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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袁茵 -【閻王的婚約】《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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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5:02
標題:
袁茵 -【閻王的婚約】《全文完》
袁茵 -
閻王的婚約
安小葳自小就是天上的星星、眾人眼中的小公主,
只要她以無辜的眼神一望,任誰也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可哥可……眼前的臭傢夥,竟然輕易就撕破她溫柔的假像,
將自己混世小魔女的惡劣面,給逼了出來,
更可怕的是,這個名叫黑曠的男人——
竟然會是她未曾謀面的未婚夫?!
「聽說」自己的未婚妻,是個溫柔賢淑的女?!
可當他接觸那靈活的眼神、與不安分的小腦袋時,
黑曠便知道,自己碰上個有趣的小玩意兒了。
淑女也好、魔女也罷,只要他黑曠想要的女人,
哪一個不是手到擒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5:58
第一章
午後——
已經是未春的天氣,陽光暖洋洋地散發著熱力,花園裡開滿了各式各色的鮮艷花朵,圍繞在一片翠綠與馨香植物間的,是一棟豪華而壯麗的別墅。
大廳裡是安靜地,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一座美麗的紫色水晶燈,配上米色的高級傢俱,非常地高貴、協調與優雅。
然而……
「呼——沖沖沖,GoGoGo!」稚嫩而甜蜜的嗓音,突兀地響起。
只見一抹嬌小的身影,正穩穩地坐在樓梯扶手上,細緻的小面孔上,帶著興奮而激動的紅暈。
「我是女王,啦啊啦,衝啊!」小身影高舉著一枝雞毛撣子,接著屁股一聳,居然從二樓扶手上,往一樓滑了下去。
小身影「咻」地一聲,滴溜溜地滑下扶手,涼風吹動她鬢邊的卷髮,她樂得呵呵大笑。
只可惜樂極生悲,小身影滑到一半,裙上的蕾絲勾住扶手上的花紋,她一個顛簸、踉踉蹌蹌地滑下了地板。
小身影晃了一晃,眼看就要摔個狗吃屎,她連忙張開了小手,抱住前方的小圓桌。
「呼——好險!」她嘟著嘴喃喃說著。「幸好沒摔倒,不然可糗大……」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發現圓桌上的巨大花瓶,正搖來晃去,像是在考慮該從哪一邊落下似的。
「完了!」她握拳大叫。
這可是爸爸從蘇富比拍賣會上,競標到的珍貴花瓶,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可惜——
花瓶搖晃了兩下,接著毫不留情地摔下地面,砰地好大一聲,在她面前粉身碎骨。
「呃……噢……哇……」O型嘴愈張愈大,小女孩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
怎辦?小女孩哭喪著臉,頑皮的嘴角往下彎去。
這下子闖大禍了,完蛋啦啊啊啊——
她抱著頭狂喊。
可惡,該怎麼毀屍滅跡呢?她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幹的「好事」!
最重要的,她不能破壞自己一向天真甜美的形象啊!
她——安小葳,文靜、端莊、優雅,是眾人眼中的小公主,同學群裡的女王。
平時在人前的她,將自己包裝得完美無瑕,說話輕聲細語,笑時還得用手掩著嘴,連一滴滴小錯都沒犯過,應該說是從沒被抓到過。
這樣的她,怎麼能犯下殺害花瓶的大罪呢?
尤其爸媽此刻,正帶著一群閒著沒事做的叔伯阿姨們,在樓上會客廳大吃大喝著,她更加得掩飾才行。
正在慌張之際,門口突然出現個小胖身影,左手拿糖右手拿飲料,邊啃邊朝大廳裡而來。
安小葳立刻腿一軟,以優美的姿勢昏倒在地毯上,心想:
這個小胖子看到我昏倒,一定會過來詢問,然後我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就可以把罪名推到他頭上了。
果然,小胖子果汁吸到一半,就發現倒在大廳正中央的安小葳。
「喂喂,你是怎麼了?」小胖子口齒不清地說。
「……」安小葳不答。
小胖子搖頭晃腦一陣,接著恍然大悟。「啊,應該睡著了,我還是別吵她。」
說完,啃了一口巧克力,搖搖擺擺地站起來,準備走開。
「等等——」安小葳「恰好」醒了過來。
「咦咦?」小胖子大為驚訝。「你不是睡著了嗎?還是我吵醒你了?」
安小葳在心裡暗罵,但臉上的表情仍是甜美可愛的。
「我不是睡著、我是昏倒了。」她羞怯地低下頭,有點慌張地說:
「啊啊,我又發作了嗎?是您救了我,真是太感謝了。啊啊啊啊——」她突然尖叫起來。
「怎麼了?」小胖子被她的尖叫聲給嚇了一跳。「什麼事什麼事?」
「花……花瓶怎麼會打破了?」她顫聲說道。「這花瓶可是我爸爸最喜愛的寶貝啊!嗚嗚嗚……該怎麼辦?爸爸一定會打死我的啦!怎辦怎辦?』』
安小葳「哇」一聲地哭出來,圓眸裡一下子就溢滿晶亮的淚水。
「不會啦!安叔叔不是這麼凶的人。」小胖子舔著巧克力邊安慰她。
「這你就錯了。」安小葳咬住衣角,滿眼淚意地說:「我爸爸表面上看起來雖然溫和,可私底下完全是個不一樣的人。只要我和媽媽惹他不高興,他就會不准我 們吃晚飯、還有宵夜!」
「這麼可怕?!」小胖子驚訝地放下巧克力。
「還不只這樣呢!第二天,只給我們吃水煮青菜加鹽當早餐,還有生黃瓜與胡蘿蔔。」她啜泣著。
「嘔惡,好殘忍啊!」小胖子皺起圓面孔,滿臉同情之色。
「午餐只有意麥麵包,連奶油都不准塗,晚餐更別說了。」安小葳無力地捧著臉蛋。「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
「令尊真是可怕的人啊!」小胖子搖搖頭。「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安小葳清澈的雙眸裡盛滿淚水。「我好憂鬱。」
看到她那麼地可憐無助,小胖子頓時昏了腦袋,—股濁氣湧上來。「好吧!就說是我做的,我花澤瑞決定豁出去啦!」
「真的?!你真的願意幫我承擔?」安小葳露出迷茫而驚喜的神色。「太好了,花哥哥,你真是男人中的男人。」
「好說好說。」小胖子害羞地呵呵笑著。
眼尖的安小葳,見到二樓走廊上已經有人影亂晃,她趕緊迎上前去,彎腰行個禮。
「爸爸,媽媽,李斯夫人、花夫人好。」
「呵呵呵,您家小葳真是愈來愈標緻了呢,今年多大啦?八歲了沒?」花夫人笑吟吟地看著眼前的小人兒。
「還不到,下個月才滿,跟您家的瑞相差三歲。」
安家主人禮尚往來。「您家的瑞也很有福氣相呢!」
「那倒是。哦……」花夫人突然看見大廳裡的殘局,倒吸一口氣。「發生什麼事兒?」
四個大人瞠目結舌地望著廳中,碎裂一地的花瓶,安家主人更是驚愕地凸出雙眼。
「怎麼會這樣?」即使身為豪富,但看到高價競標來的花瓶就這麼飛了,安家主人還是心疼不已。
「怎麼會這樣,是誰弄的?」
「是啊,好奇怪喲!」安小葳天真地搖著頭,一臉迷惘的樣子。「這可是爸爸最心愛的花瓶,我平時都好小心的,可是為什麼今天突然會……」
她動動圓眸,眼光不經意地瞟向小胖子,又收了回來。「好糟哦!」
大人們四個人八隻眼,立刻朝「罪魁禍首」看去。
感受到大人們強烈的殺氣,花澤瑞突然害怕起來,剛浮起的勇氣頓時拋到外太空去。
「這……我……沒有……」花澤瑞搖著手想否認。
可大人們眼見廳中無人,可愛甜美的小女孩兒又絕對不是兇手。
那麼犯人就是……
望著四雙陰沉沉而不懷好意的目光,花澤瑞心裡不禁颼颼地涼了起來。「我沒……」
「花哥哥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安小葳恰巧「插嘴」,她一臉天真無邪地說:「一定是風吹的。」
這麼可笑而簡單的謊話,一聽就知道是為脫罪而說的。大人們幾乎立刻就確定了誰是兇手。
「澤瑞!」花夫人拉開喉嚨,奔下去揪住花澤瑞的耳朵,開始哇啦哇啦地教訓起來。
而一旁的安小葳,臉上不禁露出奸計得逞的微笑。
男生,真是頭腦簡單的生物啊!只要她幾滴眼淚、一個微笑,全都變呆瓜似的任她耍弄。
才在得意之際,突然——
「花瓶不是花澤瑞打破的。」一個稚嫩、卻頗為冷淡的聲音緩緩響起。
「什麼?!」四對大人眼驚愕地收回來,落在門口那修長的身影上。
安小葳更是嚇得杏眼圓睜,冷汗涔涔地盯著來人。
他是誰?這麼多管閒事?
「曠,你跑去哪裡了?」李斯夫人喊著養子的名字。
「你又怎麼知道花瓶不是澤瑞打破的?」
「是啊!難道你剛才看到誰是犯人嗎?」安小葳故作嬌憨地說,可心臟頓時多跳兩百下。
李斯曠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我是沒看到,不過依現場情況來看,犯人另有其人。」
一聽到他沒親眼目睹,安小葳可理直氣壯起來了。
「真有趣,花哥哥自己都承認了,還說犯人不是他,!」
小胖子花澤瑞搖著胖身軀,想要辯解,卻又被花夫人拎起耳朵。
李斯曠淡淡地勾勾唇角,即使才十多歲年紀,司強烈的酷勁卻逼人而來。
他蹲下來,撥弄地上的碎片。「碎片很乾淨,沒有髒汙的痕跡。」
「那當然。」安家主人出聲。「傭人每天都會細心擦拭過。」
「可是各位看看,花澤瑞手上都是巧克力醬,若是他打破的,花瓶上必然沾有痕跡。」
大人們在他的提醒之下,才發現問題的所在點,不禁紛紛點頭,連花夫人也放鬆了手上的力氣。
「這簡直太好笑了,」安小葳露出極為甜美的笑容,細聲細氣地說:「打破花瓶又不見得要用手才行。」
「若不用手,那要怎麼做?」李斯曠挑起一道眉,即使面無表情,安小葳還是可以在他眼中,看出挑釁之色。
不知哪來的火氣,安小葳叉起雙手,嬌聲說:「用身體撞啊,他邊吃東西邊走過去,身體不小心碰了一下,花瓶自然就掉落了。」
安小葳面露微笑,眼中也射出挑戰的光芒。
真是頭腦簡單,這種假設,她隨時可以想出幾十個來。
臭男生想跟她交手?呵呵呵,等個一千年吧!
「小葳小姐,你知道花瓶重量嗎?」李斯曠並沒有被她駁倒,仍是一派冷靜地說。
「這花瓶長102公分、重36公斤,又如何?」安小葳說。
四個大人眼見兩個小人兒火硝味濃厚、彼此你來我往,都頗感有趣,便靜靜站在一旁,也不出聲。
「既然你知道,你也應該清楚,以花澤瑞肥雖肥、卻不高大的身材,是不可能一碰、就將花瓶碰掉的。」
「這你又錯了。」安小葳拍拍手,很是得意地說:「別說是他這種身材,就連我,也有辦法將花瓶碰掉。」
「我不相信。」李斯曠蔑視地說。
「是啊!該怎麼做?」四個大人也頗感好奇,不禁出聲問道。
「重、力、加、速、度!」安小葳一個字、一個手地說。「這是最基本的物理問題,你不會不知道吧!」
李斯曠搖搖頭,一臉不解的模樣。
哦——呵呵呵呵,這個臭男生終於被她駁倒了,還以為他多聰明呢?竟然連這種中學生的常識都不知道,雖然他看起來只是小學生而已。
「說太多理論性的東西,你也不知道,就讓我來舉個例子吧!」安小葳邁動小腿,站上階梯。「若有人能從扶手這裡滑下來,他所產生的力量與速度,絕對能推 倒這座大花瓶。」
「這就是你打破花瓶的方法嗎?」李斯曠冷不防冒出一句。
「是啊!」安小葳想也不想地回道,可話才一出口,她立刻發現自己的錯誤。
「等等,我說的是假設,假設。」她慌亂地解釋,臉色漲得通紅。「我沒說是我做的。」
李斯曠露出一抹微笑,緩緩地走到扶梯旁。
「你做什麼?」安小葳有點心驚膽戰。
這個傢夥……真不能小看他,原來他剛才裝無知,只是為了套自己的話?!
可怕可怕!
只見李斯礦小心翼翼地,從樓梯扶手拿起一根絲線,瞇著眼低聲問:「這是什麼?」
安小葳定眼一看。該死!那是她裙子上的蕾絲,就是剛才那一勾,害得她重心不穩,才會打破爸爸心愛的花瓶!
完了,被他發現了,這下子,自己再怎麼詭辯都沒有用了。
安小葳的臉一瞬間變得雪白,她望著李斯曠,大眼睛裡滿是無助之色。
李斯曠看著她,緩緩地笑了,雪白的牙齒、墨黑的圓眸,可對安小葳來說,卻像是惡魔般的可怕。
他開口,氣息暖暖地吹過她細緻的臉龐。「這次是我勝利了。」
「你!」太難堪了,她安小葳長這麼大,何時受過這種侮辱?她扁起唇,氣憤又羞辱的淚水沖上眼眶。
「你想怎麼樣?」她才不會認輸呢!安小葳抹去眼淚,氣咻咻地看著他。
李斯曠微一勾唇,眼角眉梢溢滿了濃厚的邪佞之氣,他靠近她,低聲說:「我要你記住,你欠我這一次!」
在安小葳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時,李斯曠已朝向大人們走了過去,接著朗聲說:「安伯父,非常抱歉,犯人其實就是我!」
「你?!」四個大人不可置信地喊出來。
尤其是李斯夫人,她太瞭解自己的養子,以曠那麼冷靜敏銳的孩子,是不可能蓄意破壞珍貴物品的。
「是,誠如小葳小姐所說,是我從樓梯扶手上滑下來,才把花瓶撞碎的。」
他故意不看安小葳驚愕而訝異的目光,繼續說下去:「因為我一時貪玩,才不小心犯下這個錯誤,還害花澤瑞為我背黑鍋,我真的很抱歉,安伯父,你能原諒我 嗎?」
「這……這……」安家主人有點手足無措,即使眼前的孩子只有十多歲,可他沉穩的氣勢與尊貴,卻讓自己有點害怕。「算了吧!區區身外物,別在意。」
一句話就解決了尷尬的窘境,李斯曠淡淡地微笑。
「謝謝安伯父原諒。曠永遠不會忘記,安伯父的寬容大量。」
這句話輕飄飄地傳了過來,一宇一字清楚的溜進安小葳的耳朵裡。
望著他俊朗卻冷酷的臉龐,安小葳心底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個男生——這是太可恨啦!
他先是讓自己丟臉,卻又裝做好人似的、大發慈悲地救了她,這是什麼意思?!更惡劣的是還加上一擊——「我要你記住,你欠我這一次!」
可惡!她安小葳這輩子,是絕對不會忘記今天的恥辱啦!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6:26
第二章
十六年後——
依舊華麗的大廳、依舊閃爍的水晶燈,只是,當年的大人們老了,而小女孩兒長大了……
「小姐,老爺與夫人請您去起居間見他們。」老管家畢恭畢敬地彎腰,對著窗前的可人兒說話。
「我知道了,謝謝。」語調輕輕柔柔,聲音也十分悅耳,安家小姐轉過身,給管家燦爛的一笑。
奶油色的柔美肌膚、並不十分白皙,然而卻非常的賞心悅目;晶亮而俏皮的圓眸,襯上長短適中的睫毛,看起來非常靈活。
天生的卷髮如波浪般,一層層地流洩到腰間,更為她增添幾分柔美的氣息。
安小葳站起身來,輕巧地走進起居間裡。
才一進門,一股奇特的氣氛瀰漫在三人之間。
有陰謀?!一見到爸媽臉上、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安小葳就知道自己有麻煩了。
「爸媽,有什麼事請直接說吧!別笑得那麼詭異。」
安小葳一語戳破兩人的心思。
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後是安夫人耐不住性子,急著開口道:「小葳,你年紀也不小了。」
「我知道。」安小葳說。
二十三歲?其實還好吧!許多偶像歌手快三十了,還裝清純扮少男殺手,她並不覺得自己年紀大。
才剛大學畢業的她,並不急於找工作,就安夫人的說法,她應該是從校園出來後,就直接送到夫家去享福才是。
只是,安小葳雖然漂亮、性子溫順可人,追求的人也不少,但她總是輕描淡寫的,有禮而客套地拒絕追求者。
不過安夫人可著急了,上流社會的人家,本來就和庶民不同!
兒女們年紀輕輕,就該立刻敲定將來吵架的對象,因為好對象就那麼幾個,當然是先選先得啊!
「其實……其實……爸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安家主人搓著手,神情頗為不安。「我們已經幫你找到對象了。」
「噢!那太感謝了,何時請他一道見見面、吃吃飯、打打牌、聊聊天?」
早就知道他們心底打什麼算盤,不過為了不傷爸媽的自尊,安小葳故意裝出很笨的樣子。
「這個……你不反對?」安家主人小心地說:「你不想知道對方是誰、家世與個性如何?」
安小葳想了一想,笑著搖搖頭。「我相信爸媽的眼光,一定是不會錯的。」
「你連長相也不看?」安夫人有點沉不注氣。
「外貌是最膚淺的東西,而且我想爸媽也是經過精挑細選,對方絕對差不到哪裡去。」
安氏夫婦面面相覷,他們知道小葳很乖,不過這未免也太過火了吧!
「既然如此,媽媽就代你答應了這門婚事,等到下星期你生日時,在派對上宣佈囉?」安夫人躁進地說。
「噢,好啊!麻煩你們了。」安小葳側側頭,一臉甜笑。
呃……被她的反應給嚇住,兩人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喂喂,也稍微反抗一下吧!安夫人臉上出現一大滴冷汗。
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乖巧、聽話、順從,從不給她麻煩。照理說,這應該是每個父母心中所求的好孩子。
可安夫人卻覺得很失落。啊啊,一點火花也沒有,真有點沒意思。
原本以為幫她安排親事,能激起她一絲絲反抗之心,沒想到,她卻一點也不在乎?
「爸媽這麼倉促地幫你決定未婚夫,事先也沒告訴你,這樣你也願意?」安夫人做著最後的確認。
「是啊,只要爸媽高興就好。」安小葳甜絲絲地笑著。
看著爸媽呆愣的臉,她無所謂地聳聳肩,嬌聲說:「若沒別的事,我打算去游泳了。」
偌大的游泳池畔靜悄悄地,池水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
安小葳穿著白色比基尼,靈巧地滑入水中,沁涼的水一接觸肌膚,她不禁滿足地歎了一口氣。
她並不十分瘦削,該凸的地方頗凸,不該多的地方、也沒多出來,完美的比例,讓她看來比實際身高還高上一些。
想到爸媽剛才的表情,她不禁「噗哧」一聲笑出來。
未婚夫?!真是太好笑了。
從小她就看穿了雄性動物、那種噁心又貧嘴的個性,自己長得像馬臉,卻還要求女方不得像恐龍,有點閒錢,便自以為是黃金單身漢,到處勾搭小美眉。
爸爸是屈服在媽媽的淫威之下,還勉強像個人,但其他的叔侄伯父,她就不敢領教了。
男人啊!是誰都沒差,反正她自然有辦法,教那個男人知難而退。
從小安小葳就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天賦,將男生們騙得團團轉,誰教他們就是那麼「貝一戈」,喜歡美女又愛充英雄。
就像今天,她對追求者一號說:「好抱歉,我已經答應追求者二號聽音樂會。」
一轉頭,便對追求者二號說:「真不巧,追求者三號已經先約我了。」
結果她卻沒跟任何人出去,反而待在家裡泡泳池。
所以呢!「未婚夫」,顧名思義,就是還沒結婚的丈夫,她絕對有把握讓她那個「沒有未來的丈夫」,乖乖地自動退婚。
安小葳舒服地歎了一口氣,享受清涼的池水與寧靜。
安家有兩座游泳池,其中一座位於花園正中央,是招待外面來的客人戲水的場所,至於另一座,則在大屋後方,是屬於安家三人私用的場所,地點十分隱密。
來回游了數十趟,最後一次從水裡冒出來時,她累得直喘氣。
「啊!我的泳衣呢?」怪不得上身涼颼颼,原來比基尼竟然不知掉哪兒去了。
安小葳吐了吐舌頭,好麻煩,她可不想再特地上岸換一件,聽外國同學說,裸泳非常舒服,不如乾脆來試試吧!
反正家裡此刻都沒人,傭人也在遙遠的前廳,應該沒人會闖進來。
想著想著,安小葳便把小泳褲脫去,露出光潔而勻稱的身軀。
她接著張開四肢,臉朝上方、像水母般悄悄地漂在水面上,享受著身體解放的舒適感。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臉上、身上,她撥著水花、輕聲地笑著,水珠自嬌美的臉龐緩緩落下。
然而這香艷奪魂的一幕,全都落入不遠處的樹叢邊,那一對深沉而銳利的眸子裡。
好個性感尤物啊!瑩白的身軀、纖長的西肢,還有臉上那種誘人的微笑……
這個女人全身上下,充滿著一股混著妖媚的純潔天真。
她是誰?!男人狹長的雙眼透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個地方,應該只有安家人才能進來,那她是安家的小姐?
不大可能,傳說中安小葳是溫柔賢淑的淑女,這樣的一個女子,怎麼可能光天化日下,爽快地解放?
若是倒也不錯,他向來對那些名嬡淑女沒多大興趣,那種矯揉造作,枯燥無味的性子,倒還不如庶民女孩的大膽熱情。
黑曠支起身體,感興趣地望著眼前的絕妙風景。
他是因為怕吵,所以才會特地躲到後園這兒來看書,沒想到書還沒翻看,倒看到這麼吸引人的一幕。
「啊——」突然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機警地從躺椅上彈起,迅速奔至池畔。
「發生什麼事——」話還沒說完,一大片冷水已朝他臉上撥來。
「救命啊!有色魔,快來人啊——」安小葳聲嘶力竭地叫嚷著。
黑曠一呆,隨即意識到她此刻的舉動。
色魔?他?!
這個過度新鮮的形容詞,似乎取悅了他。望著她驚慌而氣憤的小臉,黑曠仍然冷峻而不動聲色。
「你還看,閉上眼,不准看啦!」透明清澈的池水,即使整個人埋入水中,可安小葳赤裸的身軀,仍清楚地映人他眼中。
安小葳簡直羞得無地自容。「我一定要把你的眼珠挖出來,太可惡了!來人、來人啊——」
「你這麼大聲尖叫,不怕引來更多人的注意?」黑曠輕鬆抹去臉上的水,冷靜地說。
「你是誰?怎麼會到這裡來!」她將自己縮成禦飯團的模樣,才不讓這個男人再有佔便宜的機會。
「你又是誰?這裡可是私人用地,外人並不可以隨意進入。」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好個無恥的男人——即使他有張英俊的、討人喜歡的臉,她還是覺得他很不要臉。
有沒有搞錯?這裡可是她家耶!竟然被一個不知哪來的色狼質問,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嗎?
雖然這個色狼的「品質」,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我是這裡的……」「主人」二字本想直衝出口。
可想了一想,不好,她不可以隨便洩漏自己的身份,若是這個男人嘴不牢靠,到處去宣傳「哇哈哈,安小葳在自己家裡裸泳」,那她多年苦心經營的形象,豈不 全告破滅?
想到這裡,她隨即說:「我是安家的女傭人。」
女傭人?黑曠眼中透出不相信的神色?
這套白色比基尼價值不菲,豈是一個傭人買得下手的?不過她既然這麼堅持,他倒要看看她怎麼自圓其說下去。
「不准再看著我。」安小葳怒視回去。「來人,快來人,全都哪裡去了?」
好囂張的女傭人啊!居然在安家裡大呼小叫,這倒有趣,尤其是她小臉上的倔強,不是身為下人會有的表情。
似曾相識的臉孔與神韻,一下子就勾起了黑曠的記憶。他忍不住的,拉開了嘴角的弧度。
原來是她啊……
黑曠故意在她身上來回看子幾眼,淡淡地說:「我不看就是,別再叫了。」
「這……」安小葳頓時住口。
不對啊!此刻他們孤男寡女,誰知道他會不會對自己「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你想的沒錯!」低沉的噪音自頭頂響起,他勾勾唇,彎腰躍入池中。
「你你你要做什麼?救命!」眼見他進入游泳池,安小藏嚇得魂飛魄散,一時忘了自己會游泳,趕緊手忙腳亂地劃起水來,企圖逃走。
黑曠輕易地就抓住她纖細的手臂,將她直拖了過來。
觸手滑膩、細嫩而充滿彈性,圓滾滾的手臂、顯示出這身體是經常運動的。很好,是他喜歡的類型。
還來不及評論其他地方,那可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再度自他耳邊響起。「放開我——色狠,救命啊啊啊啊。」
圓潤而嫩紅的唇,正驚慌地張成O型,像是甜美果實,幽幽散發誘人的氣味。黑曠想也不想,便攫住那濕潤的唇,深深地印了下去。
安小葳呆住了!這傢夥他竟敢竟敢這樣做?!
他的攻勢是強勁而霸道的,靈活的舌與唇片,輕易就開啟了她微張的雙唇。
他熟練地勾動地青澀的嫩舌,品嚐她口中淡淡的香氣,嘴唇則緩緩、有耐性地磨繒她的。
她又羞又氣,想推開這個輕薄的傢夥,可唇上傳來的熾熱溫度,卻一點一點融化掉她的氣力。
她的腦子裡亂哄哄的,像恐龍們在天空飛翔,隨時有撞在一塊的危險,可危險,卻又帶著不可思議的酸甜與火燙。
感覺他如蜜蜂般,啜飲自己口中的蜜汁,而自己競也隨著他的吸吮,開始挑動小舌。
這是怎麼回事兒?好奇怪的感覺,卻不討厭,相反的,還有種難以言喻的暢快與美好。
啊啊莫非自己是個「ㄧㄣˊ」婦?這個傢夥是要來侵犯她的耶!她怎麼可以跟著一起陶醉?!
「嗚嗚……」安小葳瞬間清醒。她睜大眼,小拳頭咚咚咚地捶著黑曠結實的胸膛,身子也跟著劇烈扭動起來。
該死的!黑曠心底暗地詛咒一聲。這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身上的薄襯衫,彷彿第二層肌膚般黏在身上,早就失去遮蔽與「防觸感」的功用,黑曠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她嫩紅的蓓蕾掃過自己的手臂的感覺。
更別說是那纖細卻兇猛的長腿,正犀利又無情地踹上他「某個部位」。
幸好水的阻力減少了她的勁道,否則他這個人稱「冷面閻王」的男人,怕也要變臉了。
不過也幸好她這一踢,踢掉了他尚未發作的慾望,黑曠鎮定心神,這才鬆開了她甜美的小嘴。
「你……你……」安小葳氣喘吁吁地瞪著他。「下流!還不快放了我。」
「下流?」黑曠勾起一道眉。「你剛剛可是挺陶醉的。」
「住口!」安小葳氣死了,握緊拳頭就要朝他臉上打去。可小手才剛舉起,卻被他一把鎖在掌中。
「怎麼,腦羞成怒了?」黑曠調侃她。
「你!」安小葳張開嘴.正準備給他來招「齒輪攻擊」時,卻又被他的唇給封住。
只是,這一次他並沒有纏綿地與她熱吻,而是重重地、像宣示所有權似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我得走了,希望下次見面時,你能穿多一些。」
他脫下襯衫,包住安小葳赤裸的身軀。
「我才不會跟你再見!」安小葳氣息不穩地回道。
「是嗎?等著瞧好了。」他說完,強壯的手臂一撐,俐落地跳上岸,健美的上半身毫不遮蔽地在陽光下展示。
「再見了。」他對著安小葳擺擺手,接著頭也不回地離去。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6:44
第三章
寬廣的花團裡置得美輪美奐,正中央櫻著一張長桌,上頭放滿各式精美的點心與料理。
人們穿著清爽的夏裝,熱絡地聊天談話,邊品嚐手中的食物與美酒,氣氛十分熱鬧活潑。
今天是安小葳二十三歲生日,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無袖鍛質小禮服,波浪般的長髮直垂到腰際,迷人中還帶著一些性感。
「生日快樂,小葳你今天好漂亮啊!」有人過來恭賀。
安小葳適當地露出扶甜笑,連嘴角的角度都是經過計算的。「夏綠蒂,你也是啊!幾年不見,身材更好了呢!」
「呵呵呵,是嗎?對了,讓我介紹我的男朋友,威摩……」
安小葳持續地微笑,即使看見眼前那頭髮拖地、鼻孔上還打個牛環的男子,笑容還是沒減少半分。
可心裡其實——
這個夏綠蒂還真了不起,這種男人她也嚥得下去?
胃口還真是好啊!
然而,嘴巴上卻——
「威廉是從事哪方面的工作?一身打扮很有藝術風。」
「哎喲,小葳你真有眼光、威廉可是『英國皇家學院』美術系的學生,連教授都覺得他超有創意的。」夏綠蒂呵呵笑著。
「哦哦,看得出來。」安小葳皮笑肉不笑。「戚廉洗頭髮時一定很傷水吧?無妨,反正倫敦總是下雨,逛街也算洗頭,不過鼻子上的牛環就得分外當心,吃飯時 可別吃錯了。」
「啊……呵呵、謝謝你關心。」夏綠蒂明顯地愣了一下,腦筋遲鈍的她,聽不出安小藏表面上關心、暗地裡嘲笑。
這就是安小葳,表面上甜蜜、優雅、溫柔、可人——實際上卻虛偽、客套、壞心眼而古靈精怪。
「和威廉好好玩啊!」安小葳甜蜜一笑,揮動戴著純絲手套的小手。
才擺脫掉那對奇珍異獸,身後突然又出現史前動物。
「小葳,今天的你好美啊!」耳旁傳來的,是某食品公司侏儒小開的聲音。
「朱少爺,你今天也相當帥氣,不過領帶若能換個顏色、鞋子再穿高一些、瀏海剃乾淨,並且看著我時眼睛張開,那就更好了。」
安小葳臉不紅、氣不喘,指出他身上「較為明顯」的缺陷。
「可是……」朱小開委屈地眨眨一雙小眼睛,說:「我一直很深情地凝視著你啊!」
「是嗎?不好意思,我完全沒注意到,」安小葳十分抱歉地輕歎。「這就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原因了。」
她憂鬱地說:「想當我的男朋友,不難,可再怎麼樣,也都得讓我看到他的眼睛才行,抱歉了朱少爺。」
說完,便憂雅、禮貌,卻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唉!真累,應付人也就罷了,偏偏上流社會,還充斥著許多奇怪的生物,真麻煩!
派對才進行到一半,安小葳便被爸媽給叫進起居間裡。
「小葳,準備好了嗎?待會兒我們就要在派對上,宣佈你們的婚事了。」安夫人有點興奮。「要不要先見見你的未婚夫?他人才剛到。」
「不用,等宣佈再見也是一樣。」
有沒有搞錯,派對都開始這麼久了,那傢夥現在才到,還挺會擺架子的嘛!
哼!不過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富家子,才有整倒的價值,算他運氣好,臨終時還能撈個「安小葳未婚夫」的頭銜做做。
他可以含笑了。
隨著音樂聲量的調低,派對也進行到最後的高潮了。
與會的賓客都很明白,今天的派對,不但是為了慶祝安家小姐二十三歲生日,更是宣佈黑氏與安氏締結良緣的大好日子。
安小葳換上了一件較為莊重的衣裳,長髮則梳成一個高髻,雪頸與手腕上,戴著一式兩件的白金色項圈與手鐲。
直到方纔,她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黑氏家族的第三個繼承人。
黑氏家族——傳說中的神秘家族,操控東亞經濟命脈的金色帝王。據說此家族挑選繼承人的條件非常嚴苛,到目前為止,這一代的繼承人也只出現三位。
大哥黑帝,她曾有緣見過一面,那氣勢是不用講的,膽小一點的孩子說不定還會被嚇哭。
黑家二哥,人帥、風度佳,兩人在宴會上見過幾次,當時還對他留下頗佳的印象。
至於黑家老三,她從來也沒見過,只知道他掌握「暗萌」旗下所有基礎產業,手段精明決絕、個性冷漠低調。
接近他的人,都知道他做事公私分明,決不偏頗,再加上他有一張少有笑容的酷臉,因此人們送他一個外號——「閻王」。
不過傳說畢竟是傳說,這個黑家老三,是不是有兩位哥哥的氣度與本事,還是得親眼看到才能知道。
大廳的燈光陡然暗了下來,水銀燈的光束集中在二樓平臺上,安夫人此刻正拿著麥克風,感動地發表結婚心得。
媽媽也真是太愛作秀了,連女兒的生日派對上都不放過,無妨,反正以後這種機會多的是。
隨著安夫人愈來愈高亢的聲音,對面出現了一個相當高大的身影。
那個人,應該就是她的「未婚夫」囉?
遠遠望過去,嗯!不錯,身高可以接受,至於體型嘛!對方倒有一副結實而優美的腰身,一雙腿也很修長,將那身昂貴的西裝詮釋得很完美。
可惜燈光太暗,否則她倒想瞧瞧,這有模持兒一般身段的男人,長相是否令人滿意。
才想到這裡,安夫人的叫聲立刻滿足了她的願望。
「小葳,我的女兒,也是今天的女主角。請各位給予她最熱烈的祝福。」
隨著如雷的掌聲,安小葳立刻換上甜美的面具,矜持地走向平臺中央,而她的「未婚夫」也在此時體貼地朝她伸出手。
一步、兩步,安小葳已經開始適應眼前的燈光,而「未婚夫」的臉孔,也一寸—寸映入她的眼簾只之中……
首先是兩道筆直、如刀痕劃過的濃眉,眉心往下三公分,是高聳陡峭的鼻粱,豐潤而大小剛好的鼻尖下,是一張厚薄適中、呈蜜棗色的嘴唇。
最叫人驚心動魄的,是那雙狹長的眼眸,琥珀色眼瞳在燈光的反射下,熠熠生光。
平心而論,他是一個相當英俊的男人,若她是一般女孩子,那是沒什麼可挑剔的了。
但她不是!
因為這個男人——是奪走她初吻、看遍她全身的那個該死傢夥!
安小葳的笑容凝結在嘴邊,腦子裡嗡嗡作響,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自己的未婚夫!
她震驚地看著他,連呼吸都幾乎停住了。
男人像是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似的,也不管她還在發呆,一把便將她的小手給拉了過來。
「你幹什麼?」安小葳怒道,恨不得給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幾巴掌。
「接我的未婚妻。」黑曠臉上仍維持著得體的淺笑。
「誰是你未婚妻?大色狼。」安小葳不依地扭動身子,臉色既青又綠。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兒?誰能告訴她?
池畔邊的那隻大色狼,怎麼會是她沒未來的良人?
「我的未婚妻是安小葳,你不是嗎?」黑曠低頭凝視她,銳利又迷人的眸光,瞬間電得她出不了聲。
安小葳心口一窒,心跳頓時多跳好幾下,她漲紅了臉,吶吶地說:「滾開點,色狼。」
黑曠看她一眼。「就算不情願,也麻煩你笑笑,你現在這個表情,就像拍賣初夜的小火雞。」
安小葳一聽,只得勉強拉開唇縫,盡量讓自己笑得像個大傻瓜似的。
「郎才女貌,真是一對壁人啊!」有人稱讚。
壁人?她只想槍斃身旁這個男人!
「可不是,這年頭要找到這麼適合的伴侶,還真難啊!」
是啊!依他們的情況,多麼適合互相憎恨啊!她恨不得拿起高跟鞋,敲碎他的斯文假面。
只是,幻想就是幻想,現實裡,她還得笑得無盡甜蜜,讓他緊緊地抱著。
噢!她多麼想逃離這尷尬的處境啊!可她的身份是安家大小姐、眾人眼中的淑女,是不能隨意做出失禮的事的。
安夫人見兩人第一次碰面,便這麼地如膠似漆,心中放下一顆大石,再看到黑曠是那麼出色的人才,情緒一時控制不住,不禁淚如雨下。
「媽媽,」安小葳趕緊走過去,輕聲安慰「你別這樣。」
「是啊伯母,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葳的。」
黑曠沉穩地說。
安夫人見他如此懂事,安慰地點頭。「好、好,曠,我絕對相信你,不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叫我伯母?」
黑曠隨即精乖地說:「我知道了,媽媽。」
媽媽?安小葳肉麻地看了他一眼。
「你們別管我了,身為今天的主人,快去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跳舞?」安小葳差點怪叫起來。「跟他?」
「有什麼不對嗎?」安夫人奇怪地問。
「沒……沒……」安小葳役好氣地盯著他,一臉的不情願。
只要是明眼人,誰都可以看出她滿臉的不願意,可黑曠卻存心和她作對。「既然媽媽都這麼說了,那我們走吧」
說完,也不管安小葳同不同意,一把撈住她的手臂,像綁架似的將她帶往樓下去了。
音樂悠揚地響起,黑曠毫不客氣地欺過來,大掌放在她纖細的腰上。
別說眼前這個人,是個可惡的登徒子了,就連平時,她也從未與異性那麼接近過,因此此刻的親密姿勢,讓安小葳受盡折磨。
尤其他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練過硃砂掌,溫度高得驚人,彷彿兩塊烙鐵貼著她,她幾乎都可以聽到自己的脂肪,被煎得滋滋作響的聲音。
「你……」她不安地扭動身體。「可不可以別抱我這麼緊?」
「不可以!」黑曠迅速地否決了她的話。
「你!」安小葳杏眼圓睜。這個傢夥是故意的,真是太可恨了。
「再親密的事我們都做過了,你又何必害羞?」
「誰……誰跟你做過什麼親密事了,以後不准再提!」她羞愧地驚叫。
可惡,什麼「精明決絕、冷漠低調」,還「公私分明、不苟言笑」?
可見傳說完全是騙人的,這下流的傢夥,根本是只披著羊皮的狼。
「閻王」?!真是白白侮辱了這麼響亮的名號!
她一向都很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即使碰到一些獵頭人身的動物,她都能秉持著「萬物皆有佛性」,耐心地與他們周旋下去。
可惟獨對他——不知怎麼地,他就像是漫天飛舞、打不死的蒼蠅,隨時都能讓她抓狂、破壞她溫柔的假面。
她失控的叫聲,惹來了旁人的側目,黑曠趕緊舉起手,對眾人做了個道歉的手勢。
安小葳受夠他的虛偽,她大膽地貼上前去,雙眼直視他的。「告訴我,訂婚這個主意是誰提出來的。」
黑曠氣定神閒地回道:「我!」
「你?!」她再度怪叫,惹得眾人又一陣注目。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不是你?」黑曠反問:「整個台灣的上流社會中,誰不知安家小姐聰明伶俐、美貌與智慧並存?」
雖然黑曠這個人很討人厭,不過他倒是挺老實的——安小葳總算找出他一丁點的可取之處。
「就只是因為這樣?」
「這樣還不夠嗎?」
「這倒是事實,」安小葳有點飄飄然,不過隨即恢復冷靜。「但你對我做出那種事,你別以為我會輕易原諒你。」
「我不強求。」黑曠仍然輕描淡寫的。「跟我相處久了,你會發現我的好處,自然不會再去追究那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哼哼!」安小葳忍不住笑,眾人再度給她第三度注目禮。「你倒自信。不過我老實告訴你吧!我現在根本還不打算結婚,會同意婚事,只是不願違逆爸媽的意 思,而且我告訴你——」
她抓住黑曠的領口,掙紮地路起腳,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說:「我也有辦法.要你自動跟我退婚。」
「那他這麼回答?」問話的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長相雖然普通,但一張小臉卻非常討喜。
「那陰沉的傢夥說什麼也沒說,」安小葳不滿地敲著桌子。「真是個太討厭的人了,喜怒不形於色,這種人很難對付啊!」
「不需要用這麼強烈的字眼吧!」言初初推推眼鏡,小聲勸道:「好歹你們也是未婚夫妻嘛!」
「噢,別再跟我提,『未婚』這兩個字,真是煩死人了。」安小葳挫敗地倒在桌子上。
「別這樣嘛!不過真可惜,那天若不是我要加班,我就算用滾、也要滾去參加你的婚禮。」
「呸呸呸,是生日派對,我跟他才不會有婚禮。」
安小葳嘔吐連連。
言初初非常有興趣地問:「他長得怎麼樣?英俊嗎?」
「沒注意!」安小葳沒什麼元氣地回道。
哼哼,就她的眼光來說,黑曠還勉勉強強構得上低標啦!不過配上那氣死人的性格——即使有一張好面孔也役用。
「你會這麼說,代表他一定很英俊囉!」言初初滿臉促狹地說。
安小葳聞言,像只花枝似的彈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怪理由啊?為什麼我這樣說,你就知道他很英俊。」
「ㄎㄎㄎ……想不到我也有聰明的時候吧!」言初初賊笑起來,兩顆小眼睛在鏡片後閃閃發亮。
「依你這麼討厭他的程度,他若有什麼缺點,你一定會拿出來大加批判,務必將這個人踢去十八層地獄不可,可你竟然會說『沒注意』,那表示他的外貌讓你無 從批評。」
「好啦!我承認他是長得『還可以』,不過他的行為實在是大膽又可惡。」安小葳羞得猛捶桌子。
「他做了什麼?」
「他……他……」安小葳「他」了半天,還是說不出口。即使初初和自己是多年的「媽兒」,可這麼丟臉的事,她怎麼說的出口?
言初初正想勸她看開一點,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捉住她的目光。「哇!好帥的男人。」
「是嗎?」一聽到帥哥,安小葳精神就來了,她連忙振作精神,圓眼骨碌碌地轉著。「在哪兒在哪兒?」
「就坐在你後面。」言初初指著她背後。
「是嗎?」安小葳喜孜孜地回頭,不料卻跟來人鼻對鼻、眼對眼地撞在一起。
「你!」安小葳摀住鼻子,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怎麼又是你?幹什麼一直跟著我?」
「安小姐,這個俱樂部是公開場合,見面是湊巧,我可沒有跟著你的意思。」黑曠也揉著鼻子,看來剛才那一下也撞得不輕。
「你好,我是言初初,小葳的朋友!」一向是「外貌協會」成員的言初初,一見到黑曠,整張小臉都發亮了。
「你好,我是黑曠,很高興遇見你。」黑曠有禮的欠身。「言小姐在哪兒高就,教育部嗎?你的氣質非常斯文。」
「啊啊,還好啦!」言初初害羞地捧著小臉。「小葳,這就是你的未婚夫?人很不錯啊!」
「呃……」看初初那副花癡的模樣,安小葳恨不得擠扁她的鴕鳥蛋臉。
「初初,不好意思,能將小葳借給我嗎?」黑曠露出一個迷人的淺笑。
「當然可以『不可以』!」兩個人異口不同聲地說。
安小葳對好友射出殺人般的目光,接著又將同樣目光轉到黑曠臉上。
「有什麼事在這裡說即可,犯不著躲躲藏藏。」
哼!要是跟他去,屆時他不知道又會做出什麼下流事來。
「但是……」黑曠看言初初一眼。
「初初是我的朋友,沒什麼事需要瞞她。」安小葳坦然地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就明講了。」黑曠揚起一道眉。
「剛才我接到爸媽的電話,他們是希望我倆能先同居一段日——」
話還沒說完,安小葳已飛快地跳起,一把摀住他的嘴。「住口!」
黑曠聽話地閉上嘴,任她柔嫩的小手,貼上自己的嘴唇。
「呵呵呵,」安小葳十分尷尬地轉過頭,對言初初強笑:「呃……我跟他有點私事要到廁所解決,馬上就回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7:05
第四章
一向安靜舒適的安家大廳中——
「你們竟然要我和他同居?!」安小葳的叫聲,簡直要響徹雲霄。「為什麼,我不明白?」
「我和你爸都覺得這樣很好啊!可以加快你們之間的感情,又可以更瞭解對方作息,這不是一舉兩得嗎?」安夫人鎮靜地喝著茶。
「一點都不好,我才不想和他……」安小葳急得跺腳。「我跟他又不認識,怎麼可以這樣?」
「你不認識黑曠,怎麼會跟他在游泳池畔幹那種事?」安夫人仍是一派悠閒。
安小葳茫然地張大了嘴,隔了半晌,才突然驚叫起來。「什什什麼事?」
「別瞞我啊!」安夫人滿意地微笑。「我已經從女傭人美月那兒偷聽到啦!真是,年輕人是衝動點,不過也要看地點場合啊!」
「那是誤會、誤會。」安小葳捧著頭,難得失態地跳著。
「什麼誤會,美月見你們全身赤裸裸地抱在一起,這樣還叫誤會?」安夫人不可置信地說。
小葳自小就是個好孩子,若不是傭人們偷看到,在私下傳得揚揚沸沸,她也不敢相信,女兒竟然這麼大膽!
光天化日之下,兩個人竟然這麼猴急地……
呼呼呼!真是青春啊。
「我不要這個未婚夫!」安小葳眼見辯解無效,乾脆來個全盤大逃避。「竟然這麼輕薄,第一次見面就對我……太可怕了。」
「是這樣的嗎?」安夫人懷疑地看著她。「可是媽媽聽說,你當時滿臉紅暈,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而且你的手可是將他攬得很緊啊!」
「這……」安小葳的臉瞬間紅了起來。這樣說起來也沒錯,她當時的確是滿陶——不是啦!
是那個男人太不要臉了,他仗著自己力氣大,強行侵犯她,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啊!
可是……那火辣的吻彷彿烙印,不但印上她的唇,更深深地印人她的記憶裡,直到現在她都還清楚記得,他強烈的氣息與味道。
眼見安小葳反應竟然如此異常,安氏夫婦不禁面面相齦,接著,突然露出算計的笑容。
呵呵呵,小葳可是第一次,在兩人面前露出真性情呢!原來她也會有反抗的時候,嗯嗯,很不錯!
「看來,你是喜歡他的囉!」安夫人故意曲解她的話,滿意地點點頭。「很不錯,現代的年輕人進展的很快啊!看來我們不需要擔心了。」
「我才不要呢!」安小葳連連跺腳。「太冒險了,我跟他之前根本沒見過面,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這麼貿貿然訂婚,還要同居,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誰說你沒見過他?」安氏夫婦異口同聲地說:「早在十幾年前,你倆就見過面啦!」
「誰啊?」安小葳模不著頭緒。
開玩笑,這個多年來她見過的男人,可以用一貨櫃、一貨櫃來形容,誰會記得自己看過的每一隻猴子的長相?
當然她不會!要她從眾多猴子……不,是男人中找出未婚夫,那不是強人所難嗎?
「他是小曠啊!李斯曠。」安夫人提醒她。「李斯公爵的養子,你很小時他來過我們家,我記得當時,他還打破你爸爸最心愛的花瓶呢!」
啥——米啊?!
「他不是黑氏第三個兒子嗎?怎麼會是李斯曠!」
安小葳失聲叫道。
「黑氐家族本來就以神秘著稱,我也不明白,小曠怎麼會是他們家的人,不過小曠本來就只是李斯夫婦的養子,如今他們都已經去世,相信他們也贊同小曠回到 黑氏去。」
當地一聲,安小葳頓時變成化石。
李斯曠!是他?!竟然會是他!
一股不知道是酸、是甜、是苦、是辣的感覺,整個湧上心頭。
那個讓她第一次嘗到恥辱的男生,竟然會是自己的未婚夫?!
真、是、太、有、趣、啦——
安小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擠出這句話。
可惡,當年他讓自己那麼出糗,她的仇都還沒報咧,沒想到他竟然又再度來佔惹她!
「我不要這樁婚事。」安小葳尖著聲音說道。
「可是這是你自己答應的。」就是他了,從小到大,能讓小葳產生這麼大反應的人,就只有他了。
看來,他會是很適合的人選,安夫人開心地差點笑出來。
「我……我現在反悔了,我不想嫁。」
氣歸氣,但安小葳心裡其實很清楚,任何男人都能讓自己要得團團轉,惟獨他。
黑曠,卻不是她所能掌握的男人。
他太聰明太冷淡、太狡詐太難以捉摸。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讓她有種抗拒不了的感覺。
這太可怕了。
「你為什麼不想嫁?小曠可是難得的好丈夫,黑氏企業又是亞洲屬一屬二的集團,你好多世伯的女兒都想嫁給他。」
「這和我沒關係,我不想跟任何礦物有關聯。」安小葳沒好氣地說:「爸媽你們是怎麼回事兒?我們家已經夠有錢,有必要去巴著黑氏家族嗎?」
「你這是什麼話?」安夫人生氣了。「是小曠自己上門提親,你也答應,現在倒來編派我們,不管!無論如何你都推不得。」
「為什麼?從小到大我都很乖巧,我每次都乖乖聽話,今天讓我任性一次都不行嗎?」
嘴巴上這麼說,事實上,每一次她都陽奉陰違,反正她只要擺出可憐的姿態,灑下幾滴眼淚,自然會有代罪羔羊。
只是這次,似乎是沒那麼容易過闋了。
「不行,你要怎麼任性都行,只有婚事,我絕不讓步。」安夫人也固執起來。
「在這裡一點自由也沒有,我受夠了。」安小葳氣母親不懂她的心思,硬要將她往虎口裡送。
算了,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必要繼續再當乖女兒了。
若為著一點點優渥的生活而失去自由,甚至連談戀愛的權利也被剝奪,那她寧願不當安家大小姐!
半夜提著兩個大皮箱,安小葳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門。
真是太過分了,枉她當了那麼多年的乖女兒,媽媽竟然真的那麼狠心,硬逼迫她嫁給那個可惡又可怕的男人!
哼!她就不相信,自己會逃不出這個荒謬可笑的婚姻。
氣咻咻地站在路口,安小葳打算投奔自己的「媽幾」言初初,初初一個人在臺北工作,一定肯收容她的。
提著皮箱走了幾條街,今晚的計程車生意特別好,走了十多分鐘還不見一輛空車,這還不打緊,老天像是存心與她作對似的,竟然滴淌答答下起雨來了。
吼──不優雅的「人之初」差點罵出口,她慌慌張張地躲進騎樓,嘟起嘴瞪著墨黑的天空發呆,邊還不死心地攔截計程車。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鬼祟地走過她身邊,向她瞄了幾眼,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了。安小葳也沒注意,注意力仍然放在來往的街車上。
突然,肩頭被大力推了一下,安小葳一個站立不住,當場跌出騎樓、摔倒在紅磚道上。
「你做什麼?!」大雨滂沱中,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看到一個黑影,正粗魯地拉扯她的提袋。
「放開,爛人死人賤人!」意識到自己碰上什麼事情,安小葳不禁又氣又怕。
「包包給我!」男人非常粗暴,一手扯過她的提袋,另一隻手猛推她的臉。
「不要!」她咬牙切齒說:「放開你的髒手,別碰我的臉啊!這可是價值千萬的珍品,髒手別亂推。」
「臭三八!」男人低陣一聲,扯斷皮帶、拿到提包後,便將安小葳推進了水坑裡,接著匆忙逃走了。
撫著熱辣辣的肩膀與手臂,安小葳呆了幾秒,忍不住「哇」地哭出來了。
嗚嗚嗚,她怎麼這麼衰啊!長這麼大,她還沒像今天如此狼狽過,等不到計程車,還被雨淋了一身,更可怕的是竟然碰上了搶劫!
嗚嗚嗚,誰來救她啊!
都怪那個黑曠不好,若不是因為他,自己就不會和媽媽鬧脾氣、也就不會離家出走,之後的事當然更加不會發生,這個該死的礦物,根本就是受詛咒的傢夥。
愈想愈悲從中來,安小葳坐在雨裡,淅瀝嘩啦地大哭起來。
下雨的夜晚,人人都回家享受溫馨去了,只有偶爾掠馳過的車輛,在雨幕中亮起一對燈光。
而從小嬌生慣養的她,此刻卻像被全世界遺棄似的,孤單地坐在冰冷的雨中。
忽然間,一輛原本已疾駛而過的車,突然慢慢地倒退回來,一直退到安小葳面前,然後降下車窗。
安小藏正哭天搶地,為自己乖舛的命運悲泣,根本沒注意到眼前發生了什麼情況,直到手臂再度被人攫起,她才尖叫起來。
「夠了!」黑曠受不了的別開臉;一指插入耳中。
「請住口。」
「你是誰?別碰我!我已經沒有錢了,走開。」她迭聲地說,手臂拚命扭動著。
聽到她的話,黑曠神情一怔,狹長的眼中突地凝起森冷的眸光。「剛剛有人搶劫你?」
「你是誰?」安小葳看清眼前的人後,三千瓦的怒火陡然燒起。她推開他,罵道:「走開,你這個惡魔、混蛋、豬蛋、王八蛋,不要讓我看見你。」
黑曠一愣,不明白她幹嘛像仇人似的罵他,可見她神情淒楚,雙眼紅腫,身上還有不少擦傷痕跡,口氣不禁軟了下來。 』
「你受傷了,我送你回家。」
「我沒有家。」安小葳抽噎地說:「為了你,我被我媽媽趕出來了。」
雖然是她自己離家出走,不過說來說去,都是因為他的關係,所以他當然得負起責任啦!
「為了我?」黑曠更加不明白了。
「因為我不想嫁你,我媽火了,就把我趕出家門,這樣你知道了嗎?」也不怕黑曠難堪,安小葳大聲地將事情始末說了出來。
哼!尷尬吧,臭傢夥;羞愧吧!無恥的傢夥。
沒想到——
「這樣啊!」黑曠面無表情地摩挲著下巴,像是完全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原來我是如此重要,重要到讓人人都稱讚的安大小姐,漏夜淋雨出走。」黑曠露出一絲微笑。「既然如此,我更加不能放你不管了。」
說完,雙手輕巧一撈,瞬間就將安小葳攔腰抱起。
「你想要做什麼?」安小葳尖叫。「放開我,救命啊!強姦啊、殺人啦、放火啦、搶劫啊——」
黑曠根本不去理她,他像扛一袋馬鈴薯似的,將安小葳丟人車中,接著回到駕駛座位上,俐落地朝家門駛去。
「哈啾——」強力噴嚏隨著鼻水,吹翻了一疊衛生紙,安小葳紅著鼻頭,乖乖地縮在沙發上。
「喝杯熱茶。」黑曠放了一杯茶在她面前。
安小葳瞪了他一眼,原本想說「姑娘我死也不吃你家半粒飯、喝你家半滴水」,不過她實在是又倦又餓,根本沒力氣要脾氣,只得拿起茶杯慢慢狂吸猛喝。
噢噢!還是好餓哦,剛才她浪費宵夜時段,忙著打包行李,現在可好了,又不能跟黑曠討東西哈,安小葳只有鼓著一張臉,悶不吭聲地坐著。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黑曠往沙發一躺,長腿瀟酒地翹起。
「不用替我擔心,你省省吧。」安小葳敵意地看著他。
「你似乎很討厭我?」黑曠眸中露出一絲促狹。
「我當然討厭你,因為……」安小葳大聲說道。
「因為……」
黑曠揚起一道眉,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可安小葳「因為」了半天,卻說不出個好理由,她訕訕地閉上嘴,乾脆不說。
「因為你討厭我比你聰明、比你睿智,你知道我不像其他男人一樣,可以任你耍弄,所以你怕我?」
他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安小葳心中警鈴大響,但表面仍力圖鎮定。
「哼哼,你未免也太愛自抬身價了吧,」她故意不屑地冷哼。「我安小葳討厭人,是從來不需要理由的。」
「是嗎?」黑曠理解地點點頭。「我真的有那麼糟,糟到你寧願與父母決裂、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正是如此!」安小葳雙手交握胸前。「而且我堅持要有婚姻自主權,我才不願意自己的未來,葬送在可笑的口頭承諾上。」
「可笑的口頭承諾?你是說你自己親口答應的那個承諾嗎?」黑曠故意用話刺激她。
安小葳瞪他一眼,口氣甚惡地說道:「是的,女人總有改變主意的權利。」
黑曠十指交握,淡淡地說:「雖然你不要我管,但是基於多年情誼的份上,我還是必須知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這……」說的也是,從小生長在富裕家庭裡,別說是做事了,就連米她也沒煮過一粒,可這次鬧得這麼僵,她才不願意回去當米蟲。
「我……我找工作。」她說得很大聲。「反正我有雙手雙腳,餓不死的。」
「好,那告訴我,你會些什麼?」
「笑活,我可是大學畢業,會的可多了,譬如……」她說:「企業管理、審計學、行銷管理、管理學啦……」
隨著愈說愈多,她自己也愈來愈心虛,說到最後,聲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得見。
黑曠勾勾唇,一臉不予置評的表情。「姑且不論那些理論性的東西,在實務上的效用如何?可連基層員工都沒當過,就想跳升管理,你不會以為會有那麼好的事 吧!」
「那、那我可以當總機、秘書啊!」
「是啊!全世界任何女人都可以當總機、秘書,只有你安小葳沒辦法。」黑曠眼中透出瞭然的神色。「你受得了別人的呼呼喝喝、冷淡與不屑,或者是上司的性 騷擾?」
「只要我用這甜美的笑容當武器,我相信這些事是不會發生的。」安小葳十分天真地說。
黑曠聽到她的童言童語,忍不住訕笑。「既然同樣都是賣笑,你不如當我的情婦,如何?」
什麼?!安小葳震驚地望著他。「情婦?你竟然敢這麼說,你竟敢對我這個未婚妻,提出這麼下流的交易?」
「喔,你願意承認我的身份了?」黑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什、麼、嘛!這個壞心眼的傢夥,到這個時候還想佔她便宜。
「你有問題啊!若我願意和你在一起,我何須離家出走,傻子!」
「這倒也是,恕我失言了,安大小姐,我以為你會喜歡這個主意的。」
「不客氣,我原諒你。」安小葳翹起指尖,自顧自地端詳起來。
「你一定以為,憑你的家世與外表,所有的女人都不會拒絕你吧?但很可惜,我就是那惟一不想愛你的人。若沒事的話,我想要走了,麻煩你送我到朋友家,謝 謝你的招待。」
望著她自傲而稚氣的小臉,黑曠在心底無聲地笑了。
真是個倔強的女人啊!太有趣了。
對於女人一向無往不利的他,竟然也會有碰釘子的時候!
他承認,自己對安小葳確實是太急躁了一點,可是,在那樣的環境下——藍天白雲、碧波池畔,還有個全身光裸的可人兒。
尤其他又知道,那個可人兒,是他的未婚妻,教他怎能不衝動?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在一瞬間獲住他的目光,只有她安小葳。
他很高興的知道,在她充滿誘惑與甜美的外表下,有一顆叛逆而不羈的心,而不是無用的柔順與臣服。
看來一切都是註定的!
安小葳天生就註定該成為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她愈是不願意,他就愈想要將她奪到手。
因為——這就是狩獵的樂趣。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7:25
第五章
渾渾噩噩中,安小葳只覺得全身酸疼,喉嚨痛得似乎要噴出火來,她難受地躺在床上,無力地呻吟著。
好難受噢!頭痛得很厲害,四肢完全沒辦法動,連睜開眼的力氣也沒有。
嗚嗚嗚,她是怎麼了,該不會是要死了吧!
不行,她這麼聰明、美麗,上帝是不會那麼殘忍的。可是此刻她為什麼這麼不舒服?!
一定又是黑曠害的!這個大禍害,只要每次遇上他,自己就會倒大黴,這個人真是她命裡的煞星。
嗚嗚嗚,偏偏爸媽還逼迫自己嫁給他,她真是太可憐了。
然而床邊——
這個女人簡直太詭異了!
黑曠驚愕地望著她滿淚痕的小臉。
是碰到什麼傷心事了嗎?連病重到昏迷了,還可以在夢裡哭哭啼啼,究竟是什麼事情,會讓這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那麼不愉快?
仔細想了想,目前能引起她情緒反彈的,似乎只有自己吧!
不過他自小到大,向來是男孩中的佼佼者、女孩心中的白馬王子,安小葳絕對不是因為自己而做惡夢的。
他可是所有女性,夢寐以求的夢中情人。
可是此刻的安小葳,卻很不識相地啞聲哭道:「混蛋……黑……曠……」
鏗!黑曠的臉一瞬間結成冰礦。
這個女人,真是有點……可惡,都已經生病了,還這麼不安分。
那天在她的堅持下,黑曠原本要將她送往好友言初初的住處,沒想到她提著皮箱、搖搖晃晃才走到門口,便如一塊招牌似的倒了下來。
他飛奔過去抱住她,才發現安小葳渾身火燙,雙頰嫣紅,看來是忽冷忽熱的氣候,擊倒了這位公主陛下。
真是倔強!黑曠搖搖頭,身體明明就已經那麼不舒服了,還強忍著不適、與他唇槍舌劍。
若要是真與她成了夫妻,恐怕有的煩了。
不過——
望著她微蹙的眉頭與櫻唇,黑曠的心溫柔地牽動。
「呃……」病中的安小葳,突然難受地咳嗽起來。
「水……我要水……」
黑曠趕緊拿起一旁放涼的開水,一手撐起安小葳瘦弱的身子,將杯子湊近她的唇邊。
他徐徐地、小心地將開水餵入她的口中,接著細心地用袖子,為她拭去唇邊的水漬。
說來好笑,他黑曠自幼便生長在富貴之家,何曾服侍過人,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會給了她。
望著她燒得嫣紅的臉,還有那濕潤的唇,黑曠輕輕地在那嫩唇上,印下一吻。
即使是病中的她,嘗起來仍是這麼清新甜蜜,像剛從枝上摘下的蜜桃般,水嫩多汁。
若她一直是這麼安靜地任他品嚐就好了。
黑曠不禁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
安小葳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她望瞭望四周,觸目所及,皆是一片柔和米白與原木色。傢俱設計簡單、且帶著淡淡的木頭香,看得出屋子的主人十分有品味。
隨著莫內的水蓮圖、立體造型的壁燈,她的眼光逐漸落到那抹身影上。
黑曠?!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睡得跟什麼似的,真是差勁啊!年紀輕輕就這麼沒精神,等老了還得了。
等等!黑曠睡這裡!這代表,他跟自己同室共眠了一晚。
啊——安小葳無聲地尖叫起來。
她趕忙拉開被褥一看——
果然,身上僅穿著美少女戰士圖案的睡衣,而睡衣裡面什麼都沒有!
這個傢夥,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他居然對她這個冰清玉潔的少女……
一陣悲憤湧上心頭,安小葳氣咻咻地跳下床,可腳才一碰地,一陣強烈的暈眩頓時湧了上來,四肢也酸軟無力。
直到此時,安小葳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昏倒前的事。
捧著微微漲痛的腦袋,她才發現自己病了,雖然手腳還有些沉重,可身體很明顯地輕鬆了許多。
這是身體逐漸康復的徵兆,難道說,是黑曠照顧自己的?那身上的衣服,也是為了幫她脫下濕衣而換的。
不行,她得問清楚才行。
踩著不穩的步伐,安小葳走到黑曠的面前。
「黑——」她凝起丹田的真氣,準備給他來個魔音穿腦,可在看到他熟睡的面容時,她陡然停了下來。
這個傢夥,也會有如此放鬆的時候啊?安小葳凝視著沙發上的他。
他睡得很熟,濃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映出兩排暗影,鼻翼微微翕張,呼吸沉穩而安適,而那張厚薄適中的嘴唇,此刻正微微開啟。
ㄎㄎ!安小葳忍不住輕聲笑起來。「這傢夥睡得這麼熟,不知道會不會流口水呢?」
真可惜現在手中沒有數位相機,否則她一定將黑曠這時的醜態照下來,千古流傳。
不過看著看著,她竟然看出興趣來了。
初初說的沒錯,若單以外表來說,他確實是個很不錯的男人。
雖然沒有黑帝的霸氣,與黑家老二的俊美,可全身那股強烈的酷勁與魅力,卻很能吸引女性的目光。
不自覺地,她竟伸出手,描繪他濃黑的眉、深邃的輪廓,與線條優美的下巴。
想到這裡,安小葳不禁嘟起嘴笑了。
花癡!她在自己頭上敲了個爆栗。
才跟黑曠見幾次面而已,居然就幫他開脫起來。
男人啊!只要長得帥,做什麼錯事都可以被輕易原諒。
雖然她很不願意承認,不過現實就是這樣。
「我的臉長得很好笑?」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安小葳頓時彈了起來。
「你你你你……」她語無倫次地開口,一張小臉嚇得快變形。「你怎麼突然醒過來?」
「我睡飽了,不能醒嗎?」黑曠有點好笑地看著她。
尖巧的小臉,圓睜的杏眼,尤其誘人的,是那微微開啟的櫻唇,即使心裡充滿想狠狠吻她的衝動,黑曠表面上仍不動聲色。
「可以請問一下,你的手為什麼要放在我臉上?」
黑曠勾唇問道。
「呃……」安小葳像是被火燙到似的縮回手。「哼!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你臉上有蚤子才幫你抓一下,絕對不是因為對你的臉感興趣。」
要不是天生個性冷峻,黑曠早已笑出聲來。不過安小葳的坦白,仍讓他忍不住微微拉開唇角。
「那你抓到了嗎?」他問。
「抓什麼啊?」在他充滿電力的注視下,安小葳左看右看,就是蓄意不看他的眼。
「蚤子啊!」
「開玩笑,我又不是猴子,怎麼可能抓得到?」
嗯哼!黑曠得用力低咳一聲,才勉強壓抑自己將衝口而出的大笑。
有點氣鼓鼓地看著他,安小葳不悅地嘟起嘴。「你想笑就儘管笑吧!反正你早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黑曠攤攤手。
「你少裝蒜了,我知道,你一定在心底,笑我是個裝模作樣的雙面人吧!」安少葳哼哼唧唧地。「外表溫柔可愛,其實卻是個……是個……」。
黑曠揚起一道眉,頗好奇她會怎麼形容自己。
「是個古怪、刁蠻的大小姐。」安小葳心不甘、情不願地對自己下了個中肯的評語。
安小葳太清楚自己的脾氣了,她知道,自己與「溫柔」二字,是絕對沒有緣分的。
黑曠要笑、要贊成,都隨他好了,反正這也是事實。
「我並不覺得你刁鑽古怪。」黑曠支著頭,淡淡地說。
「什麼?!」安小葳瞬間呆住了。
不會吧!這個傢夥肯放過奚落她的機會?安小葳有點嚇到了。
「我覺得你很有趣、很特別。」黑曠閒閒地說。
他怎能告訴安小葳,自己就是喜歡她的裝模作樣?每個人興趣不同,而他就是對她情有獨鍾。
情有獨鍾?!黑曠為自己的形容詞感到奇怪。
怎麼,自己對這妮子有「情」了嗎?
不錯,他是對她極感興趣,也有想要獨自擁有她的念頭,可要將這種念頭解釋為感情,似乎太嚴重了一點。
「喂喂,你可以用美麗活潑大方聰穎可人形容我,也可以用刁鑽精靈虛偽古怪來批評我,但請不要說我『有趣』,我又不是搞笑藝人。」安小葳不滿地說。「我 要走了。」
「走?走去哪兒!」黑曠一聳眉。
「我要離開這兒,獨力到社會上掙紮。」她雄心壯志地宣佈。
「不行!」黑曠立刻否決。
「為什麼不行?」她怪叫起來。
「因為我跟爸媽說,你已經搬來與我同居,他們知道後很開心、也很放心。」
安小葳一聽,雙眼睜得比什麼都還大。
她淒厲地咆哮起來。「啊啊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的名譽全讓你給毀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住在一塊沒什麼大不了。」黑曠不以為意。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件婚事是個錯誤,我不會嫁給你,也請你別再提。」安小葳鄭重地說。
「可是你爸媽……」黑曠不經意地說:「他們會很傷心、很失望。」
安小葳聽到他的話,瞬間沉默下來。
「或許你爸媽是專制了點,但其實你心裡很清楚,他們心裡其實深愛你。」黑曠說:
「對你來說,或許我是個千瘡百孔的壞人,但不可否認的,我在世人眼中,卻是個完美的典範,是一個讓每個母親、都願意託付女兒終身的人。」
「你少臭美了,那是因為她們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安小葳噁心地吐他槽。
黑曠淺淺地一笑。「是的,因為我跟你都是同樣虛偽的人,你不否認你可以在我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吧!」
「這也不代表,我必須跟你在一起。」安小葳仍然不肯鬆口。
望著她半晌,黑曠終於吐出一口氣。
「OK,既然你堅持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那也無妨,只不過,如果不結婚,你想做什麼?」
安小葳側側頭,嬌美的模樣十分可愛。
「當大小姐那麼多年,我有點厭倦了,其實有時候也挺羨慕初初的生活,活得自在、活得真我,可以不受名譽拘束。」
「你想做個平凡人?」黑曠有趣地看著她。
「是,我想獨立生活一陣子,體會一下庶民的生活。」安小葳有點驕傲。「所以麻煩你送我去初初那兒,我決定要跟她一起去體驗OL的生活。」
「那有什麼問題,不過你得先找到她才行。」黑曠十指交握,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還不簡單!」安小葳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接著撥電話給言初初。
一旁的黑曠,見她如此積極,心底難免有些不舒爽。他就這麼糟、糟到她一刻也不願意留嗎?
「若要體驗生活也不難,你可以以未婚妻的名義,到我公司視察。」
「別再提未婚妻這個詞兒啦!」安小葳大叫,邊聽著空洞的電話聲。
「若要體驗庶民生活,可以找份工作來玩玩,但沒必要把自己變成真正的庶民。」
「吵死了。」奇怪,初初到哪裡去了?安小葳不死心,繼續撥著電話。
「那偽裝成一般職員好了。」黑曠提議。
「想都別想,你這個人,有多遠我就避多遠!」
已經響了兩百聲啦!初初到底哪裡去啦?家裡電話與手機都沒人接,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看出她的疑惑,黑曠好整以暇地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型極富壓迫感地逼近安小葳。
「言小姐出差去了。」他低聲說。
「出差,怎麼可能?她昨天下午還跟我通過電話,而且就算她出差,手機也不可能沒人接。」安小葳責怪地凝視他。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病了兩天兩夜?」也折騰了他兩天兩夜!
她不是在夢裡嗚嗚地哭、便是咬牙切齒地痛罵他,他還真是倒楣,得服侍這麼可怕的女人。
「胡說,我只是發燒,睡了一晚而已。」安小葳震驚地說。
「一晚?你還真是客氣了。」黑曠微微打了個阿欠。
這兩天被她弄得覺都沒睡好,昨晚情況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他才有機會小寐一下。
沒想到她一醒來,便中氣十足地對他咆哮,看來他還真是自討苦吃。
「言小姐已於上午八時,搭機飛往海德堡參加電腦展,接著會飛去美國,與當地子公司開會,公司為了獎勵她,也特地讓她放假十天,所以言初初小姐,會在下 月十八日、也就是三十五天後,才會返抵國門,這樣你清楚了嗎?」
黑曠不想再與她繼續糾纏,他清晰地說下去:「所以你若要離開這裡,請再另覓投靠對象,若是找不到……」
望著她呆怔而吃驚的小臉,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我這裡,是無限歡迎的。現在我必須回公司處理事情了,若安大小姐決定好去哪裡之後,請傳旨告訴我答案,再見!」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7:42
第六章
午後的陽光極好,天空一片澄藍,縷縷絲狀的雲緊,在空中以極慢的速度移動著,而美麗的形狀,也映射入一雙深沉、而墨黑的眸中。
剝啄的敲門聲輕輕響起。
窗前的人回過神,將視線放回工作上,他淡淡地說:「進來吧!」
進門的是一個小個子,手中拿著一個厚重的檔夾,他走到辦公桌前,必恭必敬地說:「總裁,已經有資料出來了。」
黑氏在商場上,尤其是台灣,一向是非常強勢的商業集團,其他各大企業莫不爭相前來合作。
黑氏當然也懂得做生意的道理,只要是有發展、且值得投資的企業,黑氏都會適度的給予資助。
不過,近半年來,市場上卻出現一股「反黑勢力」,有意無意地打壓黑氏的擴張速度,且不停破壞黑氏的聲譽。
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和黑氏集團作對?
「這裡的資料可完整?」黑曠犀利地看對方一眼。
對方被他盯得有點發毛,趕緊說:「絕對完整,這是黑帝手下最精銳的商業間諜,特地打探出來的情報,正確性百分之百。」
黑曠打開手中的檔夾,迅速地看了起來,愈看到後面,神色愈冷漠。
「原來是他?」黑曠挑起濃眉,神情有些詫異。
竟然會是他!這倒是自己從沒料想到的。
頗為不屑地勾起唇角,他冷冷地說:「告訴黑帝,這個人由我來處理,請他不必費心。」
「是。」小個子頷首彎腰。
「還有,『黑爵』的事,進行的如何?」
小個子恭敬地回道:「『黑爵』將於後天下午三點到達台灣。」
「很好,辛苦你了。」黑曠沉聲說道。
在黑曠的眼神示意下,小個子抖擻精神、準備離去。
「等等,」他突然又開口了。「安小姐那邊怎麼樣了?」
小個子連忙順暢地回道:「安小姐在三天之內,已經應徵了六份工作,面試了兩次。」
「結果呢?」黑曠面無表情地翻著手中的資料,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沒有一份錄取。」
聽到這個意料中的答案後,黑曠揚揚嘴角,他並不是幸災樂禍,只是為她感到可悲。
一個從小生長在玫瑰園的女孩,她能有什麼謀生能力?連養活自己的本事都沒有了,還談理想、抱負。
未免太天真了。
不過這樣也好,偶爾讓她碰碰壁、知道現實的殘酷,免得她永遠將人生當作遊戲,任性妄為。
玫瑰在含苞待放時是最美的,然而盛開的花朵,若還不知道自我節制,那它的下場,就只有腐爛。
而腐爛的花朵連做乾燥花的資格都沒有。
頂著炎熱的大太陽、捶著酸疼的雙腿,安小葳坐在公園的椅子上,唉聲歎氣。
唉!沒想到找工作是這麼地難。
現在景氣不一樣了,加上大學錄取率大幅提升,有個學士學位、是最最基本的要求,根本不能算是什麼優點。
其實每個面試都十分愉快,她的條件也勉強都勾得上,只是當小葳一聽到那低微的薪水時,不禁訝異地倒吸幾口氣。
有沒有搞錯?一個月做足二十五天,天天九小時的工作,薪水竟只有二萬五?!
這還不包括來回上班的時間與車錢,真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面試途中,她順道去問問租屋的價碼,一間號稱十坪、實際上只能塞下兩隻迷你豬的鳥籠,租金居然敢收一萬五——每個月管理費另加。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一般人都這麼過生活的嗎?
本來打著去投靠初初的主意,誰知那傢夥竟然離開台灣?!
真是天亡我也。
若是泛泛之交,她安小葳的朋友,至少可以裝滿五十輛運豬車,可若是談到真正交心、又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卻屈指可數。
因此,她非常不情願地,在黑家住了下來,可是卻住得相當不自在。
每晚,她都小心翼翼地鎖好房門,等外面安靜下來才敢入睡。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那壞傢夥的紀錄那麼差,她防著點也是應該的。
可隨著時間過去,安小葳開始發現,自己要碰到黑曠,還真是挺難的。
她入睡時他還沒回家,她醒時卻意外地發現,黑曠早就出門了。因此在這裡住了近十天,兩人竟連一次面也沒碰過。
好可怕的工作狂,她光想就累死了,更何況是去做呢!
「小姐,有什麼是我能幫你的嗎?」突來的問話,驚醒了沉思中的安小葳。
她抬起頭來,看見眼前站著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
「沒……沒有,我只是在這裡坐坐。」安小葳嚇一跳。
「我看你在這裡坐好久了,是身體不舒服嗎?我可以送你去醫院。」年輕人相相熱心。
「不是,我沒關係的。」安小葳含蓄地搖搖頭,謝絕對方的好意。
此時,年輕人忽然低下頭,專注地凝視著她,專注而審視的神情,讓她心底一陣發毛。
為了維持儀態,安小葳仍是面帶微笑,輕聲說:「有什麼指教?」
「請問我們見過嗎?」年輕人疑惑地開口了。「我覺得你很面熟,很像我幼時的一位朋友。」
「不,我想沒有。」她仍然好風度地淺笑。
少來!真是老掉牙的塔訕手法,這種把戲,她八個月大時就看過了。
「你心裡一定在想,我是藉故在跟你搭訕吧!」年輕人倒也不笨。
安小葳愣了一下,看不出他還挺厲害的,竟然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
「讓我猜猜,你姓安,對不對?」
「你怎麼會知道?」安小葳訝異起來,她仔細端詳年輕人的臉。
對方長得不醜,甚至可以說是端正爽朗的,有點四方的臉、配上一雙會笑的眼睛,看來也是個難得的人才。
可是,她沒有見過他。
「你真的是小葳!」年輕人高興起來。「我是花澤瑞啊,你記得嗎!上一次碰面,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他興高采烈地比手勢。「我當時還是個小胖子,記得那一天,我還為了花瓶打破的事,被我媽媽擰住耳朵呢!」
「啊,我想起來了。」說到這件事,安小葳的記憶力立刻變好起來。
只不過,她想到的人卻是黑曠,而不是花澤瑞。
當時的他,只比自己或花澤瑞大幾歲吧,卻那麼聰明、冷靜。
真是個怪小孩!她在心中做了這樣的結論。
「對了,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兒?這裡不像是你會來的地方。」花澤瑞好奇地說。
「這……」安小葳頓時語塞。
她勉強地笑了一笑,避重就輕地回答:「我年紀也不小了,所以想出來體驗一般人的生活,希望能吸收多一些經驗,將來好幫黑曠主持公司事務。」
「幫黑曠主持公司事務?」花澤瑞似乎頗為驚訝。
「抱歉,我剛從國外回來,不太明白你們……」
「他是我未婚夫。」安小葳得捏住自己的大腿肉,才能強迫自己說出這幾個字眼。
雖然跟黑曠鬧著要解除婚約,可在外人眼中,他們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所以她絕不能讓人知道,自己此刻的窘境。
瞥眼看看花澤瑞,只覺得他長高、也長壯了,小時後的嬰兒肥已然消失,現在看起來還頗高大帥氣。
注意到她眼中的好感,花澤瑞微一欠身。「恭喜你們,真是一對璧人,不過在這之前,我有榮幸請你喝一杯茶呢?」
「那有什麼問題。」
安小葳矜持地笑笑,接著優雅地站起身來,給他一抹最甜美的微笑。
輕哼著歌,安小葳愉快地回到麗水街的住處。才一打開門,沙發上那修長的身影,便立刻映人她眼中。
「啊,好久不見。」她對黑曠擺擺手。
黑續看了她一眼。這妮子今天的心情看來不錯,是找到工作了嗎?
「嗯。」他以單字回答。
剛結束與黑帝長達八小時的會議,他的精神與肉體都面臨枯竭的邊緣,實在沒力氣多費唇舌。
「你很累啊?」安小葳難得見他疲倦的模樣。
此刻的黑曠,雙眼渙散、頭髮淩亂,下巴冒出些許青髭,微敞的領口,隱約露出平實的胸肌,看起來竟是那麼地——性感!
安小葳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真是「秀色可餐」的男人啊!
「你生病了嗎?眼神好奇怪。」黑曠仍然有氣無力地說。
「什……什麼,才沒有,我只是好久沒看到你,多看兩眼罷了。若沒事的話,我先上樓了。」
她心虛地抓緊手提袋,砰砰砰地回二樓的房間。
躺回床上,她放鬆四肢,舒適地大歎了一口氣。
運氣真不錯,才跟花澤瑞詳談一下午,花澤瑞便答應幫自己找工作。
薪水雖然不高,但公司有提供宿舍,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搬離這裡了。
想到這兒,胸口突然一緊,安小葳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是非常愉快。
奇怪?這是怎麼回事兒,自己不是急於逃離這裡、離開黑曠身邊嗎?
為什麼現在有機會可以走了,此刻她心裡,反而會有不捨的感覺——雖然只有0.000001滴滴。
不自覺的,眼前浮起黑曠方纔的模樣:憔悴的神情、落寞的眼神,還有濃得化不開的疲倦感。
安小葳跳起來,匆匆跑下樓去。
好歹他也收留了自己一陣子,對自己也著實不錯,她是該去關心關心他。
來到樓下,她發現黑曠還在沙發上發呆,於是輕 聲問:「喂,我幫你泡杯茶好吧!」
黑曠看了她一眼。「麻煩你了。」
安小葳有點高興,蹦蹦跳跳地跑進廚房裡去。
例行打掃的女傭還沒來,她也不大清楚廚房物品擺哪裡,摸了半天,終於被她在櫥櫃上方,翻到一個木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是一塊深黑色的茶磚。
安小葳拿起來嗅嗅。
嗯——有一種古老的味道,若是不識貨的人,一定以為茶磚壞了,不過她出身何等人家,自然知道這是陳年好茶,才會有的香氣。
她剝下一大塊裝入壺中,接著沖了熱水,等到茶味兒都出來了,才端出去給黑曠。
「喂,茶來了,喝一口提提神吧!」
黑曠睜開眼,對她頷首算是表達謝意,他勉強支起身子、就著安小葳的手喝了一口茶。
「好喝嗎?」這可是她第一次泡茶,這傢夥算最好福氣啦!
黑曠皺起眉頭,神情有些古怪。天丫!這茶未免泡得太濃了吧?才一入口,強烈的苦味一直傳人喉嚨。
不過他實在又累又渴、又不願違逆安小葳的好意,所以又喝了幾口。
「好多了嗎?」安小葳見他神色稍稍恢復,便在他面前坐了下來。「其實你今天回來的剛好,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請說。」
「我找到工作了,住的地方也已經辦妥,所以這兩天就會搬出去。」
「是嗎?」黑曠意外地揚起一道眉。
不會吧!是哪個老闆嫌命長,竟會用她當員工?
「是的,所以我跟你說一聲,順便謝謝你這近一個月來的照顧,至於我爸媽那邊,我會去跟他們解釋清楚的。」
「你還是不願意改變初衷?」
若是以前,她早就驕傲地大發謬論了,可此刻看著黑曠那略帶滄桑的臉,她竟然說不太出口。
想了一會兒,她才說:「好啦好啦!既然你那麼堅持,那我就讓你保留愛我的權利,這樣總行了吧!」
聽著她的童言稚語,黑曠忍不住想笑,可突然其來的噁心感,讓他一瞬間變了臉色。
「呃……」他的嘴唇發白,心跳加快,胃部則開始一陣陣抽搐。
「你怎麼了?」
安小葳此刻也發現他的異常,她急得低嚷,趕緊跪在他面前。
「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頭痛嗎?還是肚子?喂喂,你有沒有在聽?」她連珠炮地問個不停,根本沒給黑曠回答的機會。
大量的汗水,自黑曠的額頭冒了出來,他瑟瑟地發抖,肚痛如絞。
一股暖流自胃部緩緩升起,接著直衝了上來,黑曠只覺得喉嚨熱烘烘,嘴裡滿是鐵銹的腥氣。
「你別嚇我,」安小葳見他那副模樣,—心都擰了,她邊掉淚邊抱住他,嘴裡喃喃念著:「別怕、別怕,我送你去醫院,不會有事的。」
呵呵,這個嬌矯女也會有這種表情嗎?
這麼慌張、害怕,還帶著令人心疼的眼淚。
他想伸手拭去她頰邊的淚水,可一股劇烈的嘔吐感忽然湧上來,他禁不住,吐了兩人一身都是。
「抱歉,」望著安小葳驚恐的小臉,他歉意地微笑。
「弄髒你……」
話還沒說完,黑曠自己也呆住了,因為他看到自己和小葳身上,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8:03
第七章
嗚嗚嗚嗚……
安小葳滿臉淚痕地坐在手術室外,淚水不停地掉落,小鼻頭哭得紅通通的。
怎麼會這樣,她是哪裡做錯了嗎?那東西明明是茶嘛,怎麼黑曠喝下去會吐血呢!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開始啜泣起來,什麼淑女的風度、儀態啦都不管了。
嗚嗚嗚……黑曠,你可千萬別死啊!
「小曠怎麼樣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安夫人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安小葳一聽到媽媽的聲音,如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她站起來,撲進母親的懷中。「嗚嗚嗚,媽媽,都是我害的,黑曠被我害死了。」
安夫人嚇一跳,可看到女兒這麼難過,只得輕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這麼說,快告訴媽媽是怎麼回事兒?」
安小葳略略停止抽噎,將方纔的事說了一遍,安夫人邊聽邊皺起眉頭。
「我是聽過有人會『茶醉』,但從沒聽說會吐血的啊!」安夫人一臉擔憂地說:「小曠搞不好有什麼病吧!」
「媽,別再說了,我的心好亂。」安小葳焦急地望著手術室。「已經進去好久了,怎麼還沒好呢!」
安夫人牽著她的手,插嘴道:「小葳,你是媽的心頭寶,當初會答應小曠,那是因為他各方面條件都優秀,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是現在弄成這個樣子,萬 一他有什麼說不得的病,媽媽當然不能將你交給他。」
才說到這裡,手術室的燈突然熄了。安小葳匆匆忙忙地奔上前去,拉著剛從動完手術的醫生。
「怎麼樣了,黑曠他現在狀況如何?」
「放心吧!黑先生是胃潰瘍導致內出血,情況已經控制住了,不用擔心。」
黑曠此時也被推出手術室,安小葳立刻握住他的手,眼淚再度落下。
他的手好涼,瞼上沒有生氣,她幾乎不能相信,病床上的他,就是那個欺負她的可惡男子。
「病人最忌接觸刺激性的食物,以後請在飲食方面多加小心。」醫生吩咐完之後,逕自離去。
安小葳一路跟到病房,手一直沒鬆開過。不知為什麼,心裡有一陣陣糾結似的疼痛。
好奇怪,跟他相處了不算長的日子,而每一次,幾乎都是在爭執與賭氣之中度過,她應該是討厭他的。
他下流、狡獪,卻又冷靜聰明到氣死人,自己老像小老鼠似的,被他氣得團團轉。這下好了,他倒楣到進了醫院,而且還是她害的,應該什麼仇都報了吧!
但是安小葳卻好難過噢!
她討厭看到這麼死氣沉沉的黑曠,這會讓她——心痛。
「小葳,」安夫人也跟著進了病房。「小曠怎麼樣了?」
安小葳搖搖頭,一臉無措。「不知道,他還沒有醒。」
「我剛剛問過醫生了,醫生說他體質的關係,胃壁特別薄,加上長年累月飲食不正常,有胃潰瘍再喝下太過刺激的飲料,就很容易出血。」
「是我的錯,」安小葳捂著臉,自責不已地說:「我不該給他喝那些茶,都是我害的!」
安夫人皺起眉頭。「小葳,別這麼說,是小曠自己身體不好,怎能怪你,快別哭了。」
安小葳並沒有因此而好過一些,她坐在黑曠身旁,又自責又憐惜地,撫摸他蒼白的臉龐。「現在暫時沒事了,媽媽你先回去好了,很抱歉這麼十萬火急地把你叫 來。」
「那你呢?」安夫人問:「小曠現在生病了,也沒辦法照顧你,不如你回家來吧!媽知道你是好孩子,那天雖然跟我們鬧脾氣,不過後來還是乖乖去小曠家。」
安小葳已經懶得解釋什麼,她現在心裡,都是對黑曠的愧疚與擔憂。
安夫人見她不回答,又繼續說下去。「回家吧!小曠這裡,我們會替他另請看護的。」
「不行!」安小葳固執地搖頭。「我要自己留下來照顧他。」
安夫人當然不依。她養女幾養那麼大,可不是拿來服侍人的,如果結婚了也就罷,但現在兩人只是未婚夫妻,這樣未免不妥。
兩人吵了一會兒,安小葳仍執意要留下來,安夫人無奈,只得先離開醫院。
經過這件事後,她開始有點不滿意黑曠了。這麼容易便病倒,未免太令人擔心了,她可不想女兒嫁給太體弱多病的丈夫。
看來,她該再為女兒,另覓好丈夫的人選了。
醒過來,觸目皆是一片的白,黑曠不舒服地動動身子,試圖想坐起來。可胸口略沉的壓力,讓他頓時停下動作。
咦?怎麼會有一顆小頭顱,枕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伸出手、輕輕地撥開幾綹墨黑的髮絲,一張晶瑩的小臉,立刻蹦人他的視線之中。
安小葳?怎麼會是她?!黑曠有點驚訝。
這小妮子老視他為洪水猛獸,能避他多遠就避多遠,此刻怎麼會睡在自己身邊……呃,應該說是身上。
恍惚中,他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了。
自己又發病了嗎?一定嚇壞她了吧!黑曠苦笑。
自從年前,養父母意外去世之後,他便繼承了李斯家的事業,當時雖然成功地擔起重擔,卻也弄壞了自己的身體。
這幾年他一直十分注意自己的飲食,昨天不過稍微疏忽些,竟然就發病了。
沒想到救他一命的,竟會是這個跟自己不對盤的大小姐,想來真是有點好笑。
照顧自己一整晚,她一定累壞了吧!
黑曠忍不住輕撫她細緻的臉蛋,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的手指濕濕的。
她,竟然為他……哭了?
這個發現讓黑曠震驚極了!他不明白。
轉念想了一想,嗯,或許安小葳是為他哭沒錯,就像上一次,在夢裡邊咬牙切齒罵他、邊流淚哭泣。
自己這次又得罪她什麼啦?
側耳傾聽,倒沒聽到她在喃喃說夢話,還是剛才已經痛罵完了?
可不論安小葳如何閃躲他,甚至刻意與他拉開距離,他都不會放手的。
因為他就是想要她!
懷中的她突然嚶嚀一聲,接著睡眼朦朧地醒過來了。
一見到黑曠溫柔的眼光,她小臉微微一紅,頓時結巴起來。「你……你醒……啦!」
「你怎麼不回家去,在這兒睡。」瞧她的眼底下,浮出淡淡的黑眼圈,就知道她沒睡好。
「我擔心你啊!總要等你醒來才能安心。」她坦率地說。
「擔心我?」黑曠一怔,大手立刻按上她的額頭。
「你沒發燒吧!」
「唉唷,做什麼啦!」安小葳雙手握住他的手,不悅地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開玩笑。」
「我只是很震驚,你不是一向很討厭我,竟然會為我擔心?」黑曠不可置信地說。
「我沒討厭過你啊!別誣賴我。」之前明明連腳趾頭上面,都浮現著「我討厭黑曠」幾個字,現在倒是強辯起來。
唉,女人啊——
「是嗎?那倒是我會錯意了!」她還真任性,脾氣像小女孩似的難以捉摸。
「你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吃東西?」她慇勤地問。
「我想……」黑曠眼睛看著天花板。「我暫時還不能吃東西,否則又要再來一次了。」
這句話原本只是玩笑,想逗逗她,沒想到安小葳一聽,竟然嗚咽起來。
黑曠被她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他想支起身子安慰她,卻牽動了傷口,不禁痛得悶哼出來。
「你做什麼,快躺好。」安小葳趕緊抱住他,小心地讓他躺回床上。
她的身體溫暖而柔軟,還有股淡淡的橙花香氣,綹綹髮絲拂過他的臉龐,帶來絲絲麻癢。
「不要隨便起來,你還沒好呢!」安小葳將枕頭柏松,再輕柔地將他的頭擺上去。
兩人的視線在近距離交會——
平時的犀利與陰沉都不見了,此刻他的眼神,是那麼地和緩、溫柔,還帶著股不可思議的魅力。
尤其是那墨黑的瞳眸,竟然發散著淡淡的幽光,一種如流星般的光芒。
一瞬間,她竟跌進他精光燦亮的眸中,迷失自己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四唇已緩緩接近、接近,而後,終於纏綿地貼在一起。
他撬開她緊閉的雙唇,含住那飽滿而馨香的下唇,來回吞吐著,接著伸出了舌頭,靈活地鑽人她的軟唇中。
安小葳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身體輕飄飄地,一股陌生的熱流緩緩升起,接著擴散到全身。
他的吻,不若第一次那般的急進而霸道,他很輕柔,甚至帶有一些試探與不確定,像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該退卻。
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在他還沒做出決定之際,安小葳卻大膽地貼上去,將自己的小舌纏住他的。
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詫異,可他立即把握機會,熱烈地汲取她口中的芬芳,磨蹭那雙甜美的嫩唇。
四唇終於分開時,兩人都不禁有些氣喘了。
黑曠是因為病後虛弱,安小葳則是太過緊張,她尷尬地別開頭、滿臉紅暈。
「我我我……只是看你生病……才沒……你別以為……我我我……」她口齒不清地說著,差點咬到舌頭。
「我知道,你是怕我缺氧。」很好,終於有進步了。
她終於願意讓他吻她,甚至更為主動。
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改變,不過這倒是件好事。
看他滿臉的促狹,安小葳臉更紅了,簡直燙得全身都快燒起來。
「我去買點東西。」她迅速站起來,飛也似的逃離了病房。
直到衝出門口,她還可以感覺到黑曠的目光,在她身後流連不去……
已經走出醫院數十公尺,臉上還是熱燙燙的,晚風吹來,仍然散不去她滿臉的火熱。
她是怎麼了?竟然會對黑曠的吻……有反應!
而且還那麼熱烈?好丟臉喔——
她站在馬路中尖叫,嚇得旁邊的小學生紛紛走避。
之前明明還那麼討厭他,甚至連看到他都頭暈,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奇怪?
可想起他憔悴的神情與臉龐,心底卻又不受控制地揪緊起來。
不會吧!自己怎麼會為他擔心、難過?她超不明白的。
常常說女人善變,不錯,這點安小葳也承認,可是明明討厭一個人,有可能一下子就突然喜歡他嗎?
喜歡他?!不可能——
她再度尖叫起來,嚇得旁邊的攤販紛紛走避。
不過仔細想想,自己為什麼會討厭他呢?不錯,他是很混蛋、不知羞恥,初次見面,就敢偷看她裸泳,還強吻她。
可他也沒繼續再放肆下去了,不是嗎?美若天仙的自己,都已經赤裸地讓他擁在懷中了,他竟然只索取一吻就離開。
光這份定力,就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若要再追溯舊恨,當年他戳破她的證言,卻假意大發慈悲的模樣,確實激怒了她。
可更深一層想,若男人沒真本事,又憑什麼讓女性傾慕呢!
安小葳忍不住笑了,自己居然會替黑曠辯解,看來,她是真的對他改觀了。
本來打算要搬走,遠離他的生活,可如今這麼一鬧,她反而不想走了。
她想留下來,瞭解自己真正的心意。
呵呵呵……她在便利商店中傻傻地笑起來。
而這次,倒沒再嚇到人了。
「什麼?你不來我公司上班了!」花澤瑞意外地說。
「怎麼搞的,不是都已經說好了嗎?是黑曠不讓你來?沒關係,我來說服他。」
「不是,因為最近他病倒了,我得照顧他,所以可能沒辦法到貴公司去了。」
黑曠病倒了?花澤瑞雙眉動了動。「黑曠生什麼病,沒大礙吧?」
「小毛病,就是需要休養,多謝關心。至於工作的事,」安小葳在話筒那頭連連致歉。「真的很抱歉,希望不會帶給你太大麻煩。」
「不會,等你有需要,再跟我說一聲,我公司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
花澤瑞漂亮地掛上電話,腦子裡迅速地轉著。
黑曠病倒,真是太好了!這根本是上天賜給他,整倒黑曠的機會。
他們兩人從中學開始,就在同一所學校唸書,李斯曠永遠是校內的風雲人物,眾人所崇拜的對象。
而他,同樣身為中國人,卻從來沒人注意過他,頂多就是冷嘲熱諷:「咦咦,瑞,同樣都是中國人,為什麼你倆差那麼多呢?」
就為了這句話,他開始奮發圖強、厲行減肥,又努力於學業,他要讓全校師生都知道,李斯曠不算什麼!
可惜,他減肥到一半,李斯曠就畢業了。眼看就要成功的減肥計劃,就在失去動力的情況下宣告失敗。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幾年前,他輾轉得知李斯曠的消息,說他回到自己的家族中,改名為黑曠,並在短短數年間,將黑氏經營的有聲有色。
所以他又回來了。
在歷經兩年水煮青菜加鹽當早餐,還有生黃瓜與胡蘿蔔折磨後,他終於脫胎換骨啦!
這次回來,他就是要證明自己,絕對有不輸給黑曠的才能與本事。
而安小葳,也是他企圖整倒黑曠的一隻棋子。
他發誓,這次他絕對不會失敗了——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8:22
第八章
經過數天的治療,黑曠終於可以回家休養了。而安小葳當然也跟屁蟲似的跟他回家,絕口不提要搬出去的事。
黑曠見她打消念頭,心裡自然高興,只是對於她的改變,還是頗為莫名其妙。
他想不通,自己什麼時候做了好事、取悅了這位大小姐,才讓她突然對自己和顏悅色起來。
專注地閱讀手中的檔,卻又忍不住被旁邊小人兒的舉動給吸引。
看她笨手笨腳地削著蘋果,切下來的皮比肉還多,黑曠忍不住說:「還是別弄了吧!你會受傷的。」
「你不喜歡吃蘋果嗎?」安小葳睜大眼腈,頗為楚楚可憐地問。
「不是,我怕你使不順刀,會割傷手。」
「你太小看我了,我才沒你想得那麼笨——」連「笨」字都還沒講全,就聽她突然大叫一聲,丟下手中的蘋果與刀子。
「嗚嗚嗚……我受傷了。」她舉起噴血的食指嗚咽著。
呃……黑曠臉上出現兩滴冷汗。
「我看看!」他沉聲說。
「喏!」安小葳將食指舉到他面前。
本以為黑曠會罵自己一兩句,沒想到他卻抓住她噴血的指頭,一口含進嘴裡。
「唰!」一股蒸氣自腳頂噴上頭顱,安小葳的臉瞬間紅了起來,腦漿呼嚕呼嚕地,竟不由自主地煮沸起來。
可一股暖暖的甜意,卻也自心口不斷地蔓開。
指頭暖洋洋地,上頭還有他的唾液——真引人遐思啊!
才在胡思亂想間,指頭一涼,黑曠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好了,去拿點面速力達母塗一塗。」
ㄟ,面速力達母?
「樓下浴室的櫃子裡有醫藥箱,快去。」說完,又低下頭閱讀檔,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
好過分喔!自己可是為了他才受傷的耶,反應居然這麼冷淡,真是差勁。
安小葳嘟起嘴,不悅地對他做了個鬼臉,才轉身離去。
在樓下貼好OK繃後,安小葳順道繞去廚房看看爐火。
她特地為黑曠煮了一道生鱸魚湯,這道湯對於傷口恢復很有效果,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呢?
嘟嘟嘟!口袋中的手機輕快地哼音樂,安小葳邊嘗味道邊接聽。
「小葳,我是媽媽。」安夫人說:「據說小曠已經回家休養了是嗎?」
「是啊!」安小葳在鍋中加入一湯匙的鹽。「醫生說他以後飲食要特別注意,還有不要過於勞累,這樣就行了。」
話筒另一端靜默了半晌,然後才再度響起聲音。
「小葳,老實告訴媽媽,你現在和小曠感情很好?」
安小葳一愣。「呃……還好吧!」想了一想,又介面道:「不是太好,其實是因為初初出差去了,我才會來住這兒,不是你們想的同居關係。」
「是嗎?」安夫人加緊迫問:「那你們有沒有……有沒有……」
「沒有啦!」安小葳羞得大叫。「我們可是什麼都沒做過,他忙得很,根本沒時間理我。」
「是這樣嗎?那太好我是說,小葳,既然如此,你乾脆搬回來住吧!媽媽已經知道你的心意,不會再勉強你和小曠在一起了。」
安小葳意外地揚起一道眉。奇怪,媽媽怎麼突然願意改口風了?
只聽安夫人繼續說下去:「你知道嗎?小瑞從英國回來了喲!他說他很想來我們家拜訪,我已經答應了!」
小瑞?誰啊!
「花澤瑞啊!他說他之前已經跟你見過面、還一道 喝過茶。」安夫人責怪地說:「小葳你怎麼都不跟媽媽說,瞞得這麼緊。年輕人,是該多交幾個朋友的。」
「我跟他是在路上無意中碰到,你別想大多。」
「是嗎?可是我看小瑞他對你好像……」安夫人突然吞吞吐吐起來。
「好像什麼?」
「喜歡你!他一直問有關你和小曠的事,知道你們前些日子才訂婚,懊悔的不得了。」
「不會吧!我們才見過一兩次面,怎麼可能,媽,你太多心啦!」
「什麼,是小瑞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他對你一見鍾情,自那天見了你之後,一直魂不守舍到現在。」
安小葳詫異,她從來不知道花澤瑞,對自己抱持這樣的想法。想了一會兒,她才說:「可是我和黑曠已經訂婚,只有跟他說聲對不起了。」
「可你之前不是反對這樁婚事?」
「現在不會了。」安小葳將話筒夾在臉上,開始盛起魚湯。「媽,我不跟你多說,我要上去照顧黑曠了。」
「為什麼不請看護,還要勞動你,這個小曠也太不懂體貼了吧!」
「媽,是我自己要做的,啊——」一個不小心,她將湯碗摔在地上,她慌慌張張端下去撿,不料又割傷了手。
「該死!」她低聲咒罵。「媽媽,我不跟你說了,暫時這樣,bye!」
喜滋滋地端著熱熱的魚湯來到房門口,才要敲門,忽然聽到房裡傳來說話的聲音。
「對不起,前幾天住院,沒辦法到機場接你。」
是誰?黑曠在跟誰說話。
安小葳悄悄貼在門邊,從門縫裡偷望房伺裡的情景。
只見黑曠手持電話,神情愉快地點著頭。「當然好,你想要什麼儘管說,我會幫你做到好。」
他在跟誰講電話啊!整個人神清氣爽、眼神發亮,精神看起來好的不得了嘛!
看黑曠那副高興的模樣,她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
安小葳將耳朵貼近門邊,繼續竊聽。
「要搬過來?當然可以,我早就已經替你準備好了……今天下午?你是在考驗我,無妨,這裡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
聽聽這個語氣、聽聽這些話,她確定,黑曠絕對不是在跟男人說話。
對方究竟是誰?!兩個人已經親密到XX的地步了,對方竟然可以登堂人室,住進這裡來。
黑曠到底有沒有把她這個「未婚妻」擺在心裡啊!
太過分了。
他的聲音還在不斷地傳過來。「你說小葳,沒關係,不用考慮她,你是我什麼人?我當然不會介意。」
轟——安小葳心中瞬間點燃三把火。
臭黑曠!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她可是他自己求來的「未婚妻」耶!
她都還沒入門,他就急著哄外面來的女人!他到底存什麼心,與自己定下婚約的。
是啦!她之前是很討厭黑曠,急著逃離他,可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黑曠應該明白,自己對他的態度已經有所改變了。
她甚至讓他吻她。
一個矜持的少女,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他難道還不明白?!
安小葳氣得跺腳,本想就這麼一走了之,可她實在不甘心就這樣逃了。
不行!她一定得知道對方是誰才行。
壓抑住滿腔怒火,她勉強露出一絲微笑,腳步僵硬地走人房中。
黑曠看她進來,立刻「做賊心虛」地掛掉電話,重新拿起手中的檔。
「哪,來嘗嘗我做的湯。」她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
「你會做菜?」黑曠頗為意外。
當然不會!安小葳在心底大罵。
她可是為了他,才特地上市場下廚房,沒想到這傢夥竟然「吃著嘴裡、看著碗裡」。
「嘗嘗看嘛!」她嬌聲說。
黑曠看了她一眼,立刻發現她的不對勁。「你的手怎麼包兩個地方?」
「剛剛不小心打破碗、割傷的。」
「你還真是糊裏糊塗!」黑曠無奈地搖搖頭。
看看看!寡情薄義的男人,一有了新歡,連糟糠之妻都不顧了,她是為他而受傷,他竟然說風涼話。
「你怎麼了?臉色怪怪的。」察覺出她的異樣,黑曠忍不住問。
「剛才你很忙啊?」她放意不經意地問。
「還好。」黑曠看著手中的「湯」,思考著該從哪邊下手。
「我好像聽到你在講電話。」說啊!坦白從寬,她會原諒他的。
「沒有!」黑曠否認的又快又好,笨一點的人,還真會被他唬弄過去。
沒有?安小葳的眼睛瞬間圍了起來。「你再說一次?」
「你怎麼了?」黑曠不解地問。
發現自己的反應過度,安小葳立刻閉上嘴巴。
想了一想,又覺得不甘心,她故意賭氣地說:「初初已經回來了,你身體也恢復的差不多,所以我想走了。」
「好,我請司機送你——」話還沒說完,黑曠陡然停下口。
安小葳此刻的表情好可怕,雙眼通紅、鼻孔翕張、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全身噴著無形的火焰,看起來像只準備大鬧東京的嘎幾拉。
「黑曠!」她以驚人的高分貝叫道:「你就不會挽留我一下嗎?混蛋混蛋大混蛋!我討厭你——」
說完,她便從鼻孔用力「哼」一聲,然後一溜煙兒地逃走了。
望著她砰砰砰奔去的嬌小背影,黑曠愕了一下,接著,一抹淺笑在唇邊開始擴大、擴大……
豪華而精緻的俱樂部大廳裡,飄揚著悅耳動聽的小提琴,用餐的客人臉上都帶著愉快而放鬆的神情。
然而,角落的某一處,卻傳來極低的哭泣聲。
「嗚……」一個尖面孔的女孩,正用手帕摀住臉,小小聲地哭著。
哭到一半,突然放下手帕,罵道:「該死的混蛋礦物!」接著才灌下一杯五百CC的水,然後繼續哭。
「小葳,你別難過了。」言初初推推鏡框,頻頻安慰她。「你之前不是一直嚷著要搬嗎?我想,他也是尊重你的意思、」
「尊重個屁!」安小葳大聲罵道,隨即發現自己的失態。
她故作矜持地東張西望,發現沒人注意她們,這才繼續嚷著:「他有了新歡,自然把我像丟垃圾似的丟掉,嗚嗚嗚,我好不甘願啊!」
「你跟他求證過了嗎?」
「這種事我哪可能問出口,多丟臉啊!」安小葳用力擤著鼻涕。
「奇怪,之前你不是很討厭他嗎?怎麼我才出國一個月回來,就全變了?」
「我現在還是很討厭他!」安小葳繼續捧杯狂飲。
「是呀!可是我覺得,你比較像是被拋棄後的怨恨。」
「拋棄?」安小葳杏眼圓睜。「就憑他?我安小葳才貌雙全、聰穎過人、氣質高貴、儀態萬千,會被他拋棄?」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哭呢?」
「我……」安小葳頓時無言以對。「我……我哭高興的。」
「你別強辯啦!」言初初瞭然地擺擺手。「我看,你是喜歡上他了吧!」
話還沒說完,小臉已被強力攻擊擠得變形。「嗚……救……密……」她掙紮著叫起來。
安小葳的手毫不憐惜地擠壓她的臉。「初初,我對於那個濫情的男人,絕對沒有一絲一毫感、情!」
「小的……茲……茲道了。」言初初好不容易逃離她的魔掌,可憐兮兮地揉著自己的小臉。
忽然——
「唉唉唉!快看那裡。」言初初惟恐天下不亂地說:「你斜前方那兒,是不是黑曠?」
啥米?安小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喲!果然是那個令人憎恨的傢夥。
可他並不是一個人,此刻他對面,正坐著一個纖小而柔美的身影,一頭墨黑的秀髮,如瀑布般直洩至腰際。
呃……那就是他的新歡嗎?竟然還大搖大擺地帶到公眾場合來,分明就是要給她難堪嘛!
好歹她名義上,還是他的「未婚妻」,這個傢夥真是太過分了。
才在氣憤之際,黑曠卻也發現她們兩人,只見他微怔了一下,竟站起身、帶著那個女孩子走過來。
安小葳簡直快要昏倒了,啊啦啦!她才不要在這麼尷尬的時刻,跟他們見面,這算什麼?
是來要她取消婚事的嗎?
啊啊!他們愈來愈近了,不行,她才不要見這對「狗男女」!
還來不及思考,她的腳已比腦子快一步動作,「咻」一聲直往大門飛去。
沒想到她快、那女孩更快,安小葳只覺得眼前一花,女孩已輕輕巧巧地站在她面前。
「你就是曠說的未婚妻嗎?」她露出甜絲絲的微笑。
「你好,我叫素兒,很高興跟你見面。」
安小葳呆呆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好美唷!尖尖的臉蛋,小小的鼻樑,襯著一雙不合比例的水靈大眼,粉嫩嫩的嘴唇閃著水光,看起來十分誘人。
嬌小的身軀,像是一巴掌就能打飛似的,看起來是如此地嬌小玲瓏。
望著自己修長的雙腿與身材,安小葳不禁歎道:混帳!男人就喜歡這種小鳥似地女孩兒。
長得高又不是她的錯,她也很希望能小鳥依人啊!
「小葳,來見見素兒,她是不是很可愛?」黑曠的神色充滿著溫柔。
喝喝——他可從沒對自己露出這種神色過啊!安小葳醋意滿胸,就快淹出喉嚨了。
「討厭,別這麼說。」素兒的小臉頓時紅起來。
「我說的是實話,小葳,你說是不是?」沒注意到安小葳發青的臉色,黑曠還不識相地問了這一句。
女人最忌諱的,便是男人在自己面前、稱讚別的女人,更何況還是自己喜歡的男人。
見安小葳沒反應,黑曠還沒覺察出不對,像個二愣子似的一直問:「你說是不是小葳,是不是?素兒真是很漂亮、很可愛,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溫柔 呢!」
崩潰!沮喪!氣惱!羞憤!
兩道熱淚像小溪般狂噴而出,安小葳提起裙子,頭也不回地衝出餐廳。
「曠,她跑了耶!」望著裙擺飄飄的安小葳,素兒不解望著黑曠,見他嘴邊有一抹難以理解的微笑。
作者:
匿名
時間:
2022-6-10 00:09:16
第九章
望著滿地的碎片,還有那只正搖晃不已的大花瓶,安家主人抱著頭,驚恐地呼叫。「小心啊小葳,那只花瓶,可是爸爸特地從佳士德拍 賣會上、競標來的珍品啊,你千萬別衝動!」
安小葳雙眼冒火地朝他看過去,安家主人立刻閉上嘴,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道:「別傷害它啊!就算是爸爸拜託你。」
「難道花瓶還比不上我重要嗎?」安小葳連連跺腳,眼圈兒瞬間紅了。
安家主人心疼地說:「兩者當然是不能相提並論啊!小葳,你可是爸爸的心頭寶,這等低賤的東西怎比得上你?」
「既然如此,那就別阻止我啊!」安小葳伸手就要去推。
正當兩人鬧成一團時,安夫人從二樓走了下來。
「你們父女在做什麼?吵吵鬧鬧的?」
「媽媽你來得正好,小葳不知道為什麼事發脾氣呢!」
安夫人一愣,接著狡獪地笑了。「還不就為了小曠?所以我說小葳啊!」她轉向女兒處,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
「男人一旦條件太好啊!就容易花心,小曠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可當初是媽媽要我嫁給他的,怎麼現在又說出這種話?」一下這樣、一下那樣,她簡直弄不清媽媽的心思。
「那是因為媽媽之前還沒看到小瑞呀!」安夫人說:「小瑞體貼、老實,對你又是一往情深,跟你實在太相配啦!」
「我跟他才見過兩次面,他哪有可能這樣就喜歡我,而且我跟那混蛋礦物都訂婚了,怎能又跟他來往?」
「凡事都要一步步來,這樣吧!下星期你王伯伯要在香港大宴賓客,屆時媽媽叫小葳陪你飛去香港參加晚宴,順便散散心。」
「可是那種場合,我應該跟黑……黑……」她說到一半,卻怎麼也說不下去。
「人家都帶新歡出來示威了,你還想著他?」
安夫人搖搖頭。「別這麼拘泥了,你們又還沒正式結婚,沒關係的。人家小瑞可是好久以前就想約你,卻又怕你被黑曠先訂了,你自己瞧瞧,自從你搬回家後, 他來找過你嗎?」
「可是花澤瑞……」她欲言又止。
安小葳現在滿心都是對黑曠的怨,哪還有心思再去想其他事,尤其是另一個男人!
她從來沒想過,自已有喜歡上黑曠的一天。一開始,她只覺得他輕薄、霸道,卻又令人無法捉摸。
像這種陰森森的男人,她最討厭了。
尤其他說話又該死的實在,老是輕易就戳破她的罩門、撕破她溫柔的假像,真是討厭透了。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卻突然轉性了,她開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一抹微笑、一個皺眉,甚至是無意義的小動作。
一直沒有發現自己的心思,直到他有了那個叫素兒的女人?
是叫素兒嗎?啊管它的,反正她只是一個令人討厭的女人。
自己討厭她的嬌小溫柔,討厭她的細聲細氣,最主要的,還討厭黑曠看她時的眼神。
自己嫉妒了,她心裡明白。若不是對黑曠有了感情,她是不會有這麼「悲憤」的心情。
多麼諷刺,以前一向是黑曠追著她、纏著她,可當自己、終於願意接受他的感情時——他竟然偷吃!
嗚嗚嗚嗚……男人!是全天下最不可靠的東西。
「媽媽,」安小葳偷偷拭去眼淚,故意大聲說:「請幫我約花澤瑞,我願意當他的舞伴。」
晚宴在香港最具歷史的半島酒店裡舉行,與宴賓客,個個莫不以隆重的正式禮服,出席今晚的宴會。
安小葳以一襲深紫色露肩晚禮服、出席晚宴,將她奶油色的肌膚、襯托的更加晶瑩可人,而男伴花澤瑞也不含糊,一身鐵灰色西裝,恰巧搭配她神秘的紫。
場中的女賓爭奇鬥艷,各種奇怪的裝扮莫不出籠,卻反倒更顯出安小葳的清麗高雅。
安小葳無精打埰地喝著雞尾酒,邊無聊地四處張望,那徬徨無依的模樣,不知迷煞多少富商名流,可見到她身旁的花澤端時,卻都不禁感到掃興。
「花澤瑞,你還是自己去玩吧!我想在這裡歇歇。」
安小葳歉意地看著他。
「不,既然我答應陪你來,就必須陪著你,你沒看到那些老色鬼的眼睛,噴噴……太危險了。」
「沒有那麼嚴重,你多心了。」安小葳應付地笑笑。
「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看,有那麼多漂亮的女孩子,去邀她們跳舞。」
「你不跟我跳嗎?」花澤瑞有些失望。「就一支即可。」
安小葳搖搖頭。「不,我實在是沒……」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睜大了眼,望著大廳的人口處。
「我突然想跳舞了,走!」
她大膽地牽起花澤瑞的手,將他往舞池中拖去。
沒想到花澤瑞卻輕輕掙脫,有些不滿地說:「嘿!應該是由紳士邀舞,淑女是不可以主動的。」
安小葳一把火冒上心,差點脫口出:青菜啦!誰邀還不都一樣!
幸好多年的虛偽功夫,讓她在關鍵之際、壓下這一句不雅的話。
她裝出極甜蜜的笑臉,軟聲說:「好,都依你。」
花澤瑞這才滿意地牽起她的手,往舞池走去。
才一滑進舞池,安小葳卻突然張開雙手,如惡羊撲虎般地倒在他身上,嬌喘地說:「瑞,抱緊我!」
花澤瑞嚇了一跳,不明白安小葳為何突然主動起來,不過他心底樂飛飛的,連腳步也輕飄飄起來。
而距離兩人不遠處,有一雙閃著暗火的利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們瞧。
「曠,你怎麼啦?臉色怪怪的。」素兒挽著他,關懷地問:「是不是胃病又發作丁?要不要先走?」
「不!」低沉的聲音自齒縫裡,勉強擠出。「我沒事。」
順著他殺人的眼光看過去,素兒忍不住「噗哧」一笑。「我說呢!原來是打翻醋桶了。」
「別胡說。」黑曠的臉色相當難看。
看看她那是什麼樣子?她好歹還是自己的未婚妻,居然在如此公開的場合,和別的男人摟摟抱抱。
她眼中究竟還有沒有他的存在?
看她那副倡狂的樣子,居然將對方抱得那麼緊,愈看黑曠心裡就愈不舒爽。
素兒難得看到他那麼嚇人的表情,她縮縮頭、吐吐小舌頭。
「看來你是吃不下東西了,要去跳舞嗎?」
黑曠揚揚眉頭。「有何不可?」
而這邊的兩人,此刻可是各懷心思,花澤瑞滿足地抱著安小葳,陶醉地轉著,而安小葳卻像受苦刑似的,雙眼閉得死緊。
啊啊!好討厭的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花澤瑞那過濃的占龍水味,簡直要毒死一窩蒼蠅。
尤其他的兩隻手,像章魚觸鬚般可怕,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將他踢出太陽系之外。可為了向黑曠示威,她絕對不能妄動。
哼!她要讓他瞧瞧,她安小葳可不是沒人要的次貨。
雙眸靈動地轉了轉,此刻的她多想看看黑曠的表情,可他人呢?安小葳四處張望,卻不見那一高一小的身影。
該死,不會這麼快就離開吧!做什麼走得這麼急?
難道是……安小葳嚇得圓了眼睛。
難道兩人,已經迫不急待地上樓去——開、房、間?
啊——千萬不行!
她推開花澤瑞,正準備飛奔離去時,突然一雙肅殺的眼神盯著她,耳旁也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我們換舞伴!」
呵呵,黑曠終於有反應了,也知道要藉機來跟自己道歉,看來他還不笨嘛!
等等——
安小葳頓時一呆。怎麼這樣?!她的舞伴竟然換成素兒?
「小葳姐,請多包涵唷!」素兒牽住她的手,開始隨著音樂搖擺起來。
不會吧!安小葳驚恐地望過去。
果然不遠處的兩個大男人,竟然正手牽手地跳著慢四步。
嘔惡!這真是太驚人的畫面了。
「小葳姐,請多放一點注意力,你已經踩了我六十六次了。」素兒仍然面帶微笑地說。
「可他們……他們……」安小葳結結巴巴地。
「放心,他們有事要談,談完了自然會再換回來。」
素兒見怪不怪地說。
而這邊的兩個男人——
「說,你接近小葳究竟有什麼目的?」黑曠眼神冷冷的,完全沒有溫度。
花澤瑞嘲諷地笑笑。「這還用問?我喜歡小葳啊!」
「你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黑曠有點發怒,手指瞬間收緊。
花澤瑞吃痛地的縮回手,卻一把被黑曠扣住,他勉強露出一絲微笑。「那又如何?結婚都可以離婚了,更何況你們只是訂婚。」
「你就是不怕死,還想來挑釁我就是。」黑曠冷冷地勾唇。「你對黑氏所做的一切,已全部失敗,怎麼你到現在還不死心嗎?」
將近半年的反黑勢力,在一查出背後主謀之後,黑曠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反對者全部消滅。
決不手軟、沒有同情!完全不辜負他「閻王」之名。
「我承認我又輸了。」花澤瑞不甘心地說:「但我不相信我永遠贏不了你!」他勝利地看了安小葳一眼。
「你以為她是你可以用的棋子嗎?」黑曠眸中射出冷厲的光芒。
「我已經證明瞭,不是嗎?」花澤瑞得意地笑笑,他早就從安夫人口中打聽出來,安小葳並不願意與黑曠在一起。
她已經搬回安家,又答應了自己的邀約,可見她心底是喜歡自己的。
「你若以為,她是那麼簡單就能被馴服,那你就錯了。」黑曠嘲諷地說:「你還沒資格成為馴獸師。」
「笑話,小葳已經不要你了,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口出狂言?」花澤瑞敵意地看著他。
「你還不知道嗎?」黑曠突然浮出一抹難以理解的微笑。「她只是把你當成我的替代品而已,可惜……」
將他從頭打量到腳、再從腳打量到頭。「我想她是挺失望的。」
懶得再與這個白癡說話,黑曠俐落地甩開他,朝兩位女性走過去。
「素兒,請將舞伴讓給我。」還不等安小葳答應,黑曠已握住她的手,將她往舞池中心拖。
「你幹什麼?」安小葳驚慌地扭著手。「少碰我,討厭鬼!」
「你究竟在生什麼氣?」黑曠冷靜地問。
「我生氣?」安小葳的細眉揚得高商地。「我沒生氣,我愉快得很,請不要隨便猜測別人的心情。」
黑曠突然凝視著她,眼神專注而溫柔,那誘人的眸光,彷彿強力大磁鐵般,讓她頓時開不了口。
「做……做什麼這樣看著我?」她得努力吸氣、分好幾次才能將話說出口。
「我在想,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溫柔、不可愛!」
他殘酷地說。
「什麼?!」安小葳猛然倒吸一口氣。「你特地過來,就是為了來數落我的嗎?很好!」
她用力甩開黑曠的手,氣憤又難過地說:「是,我是不溫柔、不可愛,可這就是驅使你找新歡的原因嗎?」
眼淚忍不住溢出眼眶,她倔強地伸手抹去。
「既然當初是你上門求親,你就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女孩,是的,我是虛偽、任性、驕縱而壞脾氣,這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已經顧不得旁人的眼光了,安小葳再也受不了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向開朗、活潑,對任何事都無所謂的她,竟然會這麼在乎黑曠?
這種感覺像感冒,來得突如其來,又讓她難受、生氣、不舒服。
「你若是討厭我,就不要再來纏著我。」她嗚咽起來,眼淚將小臉染得一片濡濕。「不需要再找個女人,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你在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找女人,在你面前耀武揚威了。」
「你還不承認!」安小葳連連跺腳,手指著一旁的素兒。「就是她啊!你口中『既溫柔,又漂亮,任何女人都比不上』的她啊!」
黑曠一愣,突然忍不住笑了。「原來你在吃她的醋。」
「誰吃醋啊?我又不喜歡你!」安小葳漲紅了臉。
「我才不管你跟哪個女人在一起。」
「你真的不在乎? 」黑曠沉著聲音,不悅地說。
「不——」望著他有些生氣的臉,安小葳再也假裝不了了。
「好啦!我承認,我喜歡你,可以了吧!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我已經無法控制了。」
安小葳摀住臉,淚水從指縫紛紛落下。她覺得自己好沒用喔!連喜歡的人都留不住,為了自己無聊的自尊與偏見,就是不肯鬆口。
她氣他的聰明、他的難以捉摸與冷淡。
他為什麼就是不能像其他男生般,規規矩矩地約會她、說些讚美的話討她歡心呢?
老是這麼霸道,又可惡的戳破她的缺點,討厭、真是討厭死啦!
為了氣他,她故放意和他作對,偏偏不讓他稱心如意。可現在好了,他終於受不了自己的怪脾氣,另結新歡去了。
嗚嗚嗚……好難受喔!
突然,肩膀傳來一陣暖烘烘的感覺,耳畔也傳來好溫柔、好溫柔的聲音。
「小葳,」黑曠輕輕地說。「我終於知道你真正的心意了。」
安小葳鬆開手,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還來得及嗎?你身邊已經有更好的人了,我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黑曠爽朗地笑了,他對素兒招招手。「小葳,讓我再重新介紹一次。」
伸手將素兒牽到安小葳面前,他為兩人介紹。「素兒,我的小妹妹,人稱『黑爵』,是黑家第四個繼承人。」
接著,長臂一攬,將安小葳緊緊環人懷中。
他面向眾賓客,朗聲說道:「各位,安小葳,我的未婚妻,在不久的將來,將會是我黑曠的妻子。」
眾賓客熱烈地鼓起掌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像是很高興能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
安小葳臉都紅了,她不可置信地凝視他,吶吶地說:「素兒,真的是你妹妹?」
「是的,她將是黑氏第四位繼承人,也是黑氏惟一的女性繼承人。」黑曠揉揉她的發,寵溺地說。
「放心吧!嫂嫂,我雖然很喜歡三哥,但絕對不會跟你搶的,你放心。」黑素兒嘟起小嘴,愉快地笑說。
「誰……誰說要嫁給你了,真是自作主張的傢夥。」
安小葳害羞地結巴起來。
「哦哦,準新娘害羞囉!」不知道是誰說了這句話,大家都轟笑起來。
正當大夥兒沉醉在一片熱鬧的氣氛時,大廳的燈光突然熄了,四周頓時漆黑一片。
眾人開始慌亂起來,一時之間大廳裡鬧哄哄地。
「怎麼回事兒?」黑曠立刻警覺起來。
他伸手握住安小葳,想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誰知居然握了個空。
「小葳?小葳?」他焦急地大喊。
沒有人回應。
一股恐懼襲上了他的心,可他立刻冷靜下來。好大膽的傢夥,竟然敢在他閻王手中、搶走他心愛的女人。
他會讓這個該死的傢夥知道,自己究竟惹上了什麼樣的大麻煩!
作者:
官不聊生
時間:
2022-6-10 00:09:43
第十章
夜已經漸漸深了,從落地窗望出去,維多利亞璀璨的夜景,恍如滿天星子般地耀眼迷人。
位於頂樓的豪華套房內——
望著花澤瑞不停轉動的身軀,安小葳不耐煩地說:「別再轉圈子啦!我眼睛都花了。」
「我不可能輸給黑曠,不可能的。」花澤瑞憤憤不平地嚷著,接著突然衝了過來,握住安小葳的肩膀。
「小葳,你說,我有哪點比不上黑曠。」
「沒有!」安小葳識相地回道。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會喜歡他?」花澤瑞大聲說。
安小葳尷尬地一笑。「其實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無知啊!」
她無奈地歎口氣,揉揉發酸的腳趾頭。「我不知道你和黑曠有什麼過節,不過也無須將我牽涉在其中吧!」
花澤瑞突然回過頭來,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安小葳被他盯得全身發毛,忍不住吶吶地說:「怎……怎麼,難道真的是和我有關?」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憎恨黑曠?」
安小葳茫然地搖搖頭。
「因為他的一切得來都如此容易。」花澤瑞憤恨地說。「他英俊、富有,天生聰明而冷靜;而我,卻必須苦苦掙紮才能得到一切。」
他站起來,用手比著自己的身體。「你看看,我甚至還得熬過痛苦,才能有這副身材,上帝對他何其慈悲。」
「你錯了!」安小葳冷靜地說。
「你說什麼?」花澤瑞意外地張大雙眼。「我錯?我有什麼錯?」
「曠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爭取來的。」安小葳交握雙手,平靜地說:「你太沒道理了。不錯,外表乃是天生,這個怨不得別人,可是在其他方面,你卻幼稚 又膚淺可笑,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你懂什麼?」花澤瑞不甘地說:「你根本什麼都不……」
「不懂的人是你!」無懼於花澤瑞的怒氣,安小葳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你以為曠的一切,都是天上掉下來給他的嗎?」
她滔滔不絕地說下去:「你知不知道,曠為什麼會病倒?他是因為長期勞累過度,才弄壞自己的身體。
他當著我的面,一口又一口地吐著血,你能體會那種感覺嗎?你又能知道,在這一口口血的背後,藏著多少心酸血淚嗎?」
安小葳沉重地說:「你也知道李斯夫婦的事,當時的他才幾歲?卻必須扛起整個家族的責任,換做是你,你會怎麼辦?」
花澤瑞微微張大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你是個自私的人,從來都只看著別人的表面有多麼美好,卻忘了別人也有痛苦、掙紮的時候。」
安小葳說:「我承認,我一開始是對他沒有好感,但慢慢地,我開始受到他的吸引,黑曠雖然霸道,卻有難得的溫柔,雖然驕傲,卻也有讓我不得不佩服的地 方。」
「我喜歡他,是因為他活得這麼自信、自在,他不介意自己的缺點,也從不為無意義的事煩惱,他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我就是我』的感覺,而我,就是喜歡這 樣的他。」
花澤瑞一直沒說話,他看著天花板,無語。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地說:「為什麼別人總是注意他,而不注意我?小葳,你也是一樣的,承認吧!我相信,十幾年前那次見面,你只會記得戳穿你的黑 曠,而不會記得幫你頂罪的我。」
安小葳一愕,突然緩緩地笑了。「謝謝你,花哥哥,這麼多年來,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
「有什麼用?」花澤瑞此刻的笑,比哭還難看。「你還是愛他?」
愛他?安小葳愣了一愣,忍不笑了。「你說得對。是我笨,一直沒發現自己的心情。我……對你很抱歉。」
「算了!」花澤瑞長長地歎出了一口氣。「我能怎麼辦?難道要逼你愛上我不成?」
他不屑地撇撇嘴,神態有些自傲。「這樣的愛情,我也不屑要。不過我終於發現,我有一樣地方強過黑曠了。」
「是嗎?那太好了。」發現優點是很值得恭喜的事。
「當然,」花澤瑞撩開袖子,展霹自己強壯的臂肌。
「至少我的身體,比黑曠強壯得多。自從減肥之後,什麼關節酸痛、頭暈目眩的毛病都好啦!連肌肉都長出來了。」
「是啊!」安小葳況下臉,嘟著嘴說:「黑曠他啊!說穿了,他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藥罐子罷了。」
「哦哦,」花澤瑞有興趣地靠過來,曖昧地問:「你是說他那裡不行?」他發出詭異的笑聲。
門在此時,突然「碰」一聲地被撞開,黑曠鐵青著臉,怒吼道:「花澤瑞,你這下流的東西。」
黑曠衝過去,劈頭就給他一拳。
花澤瑞沒防備,被他一拳打中臉頰,痛得怪叫起來。「住手!黑曠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別逼我出手哦!我看在你是弱小的份上、才不跟你計較,喂喂,還打, 我要還手囉……」
留安小葳一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大打出手的兩人
「呵呵呵呵……」安夫人端坐在沙發上,得意地高聲微笑。「我就知道,只要我略略要點小手段,你們兩個就會在一起。」
「是啊!媽媽果然厲害。」面對丈母娘,黑曠就算再怎麼冷酷啦、無情啦、邪佞啦,也不敢露出半絲不滿的神色。
「原來花澤瑞是你找來的啊!」安小葳大呼上當。
「怪不得你那時候極力慫恿我拋棄曠,跟他約會,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還不都為了你?」安夫人雙手一拍。「你這孩子,從小就心高氣傲,表面上好像甜美好相處,事實上,全然不是那個樣子。我若不挑個好女婿來包容你,你 要我怎麼放心?可看你跟小曠又那麼不對盤,所以我只好利用小瑞來撮合你們啦!」
「媽媽……」安小葳感動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苦心,還一直跟你鬧脾氣。」
「算了算了,都過去了,你和小曠終於接納彼此的感情,快快樂樂在一起,而小瑞也解開心結,不再那麼怨天尤人,這個結果,我非常滿意。」
安夫人微笑,接著突然閒閒地說:「其實當年那花瓶,是你玩溜滑梯時、不小心打破的吧!」
「啊!」安小葳尷尬。「你知道啦?」
「我當然知道,知女莫若母啊!就是可憐小曠和小瑞,這兩個傻孩子還呆呆替你頂罪呢!」
安小葳甜蜜地看了黑曠一眼。「媽,別再說了。」
安夫人開心地笑著,邊撞撞只會在旁邊傻笑的丈夫。「好了,我們也別打擾他們,該出發去參加派對了。走吧!」
兩人迅速地離開那兒,讓小倆口有獨處的機會。
可安夫人一走,安小葳卻尷尬起來,她凝視著黑曠,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畢竟,這是兩人第一次,在知道彼此心意的情況下獨處啊!
「去外面走走吧!」黑曠提議。
「嗯……好啊!」她站起來,隨著黑曠走出屋外。
晚風帶來絲絲涼意,看來秋天的腳步近了。
黑曠伸出手,將安小葳的小手包入自己的大掌中。
「會冷嗎?」
「不會。」安小葳搖搖頭。
兩個人態度都十分拘謹。安小葳心中暗叫:怎麼會這樣呢?
黑曠感覺上就是調情聖手,他此刻應該說一些話,來熱熱氣氛吧!而不是像此刻,淨說此一沒有意義的話。
不知不覺,兩人竟走來了當日相遇的游泳池旁,想起那天的情景,安小葳的臉上,出現絲絲熱氣。
「告訴我,」她終於打破沉默,大膽地開口了。「你為什麼會想娶我?總有個原因吧!」
「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嗎?」黑曠突然跌人回憶中。
「其實,在花瓶那件事之前的早上,我見過你在這裡游泳。你像只小美人魚,踢踢答答地學游泳,模樣是那麼地甜美可愛,那時,我就已經決定要愛上你。」
安小葳聽了,一時無語,可眼眶卻衝上一股酸酸的淚意。「後來我……讓你失望了了吧?」
「沒有!」黑曠淡淡地說:「你一直很符合我的想像,我就是愛著你,無論你會成什麼樣。」
眼淚終於忍不住跌出眼眶,安小葳抽噎起來。
「別哭了。」黑曠溫柔地吻去了她的淚水,爾後順著臉頰、嘴唇、一路滑向鎖骨。
她身上傳來淡淡的橙花香氣,使人迷醉、不能自己。
大掌覆上她圓潤的乳峰,輕巧而靈活地逗弄著,另一手則探入她的裙底,隔著薄薄的底褲,來回撫弄那誘人的小縫。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燙起來,雙腿間的幽密似乎開始有反應了,安小葳不安地張大眼,神情有些害怕。
「放輕鬆。」黑曠低嗄地說。
他扯下安小葳的衣裳,讓那對晶瑩的嫩乳彈了出來,接著伸出火燙的舌,一下又一下地、輕點乳峰上的紅暈。
「嗯……」一種既陌生、又令人興奮的感覺,自體內緩緩升起,安小葳難受地舔了唇,開始扭動身體。
「不要……不要這樣……啊……」乳尖突然被猛力一扯,她忍不住呻吟。
黑曠時輕時重地吮吻著她的乳尖,直到那尖端的蕾珠,逐漸變硬、變大。
這時,另一隻手也撩開底褲,不客氣地將手指刺入那道細縫之中。
「啊──」她驚叫起來,雙腿立刻夾緊。「別弄那裡,好髒的。」
「怕髒?」黑曠挑起一道眉。「那麼就到水裡去好了。」
安小葳還來不及反應,黑曠已抱著她,翻入游泳池中。
她張開唇,卻被他含進嘴中,暖暖的熱氣自口中灌了進來,她迷醉地環住黑曠的身軀,感受他強壯的肌理。
黑曠帶著她迅速浮出水面,接著扯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讓她赤裸裸的地在自己眼前呈現。
「還記得嗎?那天妳也是這樣地誘惑我!」黑曠低沉的邪笑。
他褪下身上的衣服,讓自己以最原始的模樣與她相對。
安小葳從沒親眼見過男人的裸體,她羞得低下頭,卻恰巧看見黑曠粗壯的「男性」。
「來,試著取悅它。」黑曠引導她的小手,來到了自己的胯下。「握住它。」
安小葳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地握住他的灼熱,然後上下地磨蹭起來,直到它在自己的掌中逐漸膨脹、腫大……
泳池旁的一角,有兩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
「唉唉!」安夫人興奮又感慨地歎息。「年輕真好。」
「嗯嗯。」安家主人猛點頭。「啊啊,我們該進去了,看不出黑曠的『能力』還不錯嘛!真不虧是年輕人。」
「哼哼!」安夫人不屑地冷哼。「就算你年輕時也沒這麼勇猛啊!」
安家主人漲紅了臉,不服氣地說:「話不能這麼說,我雖然不大,可是『短小精幹』——」
「吁吁,你聲音太大啦……」
平靜的池水旁,兩個赤裸而修長的軀體,正親密的靠在一塊兒。
安小葳紅著臉,將頭枕在黑曠的肩窩裡,黑曠則憐愛地輕撫著她的小臉。
「痛嗎?」他輕輕問。
「有一點點。」安小葳害羞地笑了。望著滿天星子,她不能置信地輕歎了一口氣。「真像是一場夢,一個月之前的我,怎麼樣都沒想過,會有今天的情景——我 和你,竟然會在池邊歡愛……」
「可我早就想到了。」黑曠驕傲地笑笑。「只要我黑曠想要的女人,沒有不手到擒來的。」
「什麼?!」安小葳杏眼圓睜。「竟敢說這樣的話,說!之前你還想要過哪個女人、有過哪個女人?快從實招來。」
「只有你……」黑曠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地說:「我說過,在我幼時見到你的剎那間.我就已經決定,只有你,是我今生的新娘。」
即使已經是第二次聽到,安小葳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討厭,別說這種會惹我哭的話。」
黑曠沉下臉色。「那你呢?你也說了會讓我哭的話。」
「哪有?」安小葳急急地辯白起來。「我才沒說過呢!」
「你敢發誓?」黑曠直視她的雙眼。
「當然!」
黑曠冷靜地說:「上星期,香港半島酒店的套房裡,我清楚地聽到你對花澤瑞說:『黑曠他啊!說穿了,他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藥罐子罷了。』可有這回事?」
「這……」安小葳瞠目結舌。「這不算……啊……」
不讓她說完話,黑曠的粗壯灼熱,再度滑入她緊密的甬道中。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邪氣地笑了。「小葳,我會讓你知道,你那時的話是大錯特錯!」
說完,便封住她的唇,任那銷魂的呻吟,消失在自己口中。
今晚依舊月明星稀,然而碧波蕩漾的池畔,卻香艷旖旎、惹人遐思……
該是落幕的時候了。
一全書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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