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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月嵐 -【鐵筆匿紅顏(蒼龍堡之十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4:07     標題: 月嵐 -【鐵筆匿紅顏(蒼龍堡之十二)】《全文完》

月嵐 - 鐵筆匿紅顏(蒼龍堡之十二)

在兄弟的慫恿下,他為自己卜上一卦
卦象上指出,他這陣子即將遇上命中注定的對象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依著卦象找尋他的「良緣」
他原以為自己就算娶妻,對方應該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
沒想到卜卦顯示的,居然是那位被他救了一命的嬌嬌女
令他納悶的是明明兩人八字相合,個性卻一點也合不來
他反倒覺得和她的「哥哥」比較有默契──
其實他也不是非要娶妻不可
只是這回怎麼算都不準,讓他有些介意
直到他在無意間聽見他們這對兄妹的「悄悄話」
才發現原來他這個神算並沒有砸了自己的招牌
看來他和她的「哥哥」有必要好好促膝長談一番……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4:37

第一章

行走江湖,很難不跟人結仇。

所謂的兄弟情義,就是當你跟路人甲結拜後,可能會引來路人乙的殺意。

原因不外乎路人甲跟路人乙搶女人,或是他們倆搶江湖地位,再不然就是互較高下,比不出勝負……

總之,理由很多,不勝枚舉。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俠客要能夠隻身在外行走,要不就是身上懷有舉世無雙,沒人敢惹的好武功,否則就要家世背景夠硬,隨便喊一聲,都有十個八個跟班在危急的當口衝出來幫打。

不過,蒼龍堡的神算姜擎光,既沒有一大堆跟班,也沒有絕世武功。

雖然蒼龍堡裡臥虎藏龍,兄弟們的身手是一個比一個好,但也不可能隨傳隨到,整天像夫妻似的黏在一起幫忙當保鏢。

即使蒼龍堡的威名比天皇老子還要大,可路上不長眼的小賊很多,沒聽過蒼龍堡的人也不少,所以拿名聲保命這招,不一定能夠派上用場。

那麼,姜擎光的身手到底好不好呢?

畢竟他行走江湖這些年來都平安無事,照理說,就算武功不是頂尖的,應該功夫底子也還不錯吧?

可問題是,從來就沒人說過他武功驚人,只道他卜卦算命的技巧好到沒話說,否則他也不會被稱為神算了。

由此可知,姜擎光的身手應該沒有他的算命功夫好。

那麼,他到底是怎樣保自己命的?

明明不像某幾位兄弟,長年關在堡裡不出門,而是常常外出,為什麼他每次都能平安回堡?

其實,這答案還頗簡單的……

「簡單個頭,我想很久都想不通耶!」

「是呀!我們倆討論了一個晚上,都快失眠了。」

赤焰火狼這對雙生兄弟一人佔著桌子一邊,眼下帶著黑影,往姜擎光打量而去。

「有必要為了這種問題睡不著嗎?」姜擎光沒轍地瞟了兩兄弟一眼。

這兩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明明就是婚後成天跟妻子泡在一起,晚上老是太賣力在增產報國,所以偶爾會出現這種睡眠不足的表情,居然還想把問題怪到他頭上來。

「我們是關心兄弟呀!」雙胞胎兄弟異口同聲地笑道。

「得了吧!你們,我寧可不要你們的關心。」姜擎光揮揮手,活像在趕蚊子,「你們每次上門找我都沒好事。」

「哪會?我們是來磨練你的技術耶!」

「是呀!我們來給你出問題讓你算命,這樣你的神算功力才會與日俱增。」

兩兄弟很有默契地一搭一唱,讓姜擎光聽得哭笑不得。

「不必了。你們要是因為妻子不在身邊,嫌日子太無聊的話,麻煩去找堡主,把你們的妻子帶回來陪你們。」姜擎光無奈地搖頭。

「可是堡主說快要過年了,她想弄點有趣的東西來熱鬧一下,要我們這群大男人暫時不准接近她圍起來的幾座院落。」

「對啊!聽說不只咱們,幾乎堡裡的女眷都被堡主叫去幫忙了。」

兩兄弟互瞟了眼,然後又無力地低下頭趴在桌上。

「所以你們晚上沒事做,太無聊了是吧?」姜擎光歎了一聲,「果然就像我猜的……」

「你真的很厲害耶!用猜的就能知道我們在想什麼。」

「是呀!我們就猜不透堡主在想什麼?為什麼只准女人進去幫忙?」

雙胞胎兄弟迸出了沉重的歎息聲。

「我覺得這是因為你們太容易被看透吧……」姜擎光忍不住喃喃自語起來。

「擎光,你真好,沒妻子的人根本不用煩惱這個。」

「對呀!你晚上都不會覺得沒妻子抱很寂寞。」

兩兄弟完全沒把姜擎光的評語聽進耳中,只顧著哀怨。

「喂!」姜擎光覺得額上的青筋正在蠢蠢欲動,「我可不像你們倆,成了親之後只想著夜夜春宵。」

這兩個滿心色慾的荒唐兄弟,簡直是閒到發慌了,應該找個粗活來消耗他們過剩的精力才對。

「那很難說。」

「對啊!說不定你娶妻之後,白天晚上都只想泡在房裡。」

雙胞胎兄弟只要有人鬥嘴,就能搭得上話,他們轉向姜擎光,露出了略帶嘲弄的笑容。

「不會!」姜擎光勾起一旁的毛筆,一人一記往他們頭上敲了一桿。

「那是你沒娶妻才這麼說。」

「沒錯,你現在當然可以講大話。」

「你要是不服氣的話,娶個妻子來證明你真的不會沉溺在溫柔鄉!」

兄弟倆連番接話,堵得姜擎光幾乎沒地方插嘴。

「奏禮奏恆,你們別把話題扯到我身上來,娶妻這種事又不是上市場買菜挑肉那麼簡單,這是靠緣分的,已經娶過妻的你們應該再清楚不過吧?」姜擎光沒轍地制止兩兄弟的吵鬧。

「喔!說到緣分這件事……」

「我當時是托你替我算命的福,才找到現在的娘子耶!」

「擎光,你有沒有替自己算過?」

「對呀!算算你幾時遇桃花。」

才安靜不到一刻,兩兄弟又吵鬧起來。

「好好好,我算就是了,麻煩你們兩個閉嘴好嗎?」舉起手擋在兩人面前,姜擎光無奈地投降了。

「耶!快算算,我想知道你幾時成親。」

「對啊!這樣你才有機會跟我們證明,說你不會白天晚上都想泡在妻子身邊。」

一聽見有新鮮好玩的事,兩兄弟立刻精神大振。

「我實在不想為了跟你們打這種無謂的賭而算命,不過如果我幾個月內都沒有成親的可能性,你們倆能不能高抬貴手,放我一馬?」他可不想接下來的時間都得陪著這兩兄弟聊這種無聊話題。

「好吧!」兩兄弟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他們真的沒見過姜擎光算他自己的命,所以為了好奇心,他們也只能妥協。

反正蒼龍堡裡兄弟多得很,姜擎光不給玩,找別人就是了。

「你們倆的語氣還真是委屈啊!活像我壓搾你們似的。」

姜擎光哭笑不得地取來他的卜卦道具,在簡略地為自己卜過一卦後,他原本盼著可以堵住雙生兄弟的嘴的欣喜表情,卻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怎麼啦?擎光。」

「卜出什麼結果沒有?」

兩兄弟看不懂卦象,自然只能依賴神算兄弟解謎。

姜擎光微蹙眉心,一臉有苦難言的望向兩兄弟,沉默了半晌之後,才吐出一聲長歎。

「唉!沒想到居然會給你們說中……」姜擎光搖搖頭,突然覺得這兩兄弟真是他命裡的剋星,專門找他麻煩的。

「咦?我們說中了什麼?」

「是你的對象出現了嗎?」

兩兄弟不約而同地迸出興奮的高音。

「對,卦象上指出,我這陣子會遇上命中注定的對象,你們滿意了吧?」姜擎光皺眉瞧著桌面上剛卜出來的結果,要不是他有事不二卜的原則,不然他真想再卜一次,好好給自己的將來確定一下。

「哇塞!這麼說來,你很快就要成親了!」

「恭喜你啦!擎光,你很快就會知道晚上有妻子抱在懷裡睡覺的感覺有多美妙了!」

藍家兄弟從椅子上跳起來,欣喜地在房裡打轉起來,只差沒出門買個鞭炮來放。

「你們倆能不能安靜一點?這卦象不過是個指點的方向,不見得是全部……」姜擎光頭大地想制止他們的吵鬧,偏偏一點用都沒有。

「既然是指點的方向,那就快點動身啊!」

「對呀!有錢沒錢,討個娘子好過年,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兄弟倆轉向姜擎光,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目光。

「我們是很相信你的,擎光,既然你卜出這個結果,就表示有個姑娘在等你把她娶進門。」

「所以我們陪你出門吧!咱們四處逛逛,去找你那命中注定的姑娘!」

藍家兄弟一人一手指向了姜擎光,面露得意笑容。

「你們給我等一下,為什麼我非得跟你們一起出門找命中注定的對象?」姜擎光完全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越來越脫序,連忙出聲制止他們的妄想。

「這是當然的吧!」

「對啊!因為你不會武功,出門沒帶保鏢很危險的。」

「而且我們現在很閒。」

「況且妻子又不在身邊,所以跟你一起才有熱鬧看。」

藍家兄弟你一言我一語的,自顧自地唱起雙簧,讓姜擎光聽得哭笑不得。

依照赤焰火狼這對小伙子的愛惡作劇習性,很閒加上想看熱鬧的成分,絕對比想跟著保護他的成分多!

「免了,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擺擺手,姜擎光決定了,他要出門幾天避避風頭,免得這對兄弟死纏著他不放。

就算不是去找命中注定的對象,至少他可以到鄰近的玉草城找家客棧清靜些日子。

「你?保護自己?」

「別說笑了吧!擎光。」

藍家兄弟很有默契地搖頭。

「你們真把我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了?」姜擎光瞄了兩人一眼,無奈地反駁,「你們忘了江湖人給我的別稱叫什麼了?」

「神算啊!」兄弟倆想也不想地異口同聲應道。

「是『鐵筆神算』!」姜擎光揉了揉太陽穴,開始覺得頭痛了。

「啊……對喔!因為太少提起,所以我都給忘了。」藍奏禮彈了下手指,彷彿剛剛才想起有這件事。

「咦?真有鐵筆那兩個字嗎?」藍奏恆納悶地看著兄長,表情是一臉的茫然。

「有是有啦!但問題是,加上鐵筆不代表就會變得比較厲害啊!頂多是在告訴別人,他手裡那管毛筆是用鐵管當筆桿罷了。」藍奏禮聳聳肩,露出一臉的無可奈何。

「喔!這樣啊!擎光,你還是讓我們當保鏢吧!這樣我們有戲看,你有妻子抱,一石二鳥很划算。」藍奏恆朝姜擎光眨了下眼,笑嘻嘻地繼續迸聲。

「你們兩個……」姜擎光只覺得額上的青筋開始不停地往外冒,他從桌邊站起身,伸手往後腰一探,翻出少用的鐵筆往兩兄弟指去,「我就讓你們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自己保護自己!」

尾音方落,姜擎光已經自桌後閃身而出,然後揮著鐵筆直接往兩兄弟襲去。

「啊!這樣不公平啦!」

「你有鐵筆,我們只有赤手空拳耶!」

「廢話少說!堡裡沒人能把你們教乖點的話,就由我來!」

「擎光,我們的意思是說,兩手空空還打贏你,你的面子會掛不住啦!哈哈哈……」

嬉鬧成分多過於真心比試的笑鬧聲,自姜擎光的院落裡傳了出來,至於這過招的結果……

大概就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吧!

「接下來要往哪邊走才好……」姜擎光站在玉草城的城門口,手裡玩著銅板,口中還喃喃自語著。

因為在藍家兄弟的慫恿下卜了那一卦,讓他心裡多了個牽掛,所以他終究還是出了蒼龍堡,沿著卦象的指示一路往玉草城直行。

只不過,這預期中的結果並不在玉草城,似乎還要再往外走一點,那就得到下個城鎮了。

看著手中銅板卜出來的結果,姜擎光忍不住猶豫起來。

他真的要照著卦象的結果,去找那個有可能是命中注定的對象嗎?

「如果我不往那邊走又是如何……」好奇心驅使,再加上姜擎光並不想什麼事都交由卜卦決定,所以忍不住又為自己算了一卦。

當卦象顯示時,他卻是不由得苦笑出聲了。

「這擺明是要我非去該去的地方不可啊!」因為卦象告訴他,若是他選擇了反方向走,將有大難臨頭。

他出門在外的時候,因為天性不好爭鬥,所以總是靠著卦象來解危,每當他有猶豫時,便為自己算上一卦,看看自己接下來的運勢,而每次他也都因此化險為夷,所以基本上他對於自己的算命功夫是挺有自信的。

只不過這一次,因為算的是他自個兒的婚姻大事,所以他躊躇了許久才出門。

但他萬萬沒想到,在他出門之後,竟隨著卦象的指示,越走越往他命定之人的地方靠近了。

「看來是非得去一趟不可。」姜擎光知道,有時候命運是很難說的,被推動跟完全接受,基本上是兩碼子事,所以他並不擔心自己受卦象左右,最後娶了個不愛的女人回來,他只擔心這一前去,會不會惹上什麼麻煩回來?

把銅板放回了錢袋裡,姜擎光整理了下包袱,然後走近城門口,向守門的士兵打探,「請問,玉草城這西門出去後,再過去是什麼地方?」

「再過去四里路有個小村子,六里路有個靛蘭城。」士兵應道。

「那今天應該到得了,多謝。」

姜擎光估算了下自己的腳程,再想想卦象上所指的結果,於是匆匆離開玉草城,趕路往西直去。

如果他算得夠準,那麼他該遇上的命定之人,應該就在這兩個地方的其中之一。

他仔細想過了,與其在這裡拖延時日,猶豫不決,倒不如早點去見見自己命中注定的對象。

至於會不會因此相識相戀,那些問題都留待日後再說吧!

有了決定後,姜擎光的腳程也因此加快不少,在將近黃昏的時刻便抵達了玉草城士兵口中所說的,距離約莫四里的小村子。

「跟玉草城比起來,這裡還真小。」姜擎光站在村子入口處,大略地打量了一下,見村子裡就一條小小的街,鋪子不多,擺著小攤子的老闆們則正在收拾,準備回家休息。

姜擎光瞧這裡似乎連客棧都沒有,忍不住猶豫起來。

他是否應該繼續趕路,先到下個城鎮找家客棧住宿,再慢慢考慮接下來的問題?

下意識地摸出銅板,簡單地替自己卜了一卦,但這回顯示的結果卻讓姜擎光愣住了。

「這裡?就在村子門口?」

卦象居然是示意他「此時此刻、正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村子入口處什麼都沒有,就只見一隻母雞大搖大擺地帶著一群鵝黃小雞走過去而已啊!

姜擎光心裡正納悶著,不料身後卻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以及慌張的驚叫──

「救命呀!」

「誰快來把我妹妹的馬停下來!」

慌亂的高音接二連三地迸發,引得姜擎光不得不回頭。

只見兩匹馬正直奔村口而來,前頭那匹馬的背上載著一個嚇得渾身發顫的姑娘,雙手幾乎拉不住韁繩,後頭那匹馬則是由一名少年公子騎著,正奮力追趕姑娘所騎的馬。

看來那名姑娘騎的馬似乎是受到驚嚇了,所以狂奔不止。

姜擎光當下也沒空多想了,他飛身向前,翻身躍上了姑娘所騎的馬,抓住她根本沒拉緊的韁繩,接著使勁扯住韁繩,好勒令馬匹減緩速度停下。

好不容易狂奔中的馬匹在衝進村中街道前,終於稍微平靜而停了下來,姜擎光這才鬆了口氣。

他安撫似的拍拍馬匹,然後才出聲朝被他圈在臂彎裡的姑娘問道:「?還好吧?姑娘。」

「嗚……嗚嗚……哥哥……」姑娘哭得連頭都不敢抬,只是一直縮著身子。

「姑娘別怕,馬停下來了,?沒事了。」姜擎光苦笑著迸聲。

這麼容易受驚還騎馬,真不知道該說這姑娘是膽子太大,還是膽子太小?

只是,就這麼湊巧讓他站在村口時遇上這姑娘需要他出手相助,莫非……

剛才情況危急,他也沒來得及多想,但現在一切平安了,讓他不由得憶起自己可是來尋找命定之人的。

難不成這個讓他救了一命的小姑娘,就是他卦象上顯示的……

「楚楚,?沒事吧?」

思緒來不及整理,另一匹馬已趕到,停在姜擎光身邊,少年公子面色緊張地出聲探問著妹妹的情況,當然也少不了向姜擎光道謝。

「剛才是你讓馬停下來的吧?多謝。」少年公子一邊柔聲安撫妹妹,一邊迸聲,「在下是靛蘭城的向楚原,這位是舍妹向楚楚。」

「兩位好。」姜擎光點頭招呼,「在下是蒼龍堡的姜擎光。」

「蒼龍堡?」向楚原曲線柔美的臉龐上漾起了明亮神采,「原來是姜俠士,怪不得身手如此利落。」

「咦?哥哥,你說他是……」伏在馬背上顫抖不停的向楚楚終於回過神來,她瑟縮著偷偷朝姜擎光瞄了眼,輕聲道:「你是……蒼龍堡的俠客?剛才……謝謝你。」

聽著她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的語調,那柔弱無助的感覺,可說是相當能夠勾動一般男人的保護欲。

但是此時姜擎光最感興趣的,倒不是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而是原來這姑娘就是他日後有可能愛上的人?

沒想到他會對這種千金小姐感興趣啊!

因為她給人的嬌弱感覺,怎麼看都不適合嫁給走天涯的俠客,怎麼這樣的姑娘居然會想嫁給他?

還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原以為自己就算娶妻,大概也是像兄弟們一樣,遇上一個活潑開朗的姑娘,這樣才能跟著自己天南地北地四處跑,沒想到卜卦出來的,竟是個他平時鮮少去注意的、嬌滴滴的姑娘。

這到底會是樁什麼樣的姻緣?

雖然自己就是神算,但此時此刻,姜擎光卻也忍不住對這卦象的未來好奇起來了。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4:52

第二章

扛著救命恩人的身份,讓姜擎光備受禮遇。

向楚原得知他出身蒼龍堡,又正在找落腳的客棧時,便以感謝他救了妹妹為由,邀請他到靛蘭城的家中作客。

由於向家人非常的疼愛向楚楚,因此一得知兄妹倆外出時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向家兩老也跟著對姜擎光好感倍增。

「姜俠士,多謝你救了我們向家的寶貝女兒。」

向家兩老令人備上茶點,與姜擎光同坐大廳攀談著。

「只是舉手之勞。」姜擎光打量著眼前幾個將來有可能成為自家人的向家人,僅是迸出輕音回應。

雖說事情順利有進展是好事,但是世上真會有這種好運氣嗎?

只是照著卦象走,順手救了個姑娘,接下來就被迎進門當貴客招待,挾著蒼龍堡俠客的身份備受禮遇,然後只要這個姑娘尚未婚配,大概就順理成章地把他視為未來女婿了。

一切的一切,聽來都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好運,但姜擎光卻覺得這事順利得過了頭,反倒讓他感到有些不自然了。

「那可不只是舉手之勞!倘若沒能遇上姜俠士,我們的寶貝楚楚就要命喪黃泉了。」向老爺很是堅持地應道:「所以若是姜俠士有空的話,請在舍下多住些時日,讓我們好好招待,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是呀!至少讓我們盡一下地主之誼。」向夫人也跟著出聲。

「這真是太叨擾各位了。」姜擎光拱手謝道。

「不會的,只是略表心意而已,若是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聽聽姜俠士在外遊歷的見聞。」向楚原幫腔道。

「既然各位盛情邀請,姜某就不客氣地住下了。」姜擎光應道。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我馬上讓人為姜俠士準備客房。」向老爺說著,連忙喚來府裡的總管前去打理一切。

「姜俠士,我們靛蘭城這兒,最出名的就是漂亮的姑娘、美麗的蘭花,還有一等一的染制技巧,倘若有興趣的話,就讓我們家楚原帶姜俠士四處逛逛吧?」向夫人迸聲問道。

「內人說的是,附近幾座大城裡,就數我們靛蘭城這兒的姑娘最漂亮了,不知道姜俠士娶妻沒有?若是未有婚約對象,我們倒是可以為姜俠士介紹幾位未出閣的好姑娘。」向老爺連連點頭。

這是明著說要介紹,其實要把女兒嫁給他的意思吧?姜擎光微勾眉梢,心裡早有了底的他,對於這樣的發展,半點都不意外。

無妨,反正他就是來找命定之人的,順著卦象的指示試試,其實也沒什麼關係。

「在下尚未有婚配的對象。」姜擎光如實應道。

「這樣啊!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是吧?老爺。」向夫人欣喜地迸聲。

「是啊!但不知姜俠士屬意什麼樣的姑娘呢?」向老爺往下問道。

「在下信奉緣分就是一切。」姜擎光勾唇迸出了淡笑聲,「有緣的話,自會相遇、相識、相戀。」

現在他已與向家小姐相遇了,就不曉得會不會進展到相戀的地步?

說實在話,他自己都不曉得啊!

「好!這話說得真好!」向老爺自是不知姜擎光心裡在想什麼,但姜擎光的回答,卻讓他聽得心頭大喜。

就在氣氛正熱絡的時候,總管回到了廳裡,對向老爺稟報著,「老爺,客房備妥了。」

「既是如此,就讓客人先休息吧?老爺。」向夫人問道。

「也好,晚上備些好菜好酒,再與姜俠士好好聊聊。」向老爺連連點頭。

說罷,向老爺便讓總管帶著姜擎光到客房歇息,然後將兒子向楚原叫到面前,細細叮囑起來──

「楚原,你偷偷讓楚楚學騎馬這事,爹看在姜俠士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爹要交代你一件事。」向老爺一臉認真地說道。

「請爹儘管吩咐。」向楚原點頭應道。

「蒼龍堡的姜俠士,算起來是個好對象,你們都是年輕人,去跟他多親近些,替爹娘打探看看,能否促成他跟楚楚的親事。」向老爺語帶興奮地交代著,「如果他有意思,先讓楚楚跟他多認識也無妨。」

「爹,孩兒明白蒼龍堡威名遠播,那裡的俠客也為人正直,不過畢竟是江湖人,爹真想把妹妹嫁給一個江湖俠士嗎?」向楚原瞧著爹娘一臉像是找到了好女婿的表情,心裡想著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傻孩子,你年紀輕,世面見得不廣,所以才會這麼說。」向老爺搖頭,「那蒼龍堡的副堡主,交際手腕相當高明,雖然堡裡住的皆是俠客,但他們與諸多富商都有往來,只要能搭上蒼龍堡這個親戚,日後對咱們家商行的發展,可是大大有利。」

「這樣啊……」向楚原會意地點頭,「孩兒知道了。」

「你懂就好,等你妹妹有了好歸宿,也差不多該來替你找個好姑娘娶過門了。」向老爺滿意地應道。

「呃……老爺,楚原目前還在忙著學習怎麼打理咱們家裡的商行呢!你就別催他了,一心二用可會累壞人的。」向夫人聽著,表情突然一變,顯得有些古怪。

「爹疼楚楚,先打點楚楚的事吧!至於孩兒的對象,說不準在跟著爹學習的時候,就會遇上心儀的對象了,爹爹這方面人脈這麼廣,不用急的。」向楚原不著痕跡地替自己找了理由,將談親找對象的時間往後推去。

「你這孩子就是嘴巴甜,知道爹疼楚楚,也不吃味,還曉得暗誇爹人脈廣。」向老爺放聲笑道:「好好好,爹就讓你自個兒好好找尋對象,畢竟是將來要幫你理家的,謹慎點也好。」

「多謝爹,那麼孩兒先告退了,姜俠士那邊,孩兒會好好打探的。」向楚原說罷,便退出了廳外。

只是,他並沒有聽向家兩老的吩咐,去找姜擎光打探他是否對妹妹有意,反而直接往妹妹居住的院落而去。

「哥哥!」

一聽見向楚原來探,向楚楚立刻滿臉欣喜地忙著叫婢女備茶。

「楚楚,?還好吧?」茶端上桌後,向楚原便讓婢女退下。他伸手摸摸向楚楚的臉頰,確定她沒有因為過度驚嚇而發燒或傷到半點,這才安下心來。

「我很好啊!哥哥,那個姜俠士回去了嗎?」向楚楚黏在向楚原身邊,好奇地問道。

「不,他住下來了。」向楚原搖了搖頭,「爹娘很欣賞他,所以便邀他住上一陣子。」

「咦?讓一個江湖俠客住家裡?」向楚楚清靈的小臉微微皺起,「不會太危險嗎?雖然他是蒼龍堡人,應該可以相信,可是……」

「可是?」向楚原納悶地問道:「?擔心什麼嗎?」

「因為我們也不曉得……他是否真的是蒼龍堡俠客啊!」向楚楚露出略帶擔憂的表情。

「如果?是擔心有人存心假扮蒼龍堡俠客招搖撞騙,那倒是用不著煩惱,因為他身上確實帶著人人皆知的蒼龍堡印記,喝茶時,爹娘已向他確認過了。」向楚原安撫著天生膽小的妹妹,苦笑道:「怎麼了?瞧?擔心的……?不喜歡他嗎?」

「倒也不會,畢竟他救了我呀!」向楚楚老實地搖了搖頭,「但是要說喜歡,那就有點距離了耶!」

「這意思是……?不欣賞他那種類型的男人?」向楚原問道。

「他是長得很斯文俊秀沒錯,但是……我比較喜歡哥哥這樣的。」向楚楚往向楚原身上黏去。

「像我這樣的,太脂粉氣了,將來哪能保護得了??」向楚原瞟了眼向楚楚房裡的鏡子,裡頭倒映出來的自己,唇嫩而紅,眸清帶媚,骨架子又細瘦,怎麼看就是不像個男人。

「拜託,哥哥,現在天下這麼太平,要什麼保護嘛!最多我上街時多帶兩個家丁就是了,所以我的丈夫只要夠溫柔,會疼愛我,那就好了。」向楚楚天真地應道。

「?還是個孩子啊……爹娘他們急著替?找對象,會不會太早了點……」向楚原寵溺地摸摸妹妹的頭,歎了一聲。

「找對象?」向楚楚心中一驚,「不會是……想把我跟姜俠士湊一對吧?」

她知道自己生就一張清靈水嫩的美貌,所以打從十三、四歲的時候起,就有不少公子慕名而來,想同自己訂親。

但是她從來就沒有看上眼的對象,再加上爹生意做得大,也讓她多了點選擇的機會,所以至今她依然待字閨中,沒有婚配對象。

可現在爹娘居然想把她許配給一個江湖俠客?

「爹娘確實有這個意思,也托我去跟姜俠士打探口風,不過我還沒去。」搖搖頭,向楚原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因為我覺得要嫁過去的人是?啊!我希望問過?的意思再決定。」

「謝謝!還是哥哥對我最好了!」向楚楚鬆了口氣。

「別高興得太早,如果?真的不喜歡他,就得自己去跟爹娘拒絕才行,因為爹娘可是相當重視姜俠士的。」向楚原輕輕掐了下向楚楚的臉頰,出聲提醒著。

「為什麼呢?之前不乏年輕公子來求親,那些人的家世也都挺好的,為何爹娘卻獨厚姜俠士?」向楚楚微皺起眉,心想著,事關將來,她一定要找個好機會去跟爹娘撒嬌一番。

「聽說是因為蒼龍堡實力雄厚。」向楚原跟著父親學習打理家業,也不過是近幾年的事,因此有許多細節並不清楚,若要問他靛蘭城的各大富商,他知道,可靛蘭城以外的,他就知道得少了。

「這樣啊……那我再跟爹娘說說吧!」向楚楚歎了口氣,「沒想到光是一個蒼龍堡,就可以讓爹娘想嫁女兒,看來他們的財力跟權勢,大概比靛蘭城的所有富商都大吧!」

「這我倒不清楚,但是……」向楚原沉思了下,忍不住迸出輕聲,「瞧姜俠士與爹談話時,態度沉穩,語調平靜,而且言談之間,是用跟爹對等的身份立場在談話,爹又對他十分客氣,所以我想,蒼龍堡應該是個不論經商或威望,都真的具備相當實力的地方。」

「如果是那樣的地方,讓我嫁過去就更不合適了啊!」向楚楚不由得搖了搖頭,「我給爹娘跟哥哥寵慣了,不是能持家打理的賢妻,我只希望丈夫疼我寵我,如果要我嫁到那樣的地方去,我一定會不習慣的。」

「這也沒錯,不過看爹娘那麼期盼的態度,要說服他們放棄,可能需要點時間,還有好理由。」向楚原苦笑道:「我會陪?想個拒絕的好理由的。」

「好理由啊……」向楚楚蹙了蹙眉心,仰起臉朝向楚原瞧去,「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告訴爹,說哥哥你比我還適合嫁到那樣的地方去……」

「楚楚!」向楚原聽得一驚,連忙伸手摀住了向楚楚的嘴,「噓!隔牆有耳!」

向楚楚苦著小臉點了點頭,向楚原這才鬆了手放開她。

「楚楚,我們說好盡可能不提這件事的。」向楚原咬了咬下唇,悄聲說道。

「但是……哥哥,你其實是個女人的事,究竟能瞞多久呢?」向楚楚壓低聲調,反問道。

「我……」向楚原眉頭一蹙,答不出話來。

沒錯,他其實是「她」,是地道的女兒身。

當初娘親嫁入向家當二房,為了能夠博取爹的喜愛,於是買通產婆,謊稱生了個兒子,讓爹高興得不得了,對娘的寵愛與日俱增。

由於大房一直沒有生孩子,因此全家上下相當疼愛「他」,後來大房生了小妹便去世了,所以娘便由二房成為正室,而爹也因為家有子嗣,便未曾再納小妾。

娘或許心中有愧吧!於是疼妹妹如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甚至是陰錯陽差地讓妹妹得知了她扮男人的真相。

所幸妹妹因為受盡娘的寵愛,並沒把這件事告訴爹,甚至處處幫著她這個假哥哥,著實令她的煩惱減輕不少。

只是,她這個假男人的身份,雖然讓娘母憑子貴,從此不再煩惱,但隨著年歲漸長,她的日子卻再也不清閒,而是過得越來越心驚膽戰。

一方面要擔憂身份會被發現,二來又要操心爹想為她擇妻的問題,所以她實在是應付得越來越吃力了。

爹尚處壯年,不可能就此去世,倘若她要瞞爹一輩子,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向楚楚反問的,她這個秘密,究竟能瞞得了多久?

「哥哥,我覺得?還是找機會向爹開口吧!我會替?和娘求情的,爹這麼疼我,一定會聽我幾句的。」成親的話題說到最後,倒是變成向楚楚在安慰向楚原了。

「謝謝?,不過……」向楚原突然覺得有點無力,「我實在是很擔心爹會不會因此受到太大的打擊?」

雖然爹看起來很健壯,這些年來什麼大小病痛從來沒有過,但當他知道令他得意的獨子其實是個女兒的時候,那種打擊可是非同小可的。

爹真的能承受嗎?會不會怪罪在娘身上?之後還能接納她嗎?

而她又要如何面對日後的新生活?

老實說,偶爾她還真想直接遠走高飛,假裝自己死在外地算了,這樣就可以完全避人耳目地恢復女兒身,但是一個大姑娘要怎麼自己過活?

一想到這些現實問題,向楚原就覺得很無力。

「可是哥哥,若爹替?選了妻子,到時候更麻煩!」向楚楚垂著眉,憂心地提醒。

成親這事,可是關係到兩家人的面子,要是等成親時,才不得不拆穿向楚原是女兒身的秘密,相信情況不會和平到哪裡去。

「我知道。」向楚原重重歎了一聲,「我找機會再跟娘商量吧!」

「也許我們可以考慮跟爹說,由?恢復女兒身嫁進蒼龍堡,說不定爹的火氣會小點。」向楚楚認真地出著各種主意。

「傻瓜,那也要對方看得上我。」向楚原苦笑道:「像我這樣男不男、女不女的……」

她自小就沒接觸過任何姑娘家的玩意兒,一切都是用男子身份在過活,如果突然要她當回女人,反倒會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

而且她也沒有妹妹這樣水靈靈、惹人憐愛的嬌柔外貌,若要姜擎光娶她,說不定對方還看不上眼。

「胡說,哥哥你其實很漂亮的,只是少了姑娘家的裝扮而已。」向楚楚搖頭,「我覺得,若哥哥恢復女兒身,一定也會惹來很多公子的求愛。」

「我只要能平息爹的怒氣,就別無所求了。」向楚原苦笑道:「求愛的話,就免了吧!」

「可你之後還是要嫁人啊!」向楚楚勾住向楚原的手臂,撒嬌地問道:「你有喜歡的類型嗎?還是有心儀的對象?」

向楚原近幾年常跟著爹出門學習商行的管理,應該也遇見過不少好男人才是,其中應該也有向楚原欣賞的吧?

「跟著爹學習,已經夠讓我緊張了,哪能分得了心神去注意別人。」向楚原苦笑著搖頭。

「是嗎?那麼你覺得姜俠士怎麼樣?」向楚楚好奇地探問。

「姜俠士?」向楚原失笑道:「你還真想要我代替你嫁到蒼龍堡?」

「倒也不是,只是我知道以姑娘家的標準來看,他確實是個斯文俊雅的男人啊!」向楚楚認真地應道:「況且,我聽說俠客性情大方,大都不拘小節,說不定他對於你要女扮男裝的這件事,反倒很能夠體諒呢!」

「這……」被妹妹這麼一說,向楚原也不由得猶豫起來。

確實,就算她順利說服、安撫爹的怒氣,恢復了女兒身,但是在相熟的人看來,她十足十就是個曾經四處拋頭露面的姑娘,還在公子哥兒成群的男人堆裡廝混過,像這樣的她,是很難找到家世相當的對象接納她的。

但若對方是個俠客的話,事情就很難說了。

因為聽說俠客不只有男人,也有女孩子出身武林世家當女俠,所以他們比較不會以一般人的眼光來看待男女的區分。

所以或許就像向楚楚說的,也許姜擎光反倒是個意外的好對象。

「我說的有道理嗎?哥哥。」向楚楚見向楚原沒了聲音,於是伸手朝她推了推,催她回神。

「嗯!是挺有道理的。」向楚原苦笑了下,「不過,那也得我先恢復女兒身,而且他又喜歡我才成。」

「那有何難嘛!事在人為啊!」向楚楚用著撒嬌的軟音說道:「哥哥現在的身份是男人,爹也要你跟他多打探不是嗎?所以你正好乘機跟他多親近點,爹那邊的話,我會見機行事的,這樣好不好?」

「你是要我先偷偷跟姜俠士示好?」向楚原怎麼聽都覺得這主意實在是太冒險了。

「嗯!最好是你們私底下先訂親,這樣的話,爹就算想生氣,也會看在蒼龍堡的面子上放你一馬吧?」向楚楚迸著甜笑問道。

「你呀!」向楚原一把抱住為了自己而費盡心思的妹妹,感歎道:「楚楚,有時候我會覺得,你這顆古靈精怪的腦袋,偶爾也很適合用來做生意哪!」

「我不是那塊料啦!我只是喜歡哥哥,也喜歡爹娘,而且我對你們的脾性都熟,才能想得出這些辦法啊!」向楚楚笑了笑,軟音在向楚原的耳邊迸開來,讓向楚原聽得極為窩心,「其實,我很希望有一天可以大方地喊你姊姊呢!」

「嗯!我會努力的,謝謝你,楚楚。」

既然有妹妹作為強力的後盾,而且又正好碰上姜擎光來訪,或許這真是老天爺特地賜給她,讓她的人生有轉折的機會也說不定。

那麼,她就好好地把握,試探看看姜擎光有沒有可能喜歡,並接納她這個女扮男裝了十幾年的向家「大少爺」吧!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5:09

第三章

向家在靛蘭城,家大業大,對於姜擎光這位蒼龍堡的貴客,自然是招待得相當周到。

不但是衣食住行樣樣為他打點妥當,甚至向楚原還親自接待他,讓他有種自己彷彿被當成了未來女婿看待的錯覺。

雖然他也確實是為了這個目的來的沒錯,不過,如果希望談成這門親事,照理說,他們應該會安排些機會,讓他跟向楚楚見面聊聊才對,但是向楚原卻從來不提這件事。

果然大戶人家對規矩要求得比較多嗎?

向楚楚畢竟是個千金小姐,聽說性情也怕生膽小,除了親近的家人外,她很少接近外人,所以他可以理解向家人沒刻意安排他與向楚楚接觸的原因,可是這樣卻令他覺得有些傷腦筋了啊!

因為若是不相處的話,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可能愛上向楚楚,畢竟她與自己以往欣賞的姑娘家類型,實在是完全不同……

「姜俠士?菜不合胃口嗎?」

向楚原的聲音在近距離響起,拉回了姜擎光神遊的思緒。

「不,不是的。」姜擎光歉笑道:「東西很好吃,只是我在想事情,所以分神了,抱歉。」

視線重新定回向楚原的臉上,姜擎光瞧她黑眸裡泛著疑惑,忍不住苦笑了幾聲。

「不是我招待不周就好,家父吩咐過我,務必要讓姜俠士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向楚原逸出一抹淡笑,「原來姜俠士是在想事情,看樣子我是打擾到你了。」

「倒也不會,讓你費心招待,我卻兀自想著自己的事,才是真的失禮了。」姜擎光連忙止住向楚原的歉意。

「姜俠士太客氣了,但不知是牽掛著什麼事,讓你想得出了神了?」向楚原問道。

「這……」總不能說自己在盤算姻緣的問題吧?姜擎光想了想,靈機一動,應道:「其實是看著眼前這片湖景,突然令我憶起家父的臨終遺言。」

向楚原今天安排的飯館,面對著靛蘭城號稱最美的水景,臨湖而建,由高樓望出去,正好可見底下的美麗景致,還有沿岸的熱鬧繁華景象,偶爾還會有小舟遊湖,再飛來幾隻水鳥,為水景添上幾抹變化。

「真是抱歉,是讓姜俠士想起什麼難過的回憶了嗎?」向楚原正愁著不知道該找什麼樣的話題,好跟姜擎光多聊聊,聽見他主動開口,心裡真是鬆了口氣。

「不,我自幼娘親去世得早,全靠爹親擺算命攤的微薄收入,拉拔我長大,而性情樂觀的爹在去世前,還為我卜了一卦,說我將來會聲名驚人,在一個有花有水的漂亮地方娶個美嬌娘,要我務必好好活下去……」姜擎光說著,不由得迸出了笑音,「現在回想起來,爹那一卦,說不定還挺準的。」

「怎麼說?」沒想到眼前的蒼龍堡俠客,出身竟是如此平凡,讓向楚原頗為驚訝。

「我後來因緣際會學了武功,入了蒼龍堡,江湖上知道我的人,稱我一聲鐵筆神算,走到哪兒都備受禮遇,這不是跟我爹說我日後會聲名驚人挺相符的嗎?」姜擎光笑應道。

「啊!這倒是真的。」向楚原眨了下眸子,又道:「不過那鐵筆神算……意思是姜俠士與姜伯父一樣,都精通算命嗎?」

「雖是有些自誇,但我爹只有偶爾算得準,我卻是次次算得準。」姜擎光點頭迸聲。

「那就怪不得姜俠士會有此別名了。」向楚原的眸光迸出了些許燦亮,「這麼說起來,姜伯父那一卦,說你會在有花有水的漂亮地方娶個美嬌娘,指的是靛蘭城嗎?」

他們這裡確實是有花有水的好地方,倘若姜伯父那一卦卜得如此準確,或許她與姜擎光之間,真的有機會結緣?

「我想應該是吧!」姜擎光將視線投向了外邊的湖景,笑應道:「靛蘭城不是盛產美麗的蘭花嗎?而且眼前的景致又如此漂亮,我想,或許我的姻緣也快到了吧!」

一聽見「姻緣快到了」這幾個字,向楚原的心裡著實燃起了希望。

她正想著不知道該怎麼跟姜擎光探口風,問他有沒有成親的打算,沒想到對方卻先說出口了。

雖然姜擎光很有可能是因為看中了妹妹向楚楚,所以才以此暗示,不過那也無妨,能夠得知他有意找對象成親就好。

「既然如此,姜俠士是想在靛蘭城找個好對象嗎?」向楚原乘機問道。

「能夠遇上心儀的對象的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姜擎光點了點頭。

「嗯!我懂,姜俠士也說過,有緣自會相遇。」就不知道跟姜擎光牽在一塊兒的姻緣線彼端,有沒有可能是她這個假男人?

雖然妹妹對姜擎光沒半點興趣,不過在向楚原看來,姜擎光外表斯文,相貌端正俊秀,態度也誠懇有禮,舉手投足之間亦相當優雅,絲毫沒有大戶人家富公子哥兒的傲氣,其實算是相當好的對象。

淡雅的素色衣袍為他多添了幾分書生味道,抹去些許武人印象,若不是因為那天見過姜擎光飛身上馬的利落動作,她還真看不出來眼前這男人竟是個俠客。

「說到緣分,我與你們兄妹倒真是有緣了,就在我煩惱著該不該上靛蘭城找客棧時,居然會正巧救了令妹。」姜擎光不著痕跡地把話題重心漸漸地往向楚楚移去。

「這意思是姜俠士覺得自己與我妹妹有緣分嗎?」沒想到姜擎光會把話直接挑明了說,向楚原只能在心裡苦笑。

她明白男人很容易受妹妹的清靈嬌弱外表吸引,不過很可惜的是,妹妹喜歡的類型完全不是姜擎光這種的。

可若是她直說,不曉得姜擎光會不會因為太過失望,然後就直接找個理由告辭了?

「緣分是一定有的,包括我跟你在內。」姜擎光笑道:「否則我們也不會坐在這裡一塊兒吃飯了。」

「啊!」向楚原緊張的心情突然鬆懈了下來,「說的也是呢!」

她一心惦著想把姜擎光的事問個清楚,卻忘了他們已經相識,其實只要慢慢認識就行了。

「倒是你們家裡人似乎都很保護令妹?」姜擎光問道。

「嗯!她幼年時曾生過一埸大病,後來身子便虛弱許多。」向楚原無奈地應道:「也許是覺得自己沒有好好照顧她吧!所以爹娘後來就相當的寵溺她,當然她也是很貼心的,所以我們家裡的每個人都很疼她。」

「這麼說起來,就算我與令妹有緣,只怕也難與她結為連理吧?因為各位可能會捨不得放手啊!」姜擎光故作輕鬆地問道。

「那倒不會。」聽見姜擎光老把話題定在妹妹身上,向楚原雖無奈,卻也只能好好響應,「我瞧爹娘相當欣賞姜俠士,倘若你與妹妹互相喜歡,我想爹娘不會反對的。」

其實爹娘還巴不得你可以娶向楚楚啊!向楚原在心裡重重地歎了一聲。

總覺得姜擎光似乎對妹妹很有興趣,這樣下去的話,她會不會一點機會都沒有?

「確實,那也得互相喜歡才行,不過我跟令妹連談話的機會都沒有,要認識也很難,是吧?」姜擎光反問道。

「如果妹妹願意的話……」向楚原瞧著姜擎光略帶期盼的臉龐,苦笑道:「我可以代為安排你們見個面談一談。」

至於姜擎光跟妹妹到底能不能搭上姻緣,就要看姜擎光夠不夠努力了,因為妹妹一開始就擺明對他沒興趣。

唉……眼前這種情況真是諷刺啊!

想跟姜擎光搭上緣分的她,姜擎光完全看不入眼,而想避著姜擎光的妹妹,卻十足十勾動了姜擎光的心思……

「向少爺真是親切,我以為像你這麼保護妹妹的兄長,應該會提防所有想親近令妹的男人。」姜擎光瞧著眼前一樣生得頗為秀美的向楚原,心想,向家兩兄妹八成都是遺傳了向夫人的美貌吧!

因為向楚原雖沒有向楚楚來得清靈又楚楚可憐,但若是女子的話,倒是個美人胚子。

細緻的臉龐,小巧的唇型,再襯上一雙幽靜中帶點女性柔媚的黑瞳,以及看來細嫩的肌膚,他的摸樣活脫脫就是個美人兒,卻少了男子應有的陽剛。

「平時我是很提防的,不過姜俠士有蒼龍堡聲名為後盾,人又成熟穩重,我想應該會是個好對象。」向楚原也不避諱地道。

「向少爺過獎了。」姜擎光笑道:「為了感謝向少爺如此信賴我,若是向少爺不介意的話,就請把令妹的生辰八字告訴我,讓我為令妹卜上一卦,倘若我與令妹的緣分並不深,就不必費心為我倆安排了,這樣如何?」

說到底,姜擎光其實是想為自己跟向楚楚算個命,好知道向楚楚有沒有可能是自己的命定之人。

畢竟靛蘭城這兒人口可不少,說不定向家兄妹的出現,是為了引他到靛蘭城來尋人,卻不是為了讓他與向楚楚遇上。

正因為這種可能性也挺高的,所以姜擎光才費盡心思,想從向楚原口中套出向楚楚的生辰八字。

「真是讓姜俠士費心了。」向楚原沒想到姜擎光竟願意以卜卦來代替直接會面,讓她有些訝異。

不過想想,對方可是鐵筆神算,會想到用這一招來確定自己的姻緣,也實屬正常。

「一點也不,卜卦算命對我來說是常事了。」姜擎光笑道。

「那麼我就把妹妹的生辰八字告訴你吧!」向楚原向飯館的人借來紙筆,正想動手寫下向楚楚的生辰八字時,心裡卻不由得興起了另一個念頭。

姜擎光要妹妹的生辰八字,為的是卜姻緣,如果她將自己的生辰八字給了姜擎光,是否能藉此機會卜出自己與姜擎光的緣分?

抱著一分期待感,向楚原寫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將它遞上。

所幸自己跟妹妹同年,差別只在一個年頭生,一個年尾生,所以這樣寫給姜擎光,應該不會穿幫才對。

她決定了,如果姜擎光卜這一卦,確定兩人無緣,那她就死心,另想別的辦法來說服爹,並恢復女兒身。

但是倘若她與姜擎光有緣的話,那麼她就多多努力,加把勁讓姜擎光喜歡上她吧!

這麼一來,不管是爹那邊的問題,還是她的煩惱,就都可以完美地解決了。

一切就看姜擎光卜出來的結果了!

「天作之合?」

令人訝異而驚喜的結果,自姜擎光的口中吐出,讓向楚原忐忑不安的心情變得激動起來。

原本只是向楚楚無意間想出來的主意,所以她才想試試看是否真有機會,沒想到她與姜擎光真的有緣分,甚至結果比她想像得還要好。

「天作之合的意思是……兩人非常相配吧?」向楚原忍不住再次確認,深怕自己誤會了姜擎光的話中之意。

「嗯!」姜擎光原本只是想速戰速決,早些弄清楚向楚楚是否就是自己的命定之人,倘若不是,就沒必要繼續逗留向家。

但他沒想到居然會算出這樣令人意外的結果。

「如果依照卦象來看,我跟令妹非常契合,不過……」姜擎光微蹙了下眉心,語音突然一頓,沒了尾音。

「不過?」向楚原見姜擎光語帶猶豫,忍不住跟著緊張起來。

怎麼了?

莫非姜擎光這麼神通廣大,可以看出這並非是妹妹的生辰八字,而是她向楚原的?

「向少爺,恕我逾越,能否請問令妹除了身子虛弱外,是否還有什麼難以醫治的隱疾?」姜擎光將視線自卦象上移向了向楚原。

「呃?隱疾?」向楚原聞言,身軀不由得僵住。

她身上有隱疾也能卜出來嗎?

不,不對呀!

她從小到大都健康得很,根本用不著請大夫,托了這個健康身子的福,她才不用連大夫都得收買,否則若她病了,大夫一把脈,她的女兒身就要穿幫了。

所以她根本沒什麼隱疾吧!

「沒有嗎?」姜擎光疑惑地追問著。

「我確定沒有,不過姜俠士為何有此一問?」向楚原訝道。

「因為卦像是這麼顯示的。」姜擎光坦白地應道:「我若與這生辰八字的主人,也就是令妹結為夫妻,算來是順勢而為,成就美事一樁,不過在那之前……」

「怎麼了嗎?」向楚原突然覺得有些緊張。

「這個卦象的意思是守得雲開見月明,表示有秘密隱藏在其中,得先撥雲才能見日,這讓我想到……」姜擎光的視線望向了向楚原,「有關於姑娘家的秘密,大概就是有隱疾在身,比如不孕……」

「呃……」向楚原的表情微僵,半天說不出話來。

「可向少爺說令妹無隱疾在身,那就是暗喻其他的事了--」姜擎光說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我、我保證不是因為有隱疾,我想,這八成是有別的意思!」向楚原見姜擎光還在努力思索,連忙出聲打斷。

老天!沒想到居然會被姜擎光算出她的煩惱!

因為這生辰八字是她的,所以她很清楚這是指什麼,根本就是在說她女扮男裝的問題嘛!

「只要不是病了就好。」聽見向楚原的再三保證,姜擎光不由得迸出笑音,「請你放心,向少爺,我問這些不是有嫌棄令妹的意思,只是因為蒼龍堡內有位高明的大夫,江湖上人稱藥王,若令妹真有病痛,我可以商請藥王出馬,為令妹治病。」

向楚原果然很掛心妹妹,一聽見這些事情,表情就顯得慌亂起來。

雖說向楚原是接下來的向家當家,但瞧他的模樣還相當稚嫩,再加上長相陰柔,要想繼承家業,恐怕還得多多磨練才行。

「原來如此,讓你費心了。」聽見姜擎光的回答,向楚原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也對姜擎光更多了分好感。

是俠客都這般古道熱腸,樂於助人,還是姜擎光這個人天生如此呢?

如果他知道,這生辰八字其實是她這個假男人的,又會有什麼反應?

畢竟即使他們倆的緣分是天作之合,也得姜擎光對她有意才行,但現在的她卻是以男子身份同他相處,而她扮男裝的秘密又不宜外洩,所以要讓姜擎光喜歡上她,還真是件難事。

不過在考慮這件事之前,她恐怕還漏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她到底喜不喜歡這個男人?

如果她只是為了能夠從扮男人的困境中解脫,就與姜擎光在一起,這樣不但讓自己不幸,也對好心的姜擎光很不好意思啊!

「費心倒是不會,因為接下來的事可要麻煩你了,向少爺。」姜擎光收起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對著向楚原迸出了笑容,「既然我與令妹確實有緣,就請你安排我與令妹見個面,可以吧?」

「啊……這、當然可以……」糟,還有這個問題要收拾啊!

回頭她得跟妹妹解釋一下才行。

「向少爺,請你儘管放心吧!為了避嫌,我希望見面時,你也能一同在場,這麼一來,大家都不用緊張,你覺得如何?」姜擎光笑問道。

「啊!這樣當然好,我想,妹妹她也會同意的。」既是同席,那麼依妹妹的靈活反應,說不定反倒對她有幫助。

姜擎光看著向楚原一下子激動,一會兒又變得和緩,然後又輕鬆下來的多變表情,唇角不由得微彎。

這個向少爺的心情都寫明在臉上了,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毫不掩飾情緒,完全隨著心境變來變去的神情實在挺有趣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好熟悉。

可他與向楚原之前並不認識,照理來說,應該不會有這種熟悉感吧?

那他是在什麼地方遇過跟向楚原類似的人嗎?

嗯……突然要想,還真是想不起來。

「姜俠士,你一直看著我的臉,是怎麼了嗎?」向楚原有些不習慣地問道。

「因為我覺得向少爺給我的感覺很熟悉,所以正在想,我是否遇過跟你很像的人。」姜擎光對著向楚原上下左右仔細地打量起來。

反正都是男人,所以他也沒多客氣,眼光就這麼把向楚原從頭到腳掃了一漏。

只是姜擎光看得自在,向楚原卻覺得渾身不對勁,就連臉頰都跟著有些發燙了起來。

過去雖然也常跟一些富家公子走在一塊,但倒沒人這樣打量過她。

被一個男人用這麼認真的目光注視著,對她這個假男人來說真是頭一遭,畢竟男人應該只會盯著女人瞧,卻不會一直看著男人發呆吧?

就不知道姜擎光到底要盯著她多久……

「啊!我想起來了。」姜擎光突然迸出訝異的聲調。

「咦?真的有人跟我很像嗎?」感覺那熾熱的眼神不再定在自己身上,讓向楚原鬆了口氣。

「嗯!感覺是挺像的,但說出來對向少爺可能有些失禮。」姜擎光苦笑了幾聲。

「失禮?為什麼?」向楚原納悶地問道。

「因為……」姜擎光猶豫了下,才緩緩應道:「對方是位姑娘。」

他終於想起來了,頂著陰柔臉龐的向楚原,跟自家堡主給人的感覺真有幾分類似。

不過不同的是,向楚原是男人,而堡主是女人,只是喜歡穿男裝。

但那種毫不掩飾心境,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的反應,卻相當類似。

「呃?姑、姑娘啊?」向楚原霎時緊張起來。

怎、怎麼辦?

會被看穿嗎?

姜擎光會不會是在試探她?

如果她被看穿身份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早些跟姜擎光坦白?

那麼或許就有機會跟姜擎光更進一步……

啊!不對啦!她想到哪去了,重點是,她現在對於姜擎光,僅止於欣賞,還沒到想跟他相守一生的地步,所以這個秘密無論如何還是得先守住啊!

「是啊!那位姑娘喜歡穿男裝,性情很活潑,又好動,就像我的家人一樣。雖然有些失禮,不過向少爺給我的感覺,就跟那個姑娘很像。」姜擎光完全不曉得向楚原內心緊張得要死,只是逕自迸出笑音。

「你們很熟嗎?她也是蒼龍堡人?」向楚原強壓下心裡過度氾濫的緊張感,故作鎮定地問道。

「嗯!她就是我們蒼龍堡的堡主。」姜擎光笑道。

「咦?堡、堡主?」向楚原訝異地迸出高音,「你們堡主是位姑娘啊?」

「是的,不過她怪雖怪,但我們堡裡的兄弟都很喜歡她,而且很多人知道我們堡主是女人的時候都很驚訝。」所以對於向楚原的反應,姜擎光一點都不意外。

「原來世上有這樣的姑娘……」沒想到在姜擎光身邊,就有個這樣奇特的姑娘,明明是女人,卻喜歡穿男裝,但這些蒼龍堡俠客,依舊接納了這樣的堡主,卻不像他們向家,還是照著世俗規範,非得由男子繼承家業不可,所以造就了現在的她……

「嗯!想起來之後,就會覺得向少爺給我一種親切感。」姜擎光笑道:「還望向少爺別生氣,我不是指你像個女人。」

「不會的,長相是天生的,我並不介意這種事。如果覺得親切,就喊我一聲楚原吧!少爺、少爺的喊,倒是讓人感到生疏了。」向楚原瞧著姜擎光注視著自己的笑容,發現她的心裡居然不再緊張了。

因為她已經很清楚了,姜擎光真的不會用一般世俗的眼光來看她,所以她沒什麼好怕的。

「既然如此,那麼我喊你楚原,你叫我擎光吧!」姜擎光說罷,便朝向楚原伸出手去。

「好,我就喊你擎光。」向楚原伸手與姜擎光交握,那股自掌心透過來的暖流,帶著暖暖燙燙的感覺,令她不由自主地迸出了笑容。

就讓一切順其自然的發展吧!卦象上不也說,她與姜擎光的姻緣是順勢而為嗎?

那麼,她就安心地接受這樣的命運安排吧!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5:23

第四章

湖面如鏡。

為了讓向楚楚不會感到無趣,向楚原索性安排三人一同出遊,地點就在遊湖的樓船上。

這樣的費心,一來是為了不讓妹妹感到無聊,畢竟她早說過對姜擎光沒興趣了,二來,這湖號稱靛蘭城最美的景致,而姜擎光還未看過它的美麗夜色,所以向楚原乾脆就這麼安排了。

結果似乎還不錯,因為向楚楚的心情跟胃口都好得不得了。

但是向楚楚心情好,卻不代表姜擎光就能因此受到禮遇。

一整個晚上下來,姜擎光雖與兩兄妹同席,可是幾乎沒能跟向楚楚說到幾句話。

也不知道是真的巧合呢!還是故意的,每逢姜擎光想問向楚楚話的時候,她大小姐總有數不完的好理由可以藉故離席。

一會兒嚷著甜湯不夠甜,一下子又說風大了要關窗,總之,每當他想同向楚楚多聊幾句,她就會冒出一大堆的問題來擋著他。

「看來……令妹似乎對我無意。」看見俏靈靈的身影在丫鬟的伺候下挨在窗口吹著涼風透氣,姜擎光不由得對著向楚原吐出一聲苦笑。

「抱歉,我妹妹被寵慣了,家裡人向來都是由著她心情做事的,所以……」向楚原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道歉,視線還擔憂地往妹妹瞟了眼。

平時向楚楚再怎麼任性,也不至於如此啊!莫非是故意的?

「不,行走江湖多年,人見多了,自然容易分辨,我料想令妹應該不只對我無意,甚至是不怎麼喜歡我。」雖不明白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排斥的原因,不過被一個花樣年華的姑娘這般討厭,還真是他出生以來頭一道。

好歹他還救過向楚楚哪!沒想到卻沒能給她一絲好感,真鮮了。

「這……」總不能明說,妹妹九成九是想撮合她與姜擎光,才老是藉故離席吧?

「不用擔心,雖說是好姻緣,但我無意挾著恩情硬要追求。」姜擎光擋下向楚原的猶豫,笑道:「況且我還不急於成親,倒是能多交到楚原你這個朋友,反倒讓我覺得收穫良多。」

「咦?我嗎?」向楚原面露困窘之情,對於姜擎光的大方不計較,她實在是尷尬到說不出話來。

「你人很隨和好相處啊!多個你這樣的朋友,對我來說,比多個妻子還要高興。」姜擎光笑應道。

或許向楚原自己並沒發現,但姜擎光可是把向家兄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

他發現這對兄妹,雖然一樣出身富貴,可就像向楚原說的,妹妹向楚楚真給慣壞了,表現出來的感覺,十足十是個被寵溺過度的千金小姐。

但向楚原因為是男人,得跟著向老爺四處經商做生意,多了點磨練,卻少了點富家子弟的驕縱,所以脾性也較為隨和。

不管是喝茶,還是吃點心,向楚原都甚少挑剔,舉止之間少有富家子弟的傲氣或脾氣。

天差地無的差異性,讓姜擎光感到相當有趣,畢竟這對兄妹可是同樣的爹娘養大的。

不過也因此,在這次的會面後,姜擎光深深相信,所謂的算命卜卦,果然只是一時的參考,絕非注定好的命運。

像他跟向楚楚雖是八字相合,但個性卻完全合不來啊!

「擎光,聽你這麼說,你對楚楚她……」向楚原猶豫了會,還是開口問了,「你對楚楚沒興趣了?」

先前姜擎光還一副亟欲與向楚楚認識的態度,怎麼現在卻放棄得如此乾脆?

雖然妹妹看起來是任性了點沒錯,但她多少是為了幫她這個姊姊,才會故意變本加厲,作戲給姜擎光看。

本來她還以為,男人都喜歡寵女人,所以即使妹妹故意這樣表現,姜擎光還是會對妹妹產生興趣,甚至會覺得能夠因此寵愛到妹妹,卻沒料到妹妹的作戲,真的產生反效果,讓姜擎光才剛見面而已,就對妹妹失去興趣了?

「我不是嫌棄令妹,只是……」姜擎光苦笑道:「我覺得她真的是個水嫩嫩的漂亮姑娘,但對我來說,要能夠成為妻子的人選,不是空有一張臉皮就行,還得性情相合。」

「聽你這麼說,你似乎早有喜歡的姑娘的類型了?」向楚原問道。

像向楚楚也是喜歡陰柔、體貼的書生型男人,所以才不喜歡姜擎光這個表面斯文,其實會功夫的俠客。

「嗯……」姜擎光想了想,僅是老實應道:「說實在的,我從沒想過自己的妻子應該娶個什麼樣的類型才適合自己,但我知道我跟令妹的個性應該合不來,畢竟成親之後,我的妻子一定是跟著我回蒼龍堡長住,所以若是太過任性的姑娘,恐怕無法與我那些像家人般的兄弟相處得來。」

「這麼說來,擎光,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向楚原好奇地問道。「說說看吧!也許我有認識這樣的姑娘可以介紹給你。」

雖說其實她是自己想知道姜擎光的喜好,不過直接問這個問題,總覺得怪怪的,自然只能推說是要作媒了。

「我嗎?」姜擎光替自己倒了杯酒,努力思索了下之後,突然露出了困窘的表情。

「怎麼了?」見姜擎光的神情有點古怪,向楚原整個人忍不住微僵,「是不好回答這問題嗎?」

「不,只是……」姜擎光苦笑著搖頭,「我左想右想,突然發現因為過去我從來沒多注意任何姑娘,所以要我描違自己喜歡的姑娘類型,我還真說不出個具體的樣子來。」

「咦?你從來沒有看中意的姑娘嗎?」向楚原訝道:「我以為你們這種俠客,多少會有些風流韻事,或是像說書人說的那樣,跟一些薄命的花街姑娘惺惺相惜之類的。」

姜擎光搖頭,「那只是故事,事實上沒這回事。雖然兄弟們確實會上花街去,但也有些人從不碰花街姑娘。」

「原來如此。那你呢?」說來說去,向楚原終究是在意自己認識的人多一些。

「我?」姜擎光失笑道:「楚原,你問得真直接啊!」

「呃?這是不能說的秘密嗎?」向楚原有些驚慌,白皙的面龐上微泛紅暈,她連連揮手,「不能說,就不用告訴我了。」

因為平時總聽那些富家公子討論花街姑娘的事,所以她當所有男人都會上花街。可姜擎光剛才不也說了,有些男人從不碰花街姑娘的呀!

說不定姜擎光就是不碰花街姑娘的人,那她還打探些什麼呀!

「不,不是這樣的,只是沒想到楚原你會問這些。」姜擎光笑道:「我當然上過花街,不過跟那些姑娘僅只露水姻緣,從來沒有過感情。」

「呃、喔……這樣啊……」聽著姜擎光如此直接的回答,向楚原不由得困窘起來。

正因為自己扮男人的緣故,很多時候總會面對男人與自己暢談心裡話,在這種情況下,偶爾她還真不曉得該怎麼跟對方應答。

畢竟男女看法不同,在她看來,姑娘家流落至花街,可是很值得同情的事情。

但對男人來說,風花雪月實屬正常,所以她常常不知道該怎麼跟男人談這件事。

「楚原,瞧你支支吾吾的……」姜擎光認真地打量了她一回,低聲笑問道:「你該不是……從沒碰過姑娘吧?」

霎時,向楚原的臉整個漲紅了。

廢話!她是女人啊!女人怎麼上花街嘛!

「我我我……一向楚原半掩著紅燙的頰,努力想要保持鎮定,可是她紅透的耳根子已經洩漏了她的秘密。

「你還真是特別,我以為一般的富家公子到了你這年紀之後,多少都會在花街擁有一、兩個紅粉知己。」姜擎光笑道:「不過我這也算是偏見。」

「對、對啦!不是每個富家公子都會包養花街姑娘的,我就從來沒去過。」向楚原為了脫離這個尷尬的話題,連忙接續著姜擎光的話說下去。

「要是我們堡主知道了,肯定會相當欣賞你。」姜擎光瞧著她緊張的模樣,僅是迸出略帶讚賞的回應。

「咦?」這話題會不會跳太快了?

「你可聽過一句話?」姜擎光續問道。「所謂『天涯鎮上無花街』,那可不是說假的。」

「呃?那是真的嗎?」向楚原鮮少到天涯鎮,因為自家生意多半與玉草城有所往來.天涯鎮與靛蘭城畢竟相隔較遠,所以往來商行也少。

「嗯!那是我們堡主立下的規矩。」姜擎光失笑道:「畢竟她是個大姑娘,所以不喜歡見到姑娘賣身這樣的事,所以乾脆定下這個條件,倘若天涯鎮開了娼館,那麼蒼龍堡就搬走,因此百姓為了能受到蒼龍堡的保護,寧可讓天涯鎮上不開半間娼館。」

「你們堡主還真是個厲害的姑娘。」向楚原聽得詫異極了。

「要我說的話,我會說她是個任性又愛惡作劇的姑娘,但厲不厲害嘛……老實說,她不會武功,可是腦子裡卻充滿了足以說服人的歪理。」姜擎光搖搖頭,認真應道。

「聽你的語氣,你喜歡的姑娘家類型,該不會就是像你們堡主那樣的吧?」向楚原好奇地問道。

因為從認識姜擎光到現在,她就只聽他提過一個姑娘,那就是蒼龍堡的堡主。

「像堡主那樣的?」姜擎光難得地露出了一臉驚恐的神情,他慌張地連連搖頭,迸聲道:「不,我自知消受不起,畢竟全蒼龍堡裡,唯一能夠制伏她的人,也就只有副堡主而已。」

「可這跟你欣不欣賞她沒什麼關連吧?」向楚原忍不住想笑。

她一直覺得姜擎光是個斯文又風度翩翩的男人,沒想到他也有這種手足無措的反應。

「那倒是。」姜擎光苦笑道:「堡主是任性了點,但她做事總有她的道理,而且她活潑外向的個性,真的讓人很容易跟她親近,再說得坦白不客氣點,她跟我們大夥兒相處時,就像是拿我們當兄弟看待,要說女人味,是半點都沒有,卻莫名地令人覺得她很有趣。」

「所以比起跟女人相處,你更喜歡跟兄弟們相處?」聽著姜擎光提起蒼龍堡的事情,總讓向楚原心生羨慕。

蒼龍堡聽起來,不只是個威名顯赫的地方,還是個令人覺得自由自在的好去處哪!

怪不得這些生性瀟灑,時常居無定所的俠客,會聚集在蒼龍堡裡,想必是因為那裡實在是太過自由了吧!

「呃?被你這麼一提醒……」姜擎光先是一愣,然後才迸出苦笑聲,「似乎真是如此。」

過去他並沒有特別去區分這些感情的去向,但如今讓向楚原這麼一問,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因為太習慣跟兄弟們相處,所以在面對性情與兄弟們相差太多的外人,也就顯得格外不習慣--

比如說向楚楚。

「那就怪不得你沒辦法接納楚楚的個性了。」向楚原迸開了輕笑聲,「我想,楚楚的個性,應該跟你那些俠客兄弟相差很大吧?」

「是啊!相較之下,如果今天對像換成是你的話,應該就會覺得輕鬆許多了。」姜擎光會意地點頭迸聲。

「呃?什麼?」她沒聽錯吧?

姜擎光覺得跟她相處起來,就像是他跟那些蒼龍堡兄弟相處的感覺一樣嗎?

這是表示,他欣賞她這樣的個性囉?

「我不是想嘲笑你像女人或是沒有男子氣概,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因為你很好相處,所以若八字相合的對象是你的話,我應該會覺得更開心吧!」姜擎光瞧著向楚原那張陰柔味道相當重的臉龐,心裡竟不由得興起了這般念頭。

其實他也不是非要娶妻回堡不可,只是對於自己的算命功夫,他還是有些介意的。

明明是八字相合的對象,到頭來個性卻一點也合不來,這點始終讓他感到很納悶。

相較之下,眼前的向楚原就差很多了,雖不是有意嘲笑他有張女人臉,但說實在話,姜擎光還真希望自己命中注定的對象是他。

如果向楚原是女人,依他這樣的個性,肯定能與自己當對性情契合的夫妻才是。

「你很在意算命的結果吧?畢竟你是鐵筆神算……」聽著姜擎光的話,向楚原突然有股想把秘密說出口的衝動。

沒想到姜擎光是這樣看待她的,這意思是說,姜擎光對她的好感比對妹妹多呢!

「嗯!多少會在意啊!」姜擎光苦笑出聲,「我實在是很想知道,為什麼算命的結果,會是我跟令妹相合?我覺得單就個性來說,若是合算我們倆的八字,肯定可以得到更好的結果吧!比如說我們很適合當朋友、兄弟、家人之類的。」

聽著姜擎光這段真心話,向楚原忍不住心跳加劇,「那麼……如果我是女人的話,你會……怎麼做?」

「如果你是女人?」沒想到堂堂男子會給自己打這種比方,姜擎光真有些意外。

「對啊!只是假設,聽你這麼誇我,好像如果我是女人,你就會拋開你的卜卦結果娶我似的,哈哈哈……」向楚原佯裝冷靜地補上了幾聲笑音。

「嗯……」姜擎光沒跟著發笑,卻是露出了認真的表情,「我說真心的,倘若你是女人,我會丟下自己的算命結果,寧可娶你,絕不娶令妹。」

正因為他太清楚卜卦僅是一時的趨勢,卻絕不是永恆不變,最重要的依然是本人的心意,所以儘管在意自己的算命結果,但他也明白,向楚楚一點都不吸引他。

反倒是這個相處幾天下來之後,不管談話或態度,都跟他比較有默契的向楚原,讓他覺得隨和又親切,那種從不擺富家少爺架子的感覺,以及與自家堡主有些雷同的表情變化,更讓他覺得頗有親近感。

所以要問他的話,他會覺得若向楚原是個女人,那他會喜歡她的。

「呃……」向楚原聽得一僵,面色突然急速泛紅起來。

她只是隨口問問,卻沒想到姜擎光居然這麼認真地回答。

她還以為他會當這只是個玩笑,畢竟以身份而言,現在的他們可都是男人啊!

開這種玩笑,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有些人甚至會覺得噁心吧?

但姜擎光很顯然的並不介意這些,他只是遵從了他的心意,來回答她的問題……

「楚原?」姜擎光見她的雙頰突然紅燙起來,就連耳根子都燒紅了,忍不住迸出納悶的聲調,「你沒事吧?」

他伸手觸上向楚原的額頭,只摸到一股微燙的高溫,讓他緊張起來。

「我、我沒事的。呃……謝謝你這麼欣賞我,我很高興,我……那個我……我去讓人再多拿兩壺酒上來,順道問一下楚楚要不要回座喝點熱茶,你先坐著等我一下。」向楚原說罷,也沒等姜擎光回過神來,立刻起身朝在窗邊的向楚楚奔去。

被留下的姜擎光納悶地瞧著向楚原突然慌張起來的樣子,心裡只有無限的疑惑--

他剛才有說錯什麼話嗎?

「哥哥?你沒事吧?」

正在窗邊賞夜景的向楚楚見向楚原急急忙忙地湊近自己,不由得迸出納悶的音調。

「我沒事。」向楚原的視線往伺候著向楚楚的丫鬟瞧去,「小春,你先去多叫兩壺酒跟幾碟小菜,這裡有我陪著楚楚。」

丫鬟聽話地領命而去,向楚原則是帶著妹妹往人少的角落走去。

「哥哥,你的臉好紅喔!」向楚楚狐疑地打量著向楚原,「剛才我刻意讓你跟姜擎光單獨相處,結果你們到底聊了些什麼?有進展嗎?怎麼臉紅成這樣?」

「我……」向楚原連做了幾個深呼吸,終於稍微冷靜了些,「我不是告訴過你,說我把你的生辰八字換成我的,故意讓他拿去算命?」

「我知道,我不也說過,既然你命中注定跟姜擎光是一對,那就好好加油嘛!」向楚楚當時還覺得姊姊終於有長進了,知道要利用機會,怎麼現在卻又一副狼狽地逃走的模樣?

「剛才我跟他聊起這件事,結果他說……」向楚原一說起剛才的談話,原本稍稍平緩下來的心跳又開始急促跳動。

「他說了什麼,居然可以讓你的臉紅成這樣?」向楚楚眼兒一亮,期盼地問道:「你該不是偷偷跟他說了……」

「不是啦!是他說,如果我是女人的話,他會想娶我。」向楚原左右張望了下,這才悄聲開口。

「真的嗎?」向楚楚一臉開心地應道:「這麼說起來,你們相處得很不錯嘛!」

「大概吧!」向楚原想起姜擎光那張認真的臉龐,面頰不由得再度燒燙起來。

「那哥哥,你喜歡姜擎光嗎?」向楚楚露出一臉極有興趣的表情,打量著向楚原的反應。

畢竟成親這回事,一個巴掌拍不響,總得男女雙方都互有好感才行。

尤其這事可是關係到向楚原畢生的幸福,當然要謹慎一點。

即使姜擎光看起來是對向楚原挺有好感的,但如果向楚原對姜擎光沒那種意思,只能夠把他當朋友看待,那也沒轍。

「我……」向楚原瞬間困窘起來。

老實說,聽見姜擎光說他寧可娶她,也不娶妹妹的時候,她只覺得心跳得好急,彷彿就要從胸口裡跳出來了。

畢竟她扮了十幾年的男人,從來就只有女人對他示好,不可能有男人對她說這種話,所以……

「還是說,因為從來沒有被男人喜歡過,所以哥哥你對男人的示好沒有抵抗力?」向楚楚歪著頭瞧向向楚原,聲調有些調皮。

「你這是在欺負我?」向楚原輕掐著向楚楚的臉頰,「我可不是隨便哪個男人示好都會這樣的。」

「這個意思是,你覺得姜擎光是好對象,所以他對你示好,你才會覺得不好意思?」向楚楚發出輕聲笑音。

「我……」向楚原垂下眉梢,悄聲道:「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一種衝動,但是我知道他是好對象。」

這些天,她負責招待姜擎光這位貴客,所以對他多少熟悉了起來。

姜擎光不像她平時來往的商家老闆或富家少爺,他少了許多一般男人會有的習慣,像是風流、好玩樂,或是好色、利慾熏心……

她所認識的姜擎光,人很隨和親切,對待她與對待妹妹的態度一點也沒有差別,並沒有因為要博取妹妹的好感,就刻意在妹妹面前裝出厲害的樣子。

人前人後表裡如一,對她說話總是很認真,即使聊到一些關於男人的話題,也不會顯得太過下流,或喜歡探人隱私。

像這樣的姜擎光,其實很難讓人不喜歡吧!

「哥哥,既然覺得他是好對象,那麼……」向楚楚略微思索了會,才仰起她的水嫩臉蛋,對向楚原吐出了驚人的建議--

「等你確定自己也喜歡姜擎光之後,要不要把你的秘密好好跟他說清楚呢?」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5:38

第五章

燈火通明的樓船裡,笑語人聲不斷,夜風拂面,讓帶點醉意的人們得以清醒腦袋。

湖面映照著夜色,還有一輪半滿的明月,景致之美,教人不由得想要多瞧幾眼。

不過,聚在窗旁說話的向家兄妹,心思卻完全不在湖面風光上。

她們倆談得認真,倒沒注意到姜擎光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她們倆附近。

原本姜擎光只是盤算著,倘若向楚楚真的沒心情陪他遊湖,倒不如回家,反正他要跟向楚原聊天的話,機會多得是,不差這一天。

再說,他與向楚原是男人,過了黃昏之後在外,不管是遊街還是遊船,自然都沒什麼差別,但向楚楚可是向家的寶貝千金,太晚回家,恐怕會讓向家爹娘擔心不已。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才剛走近這對兄妹,正想繞過窗邊的大屏風過去找他們時,就聽見了令人訝異的對話--

等你確定自己也喜歡姜擎光之後,要不要把你的秘密好好跟他說清楚呢?

聽見這話的瞬間,姜擎光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這屏風擋住的窗邊,看似隱密,很適合談些私密話沒錯,但反過來說,在窗邊的人也沒辦法看到屏風後的狀況。

因此向家兄妹並沒有注意到姜擎光,談話的內容也就這麼給他聽了進去。

所幸姜擎光也不是好打探旁人隱私的個性,一聽見「秘密」這兩個字,他立刻掉頭就走。

他原先是覺得,既然向家兄妹在談論不能給外人知道的事情,自己這個外人迴避也是應該的。

可是當他回到座位上,坐下來喝了幾杯酒之後,卻又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因為他還聽見了「等你確定自己也喜歡姜擎光」這樣的話。

這句話是向楚楚說的,也就是說,那個「你」指的是向楚原。

那麼,意思是這個秘密等到向楚原確定喜歡上他姜擎光的時候,就可以對他開誠佈公是嗎?

這對兄妹會不會待他太親切?明明是兩人之間的秘密卻想告訴他?

還有就是,為什麼要等到向楚原喜歡上他?

而且這用字遣詞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因為向楚原跟他可都是男人啊!用「喜歡」這個詞,會不會太曖昧了點?

還有,所謂的秘密又是什麼?

向楚原藏了什麼不好說出口的事情嗎?

必須等到「喜歡」之後才能說的秘密…

驀地,方才向楚原紅著臉逃開座位的景象,突然躍進了姜擎光的腦海裡。

等等,他是不是漏了什麼?

關於向楚原這個乍看之下很好相處,而且待他親切,人又隨和的富家少爺,他是否看錯了什麼?

突然之間,姜擎光覺得腦袋混亂了起來。

他之所以被稱為神算,可不只是因為卜卦算得準,還有培養多年的識人功夫。

可是當他將腦袋裡關於向楚原的記憶全都挖出來重新思索過之後,他突然發現了一個鬼打牆的邏輯--

如果向楚楚沒有用錯字眼,這件事確實得等到向楚原喜歡上他之後才告訴他,那表示向楚原可能有斷袖之癖。

這麼一想,就會覺得很符合邏輯,因為向楚原不上花街、不找女人,相貌又極為陰柔,骨架子也偏纖瘦,乍看之下,真的會讓人有這種誤會。

但老實說,因為蒼龍堡裡有個長相比女人還美的藥王存在,所以日經月累地看慣藥王的長相之後,姜擎光也很清楚,不是長得像女人的男人都有斷袖之癖。

而且藥王也是不愛碰女人、不上花街的傢伙,可現在卻娶了個妻子,成天親親暱暱的羨煞旁人。

所以姜擎光只想到,倘若這秘密跟斷袖之癖無關,卻又要跟「喜歡」這字眼扯上關係,他只會往男女之情的方面去做聯想。

也就是說,倘若他大膽一點,假設向楚原其實不是男人生了張女人臉,而是貨真價實的女人,那麼一切便都合理了。

若向楚原是個姑娘家,生就一張女人臉也是應該。

而且向楚原說起話來音調偏高,行為舉止又與女扮男裝的堡主像了個八分樣,再加上印象中,他每回見到向楚原的時候,那細頸總是裹在極高的衣領裡頭。

這讓人不由得會懷疑,向楚原根本沒有男性應有的喉結,才會藉由衣服來掩飾。

也因此,向楚原不上花街、沒碰過女人,因為向楚原根本不可能碰女人,否則女扮男裝的事必然穿幫。

而且他拿堡主比喻向楚原,向楚原也沒生氣,甚至很欣賞堡主。

再者,方纔他說若是向楚原身為女子,他寧可娶向楚原時,那張白淨細緻的臉龐,可是紅到連耳根子都要燒紅了。

普通男人再怎樣個性隨和,也不至於與人開這種玩笑,即便是說笑,也不至於真的臉紅吧?

所以向楚原是女人的可能性,真的很高。

不過,若向楚原真是個姑娘家的話,那麼當初他在小村子入口遇上的,就不是一對兄妹,而是一對姊妹了!

那麼或許他命中注定要遇見的,並不是與他性情合不來的向楚楚,而是向楚原啊!

可說也奇怪,如果他一直到村口與向家姊妹相遇之際,為自己所卜的卦都是準確無誤的,他與向楚楚的八字甚合,又是何解?

照理說,若他命中注定的對象不是向楚楚,而是向楚原,他和向楚楚的八字應該不會相合,再怎麼樣也應該是與向楚原契合……

瞬間,姜擎光突然一愣。

慢點!他還記得他與向楚楚的姻緣是「順勢而為」,而且是「天作之合」,但必須「守得雲開見月明」,所以讓他一度以為向楚楚身有隱疾。

但如果那生辰八字不是向楚楚的呢?

因為生辰八字是向楚原給他的,他也沒向任何人求證過,假如向楚原給他的,並不是向楚楚的生辰八字,而是向楚原自己的呢?

那麼情況就變成了他與向楚原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是必然湊在一塊的天成佳偶,至於他們必須克服的難關,也就是需要撥雲見日,才能成就美事的這個問題,恐怕就是指向楚原不知為何竟得女扮男裝的秘密了吧!

一連串幾乎停不下來的思考,讓姜擎光想得都有些頭痛了。

可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無誤,他仍是忍著隱隱發疼的腦袋,伸手招來了隨侍在旁的丫鬟小春。

「姜公子,有什麼事要吩咐嗎?」小春盡責地上前詢問。

「我只想問問,你可知向小姐或向少爺的生辰?」姜擎光坦白地問道。

「我知道,因為每年老爺和夫人都會為少爺和小姐慶賀或是送禮。」小春點點頭,如實地說出了向楚楚與向楚原的生辰。

「果然!」姜擎光一聽,霎時恍然大悟。

因為從小春口中聽見的生辰,與那天向楚原寫給他的八字真正相符合的,並不是向楚楚的,而是向楚原本人的!

「有什麼問題嗎?」小春有些茫然地看著姜擎光,並不知道就在剛才,她已經把向楚原的天大秘密給洩漏光了。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在向家作客,總要表示點什麼心意,倘若她們倆生辰近了,我也好送份禮作為報答,所以這事就請你先瞞著她們吧!」姜擎光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帶了過去。

小春自是不會起疑的,反正一年到頭都有人為了巴結自家小姐而送上大堆禮物。

她點點頭,並沒有再追問,但姜擎光心裡卻已經為了這個新發現而感到輕鬆不已。

看來,他果然是神算啊!

因為不論是當初在村口的那一卦,還是為兩人合的八字,都清楚明白地指出,向楚原確實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只是由於向楚原似乎有什麼苦衷,無法說出她女扮男裝的實情,所以才會讓事情繞了這麼一圈,差點害得他以為自己卜卦無數,就這回怎麼算都不准。

原來不是他算得不准,而是因為向楚原根本就有所隱瞞。

看來,他有必要好好地跟向楚原多多「親近」一下,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整個弄清楚。

畢竟向楚原可是他的命定之人,而且他也確實與她相處愉快。

呵……楚原啊楚原,看來咱們「哥兒倆」,有必要好好促膝長談一番,是吧?

畢竟他都已經坦言過了,若說向楚原是個姑娘,他姜擎光可是寧可娶向楚原,卻不愛向楚楚啊!

事情有古怪。

向楚原說不上來事情是哪兒不對勁了,但她就是覺得,這些天來,姜擎光待她的態度變了。

自從遊船之後,向楚原再也不提妹妹的事,就像他自己表態過的,他既然與妹妹合不來,就不會堅持照著卦象娶妻。

可是對於她,姜擎光卻是親近得很,不但比先前熱絡許多,甚至還常約她出門同游,談話時也常是親親密密地挨在她身邊,與她並肩貼著坐,偶爾甚至會靠在她的眉頭上打盹,常是讓她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因為她並不討厭姜擎光,所以對他的親近,自然就不會排斥,不過,如此的親密之舉,若以同為男人的身份來看,當然沒什麼,可問題是她是女人呀!

唉……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她都還沒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哪!偏偏姜擎光又老做些讓她腦袋停擺的事情……

「楚原?你在發什麼呆?」

姜擎光的聲音透入耳中,喚回了向楚原的神智,她眨眨眼,往身邊的姜擎光瞧去。

「有什麼事嗎?」她真給忘了,自己還在陪姜擎光逛大街呢!居然走在路上發起呆來。

「這給你。」

姜擎光朝她伸手遞上,於是她的掌心上立刻多了一小袋粉糖。

「這是……」向楚原先是眼兒二見,隨後又有些錯愕地看向姜擎光,

「呃?是要買給楚楚的嗎?」

她記得向楚楚頗愛吃這些甜甜的小零嘴,每回她上街,都央求她買回來。

她自個兒也挺愛嘗的,可偏偏身為向家大少爺,總不好像個小姑娘一樣,大方地品味這些甜食,因此她都是藉向楚楚的名義買回家,再躲在向楚楚房裡同她分著糖吃。

「給你的。」姜擎光迸出淡淡笑音,「不喜歡?」

昨天上街路過這攤子時,他就發現向楚原曾數次打量這攤子上的各式小零嘴,只是當時攤子旁都是些孩子、姑娘,所以兩人未曾停下腳步。

他猜想,姑娘家八成都愛嘗這些滋味甜膩膩的點心吧!因為堡主也是這樣,成天喊著堡裡的廚子給她弄甜品,吃了整天也不膩。

「不!我喜歡。」向楚原訝異極了,沒想到姜擎光居然會知道她喜歡這類點心?

而且他似乎一點都不覺得她這個假男人喜歡甜食是怪事。

「喜歡就吃啊!」姜擎光笑著往她纖瘦的腰身瞟了眼,「你很瘦,多吃點沒什麼關係。」

原本以為向楚原只是個身形纖瘦的年輕公子,但現在看來,那骨架子不是細,而是活脫脫的女人家身形。

想必胸前的平坦,也是以纏胸布硬裹出來的吧?

還真是辛苦向楚原了。

真不曉得到底有什麼天大的理由,要她扮成這副樣子……

「好甜,真好吃。」向楚原渾然不知自己的秘密早已被揭穿,剛才的煩惱暫時被掩蓋在甜蜜蜜的滋味之下。

她一邊將小塊的粉糖送進口中,不時地舔舔嘴唇,開心的模樣讓姜擎光看得有些後悔。

外人怎麼看待這樣的向楚原,他並不知道,但是向楚原這副心滿意足的笑容,以及微舔唇瓣的舉動,卻令他看得心緒浮動個不停,怎樣也靜不下來。

他真是後悔了。

早知道向楚原吃糖的模樣如此誘人,他一定會要她回家後再吃!

打從他明白向楚原是個女人,不再把向楚原當男人看之後,他一方面覺得可笑,心想,若非看慣堡主的日常舉止,他又怎麼會連如此明顯的女扮男裝都沒能發現?

二來,他開始逐漸發現到,向楚原其實有許多小動作、小地方,還是很像女人,這表示她並不是心甘情願扮男人,心裡應該還是渴望恢復女兒身的。

由於自己的眼光停留在向楚原身上的時間越來越久,所以姜擎光也發現了自己似乎越來越受到向楚原的吸引。

這個努力扮男人的大姑娘,其實容易臉紅、不好意思,幽靜而陰柔十足的眼眸裡,老是透露出濃厚的渴望,但態度卻又努力裝得很鎮定,即使遇上他故意試探、糾纏,她也從不發火,那種吞吞吐吐,一副想婉拒卻又猶豫的模樣,總令他覺得有趣、可愛,不由得多貪看幾眼……

「呃……擎光,你也想吃嗎?」向楚原發現身旁一直傳來熱切的視線,忍不住羞窘地停下了貪吃粉糖的動作。

「不,只是看你吃得開心,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該多買幾種甜食給你。」姜擎光迸出淡淡笑音。

「不用啦!你是想把我喂成豬仔嗎?」向楚原被他認真回話的模樣給逗笑了。

可就在同時,她也覺得心頭似乎暖烘烘的。

因為在過去,買東西的人總是她,享受的人則多數是妹妹。

她擔任著長兄的角色,所以沒人會這樣哄她、疼她,不管她心裡有多羨慕妹妹可以大方接受眾人的疼寵,她知道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擁有那樣的幸福。

但是自從姜擎光出現後,她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露出了一絲曙光。

姜擎光總以相同的態度對待她與妹妹,甚至在決定不追求妹妹後,待她更加親切,雖然這份親密似乎是有些過了頭,可是老實說,若是撇開太過度的親近不提,其實她不否認,姜擎光待她的體貼,著實讓她也有了自己似乎是妹妹的錯覺。

怪不得妹妹喜歡像她這樣軟軟個性的溫柔男子,因為被盡心疼寵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捨不得放棄……

「你的臉蛋生得這麼漂亮,喂成圓滾滾的豬仔有些浪費了。」搖搖頭,姜擎光吐露出心聲來,「我覺得還是把你帶在身邊好好珍惜比較好。」

倏地,向楚原的臉燒紅了起來。

她扮著男人的這些年來,幾時聽過這麼甜蜜的話了?

就連爹都因為把她當男人養大,所以待她總多幾分嚴厲。

娘因為要保守秘密,更是不敢多疼寵她,只能不時地安慰她,說總有一天會想到辦法恢復女兒身的。

可是姜擎光卻是毫不猶豫地開口就說她該給人珍惜疼寵,還誇她漂亮,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吧!

霎時,向楚原只覺得自己那顆埋沒在心底深處的少女心,似乎給姜擎光的甜言蜜語一刺激,完全醒了過來。

頭一次被人這樣說著要呵護,還讓人疼著寵著,甚至開口誇獎,教向楚原的心怦咚怦咚地雀躍了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她好想、好想開口問問姜擎光--

他這個俠客,肯不肯一輩子疼愛她這個假男人?

話剛到唇邊又止住,向楚原心虛地斂起情緒太過外放的眸光,不斷地提醒自己,現在可是在大街上呀!

就算她真的想對姜擎光說個清楚,也該找個兩人獨處的地方才好…:

這念頭才剛閃過腦海,驀地,向楚原的臉又燒紅了起來。

等等,她這心情豈不是在說,她對姜擎光有意思了嗎?否則的話,她哪會希望姜擎光可以疼她一生一世啊!

在意識到自己心情轉變的同時,向楚原的心也跟著急促地跳躍起來,幾乎是不受她的控制,就這麼震得她心口發疼。

是因為太久沒被人這麼疼愛過了吧?所以讓姜擎光這麼一點醒,她便不由自主地開始期盼、開始渴望,甚至是冀望可以貪得更多。

她知道了,自己其實已經累夠了,否則的話,她也不會輕易被姜擎光的話給打動。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像妹妹一樣,恢復女兒身,自由自在地活著,並且讓姜擎光這樣的對象來疼寵她。

畢竟再怎麼假扮,她都還是個姑娘家呀!

她要的不多,就只是這樣一份被寵溺的感覺罷了。

這樣的她,究竟算不算貪心?

而姜擎光,他會不會接納她呢?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5:53

第六章

天公不作美。

午後的雷雨來得突然,讓街上的過往行人頓時變成落湯雞。

姜擎光與向楚原自然也不例外,兩人帶著一身濕,匆匆忙忙地避入街上的客棧,模樣極為狼狽。

客棧裡同樣擠進了不少躲雨的客人,有的正在擰乾衣袖,有的則猛喝熱茶暖身,一時之間變得熱鬧起來。

姜擎光瞄了眼身旁渾身濕透的向楚原,二話不說便拉著她到櫃檯前。

「麻煩兩間上房。」姜擎光對著忙著招呼大量湧入的客人的掌櫃喊道。

「抱歉,客倌,突然來了不少人,所以房間都滿了,只剩一間上房,兩位委屈一下,暫且擠一擠吧!」掌櫃一邊說,一邊叫來夥計,把兩人領上樓。

「咦?擎光,我們借把傘回家就行了,用不著在客棧休息吧?」向楚原納悶地出聲。

「先洗澡換件衣服吧!不然染上風寒可不好,況且這雨勢挺大的,一時半刻怕是停不下來。」姜擎光也沒多解釋,拉著她進房裡後,便讓夥計去備沐浴用的熱水。

「呃……」向楚原一聽見姜擎光的打算,腳步頓時一僵。

她愣在房門口,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

表面上,他們倆都是男人沒錯,同處一室、換換衣服擦乾身子,其實沒什麼不妥的。

但問題出在,她是女兒身啊!

「先進來吧!你全身都濕透了。」姜擎光看穿了她的猶豫,於是不由分說地將她半推半拉的帶進房裡。

關上了門,姜擎光將立在房間一隅的屏風搬開來,在房裡隔出了一方小空間。

「擎光,你這是……」向楚原被姜擎光的舉動弄得滿頭霧水,正要問他在做什麼,他卻先她一步開口。

「等等熱水就來了,到時候你先換下濕衣洗個澡……」姜擎光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的夥計已經前來敲門。

他開門讓夥計把熱水送進房裡,又命人備上熱茶點心,然後便打發夥計出去。

冒著熱氣的浴盆被隔在屏風後,令從門外進房的人根本瞧不見後頭的情況。

姜擎光推推向楚原,迸出淡淡輕音,「喏!這樣應該可以洗了。」

「咦……」向楚原僵著身軀,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說有屏風遮著,她確實可以安心洗澡,但問題是,為什麼姜擎光會刻意這樣區隔?

「放心,我會先去張羅乾淨的衣裳回來,等會我出去後,你就把房門鎖上。」姜擎光說罷,也沒等向楚原回應,便逕自往房門口走去。

「等……等等,擎光,你為什麼會……」向楚原聽著姜擎光的安排,在感到窩心的同時,也不免生出了疑心。

這一切的打點雖是極為細心、體貼,可其實姜擎光沒必要這樣做吧?

因為姜擎光這樣安置她,簡直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姑娘家在對待啊!

「楚原,濕衣貼在身上對你不好。」姜擎光沒回頭,僅是背對著她出聲。

「呃……」向楚原聽見他的話,這才低頭往自己身上瞧去。

雖說她把胸脯纏了起來,但是樣子多少帶些不自然,再加上一身濕衣裳緊貼著她的身子,所以不論是胸口的模樣還是過細的腰身,此刻都明顯地被暴露出來。

「啊!」向楚原倒抽了口氣,急忙轉過身去。

老天!幸好她沒這副樣子在街上走,也沒立刻趕回家,要是給人瞧見,少不得要起疑心的。

只是……這麼說起來,姜擎光豈不是……也發現了?

霎時,向楚原的腦袋突然混亂起來。

她才剛想著希望能夠得到姜擎光的疼寵,沒想到馬上就發生了這種事。

這到底是老天爺在整她,還是在暗中為她牽紅線?

「放心,我想,剛才那麼混亂,應該沒多少人注意到你。」姜擎光聽出她的慌張語調,連忙出聲安撫。

「那、那你……」向楚原滿懷尷尬地迸出細音,「你莫非是……」

「我其實在更早之前就知道了。」姜擎光聽出她的猶豫,索性爽快地承認。

反正事情都這麼明顯了,再裝模作樣只顯得滑稽又可笑。

「什麼?!」她到底是什麼時候露出馬腳的啊?

「你一定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會曉得吧?」姜擎光忍不住迸出笑音。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如果……如果你能夠看穿我的破綻,那麼別人也有可能早就識穿我……我是……」一句「我是個女人」老梗在喉嚨裡吐不出來,讓向楚原支支吾吾了老半天。

「我知道,你其實是個姑娘。」姜擎光背對著她,代她說出了她隱藏了許久的真相。

姜擎光的直言,宛如一記響雷落在向楚原的腦門上,震得她的黑瞳倏地一瞪,好半晌才終於吐出了無力的聲調--

「嗯……對,我其實……是個女的。」

「我知道你現在應該滿心疑惑,不過……」姜擎光輕咳一聲,拍拍自己身上的濕衣苦笑道:「等洗了澡、換過衣裳再來談,好嗎?」

向楚原尷尬地迸開了乾笑聲,她連連點頭應道:「好……那、那衣服就麻煩你了。」

雖然不曉得姜擎光明明早就知道她是女人,卻又什麼都不問她,甚至在她差點露出馬腳之後,還這樣費心照顧她,但她明白自己的心裡已經給了這個男人一席之地,而且再也割捨不去。

所以,她願意信任他的安排,也願意等他回來,再與她促膝長談,慢慢地解釋這些令人費疑猜的前因後果。

溫酒熱茶同上桌,還多添了點小菜。

一場雨下得眾人都措手不及,雨勢又沒有減緩的趨勢,就這麼把黃昏夜色給抹上了黑壓壓的一片烏雲,於是姜擎光在帶了新衣服回來的同時,也替兩人備上了吃食,好餵飽肚子。

洗浴過後,向楚原自是感到清爽許多,她套著姜擎光給她帶上的男裝,濕透的纏胸布只能洗了之後暫時晾著,一時之間也無法再纏回去了。

反正秘密也被看穿,藏不藏身份似乎顯得沒必要,因此向楚原難得地有了在房裡睡覺以外,也能放鬆胸口輕鬆一下的時間。

她聽著姜擎光在屏風後洗浴的水聲,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雖然兩人彼此都避開了看光對方的機會,但是剛才她洗澡時,姜擎光不在房裡,所以她不曉得姜擎光是怎麼想的,但此時此刻,聽著那陣水聲,她的腦袋卻不由自主地猜想起姜擎光平時包裹在那身斯文裝扮下的身軀,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

啊!不對啦!

她想這個幹什麼嘛!

為了讓自己分心,並轉移注意力,向楚原連忙夾了幾口小菜入喉,還差點嗆著。

「你還好吧?楚原。」混入幾聲噴嚏的音調自屏風後傳了出來。

「呃?我很好啊!倒是你沒事吧?我聽見你在打噴嚏。」剛才姜擎光為了替她張羅打點一切,拖著一身濕衣服奔來跑去的,不曉得會不會著涼?

「我沒事。」姜擎光扯出笑音,「洗過熱水澡,好多了。」

快手快腳地沐浴過後,他套上新衣,擦了擦濕漉漉的長髮自屏風後步出,只見向楚原雖是一身男裝,但胸前卻有明顯起伏的曲線,一頭長髮更是隨意披散肩後,帶著些許水氣。

他忍不住勾動唇角,迸出低淺笑音。

「你笑什麼?」向楚原有些羞窘地側過臉去,沒敢直接面對姜擎光。

畢竟這等於是她頭一回用真正的面貌來面對姜擎光,教她不緊張也難。

「那你又躲什麼?」姜擎光不答反問。

「我只是……不習慣。」向楚原偷瞟了姜擎光一眼,見他面泛淺笑,眸光直往她身上探,她覺得臉上又熱燙起來。

他到底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呢?

既然他早知道她是女人,那麼先前逛街時說出口的那些話,對她示好的舉動,都是出自他真心相待的嗎?

他是否……也對她有意,才會說出她應該被帶在身邊珍惜這樣的話語來?

「早點習慣吧!」姜擎光伸手替自己倒了杯溫酒,仰首直往喉間倒去。

帶點熱辣的感覺為身子帶來更多的暖意,也將寒氣驅出了身軀外,姜擎光瞧著向楚原,看得出來她因為突然之間被拆穿了身份,似乎很不適應,索性先行解釋起來。

「我是在遊船上得知你並非男子的事。」既要坦白,姜擎光也不拖磨,開口直挑重點。

「咦?在遊船上?為何?」向楚原被他的說明分了心,心思也不再定在兩人的尷尬上。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姜擎光把自己那天遇上的情況略微說明了一遍,又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以及找來丫鬟小春問生辰一事。

「結果你光憑一句話,就看穿我了?」向楚原忍不住感到有些暈眩。

老天哪!姜擎光的推測會不會太神准了?

一般人會這樣聯想嗎?

不過,這也表示不是她真的扮得不像,所以除了姜擎光之外,其他人應該都沒發現她的真實身份吧?

她現在該苦笑一聲,為自己感到慶幸嗎?

「你會生氣嗎?」姜擎光無奈地迸笑,「終究是我不小心偷聽到你們倆的談話,才會得知此事,不過……」

「不過什麼?」要說生氣,倒不如說她鬆了口氣。

因為她正想跟姜擎光坦白自己的身份,哪裡曉得老天爺早幫她把紅線牽上了。

「我說實在話,確定你是女人後,我一方面欣慰自己的神算功力不減,二來我覺得挺高興的。」姜擎光見向楚原並沒有露出任何不開心的表情,心裡也安心下來。

「你說高興是指……」向楚原感覺心口又開始亂跳了,「你……你覺得我是女人比較好,是吧?」

「不只是比較好。」姜擎光迸Ω移Ω動Ω書Ω城Ω出淡淡笑音,「我很慶幸你是女人,不然的話,我們又怎麼可能變成天作之合的佳偶呢?」

倏地,紅暈染滿了向楚原的臉龐,她結結巴巴地應道:「擎、擎光,你你你……你這意思是……」

「我不只是喜歡你這個朋友,還很喜歡你啊--」姜擎光也不隱瞞,藏在心裡的話既能如實傾訴,那反倒好。

不抓緊這個機會好好與向楚原說清楚的話,又怎能追求到他的命定對象呢?

瞬間,向楚原只覺得自己身上的熱氣都可以從頭頂上冒出煙來了。

姜擎光講話也太坦白了吧!

她腦子裡打結了半天,轉了好久都說不出口的話,姜擎光倒是說得挺順口的。

「怎麼會……你為什麼會喜歡上我呢?我一直都扮成男人的樣子不是嗎?」向楚原臉紅紅地問道。

「我很喜歡你的脾性。」姜擎光笑了笑,如實應道:「你像堡主的地方,讓我很有親切感,帶點溫吞又容易猶豫的樣子,讓我想疼愛你,又想偶爾逗逗你,再加上你既然能夠跟我相處得來,將來入了蒼龍堡之後,必然可以和我的兄弟們好好相處,所以我覺得你確實就像卦象上說的,與我是天作之合。」

聽見他的坦言,以及明確的誇讚,向楚原感覺渾身上下像要燒起來似的發燙著。

打從出娘胎以來,她頭一次讓男人這樣讚美,而且這男人還口口聲聲說著想疼寵她!

那一瞬間,她只想把一切都拋到腦後,直接撲進姜擎光的懷裡。

原來這樣的她,其實也會有人喜歡的!

「楚原,我已經把心裡話都告訴你了,現在我倒想問問你,你喜歡我嗎?」雖然答案是八九不離十,姜擎光幾乎可以篤定向楚原必然是喜歡著他,才會屢次在他面前紅了臉,不過他還是想聽聽向楚原親口告訴他。

「我怎麼可能……」尾音在粉唇間來回打轉了幾次,終於讓向楚原硬擠出口,「怎麼可能不喜歡?」

「那你又是為什麼喜歡我?」看著她羞紅的模樣,姜擎光真想伸手撫摸她柔嫩的臉頰,親自感覺那熱燙的溫度,畢竟這可是為他而發燙的反應啊!

「我欣賞你隨和體貼的個性。」向楚原飛快地瞄了姜擎光一眼,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停留在他臉上,只能左右飄忽,「然後……我也喜歡你疼我又寵我的感覺。」

是因為有了姜擎光,她才發覺到,原來自己早就厭倦扮男人了。

「我也想像妹妹那樣,有人哄、有人疼,但是我這樣是不可能的。」向楚原苦笑了幾聲,又往下續道:「可你卻站在保護我的角度,疼我、照顧我,而且你人前人後都是一個樣。我知道你這個人是用真心在跟旁人相處的,所以我也明白,你若疼我,必然是因為你對我有好感才是,因此我就越來越喜歡你了。」

「怪不得我們的八字這麼合。」姜擎光忍不住迸開笑容,他伸手越過桌面,握上了向楚原的手指,輕輕地掐進自己的掌心裡。

向楚原覺得這種感覺有些陌生,但在同時,卻又覺得有那麼點不好意思,亦生出了貪戀著這份溫暖的私心。

她有些羞澀地將手往前推去,讓手指更貼近姜擎光的掌心,那暖燙燙的體溫透過兩人的手互相傳遞,令她迸開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原來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就算只是牽著手,卻也讓人感覺這麼高興啊!」

這些,是過去的她從來沒機會體驗到的。

可今後,想必情況會有所不同吧!

因為她的身邊出現了姜擎光啊!

她相信,姜擎光將會是日後疼寵她的那個人,而她再也不用渴望,或只能期盼幸福的到來了。

一場大雨,把向楚原的猶豫洗得乾乾淨淨。

她將向家的情況與自己為何女扮男裝的原因,全都告訴了姜擎光,當然,在提及自己與妹妹打商量時,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聽起來很像是拿著蒼龍堡當靠山或幌子,好用來教爹點頭讓她恢復女兒身又不許生氣。

不過,姜擎光聽了,倒沒半點生氣的意思,只是迸出了略帶欣賞的笑容。

「令妹生為女子,還真是可惜了。」倘若撇開喜歡撒嬌的個性不提,其實姜擎光會欣賞向楚楚那靈活的小腦袋的。

「我也這麼覺得。」向楚原苦笑道:「說起來,其實娘光是應付爹就很辛苦了,所以根本無力顧及我,多半都是楚楚在背後給我鼓勵的。」

「我能理解向夫人這麼做的理由,但實在是有些忽視了你的幸福。」姜擎光有些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樣,總之,事情就已經演變成這樣了,要想說服爹的話,就得找個好理由了。」向楚原歎道:「雖然我覺得楚楚的主意很不錯,但是……」

「拿蒼龍堡當靠山確實是好方法沒錯,不過你好像很猶豫?」姜擎光微勾眉梢,納悶地問道。

「這樣很像在利用你啊!」向楚原匆匆瞟了姜擎光一眼,「你都不會介意嗎?」

「我們堡主常說,蒼龍堡這身份,不是讓我們欺壓良民用的,但偶爾面對不講理的傢伙,就該大陣仗的把名號抬出來壓人,這樣才會讓人覺得神清氣爽精神好。」姜擎光一邊說,一邊迸出了笑音。

「呃……可那是我爹啊!雖然我也覺得爹娘這種作法不可取,可是有沒有和緩一點的辦法?」向楚原乾笑了兩聲。

她不否認這種方法很大快人心啦!只是面對爹,真的有必要用上這麼極端的手段嗎?

「不管怎麼樣,你爹都得面對少了個兒子、多了個女兒的事實。」姜擎光搖搖頭,續應道:「打擊是一定會有的,所以要說出這件事,就要有相當的覺悟。」

「嗯……我想也是。」向楚原點點頭,無奈地笑了笑,「我做過最壞的打算,就是爹會氣到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把我跟娘趕出去。」

「放心,真的發生這種事的話,你們可以到天涯鎮來。」姜擎光勾超向楚原的手指,讓熱流在兩人的指尖交纏著,「或是……你想直接住到我在蒼龍堡的院落?」

他這話擺明了想把向楚原娶回家,就不知道向楚原會不會覺得太突然了?

「住……住你那裡嗎?那不就是……」

向楚原當然聽得懂姜擎光在暗示什麼,只是他們今天才剛把心意談開耶!馬上就求親會不會顯得太趕了呀?

「你覺得太快了嗎?」姜擎光翻過她的手掌,沿著她的掌紋輕柔地以指尖在上頭滑動著,「我以為你們這般大富人家,應該很習慣陌生人上門求親、提親,然後依媒妁之言成親。」

「知道跟接受是兩回事啦!」向楚原覺得好癢,好想把手抽回來,卻又被姜擎光按住,動彈不得。

明明看起來身形沒比她高出多少,骨架也如同一般書生那樣清瘦,但姜擎光的力道卻是不容忽視的驚人哪!

「你的意思是沒辦法這麼快接受我的求親嗎?」姜擎光問得直截了當。

「呃……」向楚原露出一臉尷尬,悄聲迸道:「我知道我很喜歡你啊!就算今天我們不是這樣相遇、相識,而是你直接上門提親,我還是會點頭的,只是……」

「有什麼事讓你猶豫了?」姜擎光托著下巴,一手壓著她的手腕,長指若有似無地在她的白皙手腕上滑動著,讓她一陣輕顫。

「我們就已經認識了嘛!在這種有點熟,又不會太熟的情況下……」向楚原羞窘地應道:「我不知道該把你當成很親近的朋友看待,還是直接當成情人看待,可如果再加上你的求親,我豈不是要直接去適應把你當丈夫看待嗎?」

「那不是很好嗎?直接習慣我當你的丈夫,比一個個習慣省事多了。」姜擎光失笑道:「你就只是在猶豫這件事?」

「當然還有不想惹爹生氣、害娘傷心的問題啦!」向楚原硬是把被他箝制的手掌抽了回來,困窘地道:「總之,我沒辦法像你這麼灑脫啦!」

姜擎光不愧是俠客,面對這麼一大堆困擾她十幾年的問題,卻可以用這麼輕鬆的態度面對,甚至還求親得如此乾脆,彷彿爹娘那邊的問題從來就不存在似的。

「嗯……」姜擎光覺得有些可惜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幽幽吐出了像是帶點算計的聲調,「不是灑脫不灑脫的問題,這些事對你來說當然難處理,但是對我而言卻非大難題,反倒是你願不願嫁給我為妻的這個問題還比較讓我擔心。」

「我說過了,我喜歡你啊!如果能夠一併把爹娘那邊的問題解決掉,也許我就不會顧慮這麼多,真的可以安心嫁給你。」說來說去,她就是心裡有疙瘩。

「好。」姜擎光勾唇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可是你這位

『向少爺』親口承諾的,只要你爹娘那邊不再是問題,你就願意開開心心地嫁入蒼龍堡,是吧?」

「呃……為什麼突然又跳回成親的問題上了?」向楚原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被姜擎光耍得團團轉。

「因為若是不能確定撥雲之後能見到你這張漂亮臉蛋,我縱使有再好的主意,也會懶得動手撥雲,為我們倆之間除去障礙啊!」姜擎光說著,飛快地伸手一勾,再度將她逃離的手腕抓回自己的掌心之中磨蹭著,「所以,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好,如果你真的能想到好方法解決我們向家的問題,我就馬上嫁給你。」

雖然覺得有點被趕鴨子上架,不過其實向楚原很清楚,自己早就心屬姜擎光了,只是還沒能習慣兩人之間的親密關係罷了。

但事實上,如果要問她,想不想早點成親,好讓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姜擎光疼愛她嘛……

毫無疑問地,她想!非常想!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6:07

第七章

既然心意已定,姜擎光也不拖延,為免夜長夢多,拖著拖著,讓向老爺為向楚原擇好了對象,那就麻煩了,所以過沒兩天,他便直接找上向老爺,坦言有事相商。

「姜俠士有何要事找老夫商量?」瞧姜擎光一臉認真的態度,向老爺表面平靜客氣,心裡卻是樂得很。

他瞧這些日子以來,姜擎光與向楚原走得極近,而且兩人看起來一副很熟絡的樣子,想必感情不錯,所以極有可能是向楚原說媒成功,讓姜擎光對向楚楚心動,想要開口向他們提親了吧?

「事情是這樣的,雖然唐突了點,不過我想提親。」姜擎光早就從向楚原那邊得知向家兩老希望他娶向楚楚一事,所以瞧著向老爺刻意偽裝出來的鎮定,他心裡只想笑。

唉!很抱歉啊!向老爺,勞您和向夫人如此費心招待我,可惜我卻無法如你們兩位所願,迎娶你們的向家寶貝千金向楚楚。

「提親?!」聽見這關鍵性的字眼,向老爺樂得迸出了驚喜聲調。

「是的,我想娶兩位的掌上明珠……」姜擎光瞧著向老爺一副開懷的表情,忍不住拉長了尾音。

「好好好!這是門好親事啊!」向老爺連連點頭,「姜俠士好眼光,我家楚楚,可是鄰近幾座城的公子們都想追求的對象啊!」

「楚楚?」姜擎光佯裝無辜地陪笑道:「可是我想娶的不是楚楚,向老爺。」

「什麼?!」向老爺頓時迷糊了,「姜俠士,我就這麼個女兒罷了,不娶楚楚,你還娶誰呢?」

「我要娶的是大小姐。」姜擎光字字句句清清楚楚,說得明明白白,目光還朝站在向老爺身後的向夫人瞟去。

只見向夫人原本與向老爺同樣開心的表情霎時像是結了層霜的雪白,慘白得很。

「大小姐?」向老爺還是覺得姜擎光一定是哪邊搞錯了,他家就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哪來的大小姐?

「對,我想娶的人,不是楚楚,而是楚原。」含笑的眸光透出,姜擎光說得雲淡風清,好像午後的雲朵掠過了天邊,帶來一股清涼的微風,讓人不由得想配上一壺溫酒入喉。

但是聽在向老爺的耳中,卻有如晴天霹靂!

「什麼?!你胡說些什麼啊?我家楚原是男人,怎能嫁給你為妻!」向老爺原本欣喜萬分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惱怒起來。

「老爺,你先息怒啊!」向夫人瞧姜擎光一臉氣定神閒,毫不緊張的態度,心裡大約有了個底,連忙上前安撫差點氣炸的自家老爺。

看來,這男人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得知了向楚原的真實身份,甚至最糟的是,姜擎光會不會已與向楚原有了感情?否則姜擎光又怎麼會大膽到出面提親呢?

老天爺啊!楚原,你怎麼正好就這個時候不在家,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去談生意啊!

「息什麼怒呀!」向老爺氣得漲紅了臉,「姜俠士,我敬你是蒼龍堡俠客,所以諸多禮遇,怎麼你卻拿我兒子開這種玩笑?」

兩個男人要成親?打死他都不准!

也不曉得姜擎光是不是失心瘋了,明明他家裡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生得水靈靈又嬌嫩嫩,怎麼他看上的,竟是他的兒子!

「我不是開玩笑的,再說,楚原也不是你的兒子,向老爺。」姜擎光依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優閒表情。

「什麼?!不是我的兒子?慢點,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向老爺原本已經動怒得想把姜擎光趕出門去,沒想到竟意外地聽見這句令他震驚的回答。

他回頭看了眼身邊的夫人,只見她一臉慘白,像是確實隱瞞了什麼秘密。

「向老爺,我就直說了吧!其實楚原她……」

「啊!不要說!求求你別說啊!」

姜擎光才剛開口,一旁的向夫人已經慌張地驚叫出聲。

「夫人,你這是……」向老爺把視線移到向夫人身上,他一把抓住妻子,有些震怒地問道:「你不會是瞞著我偷人吧?」

他這個二房,一直以來都相當乖順,鮮少做出什麼觸怒他的舉動,對於向楚楚這個沒血緣的女兒也疼得入骨,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寵愛著她,甚至在後來升她為正室,再也沒有納其他小妾。

可是現在,瞧她這副慌張失措的反應,莫非他看走眼了?其實這個夫人一直瞞著他……

「不是的!老爺,我對你忠貞不二!楚原確實是你的親生孩子!」向夫人有些崩潰地搖頭喊道。

「那你跟姜俠士到底在藏著什麼秘密?既是親生,為何又說楚原不是我的兒子?」向老爺怒聲質問道。

「那是……」向夫人無助地瞧向姜擎光。

她實在是很為難,因為這一說出口,有可能平穩的生活就此被破壞,她跟向楚原都會被趕出這個家啊!

「向夫人,容我說句話,你再這樣隱瞞下去,對大家都沒有好處的。」姜擎光看穿了向夫人心裡的猶豫,他平淡地出聲提醒道:「她幫了你十幾年,我想,也應該夠了吧?放下你的自私,讓她解脫吧!」

「我……」向夫人的視線在丈夫與姜擎光之間來回梭巡了好半晌,臉上露出了羞愧的神情,她怔忡了會,然後才吶吶地吐出了輕音,「對不起!老爺……其實……其實楚原她……不是你的兒子,而是你的女兒!」

向老爺傻住了。

或許是因為向夫人的回答,完全超出他的預料之外,所以他原本的怒氣頓時消退,卻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砰的一聲,他癱坐回椅子上,神情顯得錯愕不已。

「女兒?楚原他……不對,她是個女的?」他原本想把家業交給唯一的兒子繼承,再替他覓個好姑娘成親,哪曉得事情卻突然在一瞬之間變了調,兒子變成女兒,讓他一切的計劃都化成了泡影。

「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可是我……」十幾年的大秘密壓在心頭,其實向夫人自己也沒有多好受,她斷斷續續地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個大概,然後又是頻頻道歉。

向老爺沉默地聽著向夫人的傾訴,末了,才轉向姜擎光問道:「所以這意思是……姜俠士,你早就知道楚原的事?」

「是,我是真心喜歡楚原的。」姜擎光微勾唇角,這回他把話說得毫不保留,沒打算再像剛才那樣,半是試探半是拆穿。

「唉……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向老爺沮喪地癱坐在位子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責怪自己的夫人嘛!她的擔憂確實也情有可原,說起來要不是他娶妻又納妾,哪會造就夫人這種想法?

而且這十幾年來,妻子將女兒都照顧得極好,家裡也打點得相當妥當,遠遠比早逝的正妻來得賢淑能幹,讓他實在找不到什麼能發火的地方,所以連氣都氣不起來。

但問題是,他好端端的兒子就這樣沒了啊!日後他該怎麼跟鄰里解釋這種糗事?

「向老爺,我從楚原口中得知,兩位原本有意將楚楚嫁給我,是吧?」姜擎光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

「因為你確實是難得的好對象啊!」向老爺也不隱瞞,反正秘密都說開了,不差這一件,於是他開口直言道:「我們這些底下有商行的大富人家,哪個不想與蒼龍堡攀上點關係?一來你們在京城裡有王爺當靠山,二來你們個個身手非凡,抬出名號的話,哪個小賊敢來搶奪我們商行的貨物?所以我才想著,若你能看上楚楚,是再好不過--」

「才不好呢!」突兀的嬌嫩高音迸發,打斷了向老爺的陳述。

「楚楚?你是什麼時候在那裡的?」向家兩老循著聲源回頭一看,瞧見向楚楚自廳旁的走道探出頭來。

「爹,你吼得那麼大聲,我在花園都聽得到。」向楚楚一臉無奈地走進廳中,表情是一瞼的悠哉,「放心,我想,你應該不想讓下人們知道姊姊的事,所以我把他們都支開了。」

「多謝。」姜擎光輕笑著朝向楚楚微一拱手,算是致謝。

「不用謝我,我是站在姊姊這一邊的。」向楚楚說著,然後轉向了自家爹爹,嬌音軟語地斥責起來,「爹,我知道你們疼我,想要為我找個好夫婿,可我一點都不喜歡姜擎光,所以別想把我嫁給他。」

「事情就是這樣,向老爺、向夫人。」姜擎光忍著笑意朝向家兩老說道:

「其實我與楚原早談過此事了,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來提親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排斥跟我們向家結親,只是你看中意的是楚原?」向老爺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是的,我和楚原彼此情投意合,我也很清楚與蒼龍堡有親戚關係,對府上幫助極大,所以我才想以此為條件,跟向老爺談筆不吃虧的買賣。」姜擎光拱手一敬,有禮地應道。

「什麼買賣?」

向老爺畢竟是生意人,他很清楚當兒子變成女兒後,帶來的麻煩會有多少,倘若姜擎光中意向楚原的話,雖然與原本的計劃相去甚遠,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出路。

「我保證會好好對待楚原一輩子,她和我成親,也算是向家與蒼龍堡有了姻親關係,日後向老爺有了困難,蒼龍堡自然不會坐視不管,但條件是請向老爺別怪罪她們母女,並祝福我與楚原。」簡單地說明自己的要求後,姜擎光又勾起了一抹淺笑,「當然,我想,向老爺沒什麼選擇的餘地,又或者該說,這事沒什麼好選的。」

畢竟這條件怎麼聽,向老爺都不吃虧,甚至可以說是賺到了。

「這個--」向老爺還沒來得及應聲,一旁的向楚楚倒是出聲打岔了。

「爹,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快答應啊!」向楚楚催促道:「姊姊辛苦那麼多年,你就給她個好歸宿嘛!再說,我對姜擎光真的沒意思,勉強我嫁給他,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你若擔心我的話,大不了招贅啊!這樣向家有人繼承,又能傳承香火,你也多了個蒼龍堡的親戚,很划算嘛!」

「楚楚,聽你這些話,該不會你老早就曉得楚原是女人了吧?」向老爺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弄了半天,家裡除了下人之外,就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裡呀?

「是啊!」向楚楚用力點了點頭,「所以我覺得姊姊好可憐喔!明明那麼漂亮,卻不能打扮,而且不能撒嬌、不能示弱,要像個男人,將來還有可能被逼著娶妻……」

她在心裡吐吐舌頭,裝出一副無辜樣子,連連歎息,但這話卻讓姜擎光勾起了眉梢,笑意湧現。

向楚楚果然很清楚什麼話最能打動向老爺。

「娶……娶妻?!不行啊!她一個女人家怎麼娶妻生子!要是親事真的訂下去,我這張老臉要往哪邊擺!」一想到那種混亂又丟臉的情況,向老爺立刻慌張了起來。

「向老爺不必急,你還沒為楚原訂親不是?趁現在早些解決這些事,將來就什麼麻煩都不會有了。」

姜擎光早已料想到向老爺大概會有那些反應,只是沒想到狀況比他想像的輕鬆應付。

當然,向楚楚的出馬功不可沒。

畢竟是寶貝女兒,有了向楚楚在場,向老爺原本就少得可憐的火氣,更是直墜谷底。

「唉……這倒是真的,幸好我還沒替她訂親……」向老爺露出一張苦臉,搖了搖頭,歎道:「就像你們說的,讓楚原嫁給你最好了,只是……我要怎麼面對外人的眼光啊?」

外人的眼光跟你的面子,有向楚原的幸福來得重要嗎?姜擎光忍不住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此時此刻,他只慶幸自己是個溫和脾性,否則這話若是讓堡裡那幾個性情火爆急躁的兄弟聽聞,肯定不由分說地先上前揍向老爺兩拳再說。

「外人想說什麼,就由他們去說嘛!」向楚楚一派單純地抱怨著。

聽著向楚楚的天真思維,姜擎光只是迸出一聲淡笑。

「向老爺,我明白你有你的苦衷,不過只要你願意讓楚原嫁給我,其餘的麻煩,我們都好商量,蒼龍堡裡腦袋靈活的兄弟不少,要想什麼主意都辦得到,還請向老爺安心。」姜擎光再三地保證道。

「老爺……」臉上還掛著不安神情的向夫人怯怯地開了口,「我……我也拜託你,既然那孩子能找到幸福……」

確實,就像姜擎光點醒她的,這十幾年來.她過著有丈夫疼、有女兒愛的好日子,卻完全忽略了向楚原受到的委屈。

所以,至少在這種能讓女兒取得一生一世的幸福的重要時刻,她得為向楚原出點力才是。

「唉……」向老爺重重地歎了一聲,「楚原這孩子,我是很喜歡她的啊!她本來就是我的心頭肉,都疼過了,還能去分她是男是女嗎?」

「爹,這麼說……你是答應囉?」向楚楚欣喜萬分地湊上前去,拉著向老爺撒起嬌來。

她的軟腔聲調把向老爺的情緒安撫得更為緩和了些,他摸摸女兒的頭,仰起臉朝向姜擎光,苦笑著應道:「姜俠士,既然你與楚原彼此情投意合,那麼日後她就有賴你多多照顧了。」

聽見向老爺確切的允諾,姜擎光不由得微瞇雙眼,迸出了笑容。

「多謝向老爺成全,我一定會疼愛她一輩子的。」拱手一敬,姜擎光在同時,也不由得將眼神朝向楚楚飄去,對她露出了示好的笑意。

向楚楚當然明白姜擎光是在暗地裡向她道謝,畢竟以她這個向家寶貝的立場站出來為姊姊說話,爹娘哪敢不從啊?

只是就這一眼,她也很確定,幸好當初自己沒跟姜擎光走得太親近。

她呀!還是喜歡像姊姊那種脾性的溫柔多情公子哥兒,像姜擎光這種表面斯文,但其實心思卻銳利敏感的人,其實一點都不好應付,她才不想嫁給這種男人呢!

「謝謝你,姜俠士,楚原她能認識你,真是她的福氣。」向夫人至此,終於鬆了口氣。

隱瞞了十多年的秘密被揭穿,卻能換來個美滿的結果,這是她當初怎麼也料想不到的。

「不,能遇見楚原,那才是我的福氣。」姜擎光吐出了似笑非笑的應答,聲調裡混著一絲溫情。

「聽你這麼說,你是真的喜歡楚原,那我就安心了。」向老爺有些不習慣地歎道:「唉……兒子變女兒啊?真有點彆扭啊!」

「請向老爺放心,雖然兒子變成了女兒,但你卻多了個半子,不是嗎?」姜擎光應道。

「半子……」向老爺瞧著姜擎光,許是因為一下子受到太多的震驚,有點消化不了,所以腦袋還煩悶著,因此他沒有露出喜悅的表情,卻先是一愣,然後才突然蹙起眉頭問了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話來--

「姜俠士,你應該不是女扮男裝吧?」

「什麼?!你把事情說開了?你怎麼趁我出門時胡來啊!」

出門談生意的向楚原直到夜裡才回到家中,一進房便瞧見桌上擱了張紙條,是姜擎光要她到房裡會面。

所以她簡單地梳洗換了衣服後,便前去敲了姜擎光的房門,哪曉得居然會從他口中得知如此驚人的消息。

她本來還在思索著該怎麼跟爹坦白,沒想到姜擎光卻是說得痛快!

「我就是故意挑你出門的時候。」

姜擎光也不隱瞞,他拉著向楚原,按著驚慌的她在床邊坐下,自己則拉了凳子在她對面坐定。

「為什麼?這件事攸關我倆的將來,你怎麼不先跟我商量呢?」向楚原焦急道:「爹他都說了些什麼?是不是很生氣?你快說啊!」

「傻瓜。」姜擎光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臉頰,「要是他真的發火動怒了,你娘現在還能安穩地同你爹一塊入睡嗎?家裡早就派人找你回來問個清楚了。」

「那、那麼……」向楚原感覺到他指尖傳遞過來的熱流,緊張過度的心情似乎被撫平了一些,「你這意思是……爹沒有生氣?」

這怎麼可能呢?

明明就是被騙了十幾年……

「放心,我跟楚楚對他曉以大義了,所以他並沒有責怪你們母女的意思。」

想起向楚楚,姜擎光還是覺得挺佩服的,她三兩句就把向老爺可能會有的猶豫都撫平了。

「楚楚也在?」向楚原訝異道:「那……那麼爹他……」

「他答應了我倆的婚事。」姜擎光握住她的手掌,輕輕地撫著她柔細的手背。

這樣一雙細嫩的手掌,怎麼會是屬於男子的呢?

蒼龍堡中雖有個長了張女人臉的藥王在,但藥王那雙熬藥的雙手,仍是有著男人般的明顯骨節哪!

可是向楚原的這雙手,少了那麼點陽剛味不提,還透著些許粉嫩,柔柔細細的帶著秀氣的感覺,其實是相當女人味的。

「咦?爹他這麼乾脆的答應了?」向楚原的心跳變得劇烈了起來,「他不但沒生我的氣,也原諒了娘嗎?」

「嗯!一切誤會都說開了,他還很慶幸你我情投意合。」畢竟向家大少爺是鄰近幾座城的富商們都認識的人,就算找了好理由換回女裝,也很難瞞過熟悉她的人的目光。

可若向楚原嫁到遠一些的蒼龍堡,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因為天涯鎮與靛蘭城相距較遠,向家鮮少到那邊做生意,自然也沒人認得向楚原。

在這種情形下,向楚原才能有新的生活,而且還不用受到別人的異樣眼光打量。

「那、那麼我……真的可以恢復女兒身了?」向楚原有些激動地握住了姜擎光的手,不敢相信事情如此順利。

「對,而且你很快就要嫁給我了。」姜擎光湊近了她的臉龐,猝不及防地往她頰上一吻,在她因臉紅,又想尖叫,卻得捂著嘴忍耐時,迸出了低聲笑音

「楚原,你還是早點習慣我,把我當成丈夫看待吧!」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6:22

第八章

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令人煩惱的家務事,在姜擎光跟向楚楚的一搭一唱之下,順利解決。

雖然還沒想到兩全其美的方法,好讓向楚原可以順利出嫁,又不給外人知曉向家少爺是女扮男裝的真相,但向家人已將姜擎光視為半子。

因此在那之後,不管走到哪兒,姜擎光都跟在向楚原身邊,美其名是要好好保護將來的娘子,其實為的是多培養一下感情。

這樣有些悠哉的日子,再加上身邊有人護著自己的感覺,讓向楚原覺得相當不可思議,尤其爹在得知她實為女兒身之後,態度也從先前頗為嚴格的教導,變成了帶點彆扭不自然的溫情,更教她想發笑。

她並不是討厭經商,甚至可以說,比起只能待在家裡,偶爾出門逛逛的向楚楚來說,她其實有更多的自由,但是最終想要有個人疼愛自己的心情,還是讓她覓得了良緣……

「楚原?你在發什麼愣?」姜擎光伸手往她肩上一勾,讓她避開了腳邊的水窪。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緣分這種事真不可思議。」向楚原帶著姜擎光朝一家布莊走去,熟門熟路地與鋪子裡的老闆打了招呼,然後便被請進去奉茶。

「與其說不可思議,不如誇我一聲,說我算得真準如何?」姜擎光迸出輕聲笑音,「我後來不是告訴過你了?我是讓自己的卜卦引到你面前的。」

「但如果沒有良緣,卦象只會告訴你,說你現在沒有緣分吧?」向楚原啜飲著小廝奉上的熱茶,淡淡笑應。

「這倒是。」姜擎光瞧著她近日來輕鬆不少的笑臉,續道:「所以說起來,我們都給老天注定好的緣分擺了一道也說不定。」

「就算是擺了一道也好。」向楚原露出了摻著幾分甜膩的笑容,「能跟你在一起的話,我完全無所謂的。」

「你這樣的表情最好別給外人瞧見。」姜擎光伸手越過桌面,往她的手背上輕敲了兩下提醒道:「你最近的表情越來越像個漂亮姑娘了,我還真擔心有人對你起歹念。」

許是因為安下心來,知道能夠恢復女兒身,又能夠嫁給意中人,所以這陣子以來,向楚原扮男人的模樣越來越不像,神情與態度都多了些女子的柔媚。

向楚原本來就生得漂亮,只是不加妝點,從不裝扮,再加上自幼就以男人的身份養大,因此才會乍看之下像個陰柔長相的男人。

但當她的一顆心再也不想隱瞞這個秘密的時候,所表露於外的模樣,自然也就少了陽剛味,多了姑娘家的嬌柔。

「才不會呢!」向楚原忍不住迸笑,「就算是如此,誰敢跟你這位鐵筆神算搶妻子呢?」

「如果你穿了剛才我在外頭看上的那件衣裳在街上繞一圈,包管明天就有人上門提親,嚷著要娶你。」姜擎光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依向楚原的麗質天生,等換回女裝後,必然是個令人心動的大美人。

「聽你說得誇張,是哪件?」向楚原微紅著臉反問。

她從來就沒穿過女裝,聽了姜擎光的話,倒令她好奇了。

而且……可以的話,她也希望自己換回女裝時,能讓姜擎光頭一個瞧見。

「一件淡鵝黃的衣裳,裙擺繡著花草……」姜擎光還在描述著,布莊老闆已帶著小廝走過來招呼。

「向少爺、姜公子。」老闆有禮地一敬,然後便吩咐小廝將衣裳遞上,

「這是前些日子向姑娘訂的衣裳,還勞您親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真的不用我派人替向少爺送回府上嗎?」

瞧向楚原今天帶著貴客,還沒帶家僕在旁,雖明白向楚原不愛擺派頭,性情低調,但畢竟是貴客臨門,禮數總要做足。

「不了,舍妹急著想穿新衣,我又正巧路過,才順道來取的,所以我直接帶回去就是了。另外……」向楚原語音微頓,她先朝姜擎光瞄了眼,才以有些不好意思的語氣問道:「鋪子裡是否有件裙擺繡了花草的黃色衣裳?」

「當然有,是今日才裁製好的,向少爺要送人嗎?」老闆點頭應道。

「嗯……我瞧花樣漂亮,想送人的。」向楚原猶豫了下,終究還是出聲買了下來。

讓老闆去取衣裳時,向楚原一直感覺到姜擎光略帶熱烈又混著笑意的視線,讓她的頰上一片熱辣。

「你笑什麼嘛?」向楚原困窘地道:「我是想讓你瞧瞧,才買下的。」

「不,我很高興。」姜擎光知道她會害臊,也不欺負她了,僅是隨口問道:「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見到你穿上它?」

「你想看的話……」向楚原偏著頭想了想,悄聲道:「今晚二更過後到我房裡來。」

姜擎光微勾眉梢,沒再出聲,卻忍不住用詢問的眼光朝向楚原望去。

如果向楚原是男人,夜裡與他見面,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是向楚原到底知不知道,她這種帶著羞怯表情的邀請,對他這個正常男人來說,充滿多大的誘惑力?

更別說他們倆已是向家人公認的夫妻,只差沒拜堂成親罷了。

姜擎光瞧著向楚原那偏紅的頰,心裡忍不住興起了期待感,只是他已經分不清楚,自己盼的是能見到她穿上女裝的姑娘家模樣,還是在盼一個有可能發生的曖昧關係?

「你怎麼還是這副樣子?」

二更過後,如風似的輕影閃進了向楚原的房裡,卻沒見到心目中的美人兒,而是一如以往的向楚原,只是模樣顯得輕鬆了點--

長髮披落在肩側,而不是整齊地束起,有些緊張而摻入點羞澀的神情,是除了姜擎光以外的人無法見著的。

不過對於她身上依舊一襲男裝的打扮,姜擎光不否認自己真是失望極了。

本以為一進房就能見到未來的妻子穿著一身俏麗可人的新衣裳等他,沒想到……

「我要是先換了衣裳,臨時有事發生,要怎麼出去見人?你不會忘了爹娘連家裡的下人都還瞞著吧?」向楚原哭笑不得地推著姜擎光到椅子上坐定。

「那你……」姜擎光納悶了下,正要開口,向楚原卻已將門鎖上,然後做了個深呼吸,指著他命令起來。

向楚原的臉龐有些不自在地泛起紅暈,「你先往牆邊看,我要換衣裳。」

姜擎光微勾了下唇角,會意地轉過身坐好,接著便聽見身後傳來衣裳褪去的摩擦聲響。

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正在身後更衣,姜擎光再怎麼君子,也不由得感到些許心神不寧了。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腦海,想壓下那股不斷翻湧的妄想,讓視線在牆上左右飄移著,一會兒瞧著茶几上的花瓶,一下子往字畫飄去。

只是這一瞧可不得了,因為角落擺著一面鏡子,而且還正對著在換衣裳的向楚原。

向楚原顯然也沒注意到這件事,她僅是兀自將身上的男裝褪去,露出了包裹著纏胸布的身子。

姜擎光瞪著鏡子,當下傻了眼。

他現在應該很君子地別過頭不看,還是當一回小人,先小小享受一番?

看著向楚原纖軟的腰身,下半身雖身著男性的長褲,但豐臀依然可見其曲線,上半身的纏胸布被她一圈又一圈地拆下,慢慢地露出了她豐軟的雙乳……

姜擎光開始覺得口乾舌燥兼冒汗了。

老天爺,要玩他也別這麼個玩法吧!

眼眸瞪著鏡子,視線怎麼也拉不回來,姜擎光投降地暗忖,向楚原肯在他身後換衣裳,必然是有所覺悟了,所以早看晚瞧,都是見得著她身子的,好像沒有差多少……

姜擎光失神地想著,身後的可人兒卻已拆光了纏胸布,隨著她換穿女裝的輕柔動作,可以隱約窺見她豐滿的雙乳,還有一雙褪了長褲後坦露出來的白嫩大腿。

頓時,姜擎光只覺得自己很想跳進庭園的水塘裡。

他需要水,因為這樣看著向楚原,實在太熱、太折磨了……

「擎光,我換好了,你可以轉頭了……擎光?」向楚原回頭叫人,卻見姜擎光微偏著頭盯向角落,彷彿在發愣似的沒聽見她的聲音。

她納悶地循著姜擎光的視線望去,正好在鏡中瞧見了自己的身影--

淡鵝黃的姑娘家衣裳覆在她的身軀上,更烘托出她的纖軟腰身,豐盈的雙峰裹在其內,腰帶束出她的腰線,更襯出她一身的玲瓏有致,倘若她再將長髮綰起,這鏡裡的女子活脫脫就是個嬌美的大姑娘了。

原來她換回女裝時,真的就像妹妹說的,並不是不能見人,而且還有幾分娘親年輕時的神韻啊!

向楚原剛欣慰著自己沒被養得男不男、女不女,連相貌都見不得人,那麼姜擎光就要失望地娶個不男不女的妻子了,可下一刻,她卻是轉了視線往姜擎光瞧去。

若說她一轉身就能看見鏡中的自己,不就表示剛才她換衣裳的時候……

「擎光!你……你這個……」不敢大聲,所以向楚原幾乎是羞紅著臉迸出低音抗議。

沒想到一副君子樣的姜擎光竟也會偷看她換衣服!

「什麼事?」姜擎光終於回過神來,他轉向了向楚原,神情顯得有些不自然。

想必向楚原發現了。

他就這樣愣愣地盯著鏡裡的她,她怎麼可能無法察覺?

「你、你是不是偷看了?」向楚原紅著臉質問起來。

「不小心看見的。」姜擎光迸出苦笑,「看得我……很痛苦。」

「什麼?!」面色一紅,向楚原露出了帶點委屈的表情。

她本以為自己的樣子至少不會讓姜擎光失望才對,怎曉得不但半點都不吸引他,居然還讓他覺得痛苦?

「只能看,不能碰,很痛苦。」姜擎光舔了下過干的唇,「你穿起來真是美。」

不管是她豐盈動人的曲線,還是如今套著新衣裳的樣貌,這副脫離男裝的嬌柔模樣,都將是他的了。

「咦……」向楚原突然會意過來。

原來姜擎光不是嫌棄她,而是因為男人的本能反應。

「你在我眼裡是最美的。」姜擎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近她面前,「你這眼神,帶點男人的骨氣,卻又有女人的柔情萬千,襯上你的漂亮臉蛋,要不是你已經許給我的話,只怕你走出大門,就會惹來一堆登徒子。」

他伸手勾住向楚原頰側散落的髮絲,彷彿在警告她,卻又像在示愛。

「我才不要出門招蜂引蝶,我只要你注視著我,那就好了。」向楚原拋下了方纔的疑慮,俏嫩的臉龐霎時燒紅起來。

「我的視線從來沒從你身上移開過。」姜擎光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鏡子。

向楚原的臉燒得更紅,她忍不住低下頭迸出輕聲抗議,「你還敢提這件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都說了不許偷看了。」

「沒這事,你是教我往牆邊看,說你要換衣服,可沒教我不許偷看。」情急之下,姜擎光連忙推了個歪理出來擋。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偷看吧!」向楚原沒想到他居然會拿這麼可笑的理由出來搪塞,真覺得哭笑不得。

姜擎光牽住了向楚原的手,「我是不小心瞧見的,我發誓不是存心的,我甚至在看見的瞬間猶豫著該當小人還是君子。」

「結果你選擇當小人啊?」向楚原微噘起粉唇。

她不是介意自己被姜擎光看光身子,畢竟她心裡已屬意姜擎光,這輩子非他不嫁了,所以她早將他當成未來的夫婿。

只是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也許男人覺得刺激有趣,但她卻敬謝不敏。

「不,我還在想著怎麼辦的時候,心思已被你漂亮柔媚的樣子勾了去,所以連想都沒法子想了。」姜擎光苦笑道。

要不是因為這樣,他哪會被她逮個正著,發現他從鏡裡偷瞧。

「你……嘴還真甜……」向楚原給他說得沒了火氣,心裡反倒升起一股甜意,紅撲撲的雙頰看來也多了幾分撒嬌的味道。

聽著她吐出撒嬌意味的聲調,姜擎光渾身不由自主地興起了熱意,畢竟她那軟腔軟語的音腔,是平日在人前絕不會有的。

「我倒覺得你現在的模樣,才真叫甜,甜到我想一口吞了你!」語音方落,姜擎光已經捧住她的軟嫩雙頰,將唇印了上去。

「唔……唔嗯……」向楚原先是感到訝異,然後心裡又生出了些許矛盾感,讓她對於姜擎光這個可以稱得上是輕薄的舉止,實在是不曉得該不該推開?

她早被他偷吻過,現在再一次被索吻,老實說,不算什麼太令人吃驚的事,況且她並不排斥與他有更親密的關係。

因為姜擎光待她,總是極盡所能地溫柔,就連現在的索吻,力道也是緩和的,所以若她真的想推拒,只消一推就能格開兩人。

但她沒有動手,甚至因為他熾熱的親吻,她還覺得力氣逐漸失去,只能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雙臂,尋求一個支柱,好撐住她軟綿綿的身子。

「楚原……」良久之後,姜擎光才鬆開她的唇,瞧見她滿臉的紅潮,他忍不住將唇瓣印上了她的耳際,接著吐出了帶著沙啞聲調的請求--

「我今晚……能不能留在你房裡?」

這是個向楚原從未料到的意外。

至於姜擎光,他並不排斥承認,說自己有所圖謀,但既然對象是未過門的妻子,他也就設計得心安理得。

再說,他這也算是順勢而為,不是嗎?

既然兩人之間已經充滿了曖昧至極的氣氛,不趁此機會與她溫存一番,那就不叫男人,該叫聖人!

十指滑過向楚原半褪衣衫而暴露出來的光滑肌膚,姜擎光抱著她坐在床邊,自身後環住她的腰身,一手覆著她半露的雪乳,逗得她面泛潮紅,唇邊還不時地逸出淺聲喘息。

「呀……啊啊……擎、光……這樣……好羞人……」向楚原感覺到自己渾身發燙,還有些沒力氣,只能癱軟在姜擎光精瘦的臂膀之中。

姜擎光的溫熱手掌自她半是鬆脫的肚兜下方竄入,覆住了她半邊的渾圓,手指捏住她敏感的蓓蕾,來回地搓揉著,逗得胸前的櫻紅果實挺立脹痛。

扣著她腰際的手臂不安分地在她的肌膚上遊走,他的五指鑽過她的腰間,往她的下腹摸索而去,令她更是羞怯。

雖說她混在男子當中,跟著爹學經商買賣,確實時常聽見他們提起一些花街姑娘的艷事,但畢竟身為女子,知道不代表她就能夠認同,更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身體力行。

「楚原,你皮膚真軟、真嫩……這兒好香……」姜擎光探出舌尖,往她的頸間舔吻而去。

「啊、啊嗯……」向楚原只覺得酥癢難耐,姜擎光在她身上撩撥起的火苗,讓她止不住身軀燃起的慾望,不由得張唇吐出了呻吟。

她的臀部就壓在姜擎光的腿間,也因此,隨著兩人的情慾高張,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臀縫間明顯地鼓起了一塊硬物,而且還抵著她的俏臀。

在姜擎光雙手十指的攻勢之下,向楚原就算想要稍微挪動一下身軀也辦不到,只能忍耐著那堅實慾望抵著自己臀間的感覺,即使它令人光想就可以羞到骨子裡頭去,但她還是忍耐著沒敢亂動。

畢竟聽說男人那兒雖能在女人的甬道裡橫衝直撞,展露它的天生威猛,卻也脆弱敏感又易疼。

她若是沒挪好位置,不小心壓著或傷著了姜擎光,說出去不只丟人,還會讓姜擎光顏面無光啊!

「楚原,你的聲音真是好聽。」姜擎光搓揉著她的胸脯,掌心感受著她的乳尖帶來的新鮮刺激,覺得身下的慾望益發脹大。

「我……我這還不是……因為你……啊啊……」向楚原正想出聲抗議,冷不防地,姜擎光突然低頭往她的頸項上啃咬,甚至沿著她的香肩舔吻起來。

鮮紅齒痕烙在了白嫩的肌膚上,看來異常鮮明,但姜擎光卻忍耐不住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記的衝動。

一個個的吻痕熨落在向楚原的肩頭與細頸,為了不讓她明兒個難堪,所以姜擎光很識趣地沒吻在她平時穿衣裳遮不住的地方。

不過他的雙臂依然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探入下腹的手掌很快便尋著了她的肚臍眼兒,還故意輕搔了幾下,逗得她不由得發出求饒的聲調,接著他的指尖又繼續往下探索,直到觸上了她私處的幽林為止。

「呀、啊啊……擎光,那裡是……」向楚原雖然很清楚,一旦讓姜擎光留下過夜,事情就一定會發展成這樣,但畢竟她初經人事,對於陌生的交歡過程,即使明白,卻也帶點羞澀與害怕。

「別擔心,我會盡量輕一點。」姜擎光捺著性子緩緩摸索著她的柔軟細毛,平時用來操弄鐵筆的靈活手指則是往下深入,漸漸地探進了她的私處。

嫩蕊輕顫,觸摸起來粉嫩無比,姜擎光撥開那幽密黑林,雙指並用地觸上了她的穴口花蕊,惹得她頓時渾身發顫,甚至是吐出了比方才更大聲的嬌吟。

「擎光……啊啊……不行啊……那裡、一碰……我就忍不住……」向楚原雖不排斥自己在成親前,就讓姜擎光又探又摸的,但問題是,夜深人靜的,她只覺得任何聲響都容易引人注意,萬一給哪個耳朵靈光的奴僕聽了去,該如何是好?

「那就這樣吧!」姜擎光二話不說,便將自己揉著她胸脯的手掌抽出,移到了她的唇邊。

曲指一彎,他將手指堵進了向楚原的唇縫間,恰恰卡在她一雙貝齒當中。

「若是忍不住,你儘管咬便是,我這雙手結實得很。」

「唔、唔嗯……」向楚原捨不得真的咬下去,只能勉強含著,可由他的堅實指節當中,她卻又徹底地感覺到他那不似一般書生的力道。

姜擎光見她無法出聲,這才安了心將長指埋進幽林之內,並以雙指分開了她的嫩蕊,再以中指往內稍稍探入。

「唔……嗯嗚嗚……」異樣的陌生感襲來,她反射性地張口欲喊,聲音卻讓姜擎光的手指給堵住了。

姜擎光繼續往內深入,只覺得她緊實的穴口軟嫩而濕熱,要是進去了,肯定能教人嘗到銷魂的滋味,但是若沒先好好濕潤一下的話,一定會弄痛她。

他可不希望向楚原在初次交歡時,只能品嚐到疼痛的滋味,所以他的手指只探入了一個指節便打住,接著便三指並用地在她的嫩蕊上磨蹭起來。

「嗯唔……唔……」向楚原只能吐出淺淺的喘息聲,其餘的嬌羞呻叫,全給姜擎光的手指堵了去。

她的一雙腿隨著姜擎光的手指抽弄而顫抖起來,腰身更是不斷地顫動著,嫩肉間的縫隙當中漸漸地滲出了蜜液,濕潤著姜擎光的手指。

可姜擎光毫不停歇,來來回回地在穴口打磨挑逗著,直到她連雙腿都染上了濕意才罷休。

「擎……擎光……你、你這是……我那兒……都被你弄得濕透了……」向楚原的身子這下真的軟到無力,即使在姜擎光放手後,她也無力推開他,只能微馭櫻唇吐出抗議聲。

居然把她挑逗得露出如此羞人的姿態,看來鐵筆神算不只是卜卦算命的功夫強,一雙為人算命指點迷津的十指,亦是萬分靈活啊!

「濕透了才好。」姜擎光稍一挪動身子,便令向楚原躺上了床,他傾身向前,吻上了她的唇瓣,並勾起一抹惑人的眸光。

輕聲笑音迸發,姜擎光將十指探上了向楚原暴露於外的白嫩大腿,滿心歡喜地伸舌往她唇瓣上輕舔了下,狀似引誘地應道:「我的好娘子,你那兒越濕,等會兒便是疼得少,舒服得多啊!」

向楚原一聽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想想,姜擎光剛才胯間的慾望便已脹大,還為了挑逗她隱忍許久,想必也快要捺不住了。

於是她大著膽子伸手往姜擎光的腰間撫去,若有似無地扯動著他的腰帶,吐出了帶柔的嗓音來──

「既然是這樣,你還不快點告訴我,那到底有多舒服?」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6:35

第九章

帳簾後,人影交纏,隱約可聽聞聲聲喘息。

凌亂的衣衫被褪下,靜靜地躺在角落,而衣裳的主人則讓姜擎光壓在身下,大敞的雙腿間不斷地泌出了濕熱的蜜液。

姜擎光抱著向楚原,律動的腰身引著自己的慾望抵住她的穴口,就著她的嫩蕊來來回回地磨蹭,刺激得她不斷地吐出呻吟。

「呀啊啊……擎光……」向楚原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自私處傳來的濕熱感,以及那陣陣刺麻,又帶點羞人感覺的親密接觸,令她不由自主地迸出連番輕嚀。

她的雙手緊緊地攀住姜擎光的臂膀,試著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免得她嚷得太大聲,引來下人的注意。

可像這樣兩相廝磨的感覺著實太過舒服,她還是不可抑制地發出許多嬌喘。

姜擎光的雙手覆在她的豐滿雙乳上,不時以指尖夾住她的乳尖左右搓揉逗弄,令她的身子更是發麻似的虛軟下來,甚至是隨著他的律動擺弄起自己的身軀。

慾望在濕熱的嫩穴口來來回回,沾染著許多蜜液,姜擎光見時機已然成熟,於是輕柔地捧起她的嫩臀,順著那流出許多熱泉的穴口,緩緩將自己的陽剛前端推入。

「啊……」向楚原感覺到異樣的熱物入侵,不由得吐出了喘息聲。

雖然明白這是自己要與姜擎光成為真正夫妻的過程,不過自身下傳來的緊繃感,還是讓她忍不住微驚。

沒想到男人的慾望在這種時候會變得如此驚人……

「擎……擎光……那真的……進得去嗎?」向楚原的話剛說出口,就感覺到身下的熱物又往內深入了幾分。

「你說呢?」姜擎光迸出輕微的喘息聲,「這麼進去……感覺如何?」

「啊啊……」向楚原不由得微弓腰身,「別、別這麼快啊!」

「我已經盡量放慢了啊!楚原。」姜擎光苦笑,「你可知道我忍了多久?」

「我……啊!」向楚原正欲開口回答,未料身下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呀啊!好痛……嗚……」

雖不到撕心裂肺,但那抹輕扯皮肉的疼痛感,還是讓向楚原吃痛了。

「很快就不痛了,你忍忍。」姜擎光捧住她的纖腰,在慾望衝破屏障後,又繼續往內深入。

「嗚啊……啊啊……呀……擎光……嗚嗯……還是痛啊……」向楚原的十指緊抓著姜擎光的手臂,在上頭按出幾道紅痕來。

「就快不痛了。」姜擎光低頭吻住她的唇,彷彿要將她的疼與痛,全都吞入喉間。

身下的慾望還在貫穿著那濕熱的甬道,壁內嫩肉不斷地擠壓著姜擎光的陽剛,讓他原就隱忍多時的慾望差一點就要卸甲投降。

他咬牙忍住,就著濕滑的蜜液開始在濕嫩的甬道之中抽送起來。

「嗚嗯……」過熱的高溫讓向楚原的眼角滲出了淚珠,在感覺到姜擎光的律動之際,她只覺得痛楚似乎也漸漸淡去。

熾熱的陽剛在緊實的穴裡跟嫩肉互相摩擦著,蜜液自體內不斷地湧出,成了最好的潤滑,使得姜擎光的碩大得以順利地在她的甬道中抽動。

麻人的酥癢感逐漸滲透出來,向楚原感覺下腹似有火在燒,而且這股熱度還不停地四散蔓延。

彷彿是要燒穿她的理智一般,姜擎光勒住了她的腰身,益發快速地律動起來,讓那股火熱的感覺越燒,溫度越高,不但把她的淚都逼了出來,甚至還迫使她不得不擺動纖腰,迎合起他的動作。

唯有在她使勁與姜擎光一同律動的時候,她才會覺得自己體內積壓著的熱度得到了解放。

十指的指甲像要陷入了姜擎光的臂膀裡,烙下深刻的紅痕,交迭的唇瓣同樣燒出了驚人的高溫,在姜擎光好不容易鬆開之後,向楚原立刻仰起臉吐出了大量的熱氣。

「啊、哈啊……擎光……啊啊……好熱、好燙……擎光……快想想……辦法……」向楚原哭叫起來。

「你這聲音還真教人停不下來了。」姜擎光低頭舔逗起她的白皙頸項,不時地輕啄啃咬,令她的肩膀與胸前,都佈滿斑斑紅點。

他架高向楚原的雙腿,令她環住自己的腰際,接著再也毫不留情地使勁往內深入,像要貫穿她的幽穴。

「啊啊……擎光……呀啊……好深……嗚、嗚嗯……好緊……都脹滿了,呀啊……」向楚原只覺得下半身的幽穴被那硬實的陽剛給填得滿滿的,而且它還不安分地在她的身子裡攪動,使得她與姜擎光交合的穴口不斷地受到刺激,讓她更是渾身發軟。

「你這話可是在誇獎我?」姜擎光瞧著她滿臉通紅的模樣,那充滿情慾氣息的迷茫眼神,與平時偶爾露出害羞表情的「向大少爺」可是截然不同,不但充斥著一股誘惑的感覺,還有著勾引人內心慾望的作用,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狠狠蹂躪她一番。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啊啊……」向楚原猶不知自己說了些什麼刺激了姜擎光的言語,只曉得在她體內的慾望似乎因此而脹大了幾分。

「難得你如此欣賞我,那我可要好好伺候你一晚了。」姜擎光勾起輕柔笑容,身下卻是更使勁地往內一沉。

「啊……呀啊……」向楚原受不住這刺激,尖叫聲就這麼從唇縫裡迸出,在安靜無聲的夜裡聽來格外鮮明。

聽見她的叫聲,姜擎光頓時一愣,而向楚原也發現自己的失誤,兩人不約而同地冷靜了下來。

「都……都是你啦……啊啊……別在這種時候亂動……」向楚原迸出混合著嬌喘的抗議聲。

「我不可能不動吧?」姜擎光深深覺得,壞事果然不能做。

雖然偷偷摸摸來,是另有一番風味,顯得刺激,但若真的引來下人詢問,到時候難堪的可是他們。

「那、那你得想個辦法啊……別、別只是一直……一直動……」向楚原臉紅紅地迸聲道。

「我一直動,你才會那麼舒服,不是嗎?」姜擎光說著,便低頭往她的胸脯上輕舔。

舌尖刮過乳尖,勾惹出異樣的濕熱刺激,令向楚原又是一陣呻吟。

只是這回,她死也不肯讓自己發出剛才那種略帶淫浪的叫聲了,所以她索性抱過身邊的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臉,好讓聲音不會跑出去。

「楚原,你這樣……」姜擎光哭笑不得地瞧著她的過度防備,「不必這個樣子吧?看起來一點情趣都沒有了。」

望著她充滿情慾的臉龐張口吐出嬌吟,可是兩人交歡時的一大樂事啊!

但現在她這樣以被掩臉,若是再將兩手捆綁起來,看起來活生生就像是他這個惡徒在侵犯她這個漂亮小娘子一樣了。

他是想跟她求歡,可不想只顧著自己舒爽,卻沒讓女方滿足。

「但、但是……」向楚原勉強露出雙眸,可憐兮兮地瞧著姜擎光,「我不想讓人發現嘛!」

瞧著她一臉哀求,那帶幾分嬌弱感的模樣,令姜擎光原本稍稍冷卻的身子又熱了起來。

「那你咬著被子就好,行吧?」姜擎光撫上她的額,撥開她汗濕的前發,話剛說完,便又挺身竄入。

「唔、唔嗯……啊呀……唔……」向楚原還沒做好準備,身下嫩穴又是一陣翻攪,讓她再度陷入那股逃離不了的情潮漩渦。

但是這回,她可學聰明了,每當她想迸出高聲尖吟時,便緊咬著被子,讓聲音全數吞回喉間。

「這樣你就安心了吧?」姜擎光滿足地在向楚原的體內律動著,一邊欣賞著她因情慾而迷亂的嫣紅臉龐,一邊吐出了柔音。

「唔、嗯……我……呀、嗯嗯……」向楚原根本不敢鬆口,因為姜擎光撞擊著她穴口的力道似乎有越來越大的傾向,那熱鐵似的慾望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次次都盡根沒入,挺入她的花心,令她渾身上下充滿了不可言喻的快感。

姜擎光勒緊了她的大腿,喘息聲越來越重,他知道自己就快達到高潮,於是緊緊地摟住了她,接著便將熱泉一口氣灌注在她的花心之中。

「呀……唔、唔嗯……」向楚原早已被姜擎光逗弄得渾身發熱,情慾高張的幽穴哪裡禁得起他的刺激,自然是跟著溢出大量蜜液。

熱泉與蜜液交相混合,在幽穴裡互相衝擊著,而向楚原則像是虛脫了似的癱軟在床上。

「沒事吧?楚原。」姜擎光將疲軟的慾望從她的身子退出,俯身上前,往她的頰邊親了一記。

「我……沒事……」向楚原這時稍微清醒了些,連忙扯過被子掩住自己暴露在外的身子。

「你這時再遮掩,不覺得白費工夫嗎?」姜擎光好笑地瞧著她頗有姑娘家味道的舉動。

「可、可是……很難為情啊!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嘛!」向楚原羞窘地應道。

姜擎光瞧著她害臊的表情,不由得吐出了輕聲笑音,「你啊!等你日後慣了夫妻的情事,就不會這樣想了。」

「色鬼,你說得好像想把我調教成浪蕩的姑娘似的。」向楚原聽得臉上一陣燒紅。

「我只是希望你在房裡跟我獨處時,可以好好享受剛才的舒服滋味。」姜擎光笑道:「況且日後回到蒼龍堡,你就不必再像今日一樣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了,到時候你就能安心享受……」

話音還沒落定,向楚原已經把整張臉埋進了被窩裡。

「別再說了啦!」嗚……真是羞死人了,她居然跟他在討論這種事!

「你平時跟那些公子哥兒相處,應該也聽了不少不是?」姜擎光好笑地問道。

「那不一樣啦!你是我喜歡的人,我怎麼可能心平氣和地跟你談這種事?」向楚原蜷縮在被窩裡,悶聲哀叫起來。

「就算不能心平氣和,也不必躲起來吧?」姜擎光忍著想放聲大笑的衝動,伸手進被窩裡,往她纖柔的腰身掐了一下,頓時惹來她的抗議。

向楚原委屈而滿臉紅透地從被窩中探出頭,「擎光,你好像很喜歡看我手足無措的慌張樣子。」

「因為這樣的你實在是太誘人了,讓我很想好好疼愛一番。」姜擎光捧住她的臉龐,毫不猶豫地往她的唇上吻去,「最好是能夠像剛才那樣,徹底地疼你、愛你。」

「真的嗎?」向楚原聽得臉蛋羞紅,吞吞吐吐地迸出輕音,「如果你不是故意捉弄我,我就不計較。」

「那麼……夜還長著,想不想讓我再疼你一回?」姜擎光將雙臂探入被窩裡,輕柔地撫弄起她的身子。

「啊……你、你都已經在摸了,還問我!」向楚原推開被子,抱住姜擎光的頸項,往他的耳際輕咬了口,嬌聲警告道:「好吧!看在你是真心想疼我的份上,你要怎麼疼都隨你,但是不可以引來下人……」

「放心。」姜擎光露出了自信的表情,雙手往她的軟腰上一攬,輕笑出聲,「我的楚原,我保證會好好疼愛你,疼到你連喊出聲的力氣都沒有。」

有些悠哉的日子,讓人覺得過去放在心上的疙瘩像是假的一樣。

向家兩老對於女兒扮了十幾年假男人的事,覺得相當過意不去,所以向老爺不再堅持要向楚原跟隨在旁,一同出門談生意,而是將她視為另一個女兒看待。

對於拆穿此事的姜擎光,向夫人在愧疚之餘也相當感激,而向老爺則是早早將他視為家中一員,待他極為親切。

姜擎光當然知道向老爺多少是因為他身後扛著蒼龍堡的身份,所以對於向楚原的事,才這麼容易看淡,不過只要能解決這些事,並把心愛的女人娶回去,他不介意自己暫時得被人當肥肉瞧。

待在宅子裡跟向楚原的相處,雖然必須避開下人的耳目,偶爾還會被向家兩老請去卜卦算一算,看看向家的運勢如何,向楚楚的良緣又在何時,不過能安心地擁著他的命定妻子,已讓他暫無所求。

只是,在這優閒而愜意的日子過了好一陣子後,卻出現了令人料想不到的意外--

「楚原,你沒事吧?」姜擎光端著碗坐在床邊,將吹涼的粥送入她的唇邊,確實地喂完了一碗,才把空碗擱下。

「沒事的,你太操心了。」她乖乖地喝完粥,仰起臉對他笑了笑,「你忘了我從來不生病的?這表示我其實很健康啊!所以小小風寒打不倒我的。」

前兩日,她意外地染上風寒,除了輕微的咳嗽之外,其實也沒什麼不舒服,但因為這是她頭一回生病,所以家裡上上下下都緊張得很,深怕這不只是小病小痛,而是什麼大病的徵兆。

「就因為你一直無病無痛,我才覺得擔心。」姜擎光苦笑了聲,「不過瞧你還是挺有精神的,我就放心了。」

「不過是咳幾聲而已,你們就把我當病人看待了。」向楚原睜著明亮水眸,悄聲笑應:「我還等著爹想個好主意,讓我能恢復女兒身嫁給你呢!我不會有事的啦!」

「說的也是。」姜擎光壓著心裡浮現的莫名不安,點了點頭,「所以你得早些好起來才行,否則就算向老爺想了什麼兩全其美的好主意出來,你病了可也不成啊!」

「嗯!」向楚原點了點頭,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事似的,朝姜擎光招了招手,示意他挨近她。

「怎麼?」姜擎光納悶地湊近。

「我會早點好起來的,因為……」向楚原的聲音細得幾乎要聽不見,「我很想念讓你抱著的感覺……」

未了,她的頰已經燒紅了起來,遠比她因染上風寒而稍稍紅燙的臉龐還要來得燙人。

姜擎光被她逗笑了,「如果你能早點好起來,我就抱到你下不了床為止。」

「那也要你有這麼好的體力吧!」向楚原紅著臉迸聲。

雖然她也很清楚,姜擎光確實是有這本事的,只是礙於兩人身在家中,不好暴露了她身為女子的身份,再加上尚未正式成親,所以即使歡愛,也都是偷偷摸摸來,因此姜擎光在床事上多少有為了她而忍耐下來,並沒有火力全開地發揮。

不過,就算知道他有這種「實力」,只能任由他在口頭上佔自己便宜,還是會讓向楚原感到不甘心,自然只能在言語間多少為自己搶回一點優勢。

「我有沒有這麼好的體力,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姜擎光毫不掩飾地迸出了期待的笑容。

向楚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覺得他的眼神像會剝人衣裳似的,而自己在他眼裡看來像是赤裸裸的。

「早、早就知道了啦!」向楚原嘟噥了聲,紅得連耳根子都發燙。

她哪會忘了,初次與姜擎光交歡時,可是給他整治得幾乎起不了床,還是到了清晨時分,才勉強清醒過來,推著姜擎光先一步溜回房去。

「那你還挑釁我?」姜擎光低頭往她臉上探看,略顯得意地笑問:「是嫌為夫的『鐵筆』在之前幾回都沒能好好表現,不夠滿足你,還是希望我今後再賣力些?」

姜擎光問得直接而毫不含蓄,讓向楚原連連搖頭,漲紅著臉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哪會聽不出來他說的「鐵筆」指的是什麼地方!分明是故意的!

「兩個都不是!」向楚原紅著臉應道。

「那就是還有第三個理由……」姜擎光好玩地逗著她。

「沒有,什麼都沒有,我沒有嫌你不好,也不是覺得不夠!」向楚原羞窘地想把自己埋進被窩裡去。

姜擎光真是的,就愛逗弄她,每次總要讓她窘困得說不出話來才肯罷休。

有些無奈地瞄了姜擎光已經快要迸出得意笑容的表情一眼,向楚原連做了幾次深呼吸,平緩了下自己的心情之後,才緩緩吐出了抱怨,「我說你啊!在外頭行走江湖那麼多年都沒事,一定都是仗著這副書生的樣子。」

「我這書生樣子又怎麼了?」聽著她頗有轉移話題之嫌的抱怨,姜擎光也沒多說什麼,僅是掀唇輕笑。

她有精神與他聊天,表示她真的病得很輕,才有體力這樣跟他窮耗,所以不管她想聊什麼、說什麼,都好。

「扮豬吃老虎啊!」向楚原瞧著他一副乍看之下頗為溫順的外貌,應道:「很多人就算想找你麻煩,大概也會因為你這副斯文樣子,一開始就先輕敵了吧?」

「我不知道那些敗在我手下的人輕不輕敵,但我喜歡避開危險。」姜擎光略微思索了下,又笑道:「或者說,我不喜歡麻煩沾上身。」

學卜卦算命,多少也是因為這天生個性使然。

「那你遇上我,不覺得麻煩嗎?」向楚原聽他提過幾回,想起自己扮男人的問題,一度讓他搞不清楚為什麼神算卜卦卻屢算不準,忍不住逸出淡聲笑音。

「真覺得麻煩,就不會待下了。」姜擎光無所謂地搖頭,「我說了我這人天生不愛沾惹麻煩的,你的事若真煩到心裡去,我還會留下嗎?」

腳長在他身上,要離開向家何其容易?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算命功夫百無一失,才想留在我家找出問題?」向楚原語帶調皮地問道。

「比起想證明自己百無一失,不如說我好奇這失誤出在哪兒?」姜擎光苦笑道:「兄弟們常說我算命算得準,堡主甚至愛拿我開玩笑,教我算出門前要不要帶傘,可事實上,我自己並不是這麼相信自己的卜卦。」

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信心,卻不會完全照著卦象的結果來左右自己的人生。

「我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算命只是讓自己多個選擇,至於想怎麼決定,終究是看自己的心。」姜擎光牽起向楚原的手,輕柔地磨蹭著她的手掌嫩肉,又續道:「要不是因為這樣,我現在說不定娶的是楚楚哪!」

「擎光……」向楚原扯出了笑容,「我想,你之所以能成為神算,正是因為你比誰都清楚,算命卜卦的結果來自於個人的選擇與心念,而不只是翻幾枚銅板就算數,所以你才會算得準吧?」

而她也相當慶幸姜擎光有這樣好的定力,不會讓卦象左右人生,否則的話,他們倆又怎麼能夠結成這段良緣呢?

作者: 力寶龍    時間: 2022-7-20 00:06:52

第十章

事與願違。

雖然向楚原自認身子骨向來健康,不會輕易被個小小風寒擊垮,但她的病情,卻是由偶爾的幾聲咳嗽,變成了連咳不止。

不時發燒的情況,讓家裡的人擔憂得不得了,更別提她偶爾還會咳出幾許血絲來的病情了,簡直要把向家爹娘給急死。

為此,姜擎光幾乎是衣不解帶地在看顧向楚原,而向楚楚更是三不五時就前來探望。

「哎呀!還在發燒呢!」向楚楚憂心地探過向楚原的額頭後,忍不住搖頭。

「比昨天……好些了,我想應該……咳咳……應該有好點,不用太操心。」向楚原露出蒼白的笑容,安撫著向楚楚。

「才怪。」向楚楚微噘起唇,反駁道:「你這些日子來,燒了退,退了又燒,哪有好轉?要不是姊夫他替你連卜數卦,都說這不是你命中的劫數,否則爹娘都要急出病了。」

因為姜擎光早被爹娘視為半子,所以向楚楚私下與他們相處時,也就直接喊姜擎光為姊夫。

這幾天來,瞧姜擎光老是夜宿姊姊房裡,幫著看顧姊姊,那份用心讓她對姜擎光這個江湖俠客也不再那麼排斥了。

她看著向楚原的臉龐,只見向楚原早已經由原本的白皙俏麗,漸漸變得蒼白無血色,夜裡還常常咳嗽不止,她不由得吐出了近似自言自語的輕聲來--

「我看……姊姊你非看大夫不可。」

「什麼?!」向楚原聽見妹妹的話,心裡不由得焦急起來,「你胡說什麼啊……咳!我這病……可以自己調養好的,你現在……請大夫來,一把脈不就……咳咳……把我是女兒身的秘密給……洩漏出去了?」

向楚原一邊說一邊咳,幾乎無法好好說話。

「但問題是,你病得很重啊!」向楚楚皺著秀眉,不怎麼贊同地瞧著逞強的姊姊。

「沒這回事……咳……」向楚原的咳嗽聲完全背叛了她。

「還沒這回事哪!聽聽你咳成什麼樣子了。」向楚楚搖頭,「我自己身子虛,算來是帶著病痛長大的,所以我知道你咳成這樣有多難過,我不希望你也種下病根,日後跟我受一樣的苦。」

「但是……」向楚原還想說話,喉嚨卻痛到不太能出聲。

「姊姊,人家說久病成良醫,我雖然沒有因為這樣,真的就能替你抓藥治病,但我知道哪些徵兆是病情惡化的表現,你這病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別跟我說什麼調養就會好,你一定得看大夫。」向楚楚難得地立場一反,回過頭來勸著向楚原。

「況且,你的一條命以及日後的幸福,跟我們向家的面子,哪個重要?爹娘他們先前跟姊夫商量過後,已經覺悟了,即使要洩漏你是女兒身的秘密,也要請大夫把你治好。」

連番說詞聽得向楚原又是感動,又是擔憂,她瞧著向楚楚,露出了充滿歉疚的表情。

其實她隱約感覺得到,自己真的病得有點嚴重,畢竟她長年幫著照顧妹妹,又會為妹妹請大夫看病,多少會聽見大夫提及妹妹的病情,因此她很清楚,自己病得不輕。

「讓你們擔心了……咳咳……只是我……真的不想自己的事……傳出去……咳咳……讓鄰里笑話……爹難做人……」向楚原一心想守住自己是女兒身的秘密,現在想想,這樣的堅持反倒讓家裡的人為難了。

畢竟連命都丟了的話,爹娘與妹妹還有姜擎光,都不會因此而高興的。

「放心好了,我們給你請的大夫,絕不會把秘密洩漏出去的!」向楚楚瞧向楚原似乎是懂了大夥兒在為她操心,所以便將他們早就請了大夫的事直接說出來。

「咦?哪來……這麼好心的……咳咳……好心的大夫?」聽見向楚楚充滿自信的保證,向楚原可納悶了。

他們向家在靛蘭城家大業大,爹的名聲,全城的人都知曉,所以她也是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得,因此她很清楚,若有人知道她是假男人,一定會拿來碎嘴,更會引起有心想搶爹的生意的人們刻意醜化她,藉以打擊向家。

畢竟一個大姑娘混在男人堆裡,跟公子哥兒出遊、上酒樓,還跟著爹一塊出門談生意,這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接受的事。

而且,她的閨譽也會因此被人們質疑,當她嫁入蒼龍堡後,姜擎光說不定會一起受到外人嘲笑,她不想事情變成這樣,才會一直堅持不想找大夫來。

但是現在妹妹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態度,告訴她秘密絕不會外洩?

「你們到底是……咳咳……請了哪位大夫?」

「就是蒼龍堡的藥王解於良啊!」向楚楚乾脆地應道。

「什麼?!」向楚原訝異得瞪大了眼,「你們……居然請了……咳!請藥王前來?」

她記得相識之初,姜擎光確實同她提起過藥王這個人,也說過,若向楚楚有什麼隱疾在身,他願意請藥王出馬治病。

當時她只覺得,姜擎光真是個好人,卻萬萬料想不到,最後需要藥王的人,竟然會是她自己。

「呵……這是姊夫的主意喔!」向楚楚面露得意十足的神情,應道:「聽他說,藥王脾氣不好,但因為他們都是蒼龍堡的俠客,所以自家人好說話,而且,你其實已是他的妻子了,因此藥王一定會幫忙治好你,也會保守秘密的。」

「原來如此。」向楚原歉然道:「讓你們費心了。」

原本她一直都在負責照顧向楚楚,或是安撫爹娘,沒想到這立場也有易主的一天。

「因為我們都希望你好起來啊!所以姊姊,等藥王來了,你一定要好好聽話,讓他把脈,並替你調養身子,然後快點好起來喔!」向楚楚窩在床邊,緊緊地握住向楚原的手掌,彷彿要將這濃厚得割捨不去的姊妹情誼,全都傳達給向楚原知曉。

向楚原感受著手掌傳遞過來的暖意,不由得吐出了淡淡笑音,「嗯!我會好起來的!」

「讓她病死吧!」

一聲淡漠的冷音迸發,讓坐在廳裡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直往出聲的藥王解於良瞪去。

溫熱的香茗捧在手裡,隨著解於良舉杯的動作緩緩入喉,但他說出來的話,卻讓廳裡的空氣刮起了一陣冷風。

「於良,你別開玩笑了,楚原她是我的妻子啊!」姜擎光連日來的擔憂全寫在臉上,略微消瘦的臉龐再襯上泛著血絲的眼,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他為了照顧向楚原,花了多少心力。

「對啊!她是我姊姊呢!請你來是要治病,不是來觸霉頭的!」向楚楚不服氣地迸聲,心裡對於藥王性情古怪、脾氣又奇差無比的傳聞,不由得更加深屠。

「這……請問這位……呃!解公子,小女楚原真的……」向老爺的額上冒出了冷汗,因為他聽說藥王不能醫的,普天之下也沒人能醫得好了。

「不管她這病如何,總之,她死了比較方便。」解於良抬眼往自家兄弟瞧去,漂亮臉蛋上淨是淡漠神情,「你們的事,我在信裡瞧過了,還沒想出個好主意不是?不如就讓她病死……」

「於良!」姜擎光沒想到解於良居然會說出這種風涼話,連日來的勞累讓他溫和的脾氣失去了自制力,忍不住迸出了低吼聲。

「真難得見你這樣。」解於良吐出略帶嘲諷的聲調,「我真該教奏禮奏恆別守在外頭,進來一塊欣賞你失控的奇景。」

他這個江湖上人人想搶的藥王,一出蒼龍堡就會惹來一群人的追殺,因此,他平時不輕易出堡的,就算離開蒼龍堡,頂多也只在天涯鎮裡晃蕩。

但這回為了替姜擎光的妻子保命,他還是義不容辭地出了趟遠門,身邊更帶上了雙胞胎兄弟當保鏢,這才平安地抵達靛蘭城向家。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瞧見脾氣還算溫和的姜擎光迸出幾乎動怒的表情。

看來向楚原對姜擎光果然是意義非凡,怪不得姜擎光敢開口請他出馬。

「於良,我沒心情跟你說笑,楚原她到底怎麼了?」姜擎光知道,解於良嘴巴雖壞,卻不是真的會對兄弟的苦難束手旁觀的冷漠個性,瞧解於良一副天塌下來一定有人擋著的平靜態度,他料想向楚原絕對還有救才是。

「不礙事,幾帖藥就能治好,然後再靜養個幾天,就能下床走動。」解於良聽著姜擎光的問句,終於不再自說自話,而是回答得直截了當。

「這……解公子,那你剛才說什麼不如病死是怎麼回事?」向家兩老一臉錯愕地瞧著解於良。

「對啊!你果然是故意觸姊姊霉頭!」向楚楚有些生氣地往解於良瞪去。

她真沒想到這藥王明明是個大夫,卻這樣詛咒病人。

「我只是提供各位一個讓她能恢復女兒身,卻又不必昭告天下的方法。」解於良雖然給向家人質問著,卻依舊是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於良,你這意思是……要教楚原詐死?」聽見向楚原的病有得治,姜擎光也冷靜了下來,他細細回想解於良的話之後,不由得迸出問句。

「不是挺方便的嗎?況且大夥兒都曉得她病了,還招搖到請動我來看病,不趁這個好機會宣稱她病死,換個身份嫁入蒼龍堡,還想等什麼時機?」解於良擱下空杯,兀自說明著自己的計劃。

「呃……這確實是好主意,只是因為詐死,感覺很觸霉頭,所以之前一直沒想到這個方法。」向老爺歎了一聲。

「解公子,雖然這是好方法,但問題是,你的藥王名聲會不會因此蒙塵啊?」向夫人有些擔憂地問道。

「向夫人,我的名聲跟你女兒的幸福到底哪個重要?」解於良向來就不是個在乎聲名的脾氣,他甚至希望自己的名氣別老是這麼響亮,省得麻煩一堆,所以聽見向夫人的詢問,他僅是迸出冷笑反嘲。

「於良,向夫人也算是好意。」姜擎光有些頭大地制止著兄弟的刀子嘴,績道:「我懂你的意思,如果你願意犧牲,就當我欠你一份情。」

姜擎光沒再多問,更沒多勸,他太清楚解於良在想什麼,再說,想通瞭解於良提供的主意後,他也不由得憶起了自己為向楚原跟自個兒的八字所卜的卦--

他與向楚原的姻緣,確實只要順勢而為,就能守得雲開見月明,再加上他卜過卦,確定過向楚原的病並非劫數。

看來她生這場大病,確實是命中注定,而他只要順水推舟地請來解於良,讓她順應著這場病詐死,那麼日後她就不用再扛著向家的重擔了。

一切的情況,確實照著卦象在發展,讓他不由得想歎息。

自己的卜卦還真是準確極了,讓他想駁斥自己並非神算的機會都沒有。

只不過這算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如此慶幸自己的卦象奇準無比吧!

因為這樣,他才能遇上向楚原,也才能夠在她生這場大病時,請解於良治病,並與她結為連理。

「你只要教奏禮奏恆在護送我回堡的路上別出聲吵我,就當還了這份情。」解於良擺擺手,表示自己一點都不介意幫兄弟這種小忙,然後便站起身,逕自往門口走去,但腳步卻在臨跨出門前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對著一臉安心的姜擎光吐出了帶著勸告的叮嚀,「我讓奏禮奏恆陪我去一趟藥鋪,好給你娘子備藥,至於你,趁著能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吧!因為我待在這裡的這些天,向家絕對不會太平靜。」

語畢,解於良頭也不回地踏出門外。

「姊夫,這傢伙的脾氣真是差勁。」向楚楚微鼓粉腮,不平地抱怨起來。

「他是刀子口,豆腐心,而且照他說的,楚原過幾天就會康復了,所以……」姜擎光起身往向家兩老一拱手,露出了略帶歉疚的苦笑,「不好意思,看來這門親事……得變成喪事了。」

可能的話,他當然也想在向家辦喜事,再把向楚原迎娶回去,但照這情況看來,恐怕是不可能了。

「無妨,我們懂得解公子的用心,既然他都願意犧牲自己的名聲了,我們當然要好好配合,抓著這個機會為楚原謀幸福。」向老爺的心裡多少對於自己十幾年來沒能疼到大女兒的地方感到愧疚,所以也盡可能地想替大女兒做點什麼事,對於這個明明是要嫁女兒卻得辦喪事的詭異情況,也就不再計較。

「姊夫,那麼我們過幾天就得假裝姊姊去世,然後再讓她暗地裡跟著你回蒼龍堡?」向楚楚問道。

「嗯!我想過了,照於良的計劃,我們可以對外宣稱楚原生了重病,就連藥王都救不活,然後替她辦喪事,同時先把她跟於良一起送回蒼龍堡去。」姜擎光點點頭,又對向家兩老說道:「為了不讓人認出她來,我會安排他們在夜裡趕路回蒼龍堡,路上有兩位武功高明的兄弟護著,不會有問題的。」

「那麼你呢?」聽姜擎光的安排,似乎沒有提及他的部分,讓向夫人納悶起來。

「我會言明自己與楚原一見如故,成了好朋友,並認兩位為義父、義母,因此當楚原詐死後,便能留在這裡幫忙打點喪事,如此一來,向家就可宣稱我是兩位的義子,日後要上蒼龍堡探視楚原時,也有個好借口,而向家的生意若有需要幫助之處,蒼龍堡也插手得名正言順。」姜擎光應道。

「這聽起來還真是毫無破綻的好方法。」向老爺讚許地點頭,「這回真是多虧有你了,不但救了楚楚一命,現在還讓楚原不必出門給人指指點點,就有了個好歸宿。」

「日後那孩子就拜託你多照顧了。」向夫人一想到向楚原為了自己,扮了那麼久的男人,如今終於苦盡甘來,不由得露出了安心的欣慰表情。

「對啊!你一定要好好疼愛姊姊喔!」向楚楚也跟著出聲叮嚀。

「我會的,當然也歡迎各位常上蒼龍堡探望楚原。」姜擎光說著,拱手朝向家兩老一敬,「擎光的爹娘早逝,在此……就先拜過義父、義母了。」

向老爺聽得高興,想到女兒的病將會治好,如今又收了義子,不由得重拾笑容,「能收到你這個義子兼女婿,那才是我向家的福氣啊!」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向家少爺重病,連藥王解於良都救不活的消息,很快地散播了出去。

向家人為向楚原設了靈堂,一家子替向楚原辦起了喪事。

由於蒼龍堡名聲響亮,喪事期間又不時可見姜擎光這位義子在旁協助,所以前來弔喪的人們對於向楚原因急病而死的事毫不懷疑,只是安慰著向家人節哀順變。

但他們哪兒想得到,其實向楚原的棺木裡不過是堆石頭與稻草拼湊的假人偶,至於向楚原,早已去了蒼龍堡,與喪禮過後便離開向家的姜擎光,歡歡喜喜地重新相聚……

「擎光,你回來了!」

見到睽違多時的丈夫回到蒼龍堡,連日來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住在姜擎光的院落內的向楚原,不由得欣喜萬分地朝他撲了上去。

「楚原,你還好吧?看起來很有精神的樣子。這堡裡你住得可習慣?」姜擎光將妻子抱了個滿懷。

在這座人人自由自在的蒼龍堡裡,他終於不必再介意任何人的眼光,可以盡情地摟抱自己的妻子了。

「我很好!於良吩咐我的藥,我都乖乖喝了,他說過兩天就不必再喝藥調養了。」向楚原看起來遠比先前還要有精神,一身淡粉色調的女裝襯著她的面容,更顯幾分俏麗柔嫩。

「真是太好了。」姜擎光欣慰地捧著向楚原的頰,低頭朝她輕吻,「好些日子沒見著你,我無時無刻都在惦記著你,就怕你不習慣堡裡的生活。」

為了讓向楚原的喪禮看來逼真,所以他硬是在向家多留了些時日,好讓人覺得他與向家人感情深厚。

但事實上,他心裡巴不得早些回到蒼龍堡,好好地與妻子重聚,畢竟在向楚原病癒之後,他就沒再見過向楚原了。

「才不會不習慣哪!堡裡的人都待我好親切,堡主也常來找我玩喔!」

向楚原的聲調透露出許多的欣喜情緒,絲毫不見寂寞,不過也多了幾分姑娘家的嬌態,看得姜擎光益發想好好憐愛她一番。

想必是堡裡的日子自由自在,她也不必受到拘束,因此很快就融入了身為姑娘家的生活吧!

「堡主啊……」姜擎光苦笑了幾聲。

「是呀!她果然就像你形容的一樣,不過你沒告訴我,她有這麼親切熱情呢!」向楚原連連點頭應聲。

「她呀……其實你最好別什麼事都聽她的,因為要說起搗蛋功力,在蒼龍堡,她排第二的話,沒人能跟她爭第一。」姜擎光不是很想說堡主的壞話,無奈事實如此。

「會嗎?她還問我什麼時候要辦喜事呢!」向楚原眨了眨明媚水眸,不是很懂姜擎光為什麼這麼說堡主。

「喜事……對了,我倆還沒正式成親呢!」讓向楚原這麼一提,姜擎光才想起來,「到時候可得發帖子給你爹娘跟楚楚,請他們走一趟蒼龍堡。」

「爹娘才剛辦完我的喪事,又要辦喜事,一定會累壞的。」向楚原露出了略帶無奈的笑容。

「放心吧!反正名義上是我這個義子娶妻,他們不必準備嫁妝。」姜擎光輕輕撫過妻子的臉龐,瞧她氣色極佳,不由得感激起解於良。

若非解於良肯犧牲名聲,他還真不曉得該用什麼方法才能安穩地處理這件事。

「所以下聘抬轎都省了嗎?」向楚原感受著姜擎光撫摸自己臉頰的輕柔力道,感覺連日來的相思似乎獲得舒解。

「抬轎省了,迎娶也用不著了,不過聘金我已經給了。」說起這事,姜擎光忍不住迸出笑聲。

「咦?聘金你偷偷先給了啊?」向楚原訝道。

「嗯!我給了為數頗驚人的『奠儀』。」但事實上,他已跟向家兩老說好,那等於是他給向家的聘金。

「你……」向楚原先是一愣,然後便忍俊不住地笑出聲來,「虧你想得到,你居然給奠儀……」

老天哪!世上再沒有哪個新嫁娘像她這樣奇特的吧?

下聘時給的居然是奠儀!

「總之,我聘金已給,你也過門了,所以……」姜擎光低下頭去,往她笑開的唇瓣上吻去,「你已經是我的妻了,楚原。」

向楚原面色泛紅,她揪住姜擎光的雙臂,感受著他鼻尖傳來的溫熱氣息,幽幽應道:「我早就是你的妻了啊!」

「既然如此,這幾天我可要好好休息,並履行我們在你生病時的承諾。」姜擎光移動著唇瓣,往她軟嫩的耳垂舔咬而去。

「啊……什、什麼承諾啊?」向楚原被他的灼熱吐息吹拂得臉蛋通紅,還差點軟了腿。

「就是等你病癒之後,我要抱你抱到你下不了床為止的承諾啊!」姜擎光說罷,彎身一抱、便將向楚原整個人打橫抱起,直接往房裡走去。

「咦……什麼啊!那那那……那個承諾你不用遵守也沒關係啦!」向楚原羞得滿臉通紅。

她怎麼也沒想到,生病時的撒嬌話語,姜擎光居然一直記到現在。

「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所以我一定要徹底履行諾言。」姜擎光將向楚原抱進房裡,不顧她羞紅著臉的掙扎,直接將她壓上了床。

熾熱的雙唇將欲出口的抗議全數堵回喉間,教向楚原怎麼也出不了聲,最終還是只能軟倒在他的臂彎裡。

姜擎光心滿意足地摟著妻子,雖然他不是很想承認奏禮奏恆的預言,說他娶妻之後,八成也會夜夜春宵,樂不思蜀。

不過他情願讓奏禮奏恆嘲笑一番,也要好好地享受能夠大方地抱著向楚原,並且不受限制,可以毫無顧忌地與她溫存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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