她想知道他在乎什麼?她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當她發現自己有這種強烈想法的時候,她緊蹙著眉心。不是說好要永遠和烈夜在一起嗎?她因心思煩躁而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咖啡濺了她雪白的紡紗裙,棕褐色的色調在白色的裙子上暈染開來。王懿見狀連忙想拿紙巾替她拭淨,當他冰涼的手無意間輕觸到她溫潤的小手,那種蜻蜓點水似的碰觸,竟像觸電般滑過祥兒及王懿的心房,震撼地衝擊他倆的心。

  祥兒收回手,羞怯的閃開眼神,她不想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

  王懿執起她小巧的下巴,覆上她溫熱的唇,熱切的狂吻,他的熱情幾乎可以融化掉她彷徨不安的心,祥兒完全沒辦法抗拒,剛開始她被他的舉動怔住,但隨後,她卻背叛自己與烈夜的約定,而回應了他的……吻。

  她與他唇舌交纏,祥兒忍不住伸手弄亂他平時俐落的發,她私心的想看看狂野的王懿會是什麼樣子。吻了半晌,王懿才戀戀不捨的移開她的唇,眷戀的看著她的面容,他從沒對一個女人動心……

  他就像珍視寶物那般輕捧她的臉,細細柔柔的輕撫著。就像撫摸上等蠶絲的柔嫩觸感,胸腔的怦動令他好陌生,卻又開心,對這樣的陌生怦動他樂意去面對。

  「為什麼吻我?」她一直都很想問這個問題,但在他炙熱的眼神下,祥兒根本不知所措。雖然烈夜也常用這種眼神看她,但她就是能分辨兩者的不同,烈夜的熱情毫不隱藏;而王懿是炙熱中卻帶了深沉的內斂。

  「因為……喜歡你。」

  這句話筆直地撞入祥兒心坎,打破了她與烈夜的約定。

  ***

  「風雨欲來……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大雕蹲在一塊大石上,嘴裡叼著煙隨性地朗誦起詩詞。

  站在他面前的祥兒糾正道:「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哇!好詩好詩。」大雕鼓起掌。

  「你那句風雨欲來也錯了,是『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

  「贊贊贊!不愧是上官醫師,隨時隨地都能將詩詞琅琅上口,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大雕瞇起眼繼續吞雲吐霧。

  她壓根沒將大雕對她的吹捧聽進耳裡,她只是看著前方專注於工作的王懿,她覺得她與王懿的關係變了,變得不像以往那般生疏,王懿雖然還是很冷淡,但並不像以往那般冷酷到令她難受。

  「上官醫師喜歡王懿吧!」大雕發現到她的眼神正追尋著王懿的身影。

  祥兒怔住,白了他一眼。「你還是回家多念唐詩吧!」她的感情沒必要和任何人交代。

  「哈哈!惱羞成怒了,我看我還是不要多話好了。你瞧,天空的雲層很厚,等會就會下起雷雨了。」他伸長手,指著黑鴉鴉的天空。

  今天他們一大早就到中部的山區取景,一直工作到下午。

  「王懿,快下雨了,收工囉。」大雕朗聲的朝王懿提醒道。

  王懿轉過身,不小心與她的眼神四目相交,祥兒連忙閃開,不想正視他的眼。

  王懿下令大伙收工,沒想到正當大家收拾東西時,正如大雕所言,天空真的飄起了雨絲,大伙連忙加快速度下山。王懿走在最前方領著大家,大雕則在隊伍的最後頭,祥兒則走在大雕的前面。雨愈下愈大,山路的泥地難行,一不小心可能就會滑跤。

  驀地,祥兒一個打滑,重心不穩的往前傾,幸好眼明手快的大雕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才沒讓她跌個狗吃屎。不料,大雕的舉動正好讓轉過身探視後頭情形的王懿給看見,他表情陰寒的朝大雕及祥兒走過來。

  祥兒背對著王懿,並不知道王懿現在已站在她後方。

  「謝謝你,大雕,如果你沒有及時拉住我,我肯定摔得滿頭包。」

  「嗟,小事一樁,不過我有點後悔救你。」大雕撇唇,看著眼前盛滿怒意的男人。

  唉!盛怒的男人最好別惹,他不過是隨手拉了上官醫師一把,沒想到這個好心的舉動竟然令冷男吃了飛醋。

  「什麼?後悔?」祥兒順著大雕的眼神往後看。

  「你……」王懿到底是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

  她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要跌人大雕的胸膛,沒想到王懿伸長手,將她整個人往他懷裡帶,讓她整張臉埋於他的胸前。

  「大雕,你來帶頭。」他不喜歡她和別的男人大過親近,就算是他的死黨也不例外。

  「好好好!電燈泡快閃總行了吧!」他意有所指的大笑,這下有好戲可看了,兩男一女的三角畸戀,上官醫師該做何選擇?

  待行進的隊伍離去,祥兒才推開他,羞怯的垂下頭。王懿沒對她多做解釋,他只是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手中傳來的溫度令她的心跳變得好急促,幸好雨聲愈來愈大,將她的心跳聲給蓋過。

  她好迷惘,她想擁有烈夜的愛卻又離不開王懿。她的心好煩、好亂。

  就在她鎖著眉頭想東想西時,王懿突然停下腳步,將唇貼上她,狂炙地、侵略性十足地吻著她,挑動著她的心。他不想克制自己對她的慾望,只知道自己看到大雕與她親近時他會瘋狂的吃醋,他不想去探究她與另外一個自己到底是什麼關係。

  吮吻了片刻,他才移開她的唇,霸道的說:「你是我的,千萬別讓任何男人接近你。」

  這聲強悍且充滿專制的告白震懾她的心,讓她整個人幾乎陷進他那雙黑如幽潭的瞳眸中,就是這雙眼不斷地騷擾她,不斷地打亂她。她說不出話,只是紅著瞼,將頭埋在他的背後。

  雨勢愈下愈大,大雕領著夥伴前進的隊伍早已不見蹤影,不得已,王懿只好將她帶到山壁的石洞中躲雨。他們兩人各據一方沒有交集,她整顆心還陷在王懿方才對她的告白裡,他那強勢的說話方式和烈夜真像,一瞬間,她還差點將王懿看成烈夜。

  祥兒蹲下身,將整張臉埋於膝中,衣服被雨水淋得濕透了,讓她忍不住打起哆嗦。

  站在洞口外的王懿,看了眼天色,決定今晚在此過夜。他尋找乾燥的枯木,很快地便生起火,讓陰暗的洞口多了些光亮。

  祥兒不解的詢問。「為什麼要生火,等會不是就要走了嗎?」

  「看這雨勢,應該還會下很久,就算雨停了,天色那麼暗,如果貿然下山可能會在山裡走失。」看了眼面色蒼白的祥兒,他擔心的淺蹙眉心。

  「這……」難不成要她與王懿在此共度一夜?

  「衣服脫下烘乾。」他冷聲命令,轉身尋找山洞中有沒有乾燥的枯草。

  她怯怯地將外套脫下,披掛在火源近處。「你……似乎很習慣在山裡過夜?」看著他熟稔的動作,她推測著。

  「偶爾工作太晚就會和夥伴一同露宿山中。」他脫去身上的外套及上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祥兒看到後連忙轉過頭,不敢直視他。真是糟糕,烈夜的裸體她不是看了好多次嗎?怎麼現在看到王懿的,整顆心卻慌亂得不得了,那種脫序的感覺真可怕,她的心好像不是她自己的,因為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狂亂心跳。

  「過來,這裡比較暖。」看她坐在潮濕的地面上,他於心不忍。

  燈火映照在王懿那張俊美得毫無瑕疵的臉孔上,將他立體的五官映照得稜角分明,他的瞳孔反射著火源,就像把火在他的眼瞳中燎燒。祥兒緩緩走過去坐在草堆上,離他一個手臂的距離,她不敢望向他那精壯的裸肌。

  「如果不將上衣脫掉,入夜後會凍死。」他沉聲警告,手拿著長樹枝翻動著火源。

  祥兒背過身,將淋濕的衣褲給褪去。

  王懿丟給她一件他多帶的寬大T恤,祥兒接過趕忙將它穿上。

  「謝謝。」

  王懿沒有回應,他順手耙梳稍顯凌亂的短髮,頎長結實的身軀繃得死緊。

  他們兩人都沒有開口,只是看著火源,直到入夜,王懿注意到窩在一旁的祥兒身驅抖得厲害。「過來吧,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再這麼冷下去,你恐怕活不過今晚。」

  祥兒頓了一下,才緩緩地移動身子往他身邊靠過去,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如果不靠彼此的體溫取暖,他們兩人根本活不過今晚。她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肌膚的接觸令兩人的體溫瞬間增高了幾度。

  兩人一同躺在乾燥的草堆裡,靠著彼此的體溫度過這寒冷的夜晚。

  今夜,她不再覺得他的臉冷酷得難以接近,她也不再覺得他的手寒冷得凍人心扉,她只覺得他的體溫炙熱得將她的心給融化了……

  枕在王懿臂彎裡的祥兒覺得好溫暖、好安心。熟悉的感覺讓她睡得深沉,直到外頭的曙光照射進來,祥兒才在矇矓中睜開了睡眼。她有點震驚身旁的男人正用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神凝望著她,那雙深沉的眼瞳裡帶著濃濃的哀傷。

  他是怎麼了?怎麼用著如此沉斂的眼眸望著她,他的眼神令她痛心。

  他冷著臉什麼話都不說,抽回手後,將身上的衣物穿上。

  因為他不是王懿,他是烈夜。他用了很卑劣的手段去模彷王懿,因為他想知道祥兒對王懿的心。沒想到這一次他竟然輸了,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沒想到他一睜開眼就看見祥兒沉睡在他懷中,但昨夜的男人並不是他,與她共處一夜的男人是王懿,她竟然背叛他躺在王懿的懷裡!

  老天竟又再一次讓他面對這種窘境,他並不想知道祥兒真正的心意,他寧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幻想祥兒是愛著他的。為什麼要讓他接受這種殘酷的事實,他並不想透過王懿的眼神去看祥兒對「他」動心的眼眸,老天為何要讓他在此時此刻,親眼看見他的女人對他的背叛。

  這是在報復他前些日子刻意在王懿的房間放了他與祥兒的合照嗎?他顫抖著身子,他該憤怒還是該傷心呢?

  他不想再看到她了,不想再看到這個口口聲聲說永遠不離開他,卻又身心背叛他的女人,夠了,傷害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再去承受了。

  祥兒看著「王懿」顫抖的身子,不能理解為何昨夜的他是那麼的溫柔,然而一早醒來,又變回往常的冷漠,而且還帶著很深、很深的怨懟。

  「昨晚……謝謝你……」

  烈夜不搭理她,只是冷冷地睇望她,難道要殘忍的叫他扮演王懿去面對她的溫柔?去回應她的溫柔嗎?他做不到!

  他粗魯的推開祥兒放在他掌上的手,他不要她碰他。

  祥兒怔住,心因「王懿」的舉動而抽搐了一下,她做錯了什麼嗎?為何要對她如此冷漠。

  烈夜硬是撇過臉不願正視她受傷的眼神,他怎麼那麼軟弱,還是沒辦法硬下心腸扮成王懿去傷害她,讓祥兒對王懿死心,然後順理成章的接受他。他是可以這麼卑鄙的,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頹喪地垂下頭,沮喪得連天地也為之變色。

  「為什麼不讓我消失……」他痛心地低吼著,他為什麼要去承受祥兒愛上王懿的事實。他的一切都是王懿的,他的成就歸於王懿,他的朋友也屬於王懿,為什麼連頭一次認同他的女人也都是王懿的。為什麼他身邊的一切王懿都要奪去,他恨極了這個名字!恨極了這個男人!

  為什麼他不乾脆消失算了!他連當個影子都不夠格,影子還會存在於黑暗中,而他不管是白天或黑夜,都沒有他存在的價值。

  「消失?」祥兒看著他沮喪的模樣,真是心痛得難受,她安慰地輕撫他的背。「我……不要你消失……」她不要王懿難過,不要王懿消失,她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那麼沮喪,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思全都繫在他身上。她坦誠的面對自己對王懿早就無可自拔的愛戀,她終於懂了,為何她一直無法敞開心胸去接受烈夜,因為在她的心田裡,早有著王懿的身影。

  烈夜聽到她的話,簡直快崩潰了,不要王懿消失?那就讓他消失吧!他狂肆地苦笑,每一個笑都如同鬼魅般驚心。

  「我愛你……」她吐露出自己的真心。

  祥兒不知道自己的真情吐露,像把利刃,在烈夜心頭上狠狠地猛力一刺。

  烈夜停住笑容,側過臉,用著深沉的怨恨看向她。「我是烈夜,一個被你摒除在心房外的男人,一個被你棄如敝屣的男人。」

  ***

  「小心!」低沉的嗓音從她身後響起。

  一雙強健的男性手臂環住她的腰際,穩住她即將跌倒的身軀,看了眼身後的男人,祥兒心中百感交集。他們變了,經過那一夜,她與王懿的關係從曖昧不明走向明朗化,雖然他們沒有明言現在的關係,但眼神間的流轉及情人間的親密舉動都無法掩飾他們對彼此的愛戀。

  「謝謝。」祥兒低聲道謝。

  有時她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要什麼?看著王懿時她會想著烈夜,想著最後一次見到烈夜時,他對她說出的話。那天,她的確疏忽了,竟然沒有發現身邊的男人是烈夜,而她竟殘忍的對他傾訴對王懿的愛意!

  烈夜那受傷的眼神至今還歷歷在目,刺痛著她的心。她好懊惱,一直想找機會和烈夜解釋,可是自從那天後,他再也沒有出現了。

  而現在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則是王懿。

  「小心點。」他柔化了眼神凝望著她,他的溫柔只對她一個人。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她揉揉太陽穴,眉心輕擰。

  王懿執起她柔軟的手心,牽著她步出攝影棚,而祥兒只是任他靜靜地牽著,兩人就這樣走著,一同走到外頭的停車場。

  王懿跨上車,黑湛的眸子深情的看著她。祥兒乖順地坐上機車後座,兩手怯怯地環住他的腰。

  「我們要去哪?」其實不管王懿要帶她去哪,她都願意跟隨。

  他轉過身,漂亮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揚,他的笑讓她看傻了眼,她真的好喜歡王懿那淡淡噙在嘴角的笑意。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淡淡地問道:「要跟嗎?」

  祥兒抽緊環在他腰上的手,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以行動說明她的回答。

  發動引擎,發出深沉而有力的聲響,黑色重型機車在夜中馳騁,祥兒緊抱著王懿,兩人任憑沁涼的夜風拂過他們的發及身體。祥兒看著他的背影,她讓自己更貼近他一些,感受他的溫暖。現在的她,不想去想任何事情,只想好好擁緊這片令她心安的背脊。

  王懿將車騎往郊區,直到人煙稀少的河床邊才將車熄火。

  「這……」祥兒正想說話時,王懿抬手指了遠際的夜空。祥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黑色的夜幕映著滿天星斗,星子顯得晶光閃閃,在夜空閃爍著。

  她望著夜空,為這美麗浪漫的景色著迷,望著這片星海時,胸中溢出滿滿的感動。

  她知道王懿是刻意要帶她來這裡的,雖然他很少用言語表示,但他總是用行動表達對她的在乎,這男人將所有的事情全往肚裡吞,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

  「好美喔!」她讚歎道,光是這樣靜靜的望著夜空,她的心就覺得舒坦多了。「你常來嗎?」她眼中閃著光波,側顏笑看著他。

  「偶爾。」看著她蒼白的臉蛋有了氣色,他的心也隨著她的笑容舒緩了許多。

  就是這張笑顏不斷地侵入他的視線,最後駐留在他的心版上,再也離不開了。

  「只要你想來,任何時候我都可以帶你來。」一句看似平凡的誓言,對王懿來說卻是他對她最真誠的心,這個女人是第一位也是最後一位能讓他動心的人。

  王懿的誓言挑動她的心房,祥兒獻上自己的粉唇,輕吻住那兩辦不再讓她感到寒冷的薄唇。王懿因她主動的吻而悸動,反手擁住她的身子,讓她的嬌軀更貼向他。

  王懿被她挑起的情慾再也無法壓下,他不想再克制自己對她不斷蔓延的慾望。他的眼眸不再陰沉,因她那雙神色迷濛的媚眼而燃起慾火,他傾下身吮吻著她柔滑的肌膚,他將她的衣扣解開,露出她的雪白。

  經過月色的微光,灑在她白皙胴體上更顯晶亮,他著迷得移不開眼。

  在他身下的祥兒,嬌嫩的紅唇被他的吻狂肆的侵略,兩人的熱度沖刷著祥兒的身體,讓她激情迷惑得只能以本能回應。

  他將自己從不為任何女人開啟的情慾全獻給了她,一點一滴的注入她溫暖的體內,只為……獻給她。

  這女人,注定是他的。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7:17

  第八章

  睡得極香的祥兒被手機鈴聲給吵醒,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喂。」這麼晚了,誰會打給她?

  「上官醫師,快點過來。」電話那頭是大雕焦心的聲音。

  「怎麼了?去哪?」她連忙爬起身,這才發現原本睡在她身邊的王懿已經不見了。

  「烈夜出事了,你還記得上回烈夜帶你來的PUB嗎?」

  「烈夜?」烈夜出現了?她拿著電話的手顫抖著。「好,我馬上過去。」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祥兒便出現在那家夜店,一進去店裡就看見裡頭亂哄哄的一片,推開人牆,看到大雕正阻止著在地上扭打成一團的男人。

  混亂中她看見熟悉的身影,衝到前面拉住他。「烈夜,別打了!」

  「上官醫師,你快勸他。」大雕抱住發了狂的烈夜,止不住他與對方的扭打。

  「放手、放手,你是沒聽到嗎?」烈夜怒吼的命令大雕,他的眼神連看都不看站在他身旁的祥兒。

  那躺在地上嘴角泛著血絲的男人,見著對方被人拉住,才從混亂中連滾帶爬的逃離現場。

  祥兒看著烈夜掛綵的臉,無來由地一股心疼湧上心頭。

  「上官醫師,我出去抽個煙,你們好好談談吧。」大雕憂心的看了眼烈夜,他知道,烈夜是因何事性情才有如此大的轉變。

  「謝謝你,大雕。」如果沒有大雕在這裡,恐怕烈夜會惹出更大的亂子來。

  「沒事的,倒是那傢伙的心鎖還需靠你來解。」他輕推她,要她自己去面對烈夜。也只有上官祥兒才有本事讓烈夜失控。

  烈夜、王懿與祥兒三個人之間的感情不是他有權利能過問的。

  大雕走後,祥兒才坐到他身邊,憂心地檢視他臉上的傷。「讓我看看,都流血了。」她抬起他的臉,看到他的傷,心疼地泛起淚水,疼惜地用面紙擦拭著。

  烈夜冷冷的看著眼前假裝體貼的女人,這個背叛者!

  祥兒知道烈夜氣她,但她仍力持鎮定,將所有心思放在他的傷口,刻意忽略那雙寒透人心的雙眸。

  「你擔心的是這張臉吧,擔心這張面皮的主人。」他反諷的淡笑,每一字都帶著滿滿的嘲諷。

  「不是,你別那麼極端好嗎?」她微怒,看著烈夜極強的排斥反應,讓她不知如何去面對。

  「哼,極端?說錯人了吧?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些話?」他原本熱情如火的眼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淡漠的冷瞳。

  「我知道你恨我、討厭我,可是請不要扭曲我對你的關心好嗎?」看著烈夜那絕情的表情讓她好難受。

  「哼,關心?那倒不用了,把你的關心留給那個男人吧!」他疊起長腿,低頭點煙。

  祥兒不想與他爭辯,一心只想幫他處理傷口。烈夜撇開頭,像只刺蝟般將自己的刺展開,不許任何人碰觸他。

  祥兒收回手,擰著細眉,眼睫落寞的垂下。

  「對不起……」她知道烈夜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反應全是因為她,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還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只有和他說對不起。

  「你走,我不是你想見的那個人,留在這也只是浪費你的時間。」他說的這些話,已經狠狠地撕裂了她的心。但是,他有資格嗎?一個連肉體都沒有的男人,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我……我想見你。」她不要烈夜那麼殘忍的對她,她希望烈夜能以朋友的身份像以往那樣待她。

  「見到了,可以滾了。」他掃了她一眼,極其不層,她到底想怎麼樣?不愛他又想見他,他對她到底算什麼?把弄的玩物嗎?

  她被他的決絕給愣住,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別這樣……」

  「那你想怎樣?」眉揚得老高,這女人傷他傷得還不夠嗎?

  「烈夜,你在我心中是很重要的,你有你的存在價值,全世界只有一個烈夜,對我而言,也只有一個烈夜。」她哽咽的道出,眼眶中蓄滿淚水。

  「哈哈哈,上官小姐真的很能言善道,在我面前說的是一套,在另一個男人面前說的又是一套。」他仰頭狂笑,聲音有著不層。

  「我沒有,你不要這樣……」淚水滑落頰旁,哭得楚楚可憐。

  「烈夜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兩行清淚無助地滑落,她沒辦法接受烈夜對她如此冷淡。

  「你知道我為何好幾天都沒出現嗎?」看了她一眼,不等她回話,繼續說道:「因為這個世界不再有讓我眷戀的地方了。我想通了,這個世界無論有沒有我,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會有影響。」他說這些話時顯得很絕望。

  「不是這樣的……」她都還沒說完,嘴就被烈夜的手摀住。

  「如果你真的對我好,那放了我,就是救贖我,我是不應該存在的人格,是該被消滅的。」他的語氣很輕、很柔,就像一道溫暖的風,這是他對她最後的請求。

  「我做不到……你不要逼我……」祥兒不停地搖頭,傾淚如雨,她不能接受烈夜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烈夜沉痛地閉上眼,拳頭緊握,他不想看到祥兒那麼傷心難過,他會捨不得。「我不想透過王懿的眼看見你深情的望著他,我不想聽你對他說著甜蜜的話語。」

  誰能夠忍受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對另一個男人展現愛意呢?

  祥兒聽完烈夜的話後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烈夜能夠知道王懿的一舉一動,天啊,她到底做了什麼?她怎麼能對烈夜那麼殘忍。

  「救贖我吧!」烈夜再度沉痛地說道。

  ***

  烈夜昨晚的話語不斷縈繞在她耳畔,祥兒整個人瑟縮在角落,內心的苦痛將她啃蝕得好難受,整個胸口悶得彷彿快炸開一般。

  她到底要怎麼做?她真的很慌、很亂,現在的她根本不夠格成為一名醫師,她犯了一個很嚴重的大錯──愛上了自己的病人。

  她將自己的情感混入了醫療當中,她覺得自己好差勁,淚水由頰旁滑落,如果沒有了她,也許烈夜及王懿之間的相處會更加平和。

  突然,哭花的小臉被人給捧起,視線被淚水糊成一片,迷濛中看見一雙擔心的墨瞳,王懿沒有多說話,只是輕輕的抹去那兩行清淚。

  祥兒看著他,想像著烈夜此時是否也正看著她?祥兒轉開頭,輕抹去臉上的淚漬。

  他站起身想立刻離開王懿的面前,她不能再傷害烈夜了。然而當她正想轉身離開時,整個身子突然被王懿緊緊納入懷中,整個人被他鉗制著。

  「為什麼要躲我?」冷聲問出,他將祥兒暖暖的身子用力地圈著,一向討厭與人過於親近的他,只有在面對祥兒時,才會熱切的需要她的體溫。

  她好痛苦……她多想和王懿快樂的在一起,可是她不行,因為烈夜正在看著,她不能再這樣為了自己的愛而傷害烈夜。

  「沒有,你別想太多,我只是累了。」她撒了一個謊,思考了一整晚,她決定要離開這兩個男人,她不能接受任何一個,而且她也沒有資格再當他們的醫師。她是個徹底的失敗者。

  「看著我。」他不打算放開她,他的眼神一直追尋著她,他不信事情真如她說的那麼簡單。

  祥兒淺淺啜泣,根本沒有勇氣面對他。「就到此為止,好嗎?」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要離開他,唯有離開,對他們三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王懿瞇起眼,俊帥的臉龐露出不解,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在說什麼?」

  「我們的愛根本是場錯誤,它不應該發生的。」祥兒說這些話時心如刀割,淚水滑下粉頰,絕望地看著眼前深愛的臉龐。她不想讓這張俊絕的臉染上一絲沉痛,這不是她要的,她只希冀她的離開,能夠解開他們不應該纏繞在一起的結。

  「錯誤?」他不能接受,也聽不懂祥兒所說的任何一句話。

  祥兒再看了眼讓她心動的臉龐,忍不住伸出手輕探向他冰冷的面頰,原本冷然的面孔因祥兒的話抹上一層寒色。

  「如果我們能在正常的情況下相遇,那該有多好……」淚水如串珠般滑落,每一滴淚都飽含了她的愛、她的深情。

  王懿只是怔愕的望著她,有好多話想問卻問不出口。

  「別問了,結束吧!」小手輕覆在他的薄唇。

  祥兒含著淚凝望著他,久久不能言語。

  「我不能接受!」他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離去,教他怎麼接受她這突來的轉變。

  祥兒緩緩地轉過身,小臉早已爬滿了淚珠。「一切都是由我而起,就應該由我來收拾……」她避開他的眼,不想看見那雙沉痛的眼眸。

  「是因為……另一個我?」

  祥兒斂下眼,不想對這個話題做回應。

  她,是他第一位動心的女人,說什麼他都不可能放了她,他的心早已牢牢地被她牽引住,離不開了。

  祥兒不想回應,吸吸鼻頭,強忍住內心的痛楚,硬是擠出一抹微笑,踮起腳尖笑笑地輕吻他俊挺的鼻尖。「我沒有資格,值得你這樣愛我……」語落,她揪著心口,轉身快速離開這裡,若再多待一刻,她怕她會不顧一切地撲到他的懷裡。

  「祥兒──」語氣一向幾近寒冰的王懿,出乎意料的朝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大聲低吼,這個吼聲悲痛得快要將祥兒撕裂。

  她摀住耳不斷往前奔跑,不爭氣的淚水不斷滾落。或許她的決定是對的!不管是烈夜或王懿她都不應該動心的……

  ***

  她今天沒去攝影棚,而是回到醫院上班,她已下定決心不再和「他們」有任何交集,說她是膽小鬼也好,說她逃避也罷,她都認了。

  她真的不能再面對王懿,她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意而傷害到烈夜。爸爸也快從美國返台了,一切的一切就交給王懿的主治醫師去處理吧!

  從醫院下班後,她開著寶藍色小車前往王懿的住處,她只是想取回放在他那邊的私人物品,她知道王懿現在還沒下班,所以才放心的前來。

  沒想到客廳門一打開,跳入眼簾的是女性的性感蕾絲胸衣及褻褲大方的橫躺在地,引人遐思的女性嬌笑聲從王懿的房內傳出。

  她捂著耳朵不想聽到那一聲聲歡愉的嬌呢,那甜膩的嗓音就像魔音穿入她的腦中,將她的心扯得好痛。她快步衝向房內,只想趕快拿取她的物品並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她蹲下身急忙將自己的衣物全塞進大包包內,突然,對面的房門被打開,一位身無寸縷的女子從房內步了出來,女人一看到祥兒低呼了一聲。

  「啊!」她連忙用雙手護住自己豐滿的胸脯。「你是誰?」纖指朝著祥兒的方向指去。

  祥兒拿起背包,怒氣沖沖地朝門口走去。「別管我是誰,我立刻就走。」

  烈夜聽見外面的爭吵聲懶洋洋地走了出來,一個欠身,雙手環住女人的腰肢,下顎搭靠在她的肩上。

  「小美人,怎麼了?」他就像一頭飢渴的豹子,啃舐著她柔細的雪膚,壓根兒沒將祥兒放在眼裡。

  祥兒雙拳緊握,怒視著烈夜,她好氣、好氣,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原因而生氣,只覺得烈夜在她面前與別的女人親匿的模樣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烈夜……別這樣,這女人在瞪你喔。」女子呻吟的嬌哼似在與祥兒炫耀她擁有烈夜的愛。

  烈夜懶懶的抬高眼眸,淡淡地瞅了祥兒一眼,眼神內毫無波瀾。

  「寶貝,你先回房吧!」

  女人嬌哼一聲才送上香吻印在他耳畔。「要快點解決那女人喔!」擦著鮮紅指甲油的長指,挑逗的撫弄他完美的胸肌,搖擺著豐臀走入房內。

  烈夜唇角帶著放浪的笑意看向祥兒。「好久不見。」伸出長指輕摸她柔細白嫩的面頰。

  祥兒氣得拍開他的手掌。「你剛才在做什麼?」她怒意未消的質問著他。

  「我在做什麼與上官小姐你無關吧。」他撇嘴冷諷。

  與她無關?那她還站在這裡幹嘛!拽緊懷中的大背包轉身想逃離眼前的烈夜,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流淚?不知道為什麼心會隱隱的抽痛著?

  她討厭看到烈夜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烈夜悠閒的倚在門邊,看著她倉皇逃去的背影,頭一次,他沒有因為她的淚而拉住她;頭一次,他沒因她的淚而擁她入懷,他只是很冷漠地看著她的身影。

  看著她哭得一顫一顫的背影,就像秋風落葉般一碰就會碎。

  祥兒哭得更厲害了,因為她發現烈夜不再擁抱她,不再追過來安慰她……

  她停下正要旋轉門把的手,轉過身望了烈夜一眼,遲疑了一會,又朝他站的方向走過去。

  「請你自重,這是王懿的身體。」她其實不想這樣說的,她只是捨不得離開,她想再看烈夜一眼,為什麼他會變得如此冷漠?

  「心疼啦?」他強忍住想伸手抹去她淚水的衝動,雙手硬是環在胸前。

  「你鬧夠了沒有?你一定要這樣折磨我跟王懿嗎?」

  「折磨?我哪有那麼天大的本領。」他冷笑說道。

  「烈夜,不要這樣,我和王懿分手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瘖啞。

  他露出無賴的笑,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怎麼,你想投入我的懷抱?」

  「不管是你還是王懿,我都不會和任何一個在一起。」她很堅決的望著他,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你滾!我不會因為你的虛情假意而原諒你,滾!」他狠狠推開她,他要把她從他的心裡給推開。

  祥兒抹去淚水,深吸一口氣後,便快步逃離這裡。

  等祥兒離去後,在房內的女人等不及的走了出來,吃驚的發現到他臉頰上的液體。「怎麼哭了?只是個女人啊!」女人心疼的擦去他的淚水。

  只是個女人啊……只是個對他而言很重要的女人、只是個他深愛的女人。只有他清楚祥兒不只是個女人,而是他很重視的……愛情。

  烈夜不理會那女子,立刻回房穿好衣服衝了出去,他要去找祥兒。

  祥兒拖著蹣跚的步伐走向停車場。她捂著胸口,心被擰得好痛,為什麼當她看到烈夜擁抱別的女人時,她的心會比和王懿分開還來得難受?

  她甚至好嫉妒那個女人能夠得到烈夜的擁抱,祥兒蹲下身雙手環抱住自己,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起來好可憐。

  烈夜小心翼翼的躲在暗處,他強忍住想上前擁抱她的衝動,強壓下自己對她的渴望。為什麼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她哭得好傷心,那種傷心的模樣幾乎將他撕裂,讓他感覺好難受。

  如果沒有一個人狠得下心結束,那他們三人都會在這場愛的洪流中給吞沒的。反正他本來就不應該存在,就讓他消失在這場三角畸戀中,將會是對他們三人最好的結局。

  看著祥兒開著車離開,烈夜才走了出來,望著那輛載著他心愛女人的車子,他最後還是沒去拉住她的手,因為,已經結束了……

  這樣的結局或許才是最好的。兩手插於褲帶中,烈夜挺直腰桿,抬起頭望著滿天星子,閃爍的亮光一點都沒有照入他灰暗的內心。

  「啊──」烈夜奮力地對著天空大吼。「上官祥兒,我不愛你!你聽到了嗎?我討厭你!」其實他真的好愛、好愛她。

  他這次不得不承認自己輸給王懿了。他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大雕,出來陪我喝酒。」切掉電話後,烈夜站起身,用手抹抹臉,都過去了……上官祥兒從今爾後都與他無關了。

  ***

  她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怒氣,雖然他那張英俊非凡的臉龐深沉得讓人看不出一絲情緒,可是她就是能感受到他的憤怒,她高傲的抬起頭,迎視那雙漆黑的冷瞳。

  該是沒有任何溫度的冷瞳,但她卻能看見他眼眸裡閃動的火苗,那熾熱的兩簇火焰,讓她的勇氣頓時怯懦,上官祥兒緊絞手心,力持鎮定自己慌亂的心。

  他們默不作聲,有股化不開的暗流在他們之間流竄,誰也不想主動打破這股凝滯的氣氛。

  最後,她還是沉不住氣的開了口。「有事嗎?」上官祥兒覺得自己上回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她早已下定決心要結束這段感情。

  「我不接受。」要王懿如何接受她的決定,她以為他是那麼好打發的嗎?她以為付出的情是那麼簡單說收就能收的嗎?他從不後悔自己愛上她。

  如果再做一次選擇,他還是會愛著她。

  「我不愛你,別自做多情了。」黯下眼眸,目光堅定不容他質疑。

  「我說過了。」他伸出冰涼的掌心覆上她的手。「我不會放你走。」

  「你沒有這個權利。」她為他的執著感到痛心,為何他就是要緊守這段苦痛的戀情,這是不應該有的畸戀,是會毀了三個人的啊。

  「我們不可以,再這樣繼續下去……」要她說出這樣的話比殺了她還更痛苦。「我求你……這已不僅是我們兩人之間的問題了,王懿,放了我吧,等於放了另一個你。」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深沉的他抑制不住情緒對她咆哮,她明明是愛他的啊,他們明明是相愛的,為何相愛的人不可以在一起?

  「你懂的,你心裡明白還有另一個人也正痛苦著。」上官祥兒忍不住對他放大音量說道。

  王懿站起身,傾身擁住她柔軟至極的嬌軀,愛情是自私的、愛情是佔有的、愛情是只有兩人的,沒有第三者。

  管他是誰?他都不在乎,就算是另一個自己他也不在意,因為,她是他的,不容許任何人來爭奪她!

  「王懿,別這樣,放手!」她用力掙扎,試著抗拒他的懷抱,祥兒心裡清楚她有多麼眷戀這男人的體溫,多麼想念他的氣味,可是,她能這樣做嗎?烈夜正在看著他們啊!她用力的推開他,可是她愈是用力,他摟得愈緊,幾乎要將她揉進他的心裡,永生永世的珍藏。

  王懿低下頭尋著她的唇,當他的薄唇碰上她的嫩唇時,那一觸即發的情火在他們心中激盪著。

  可是,理智不容許祥兒那麼做,她用盡力氣推開他,再用力地甩出一巴掌,打上他那張英俊非凡的臉龐。

  他先是錯愕,接著震驚的凝望她那張決絕的面容,他的目光讓她心虛不已。

  祥兒神色慌張,她不是故意要打他的,但是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想快步逃離王懿那雙冷峻的眼眸。

  她愛著王懿,可是他們不能在一起,他們的快樂是建築在烈夜的身上,她不能再傷害另一個男人了,這是對烈夜最大的仁慈,她會離開他們兩人,永遠的離開。

  他們的生命不會再有她的介入。

  王懿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快步衝上前追上她的步伐,拉住她的手腕,一個施力,將她整個人又拉回自己懷裡,他從沒這麼瘋狂的面對一個女人,再也不會有任何女人能像祥兒那般撞入他的心坎,深植他的心,失去她,等於失了心。

  失了心的人又怎能獨活呢?

  「我愛你。」王懿在她耳畔說道。

  她感受得到抱著她的那雙手正顫抖著,可以想見她所說的話、她的選擇對他而言具有多麼重的殺傷力啊!

  她知道自己傷了他,雖然他力持鎮定自己的情緒,但那一絲絲洩露出的情緒是怎麼隱藏都隱藏不來的啊!

  「王懿,放手。」她想大聲斥喝,可是說出口的音量,卻如蚋蚊般細小毫無力量,被他寬大有力的手臂抱在懷裡,她所有掙扎的氣力都在他的懷抱中融化了。

  王懿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反而將她整個人摟得好緊好緊。「別離開我……」輕喃聲溫柔眷戀地突破了她的心防。

  「為什麼要那麼執著?」祥兒的臉貼在他的胸膛,傾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淚水浸濕他的衣襟,鼻息間嗅聞著屬於他的氣味。

  「因為是你。」他答得簡單卻真誠。

  他的回答教上官祥兒整顆心都化了,她怎能拒絕這樣的男人,她怎能殘忍地拒絕他的愛。

  驀地,她反手緊緊抱住王懿,將臉埋入他的胸膛,她好想念他,她一點都不想離開他啊!

  王懿傾下身激切地吻住她的唇,兩舌間的交纏帶著濃濃的依戀,他狂熱地吻著她,想將她的靈魂、她的心,牢牢地拴在他的心裡。她回吻著他熱情無比的唇,他少見的熱情就像一把燃燒中的烈火,即使將她整個人燃燒殆盡她也心甘情願。

  「我們永遠都不分離。」在激情時刻,王懿對祥兒許下了一生的承諾。

  「不……」突然,上官祥兒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般,用力推開王懿。「我在做什麼!我怎麼可以……」她摀住自己被他吻得紅腫的雙唇,她怎麼又做出傷害烈夜的事情了?

  「別管另一個人,戀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我不容許你的心裡有別的人,就算是另一個我也不淮!」王懿佔有慾十足的對祥兒說道。

  「不可以!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的。」話一落下,祥兒像是逃難般匆匆忙忙地逃離這裡。

  王懿難受的抽了一口氣,他恨……他體內的另一個自己,恨她沒有勇氣愛他。他們是相愛的啊!

  「你」聽見了嗎?他和祥兒是相愛的。

  「你」,不應該存在。

  烈夜。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7:27

  第九章

  治療室內,上官勇作刻意放了輕音樂讓王懿緩和心情,他親自煮了杯咖啡,濃郁香醇的咖啡香縈繞於室內。

  「最近過得如何?」上官勇作隨意地將背靠向沙發,目光鎖著眼前一身陰鷙冷然的男人,認識王懿那麼久,知道王懿雖是個淡漠的人,卻從不會在他面前築起高牆。但怎麼幾個月不見,他整個人好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變得更冷,更難讓人接近。

  「要不要談談?」上官勇作在引導他將自己的情緒表達出來。

  王懿依然不語,視線不斷朝治療室的落地窗看去,好像在尋找什麼人。

  「王懿,你想找誰?」擔任精神科醫師的上官勇作,細心地發現到他的心不在焉。

  「祥兒。」他說著那個讓他心痛至極卻又愛入心坎的名字。

  上官勇作並未因他的回答而感到吃驚,祥兒早對他坦誠所有事情,他雖不高興祥兒沒有做好醫師的本分,但事情已發生了又能如何?愛情這種東西虛幻又飄渺,愛上了就是愛上了。

  「你們之間的愛情我並不想管,但是,你是我的病人,更像我的兒子,我對你的關心不亞於祥兒,為了你們好,祥兒的決定是對的,至少,你們目前的情形不應該再繼續。」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上官勇作,他會立刻離開這裡,不可能再繼續聽下去。

  「不應該再繼續……」他重複著上官勇作的話,頹喪的將臉埋於掌心中。

  他知道王懿陷進了愛情的泥沼裡,甚至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在乎祥兒。

  「王懿,看著我。」上官勇作決定要趁王懿這時候特別虛弱時,將烈夜給叫出來。

  「我的頭很痛。」王懿難受的抱著頭,呼吸顯得相當急促。

  「王懿,抬起頭來,放輕鬆,別抵抗你內心深處的聲音。」上官勇作想用催眠的方法來治療他。

  「祥兒……」他痛苦的喊著上官祥兒的名字,腦海中全都是她甜美的嗓音,但是,他愈是想她,他的頭就愈痛,那種疼痛壓得他快要爆炸。

  此時,上官勇作將溫熱的掌心覆上他冰涼的手,將他的臉抬高要他注視著他的眼。

  「王懿,回到暗處,讓烈夜出來。」「回到暗處」一直都是他對王懿下的催眠指令,他明白此刻王懿的情況很混亂,沒辦法好好地配合治療,所以他只好先叫烈夜出來。

  王懿聽到上官勇作下的催眠指令,突然沉沉地昏睡過去,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他又張開了眼。

  原本幽暗的冷瞳轉瞬變成炙熱的火焰,上官勇作知道烈夜出現了。

  張開雙目的烈夜環顧了四周,撇了撇嘴,嘴角邪惡的上揚,他黯下眸色看著桌上那杯黑咖啡。

  「上官醫師,該換杯酒了吧!」他可不喜歡這種苦澀的東西。

  上官勇作取來玻璃杯及冰塊,斟了一杯烈酒,並將那杯摻有冰塊的酒液遞給烈夜。

  烈夜低頭點燃了煙,桀驚的氣息教人不容忽視,他輕啜一口杯中的烈酒,瞇起細長的眼眸,等待上官勇作接下來的會談。

  「又見面了,過得好嗎?」上官勇作像位慈愛的長輩給烈夜一記溫暖的笑意。

  「不好。」抽了一口煙,再一口飲盡那杯琥珀色酒液。

  烈夜的喝法教上官勇作看得皺起眉心。「烈夜,要好好愛惜自己。」

  「我不想聽你廢話。」烈夜透過吐出的乳白色煙霧看向上官勇作,他知道上官醫師找他出來不可能純粹只是談心。

  「烈夜,不需要如此憤世嫉俗,我只是在關心你。」他知道烈夜一直都帶著敵意在面對這個世界。

  「你在乎他還是我?你在意的是王懿這個本體吧!」對於一個沒有肉體的人來說,他要本不需要存在。

  「我在意你,更甚王懿。」上官勇作堅定的目光看向烈夜,他不是為了安慰他而說出這些話,他說的全都是出自肺腑。

  他所說的話的確對烈夜造成不小影響,看著與上官祥兒有點相似的面孔,烈夜的眸色沉了下來。

  「烈夜,別將自己看成只是個影子,你有思想,有感情,有血有淚,你忘了我曾經和你說過的話嗎?」

  你和王懿是一體的,他是另一個你,而你是另一個他,你們是互補的,你們都需要彼此。

  「他並不需要我,而我,也不需要他。」他的眼神幽黯但卻隱含了一抹深沉的痛,那種痛被他極力壓抑,不讓人輕易發現。

  「王懿需要你,沒有了你,王懿就不算一個個體,而你沒有了王懿,你也不是一個個體。烈夜,不要排斥他!」

  聽完上官勇作的話,一股心火直往心上衝,他抑制不住地對他吼道:「我要毀了他,為什麼我要做他的影子?這個懦弱的男人根本不配佔有這個軀體!」

  上官勇作靜靜地聽著他的發洩。「你真的那麼需要這個你所謂的軀體嗎?」

  烈夜被他的話給問倒了,一時之間竟也回答不出,他真的誠如上官醫師所說的那麼需要嗎?他就算得到了又如何?她的心一直都不在他的身上啊。

  「毀了我吧……」烈夜其實最想毀掉的人是自己,他們兩個人互相爭奪著這具軀體,總要有一方退讓,對他而言,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而「他」與她是相愛的,他不想再繼續成為他們兩人之間的梗。

  「烈夜,為什麼你總是那麼激進?你有你存在的價值,是不能被取代的。」

  「存在?」烈夜冷哼一聲。

  「祥兒在你心中佔有多少份量?」他沒料想到祥兒對烈夜的影響力竟是如此的大。

  「我不想談這個。」他不想觸碰這個禁忌話題。

  「你感受得到祥兒在王懿心中佔了多少份量吧?」他知道烈夜能夠知道王懿所有的心思,就像個記錄者般。換個說法,烈夜的存在能保護他們兩個人,所以誰都不能離開彼此,誰都不能消失。

  至少,在他的治療裡,他不主張毀滅任何一個人格而保全另一個。

  「我說過我不想談論這個!」烈夜再次拒絕上官勇作的詢問,只要涉及上官祥兒的話題他一概都不想談。

  「烈夜,我知道你的處境,也知道你的痛苦。」

  「那就將我毀滅吧!」他打斷上官勇作的話,他現在所有的心思只在毀滅,活著對他面言太痛苦、太沉重。

  「可以談談嗎?」上官勇作不解為何幾個月不見,烈夜竟會強烈的想要自我毀滅。他害怕的是,若烈夜消失了,那連王懿的勇氣也會消失,畢竟烈夜是王懿最強力的支柱。

  「我答應你。」突然,上官勇作的回話吸引了烈夜,他抬眸看了眼上官勇作。「我有條件。」他有但書。

  烈夜昂高下顎,聆聽他接下來的但書,如果能讓他消失,什麼樣的條件他都願意接受。

  「不要有遺憾。」他將心裡的話慎重地告訴他。

  烈夜因聽到上官勇作的話,眼眸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不要有遺憾!

  「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自己最想解開的心結是什麼,如果你想選擇消失,至少把心裡最想說的話和你想說的人說清楚,這才是對你自己負責。」

  「烈夜,你們兩人同為一體,卻從來沒有踏進彼此的心靈交談過,別忘了,王懿是你最親密的另一個人格,試著去和他交談吧!」上官勇作說完後,不給烈夜反應的時間,又繼續說道:「烈夜,退回黑暗處,讓王懿出來。」

  彷彿睡了很長的時間,他模模糊糊地張開眼,輕輕地蹙攏眉心,眼前出現了上官勇作熟悉的身影。

  「剛才的對話你有聽見嗎?王懿。」

  王懿按著沉重的額際,只覺得有聲音環繞,但又說不出來是什麼對話,他搖搖頭。「你有和我說什麼嗎?上官醫師。」

  「王懿,今天的治療就到這裡結束,千萬要記住,不要排斥你心底的聲音。」

  他瞇起眼,有點不解上官勇作這句話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麼。

  「下個星期再回來這裡,我們再做更深入的治療。」上官勇作關掉錄影機,決定今天的會談到此為止。他起身收拾東西,反倒是王懿主動地拉住他的手臂。

  「祥兒在哪?」王懿一心只想再與祥兒見上一面,他不要這段感情無疾而終。

  「你只要肯與你心中另一個人試著交談,我就告訴你祥兒在哪。」上官勇作決定用祥兒來磨合這兩個人,既然他們的心結都是同一個女人,交集也只有祥兒,他決定用此方法。

  「不!」王懿想都沒想便斷然拒絕,他從不承認自己體內有另一個人存在,他是王懿,絕不讓任何人來取代。

  「你很清楚自己有時間空白的問題,而且,你比誰都明白,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不是嗎?」

  「消滅他!他不應該存在。」他脫口而出這句話。

  「如果你一直持有這種心態,我就不可能告訴你祥兒在哪裡。」話一說完,上官勇作快步離開,解鈴還需繫鈴人,如果他們兩人不能接受彼此,那他們永遠都跨不出那最重要的一步。

  ***

  另一個人,另外一個自己。

  王懿站在一間緊閉的房門前,手緊抓著門把,站了許久遲遲不敢將門打開,因為他清楚知道門後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心靈,那是個不屬於他的地盤,他猶疑的站在門前,像座雕像般一動也不動。

  他閉上雙眼想要鎮住煩躁的情緒,伸出手輕輕地轉動手把,但一瞬間他又將手給收回,看了那道門一眼,便掉頭走開,他沒辦法打開那一扇門,那扇被他塵封已久的秘密之門……

  那扇門後藏著他的秘密,若打開來,就是承認「他」的存在。

  王懿快步走回房內「砰」的一聲將房門給帶上,背緊靠著門板,痛苦的緊蹙眉心,雙眼緊閉,他做不到啊……

  深夜,客廳裡未開一盞燈,只由街道的路燈,透過窗戶隱約灑入屋內,黑暗中漫著濃濃的煙味,煙頭急促地閃著紅色亮光,可以想見,抽煙的人是多麼的急躁。

  他是在黑夜裡出生的,雖然夜裡總會有令人討厭的事發生,但他從不退卻,他是「他」所創造出來的,來面對「他」害怕的事,而他,卻連選擇餘地都沒有就必須去面對。

  「烈夜啊,烈夜。哈哈哈……」他突然大笑出聲,聲音裡頭沒有喜悅而是哭笑不得。「你活得好卑微,哈哈哈……有誰會在乎你呢?」手中的煙掉落在地,抵在桌面上的雙手枕著額際,他的淚一滴接著一滴落在桌面,黑夜中他隱著痛,隱著內心沉重的痛。

  你感受得到我的痛苦嗎?王懿,你感受得到嗎?

  ***

  「在王懿四歲的時候,有天夜裡,家中突然有幾名歹徒闖入,心狠手辣將他的父親給殺死,最後還用火燒掉他們的房子,想藉此毀屍滅跡,而王懿的母親逃不過那場大火,最後葬身在火海之中,王懿很幸運地被救起,並讓他的祖父收養,沒想到,最親的祖父竟然對他性侵害……」

  「所以才有烈夜的出現?」

  上官勇作點點頭。「那一夜,改變了王懿及烈夜兩人的命運。」

  上官祥兒聽完父親告訴她王懿的事情後,不敢置信的緊捂著嘴,淚水蓄在眼眶裡,她沒料想到他是這樣走過來的。

  難怪王懿會極度恐懼黑暗,烈夜會如此不信任別人且憤世嫉俗,如果連最信任的親人也傷害自己,那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就都不值得信任了。

  「祥兒。」上官勇作嚴肅的看著寶貝女兒淚眼婆娑的面容。「我告訴你王懿的病情,除了要讓你能夠與人格分裂的病患接觸,還有一個很大的用意,就是希望你成為他們兩個人格的磨合器。」上官勇作也是考慮了很久才決定這麼做,既然他們兩人都愛祥兒,那也只有祥兒,才能夠讓他們兩個人各退一步。

  上官祥兒低頭不語,沒有回應父親對她的要求,她早已決定要離開他們,不想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了,為何父親還要她繼續接近他們兩個人?

  「祥兒,我並沒有要你立刻答應,你可以好好考慮,你不希望他們兩個人自相殘殺吧,如果因為你,而讓他們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你為什麼不做呢?如果你想清楚了,就去勸他們。」

  上官祥兒抬起憂鬱的瞳眸看著目光如炬的父親,她有點不明白父親的做法。「我能勸什麼?」況且,她又基於什麼立場呢?

  「勸烈夜。」上官勇作清楚明白的回答。

  「烈夜?!」父親難不成希望烈夜消失?

  「你去說服他讓他進行融合,如果他不願意,只能將他消滅。」上官勇作如是說道,他想了幾天,覺得這麼做才是對原始人格最好的方法,他沒有把握勸服個性激烈的烈夜,但祥兒一定有辦法能影響他。

  「他不會接受融合的!他恨透王懿,所以根本不可能會接受的。」上官祥兒緊握著手裡的杯子,整個人忍不住顫抖著,父親的要求根本是做不到的,難不成真要讓烈夜消失?她可不希望這樣,她會選擇離開他們,就是不希望傷害到任何一方。

  「如果是你,也許他會改變。」上官勇作根本不給她退路,他就是要用祥兒來做賭注,讓烈夜願意敞開心房去接受王懿。

  「爸,這個賭注太大了,會賭上烈夜啊!就算……烈夜同意了,王懿也不見得會答應,這是兩個人格,不是一方說了算。」她眉心蹙緊,神色焦慮。

  「如果烈夜能夠同意,王懿就會答應。」他十分有信心。

  「你為什麼那麼有把握?」

  「我賭你在王懿的心中佔了相當大的份量,如果,他能夠恢復不會有時間空白的現象,也能夠重新面對新的生活,又能夠以正常人的姿態追求你,他又為何要拒絕呢?」上官勇作握住寶貝女兒的手。「祥兒,你其實是愛著他們兩人的。」

  上官祥兒因父親的話而一愣,愛他們兩人?!她不是只愛王懿嗎?

  「如果你不在乎烈夜,你就不會有任何的猶豫及掙扎。」

  「祥兒,好好面對你自己的心,你會被他們兩人吸引也不為過,因為王懿就是烈夜,烈夜就是王懿,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爸不會逼你。」

  難道,她真的要聽爸的話這麼做嗎?

  ***

  上官祥兒拜託大雕幫她約烈夜出來,她知道烈夜一定會與大雕聯絡。其實她自己也很彷徨自己該不該聽父親的話,但她十分確定,她想再見烈夜一面。

  她來到烈夜第一次帶她來的夜店,坐在不顯眼的一隅等著他,和服務生要了一杯調酒淺啜了起來,她必須藉酒壯膽讓自己更有勇氣去面對烈夜。

  過了不久,烈夜一到夜店時,坐在角落的祥兒就注意到了,她一眼就能看到人群中特別顯眼的烈夜,他像團耀眼的火焰教人無法忽視,他太有存在感,只要一出現即能吸引全場的目光。

  烈夜凜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孔,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那雙瞳子寒冷得不似她所認識的他。

  祥兒站起身,等著他走過來。「好久不見了。」她擠開笑容,看著那張與王懿一模一樣的面容,讓她的心口悶悶的。

  烈夜沒有回應她的話,在沙發上落坐後,便要服務生替他送酒過來。他長腿交疊,點燃煙後逕自吞雲吐霧,眼眸透著一陣寒光,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女人,她今天約他出來是打算說什麼,他烈夜大爺可是很賞臉的準備洗耳恭聽。

  上官祥兒先是低頭歎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用力說道:「我想,我再多說什麼你也聽不下去了。」

  烈夜睨著她,整個人像裹了一層厚重的寒冰,他倒想聽聽這女人還想說什麼?

  「烈夜……別這樣好嗎?別老拒人於千裡之外。」她不想看到這樣的他,她知道他之所以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全都是因為她,錯就錯在她不應該愛上王懿。

  突然,上官祥兒伸手搶過他指間夾著的香煙,想都不想的放入口中深吸一口,學著他的動作。

  烈夜的眸一瞬間閃過異樣的神色,但很快的又回復原來的黯淡,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他敲打著桌面顯得不耐煩,他本來不打算再看到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體叛離了自己的理智,竟來夜店找她,可見,他是真的很想念她,即使她的心中沒有他……

  上官祥兒捻熄手中的香煙。「我已經離開王懿,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在乎,別以為你這番話,可以對我造成什麼影響力。」

  「我沒這樣想過。」

  「既然如此,那你與王懿之間的『情事』就沒必要告訴我,我也不想聽你們的『濃情密意』。」烈夜陰狠的目光注視著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烈夜,請你不要那麼極端好嗎?」

  「那你大可不必在這裡聽我的『極端』。」

  上官祥兒說下過他,因為她再怎麼說他都不會聽她的話,他都不可能接受她的解釋,她不懂,他們之間怎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你對我很重要。」淚水幽幽地滑落面頰,含著痛苦的神色望著他那張叛逆的面容。

  烈夜撇開頭,不想看到她,不想再讓她的淚水影響他。

  這個世界沒有值得他留戀的,沒有他在乎的,因為沒有人會在乎他,會承認他的存在,他只能永遠活在黑暗中、陰影下,這樣的人生,何必再繼續呢?

  「我不要你消失……」上官祥兒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突然冒出這一句話,她好像在他的眼神裡讀出了……絕望。

  知道他在想什麼後,她感覺害怕,感覺惶恐,怕他真會選擇毀滅這一條路。

  「我不要你消失!」祥兒再度對他大吼,深深的恐懼讓她的身體隱隱顫抖。

  烈夜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恍惚的站起身,當她是隱形人般,越過她往夜店外頭走去,他想出去透口氣,想讓他悶窒的胸腔呼吸新鮮的空氣,若繼續待在這裡,他會窒息而死。

  好諷刺哪,「我不要你消失」這六個字他曾經聽過,聽她對「他」說過。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7 07:48:03

  第十章

  寒冷的黑夜,路上人車稀寥,上官祥兒緊緊地跟在烈夜身後,口鼻吐出的熱氣一碰到外頭的冷空氣,立刻化為白色霧氣。

  烈夜不斷地往前行走,祥兒緊跟在後不願離去,他走至當初那個噴水池前便停下腳步,而跟在他身後的祥兒也停下步伐。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烈夜雙手插在口袋內,抬頭仰望那毫無星子的夜空。「你想說什麼?」

  他背對著她,相信她今天會來找他,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想告訴他,不希望他消失,若他消失了,她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與王懿在一起了。

  「烈夜,我剛才在夜店說的是真的。」她並不希望他消失,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烈夜消失,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想到他有可能會消失,她的心就有股沉悶的感覺,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不希望我消失,那就是希望王懿消失?」他緩緩的轉過身,犀利的眼眸牢牢地鎖住她。

  看著他銳利的眼神,她知道他在逼她,逼她得在他們之間做出選擇。「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方消失。」

  「你永遠都在說冠冕堂皇的話,你很清楚的知道,我不可能會接受這個答案,不是嗎?」

  「如果我現在說迎合你心意的話,你會接受嗎?」上官祥兒反問。

  「不會。」烈夜直接否決掉她的說法。

  「那你要我怎麼做?」她根本無力扭轉。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烈夜走近她,她垂下的容顏,讓他看不到她眼底的憂傷,但他卻可以想像得出,那難過的神情。將會令他多麼痛心。「你要我怎麼做?」

  上官祥兒抬起淚眸,幽黑的瞳子全是說不出、道不盡的心痛。

  「你可以選擇讓我消失,只要我消失,王懿就有全新的人生。你也不用在我們之間做拉距戰。而我,早已把我的生命交到你手中了不是嗎?」他執起她軟嫩無骨的手心,她要他生,他就生;她要他死,他沒有第二句話。

  他笑了,笑容裡沒有任何的虛假,看著他的笑容,她的心更痛了,她何德何能竟能讓這兩個男人對她用情至深。

  「我不願意放開你。」祥兒激動的上前擁住他,她不想去探索這個舉動背後的意義代表了什麼?她只知道她為眼前的男人心疼,為何他可以背負著那麼深沉的黑暗活到現在,他是個代罪羔羊啊!

  「別和我說這句話,我會心動,我會幻想你的心裡是有我的。」烈夜反手緊緊地摟抱住她,將她抱得好緊、抱得好牢,深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就算是作夢,也讓這個夢長一點吧!

  這是他最後的奢求,這個夜晚,讓他成為主角吧!

  「烈夜,我不願放開。」不管是他還是王懿都不應該消失,他們是一體的,她這一刻終於體會到,自己會被烈夜深深吸引,會被王懿的一舉一動牽動心情,那都是因為,王懿就是烈夜,烈夜就是王懿啊!

  她愛他們,愛他的全部。她沒辦法選擇,沒辦法割捨掉任何一方。

  ***

  今晚,王懿坐在鏡前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鏡中的男人明明是他,可是看起來卻好陌生,這是他嗎?還是另一個……「他」?

  「初次見面。」烈夜對王懿並不陌生。

  「你就是烈夜……」王懿看著鏡中那個張狂的面容,那雙狹長的眼既流氣又放蕩,這就是另一個自己?

  「是。」烈夜傲氣的抬高眉頭。

  王懿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神色,他很驚訝自己竟有這樣的一面。

  「怎麼?很驚訝於我的存在?」

  王懿不否認,他雖然知道有另一個人存在自己體內,可是他從來沒有料想過會是這樣一個狂妄的男人。他像團火,而他卻冷淡如冰。

  「是你創造了我。」烈夜看著眼前這位創造他的原生人格。那一夜,他答應了祥兒,願意與另一個自己接觸,願意接受上官醫師的幫助來進行人格融合,他不知道融合後的世界會如何?他只知道,他們兩個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但是,我卻利用了你。」王懿接下話說道。從小到大,每回祖父要對他性侵害時,他總是會昏厥過去,醒來後卻完全沒有印象,應該是烈夜去替他面對的吧!

  「呵。」烈夜輕笑,他從沒想過今天竟能與王懿面對面的交談。「我的存在不就是要替你去面對這一切。」

  「如果我夠堅強,就不會……」將所有的痛苦都由烈夜來承受。

  「如果你夠堅強,我就不會出現。」烈夜打斷他的話,雖然,他的出現是要承受他的痛苦,但是,也因為他的出現,才讓他的生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是的,他從祥兒身上得到了這個幸福。他以前恨自己只能做他的影子,恨只能默默地隱藏在黑暗,恨沒有人在乎他,恨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

  可是,當祥兒出現時,他才知道有人知道他不是影子,有人在乎他,有人重視他。他曾經嫉妒王懿能得到她,可是當他知道,她的心也有一半是屬於他時,他明白,她愛他,所以他決定接受融合,讓他們成為完整的一個人格,這一切全都是為了祥兒,其實,在這場拉距戰裡,最痛不欲生的不是他們,而是處在他們之間進退維谷的祥兒。

  「你愛她。」這是肯定句,烈夜如炬的目光看著眼神冷然的王懿。

  「你不也愛她。」

  「你知道?」

  「如果我不知道,那麼那張炫耀的照片又代表了什麼?」

  「如果我們不是存在於同一個個體當中,我們一定是好朋友。」烈夜沒想到,自己竟與王懿談得那麼愉快。

  「我們比好朋友還更親密,不是嗎?」王懿也沒料到自己一直排斥的另一個人格,竟是最瞭解他的人。

  「我欣賞你的冷靜。」

  「我羨慕你的熱情。」

  「如果我們融合,會怎麼樣?」王懿問道,他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烈夜了,如果走上這一條路他一點都不排斥,甚至還有點期待。

  「會無敵。」

  「怎麼說?」王懿被烈夜的自大挑起了興致。

  「在攝影界會無敵,從鬼才躍升為天才。我的熱情加上你的冷靜,創造出來的作品絕對是無敵。」烈夜承認自己的確也很欣賞王懿的作品,他總是能用冷靜的角度去拍攝,而他的作品裡總是充斥著濃濃的寂然,那是他做不到的。

  「你的確是攝影天才。」王懿看過他的作品,他的作品充滿了強烈的生命力及熱血,讓人看了為之沸騰。

  「你也不差。」

  王懿鮮少牽動的嘴角因烈夜的話而笑開了。

  「我們要給我們重視的女人……」

  「幸福。」王懿接下他的話。

  若彼此融合,從此不會再有孤單寂寞的王懿,也不會再有活在黑暗中的烈夜,烈夜加上王懿,絕對會創造出全新的人生。

  ***

  一年後

  「上官醫師,有空嗎?」一位長相斯文俊俏的男人,朝著在護理站看病歷的上官祥兒走來。

  「王醫師。」上官祥兒對王百川漾開笑靨,她知道這男人想追求她。

  「一起去吃中飯吧,等等還要開會,趁現在有空一起去吃,我請客。」王百川靦腆的搔搔頭對著她傻笑,他是去年才進這家醫院工作的,第一次見到上官祥兒就被她給吸引。他暗戀她一年了,發現她好像是單身,身邊也沒有男友,所以只要有空,他就會請她吃飯。

  上官祥兒看得出這男人單純的心思,他害羞、靦腆,剛開始和她說話時還會結巴,她一直都沒有表態,因為她的心裡早就住了一個人,嚴格來說應該是兩個人,兩個對她生命很重要的男人。

  「好啊,你想去哪吃?」她並不討厭他,覺得他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我知道有家店的菜色不錯。」王百川開心極了,每天只要能看到她,能與她說說話,他就覺得好幸福。

  吃完飯後,上官祥兒與王百川走向停車場取車,驀地,她停下了步伐,看著對面車道的展覽會場,她整個人怔住地看著門口的海報,身旁的王百川也注意到她的異樣,輕聲問道:「上官醫師對攝影有興趣嗎?」

  王百川很開心發現到她的興趣,只要是她喜歡的,他都想接觸。「要去參觀一下嗎?」只要能與她多些時間相處,不管花多少錢他都願意。

  上官祥兒回過神來,抬頭看了身旁年輕憨厚的臉龐。「嗯。」她點點頭,她剛才會那麼失態,是因為看到海報上的名字,攝影者是──烈懿。

  「烈懿」,這兩個字早已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腦海、心裡,她永遠都忘不了這兩個字,烈懿。烈夜及王懿。

  「上官醫師,你不舒服嗎?」王百川發現她的異樣,他從未見過她發呆。

  「對不起,失態了。」上官祥兒不好意思的扯出一抹微笑,方才回憶就像排山倒海般從她的腦中襲來。

  一年前,烈夜及王懿答應了父親的治療,便和父親到了美國,從此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雖然偶爾會從父親口中聽到王懿的事情,不過,她沒想到王懿會改用烈懿這個名字來發表作品。

  王懿還是王懿嗎?烈夜還存在嗎?

  而今,她竟會在這裡看到展覽會,一切似乎有著巧合,她的內心無比震撼,看著那張海報,心底竟然湧起一絲期待,期待能再見到他。

  「一起去參觀吧!」

  「好。」祥兒點了點頭,既然事隔一年,老天讓她再度有機會見到他,那她何不往前跨出一步。

  ***

  上官祥兒一入會場,就被那張海濱夕照的相片給吸引住,平瀲的海平線上,落日西下,就像墜人海裡的一團火球,深藍與紫紅的色彩炫麗奪目,讓人一眼就著迷,移不開眼。

  那張照片是出自「烈懿」手中,站在那張照片前,上官祥兒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張相片上。

  突然,「喀嚓」一聲,吸引了上官祥兒的注意,她回過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剛才好像聽到照相機按下快門的聲音,她不可能聽錯的,她對快門的聲音很熟悉。

  尋了一圈,看見那雙再熟悉不過的狹長眼眸正望著她,男人手拿著黑色相機對著她,上官祥兒整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男人直瞧。

  這張容顏,是……烈夜?還是……王懿?

  「唐突了,剛才覺得你的表情很美,所以忍不住按下了快門。」

  那笑容,那眸色,像是烈夜,但又帶了點王懿的色彩,他,到底是誰?

  「您好,敝姓王,名烈懿,王烈懿。」

  烈懿?!「你……」上官祥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烈夜?王懿?」她被弄糊塗了,可是從他的目光裡,她找不出這男人是在開她玩笑。

  難道因為他的融合,使所有的記憶都消失了嗎?

  「怎麼了?小姐,對我一見鍾情?」烈懿對她漾開一抹俊帥迷人的笑顏。

  那牽動的嘴角讓她無法分辨眼前的男人到底是烈夜還是王懿。

  「我有榮幸知道小姐的芳名嗎?」他那笑瞇的眸光始終移不開她的容顏。

  好懷念的聲音,好想念的容貌,而他,卻什麼都不記得了。「上官祥兒。」

  「祥兒。」

  那低沉的嗓音吐著她的名字,簡直融化了上官祥兒一顆為他震撼不已的芳心,她以為,這輩子再也無法從他口中聽他喊出她的名字了,這是什麼命運,就在他準備展開全新的人生之際,他們的命運卻又交集了。

  看著她激動得快要落淚的神情,烈懿忍不住的笑了。「祥兒小姐,是不是覺得我似曾相識?」

  何止似曾相識,而是愛入心坎,刻進生命,靈魂交融啊!但是他,還記得嗎?

  上官祥兒沒有給他正面的回答,只是輕輕地搖頭。「不。」他已經有了全新的人生,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回憶,就讓它深埋入她的生命裡吧!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對於他貿然的問話,上官祥兒蹙緊眉心,不僅他問題背後所代表的意義。

  「你是我一見鍾情的女人。」王烈懿對她坦蕩地說道。

  他在說什麼?!他說他對她一見鍾情?

  烈懿見她還愣著,繼續乘勝追擊,不給她任何反擊的機會。「既然一見鍾情,那你就做我的女人吧!」他很有自信地對她笑道,那迷人的長相正透出一股不容任何女人拒絕的魅力。

  她整個人被他毫不修飾的話給嚇住了,這不像是烈夜也不像是王懿會對她說的話,雖然感覺很陌生,但那長相卻是她無比熟悉的容貌。

  「這是我家的備份鑰匙,如果你決定當我的女人,就來我家。」他將那把她曾經擁有過的鑰匙放在她攤開的手心。嚴格說來,是他強拉起她的手,將她的手指扳開,硬將那把鑰匙塞進她的掌中,當他對她說出他家地址之後,便低下頭,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記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後就離開了。

  獨留一頭霧水的上官祥兒愣在原地。

  ***

  看著手中的鑰匙,站在再熟悉不過的門前,回想著這棟公寓曾陪了她一個月的時間,而這間房子的主人與她的生命也有過密切的交集。

  她本想將這把鑰匙丟掉的,可是,不知怎地,她竟捨不得丟,捨不得將回憶給丟棄,捨不得將這把鑰匙的主人給遺忘。所以,她今天再次來到這熟悉的門前,裡頭盛滿了好多好多的回憶。

  她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門鎖,大門開啟,屋內漆黑一片,他應該還沒回來吧!她告訴自己只要看看就好,只要再待一下下,她就會離開這充滿許多回憶的地方。

  她打開燈光,懷念的看著和一年前一模一樣的陳設,一一回想起屬於她與他的回憶。

  現在的他,已不記得全部了,甚至就連她都給忘了,她想安慰自己,這樣對他面言是最好的。可是一想到他連她都忘了,心裡就很不舒服,很煩悶……

  祥兒不知不覺地走到那間曾經被王懿封鎖的房門前,而今,那間上了鎖的房門卻被打開,裡頭擺滿了許多照片,她一一瀏覽,雖然每張相片都署名王懿,可是她就是能分辨出哪些是烈夜的作品。

  烈夜……你還存在嗎?現在的烈懿已經不再是她曾經深愛的王懿,也不再是令她心動的烈夜了,而是個全新的陌生男人。

  陷入回憶中的上官祥兒,壓根沒有發現身邊出現了別人。

  突然,她被人用力地摟住,她嚇得想掙扎,但是對方的力氣卻大到教她無法掙脫。

  「啊──」她放聲尖叫但立刻被對方摀住嘴。

  「『我的女人』,你終於來了。」他可沒忘記他與她之間的約定。

  聽到烈懿的聲音,祥兒停止了掙扎。烈懿待她情緒平靜後,才將捂在她嘴上的手拿開,但雙臂還是眷戀不捨地環抱著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往他身體牢牢貼緊。

  「烈、烈懿?」她怎麼覺得他現在的行徑像極了烈夜。

  烈懿將她的身子扳正,看著她那張美麗的臉孔,情不自禁地覆下唇吻住她,雙手不安分的撫著她那婀娜的身子,企圖在她身上點燃未知的火苗,讓這簇火苗愈燒愈旺。

  上官祥兒抵擋不住他熱情的攻勢,他的熱情讓她整個人快要失去理智。「烈、烈夜。」祥兒情不自禁的喊出烈夜的名字。

  「可愛的女人,我不是烈夜,是烈懿。」烈懿熱情如火的從她的唇一路往下親到她的頸,再一路親吻至鎖骨。他可不希望他的女人將他誤認成別人喔!

  他口口聲聲說他不是烈夜,可是他現在的感覺卻像極了烈夜,祥兒像灘溶化在他眼前的水,忍不住的輕喘著。

  驀地,狂炙親吻她的烈懿停下了動作,原來如火焰般的神色也沉斂了下來,他忍住想擁抱她的慾望。

  祥兒睜著泛滿情慾的水眸,不解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她輕喘著,調和自己紊亂的呼吸。

  烈懿鬆開抱著她的雙手,看了她那泛滿氤氳的眼眸,他想念了她好久,終於可以將她抱入懷裡,真切地感受她的存在。

  而祥兒只是用著不解的水眸望著他,她不知道自己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有多迷惑他。

  烈懿硬是轉過頭,不想再看到這個令他失控的女人。「我煮咖啡給你喝。」話一說完,烈懿朝流理台走去,開始磨起咖啡豆。

  祥兒只是傻愣愣地看著他的舉動,她用力撐著額看著他的側顏,他那抿緊的雙唇、冷淡的表情、不說話的神色,好像……王懿。

  看著他端著一杯有加奶泡的咖啡及黑咖啡往她這方走來,祥兒的眼神自始至終在他身上尋著王懿的身影,烈懿不說話,只是沉默的坐在她身邊任她直瞧著他。

  看著烈懿拿著那杯黑咖啡逕自啜飲了起來,祥兒細長秀氣的眉淡淡的淺蹙,王懿愛喝黑咖啡,但烈夜卻是不喝的,方纔他的熱情讓她錯以為他是烈夜,而現下他的氣息卻又像極了王懿,她快被搞混了,這男人的靈魂,到底是王懿還是烈夜呢?

  「你記得多少?」祥兒沒頭沒腦的問道。

  「你希望我記得多少?」

  他的眸意更沉了,那雙眸不像烈夜那般熱情如火,也不似王懿那般沉斂如冰,她看不出這雙眸子裡到底住了誰?

  「別管我。」祥兒用力的搖頭,她在幹嘛呢?他明明什麼都忘記了,就她一個人還在探索著過去。

  烈懿把她那細微的表情全看進了眼裡,他伸手捧住她的臉,要她的眼裡只能盛滿他,沒有王懿,沒有烈夜,只有他──全新的烈懿。

  他吻住那兩片柔軟唇瓣,由輕緩轉而狂炙的吮吻,像是吻進她的心裡,吻進她的靈魂,他要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永遠都不能再裝入別的男人。

  祥兒回應著他的熱情,享受著兩人的親密,管他是王懿還是烈夜呢?她唯一知道的是……眼前這男人深深的吸引她,她說不出為什麼?理不清自己的情緒,只想隨著本能去親近他。

  夜,很深,情慾高漲的兩個寂寞靈魂,放不開彼此……

  ***

  清晨,窗外透著涼意,兩具光裸的身軀交纏在被單之下,她枕在他的手臂中,她的身體緊貼著他火熱的身軀,真切地感受他的存在。

  偷偷看著他的睡顏,小手情不自禁的畫著他完美至極的五官。

  驀地,烈懿睜開眼不小心與她四目交接,祥兒來不及閃躲,又被他緊緊抱住。

  他抱著她,將她摟得好緊,他可是盼了好久好久,才能與她再次熱情的相擁。「好久了,我等了好久了……」烈懿激動的喃喃道。

  祥兒聽不清楚他話裡的意思。「什麼好久?」他到底對她隱瞞了什麼,她怎麼覺得他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和她說。

  烈懿輕撫著她柔嫩的臉龐,看著那張他深愛的容顏。「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是在咖啡館,你失戀了;第二次你來我家,當晚我擁抱了你,你被我嚇傻了,可是也只有你,才可以分辨出不同的我。」

  他愈說祥兒的眼張得愈大,不斷的搖著頭,驚訝的看著他,他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他會知道她與王懿、烈夜之間的事。「你,到底是……王懿還是烈夜?」

  「我說過了,我既不是王懿也不是烈夜,我是烈懿,其實我什麼都記得,記得王懿是怎麼愛上你,記得烈夜是怎麼因你而瘋狂,因為……」

  祥兒屏息,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她的心跳得很快。

  「我就是王懿,也是烈夜,他們的一切我全部都知道。以後,再也不會有分裂的兩個人格,因為我是烈懿。」

  祥兒激動的傾身擁住他,原來他什麼都記得。

  「我不再是不完整的人格了,而你,願意一輩子和我在一起嗎?」他治療了那麼久,就是在等著這一天。

  上官祥兒感動的落淚,心情激動得說不出任何話來,她以為他忘了她,原來自始至終,他都將她牢牢地記在心上。

  「我願意。」

  烈懿呀烈懿,不管是王懿還是烈夜,他們都存在於烈懿的體內,他們因為最愛的女人而融合了,只為給她最幸福的未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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