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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清 -【紅顏為君狂】《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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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6:17
標題:
連清 -【紅顏為君狂】《全文完》
連清 -
紅顏為君狂
不好啦!叛軍首領白幽絕即將攻占大都——
秦忽蘭本是元帝禦賜的平陽公主,
為救族人不惜挺而走險——
我願意委身奴婢,混入敵營。
這條反間計原本萬無一失,卻棋差一著……
她萬萬沒想到白幽絕是位集
冷傲,自負,霸氣,柔情為一身的漢兒郎。
她恨他,卻更恨自己……不該愛上他。
情義無法兩全時,她隻得縱身一躍——
落英崖上人跡已杳,情絲卻綿綿不絕。
它是千年餘情,在來生又該以何種麵目償還?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6:41
第一章
元朝晚期,國力已衰,元順帝荒淫無道,國政敗壞,偏偏又加上了連年荒旱,黃河潰堤,導致百姓三餐已無法溫飽,數十年的積怨更是無法再承受。於是乎;蒙受元人橫征暴斂的漢民蜂擁雲起,群雄積漸成勢,人人都想推翻暴虐無道的大元王朝,而龐大的元蒙帝國從此走向土崩瓦解之途,而故事的展開也正是在這個紛紛擾擾的年代……
“漠北鎮天府”的匾牌嵌在漆紅大門的正上方,龍飛鳳舞的磅礴字跡也反應出了漠北鎮王曾經創造的豐功偉業。這幢白牆琉璃瓦的王爺府昂揚矗立於大都最顯的一隅,氣勢之非凡,當世無人能及。
然而世事變化多端,夜夜笙歌的繁華已然漸行遠去,那一層又一層的琉璃屋簷如今是被蕭瑟的星光所盤據,而層厚疊疊的高閣樓台也同樣映照著黯淡無光的月色,甚至就連被晚風吹襲的嬌柔花兒似乎都已無力搖曳,整個府竟顯顯得毫無生氣,更糟的是;並非隻有外觀景象如此,現在就連坐在議事廳內商議國家大事的六位將軍。同樣也讓凝重的空氣給籠罩住了嚴肅的臉龐。
陷於肅然之中的六人已凝思良久,好半晌之後,坐於首位者……也正是漠北鎮王……卓爾莫烈王爺總算開了口,三綹長須隨著他的問話而微微飄動,坐於下首的其餘五位將軍立即凜然靜聽……
“情況當真如此糟糕?”問話的口吻中,盡是懊惱之色。
“不敢欺瞞王爺,皇上若再不思辦法力圖振作的話,恐伯……我們實在擔心啊廣手執南元兵權的查哈特將軍稟實力報,誰叫現今局勢已愈來愈無法控製。
“查哈特說的極是!皇上縱淫遊樂嬉戲間,荒廢國事,連朝中大臣都勸解無效,更麻煩的是,中原百姓正遭受水患之苦,皇上竟也不願撥款賑災,這無異是雪上加霜。”
“難不成我大元皇朝當真氣數已盡!”手握東城軍權的兀赤將軍悲慘地道。
“你們別盡說些喪氣話。”卓爾莫烈王爺大喝一聲!阻止副手滿口的自憐自哀。“你我食君之祿,自當擔君之憂,各位將軍心中若是認定我大元皇朝無藥可救,又拿什麼上諫君王?重振我大元雄威。”他義正辭嚴地嚷著。
“王爺……”眾人麵麵相覷。
“眾將軍當年的萬丈豪情跑哪兒去了?屈屈幾個賤民作亂,怎就將你們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別忘了!我大元彪悍騎軍名滿天下,有誰敢與之爭鋒?而手握兵權的你們又豈能妄自菲薄,先行承認自身的無能。”卓爾王爺甚為不滿的狠狠訓責。
“王爺,是屬下失言了。”一番話說得眾位將軍汗顏無比。是啊!想當年先人逐鹿中原,可是何等愜意快事,為何隻曆短短數十年間,豪情竟滅,取而代之的全是滿腔的無力感。“王爺一番苦心,我等明白。其實皇上早先若能聽從王爺諫言,或許今日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局麵,真……”
“好了!別再說了!”卓爾莫烈大千-揮,打斷了查哈特未完的話。“再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今日大元興衰存亡全靠你我之手。所以當務之急就是盡速擬定對策,擊退那群所謂正義之軍。”卓爾王爺立即側首詢問曾與漢民軍隊交鋒過的蒙都將軍道:“依你之見,目前害我大元朝廷最嚴重該屬何人?”
“白家軍。”毫不猶疑蒙都立即稟道。“白家軍在毫州一帶秘密招兵買馬已有三十餘年了,初時雖不足為俱,但在近五年來,依附漢人卻是越來越多,聲勢之浩大,已經令我駐紮毫州的騎兵團頗為忌。”
“白家軍?”卓爾莫烈皺眉撫須。
“沒錯,正是白家軍。”蒙都繼續道著。“白家軍的第二代領導人物名喚白幽絕,我肯定他是個厲害角色。據我所知,他在光、固汝諸州,每每以寡敵眾,連番擊潰我朝大軍,聲勢之淩厲,已淩駕其父之上,白家軍上下三十餘萬人,全奉他為主。”他自白布套裏抽出一擲畫軸來,置於桌上,攤開呈於六人麵前。“這畫像中人即為白幽絕。”雖然隻是畫相,但眾人定眼一望便知此人絕非池中物。
那栩栩如生的丹青裏,一張俊郎懾人的麵容盡是英肅之氣、鼻下薄抿的冷硬唇線更是助長其無情氣勢,冷然無畏的眸光裏找不出畏怯二字。不容辯駁的;這白幽絕的卓然風範的確令在場眾人幾乎為之心折,但在喝采的同時卻也不免駭得他們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此子恐怕不好應付。”卓爾莫烈王爺不諱言地道出心中所懼。
“不!這可未必。”多倫罕冷冷一笑,對眾人的畏怕嗤之以鼻。“王爺;各位將軍,我們豈可以貌取人,更何況給此丹青之人是否別有用心?我們似乎該好好計量計量。”
蒙都聞言臉色大變。“多倫罕,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以為我通敵叛國,故意繪製此張畫像,影響王爺及眾將軍的抗敵意識?”
“通敵賣國倒不至於,不過影響軍心呐……”他冷冷一哼。“倒為事實。”多倫罕抱拳上稟卓爾莫烈道:“王爺,據屬下多年來的觀察,白幽絕或許稍有領軍才能,但在我眼中,他根本不足為懼。他能連番勝我軍,全是因為我大元騎兵散漫輕敵所致,他所憑藉的隻是僥幸而已,白家軍這群烏合之眾根本不勞王爺為此擔心。”
“怎麼兩位將軍的判斷南轅北轍?”卓爾王爺挑起眉宇,不解地望著甚以為賴的左右副手。
“王爺,白幽絕確確實實是個欺世盜名之輩。”多倫罕搶到先機,不理蒙都的氣急敗壞,不放過的繼續道:“此人外表看似正義凜然,其實骨子裏裝的是一肚子的假仁假義。我曾派探子深人白家軍探查,發現他性貪女色、喜享物欲。不過因為白軍內部忠仆隱藏的極好,所以外人全被他道貌岸然的樣子給傻傻蒙騙了去,現在既然明知,我們豈可再上此惡當,浪費王爺手中精兵圍剿白家軍。”
“多倫罕,你所查證的可是實情?”卓爾王爺撚須再問。多倫罕刺探敵人軍情的本領是大元朝廷上下所公認的。
“王爺盡管放心!白幽絕不足為懼。”多倫罕甚為狂囂地道。“王爺一危害我朝真正的敵人是路家軍,我建議將所有兵力指向安徽。”
“胡鬧!”清脆旖旎的嗓音驀地自珠簾內劈出!一名美得叫人心動魄的女子俏生生地掀簾而入。她身著一件藍如晴天的綢衫,外頭掛著一件鑲有白兔毛邊的披風,一頭恍如瀑布般的青絲直直垂落於腰,微卷的劉海半掩住她粉嫩雪白的額上,在光華燭光的推波助瀾下,她的嬌美令人屏住呼吸。然而那張麗顏雖然絕俗不凡,但不可思議的是:並不能掩蓋她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高雅氣質。
此女走到王爺麵前停了下來,一對黑白晶亮的眸子卻直勾勾地射向多倫罕,在那對似乎明了一切的視線逼迫下,多倫罕狂囂的麵孔愈來愈不自然、愈來愈是凝重、愈來愈是緊繃,到了最後;隱隱抽動的臉頰竟不由自主地俯低下去,不敢仰視這名英氣爽颯、不輸大漠男子氣概的美麗麵容。
“各位將軍,大家若是聽從多倫罕的連篇鬼話,不出三個月,我方鎮守大都周圍的騎兵團必然會被一一殲滅,接著大都不保,麵對這種情況,各位以為我大元帝國還能繼續存在於天地穹蒼間嗎?”
眾將軍麵麵相覷,這名不請自入,還膽敢在身經百戰的將軍麵前大放厥詞的女子是何方人物?
“她是我的女兒,也就是被皇上賜封為平陽公主的秦爾忽蘭。”草卓莫烈解了在座將軍們的心頭疑惑,而他的宣告也同時得到眾人又驚又喜的表情。原來……原來她就是那位向來隻聞其名卻從來未能得見的平陽公主。在座者尤其以查哈特將軍的情緒最為激動!還記得去年夷州一役,若非是平陽公主派人捎來退敵之計,想來他早已被俘敵營、身首異處了。
“參見公主。”眾將軍連忙起身,行君臣之禮。
“免了!”她手一擺,隨即又上前一步,甚為凝重地對卓爾王爺道:“王爺,您以為多倫罕的鬼話能聽嗎?”
“你都說是鬼話了,爺王怎麼還會相信他?”卓爾莫烈寵愛有加地望著女兒慧黠的臉孔。在他的十六名子女當中,他最疼最愛的當屬此女了。寵她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擁有無雙的美貌,而是因為她的與眾不同。雙十年華,卻擁有超乎常人的才華,與過人的智慧,在大元朝廷不得安保之際,她總能適時適地的分析出各地吃緊的戰況,和給予破敵的策略,更是拯救了無數即將被全體殲滅的元兵,雖然她不曾正式露麵或泄漏其真實身分,但平陽公主之名在元軍裏頭早已是一顆定心丸。
“蘭兒,你何時回府的?”卓爾莫烈暫時拋下對多倫罕的質問,關懷備至地先行詢關風塵仆仆的寶貝女兒。
“回來好一會兒了,本來是想先來給父王請安,再前去將軍府擒拿多倫罕,沒想到他竟然敢來漠北鎮王府,還大膽地欺瞞父王及眾位將軍。”她的一對明眸全是不屑與憤怒。
“蘭兒,你說多倫罕他……”
“他賣國求榮。這種奸詐之徒早該處以砍頭重罪。”平陽公主沉聲地道。
撲通一響,多倫罕冷汗涔涔地呼天搶地道:“冤枉啊!公主。”
“喊冤?多倫罕,你身為王爺身旁機要寵臣,卻吃裏扒外地散播擾亂視聽的不實軍報,妄想陷害王爺做出錯誤決策,你還敢喊冤?”
“公主,多倫罕不敢欺騙王爺,不敢礙…”他顫巍巍地道。
“不敢!那我問你,這是什麼?”平陽公主從腰間取出一麵白家軍辨識身分專用的鷹形銅牌,上頭刻有多倫罕三字,又從袖中取出一份機密擲軸,那正是多倫軍與白家軍所簽定的互利文件。平陽公主將兩分證據丟到他麵前,指著他道:“你還敢辯駁說我冤枉你嗎?”
“我……我……”證據俱在,多倫罕一時間竟無語搪塞。
“多倫罕!”卓爾王爺氣憤地拍桌大吼。“來人,立即把多倫罕押進大牢,明日午時斬首示眾,其遺族一個也不許放過,也全都斬了。”他實在連作夢都沒想到,一手提拔的心腹竟然會在朝廷危急之際倒戈相同。事可忍、孰不可忍,卓爾莫烈哪能輕消這口氣!隨即又對著擒住多倫罕的衛兵道:“還有,不許輕饒他,明日將他斬首後,再給我鞭屍五十、曝屍百日,否則難消我這口怨氣!”
“父王,您這麼做不好吧……”平陽公主擰起端雅的眉先急欲阻止這種慘絕人寰的報複手段。
“別替他求情,為父心意已定,要不是如此懲治多倫罕,誰還會服我?”
“父……”她還想再說。
“拖下去。”
“是!”衛兵立即拖著求饒喊冤的多倫罕直奔大牢處。
議事廳內,全是倒抽涼氣的聲音。其餘五位將軍在一陣錯愕之後,背脊竟忍不住地同時竄起一股莫名的恐懼感,能唆使多倫罕變節的策動者,其能力之可怕,簡直難以想像。
“蘭兒,你足智多謀,快替父王想想,該怎麼做?才能對付那些賤民。”不愧為手握重兵的親王,卓爾莫烈在極端氣憤之後,立即又恢複往常的冷靜。
“唯今之計,隻有分化漢人凝結的力量,這樣我朝才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她輕輕地道,仍然無法苟同其父剛才殘忍的報複手段。
“蘭兒,你心中可有腹案?”對這位六韜三略都有涉獵的女兒,他向來有無比信心。
平陽公主又暗暗地吸了口氣,藉以平複情緒。 國家現在正麵臨存亡不定的多難之時,她實在不能再讓感情支配著自己,大事為重啊!
“目前各路叛軍之中,白家軍雖然不是人數最為眾多的一支,但卻是我們最需要提防的對象。”她望著在場眾人。“若是我們能顛覆他們內部的團結與信任,然後再想辦法阻止他們與別支叛軍結盟,先行消滅白家軍之後,其餘叛軍就好對付許多。”
“你的意思是想用反間計?”
“沒錯!”
“好!父王決定使用你的計策。”他掃視眾將軍一圈,指示地問:“你們仔細想想,自己的手下是否有適當人選可以擔負起此項重任?”
“父王,這次的任務,我決定親自去執行。”平陽公主搶先說道。
“不行!”卓爾王爺大驚失色地喊。“你怎麼能去,此回臥底任務可謂是九死一生,我怎麼能夠讓你親自去涉險,不行!我不答應。”
“父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計既然是由我擬定,自當由我來親自執行,再說;現在的局勢對我大元朝已經相當不利,我們身為統率領袖,豈能繼續站在高處觀望,置身於事外。”她表露出斬釘截鐵的決心。
“可是……”卓爾莫烈仍然不甚願意。
“父王,女兒身受皇上賜封、收為義女。又得您養育之恩,我理當為皇上、為父三分憂解勞。”
“可是我擔心……”
“不會有事的,除非父王懷疑女兒的能力。”
卓爾莫烈經過了一番細細思量後,漸漸屈於現實狀況。再則多倫罕的賣國背叛已讓他不太敢相信旗下愛將是否忠心依然,而女兒的確是最好的人眩
“那你打算怎麼混進白家軍。”卓爾莫烈凝視著她。
盈盈一笑!她絕豔的笑容奇異地竟讓這群彪悍的大漠男子不敢正眼逼視。
“下個月初五,白幽絕將去齊燕山迎接他未過門的妻子路湘凝前去邢州小聚,而那日,也正是女兒會會白幽絕之時。”
馬兒嘶鳴,三十匹高大駿馬訓練有素地同時止住了奔馳的步伐,齊齊揚蹄停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孟懷拉著僵繩,側首對著一臉淡漠的領隊首腦道:“少主,再兩裏路就到齊燕峰了,路姑娘一行人就在那等著我們。”
白幽絕仰首看向無雲的天際、崖邊,白雪皚皚的齊燕頂峰在日頭奇妙的投射下,在山壁處反射出半山腰間那些茂密樹幹的投影,然而除了樹樁搖曳。幾隻飛鷹在空中盤旋外,廣無他物。
孟懷望著自己的主子說道:“少主,這地方應該不會有人敢來埋伏才對。”
“小心一點總是比較妥當。”白幽絕的細膩說法同時也反應出他一貫的行事態度,帶兵打仗豈能兒戲,自身生死事小,若因一已疏忽而誤觸陷餅,魂歸離恨天的可是數十萬條人命。
“說的也是!”孟懷讚同地道。對白幽絕,他是打從骨子底欽佩到底,而在愛屋及烏下,他也對未來的主母路湘凝姑娘,能在各路起義的英雄好漢中,獨獨挑中白幽絕,不吝地給予高度評價。
“我說路姑娘真是好眼光,敢大膽的抗拒路將軍為她所選擇的女婿。還發誓非你不嫁,幸好她這一番用心總算說動以頑固出名的路將軍,讓他願意與我軍結盟。而你們也才定親而已,她就將其父手中所擁有二十萬兵士全數歸你指揮調度,部姑娘對你的一片癡情,實在令人既羨慕又感動。”孟懷道。
白幽絕隻是淡然地抿了抿唇,完全的不置可否。
“怎麼?你好像並不高興擁有這等美嬌娘?”仗恃著多年市交情,孟懷才敢肆無忌憚的打探他主子的隱私。
女人隻是點綴品,絕非是生命的全部。既然白、路兩家聯姻結盟,對解救天下蒼生早日脫離元人統治有莫大助益,他如何拒絕,再說,路湘凝是標準的大家閨秀,舉止有分有寸,至少往後內務之事,他不必分心操煩。
“還是我猜錯了,你根本是樂過了頭?”
“孟懷,你的話太多了。”一道冷眸射向他,嚴肅凜然的壓迫語氣弄得孟懷吞回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決定。真是的,即使認識多年,他依然自認無法從容麵對板起臉孔的白幽絕。
“該啟程了,否則天色一暗,會誤了回城的時間。”白幽絕淡淡地說道。
“知道了,這就走!”孟懷摸摸鼻子,暫時放下滿腔迷惑,下回再找個適當良機問問吧,現在肯定不是時候。
一揚令!一行三十騎,從容出發。揚起馬鞭,伴著滾滾黃沙,向隱藏於齊燕山峰裏中的路軍據點奔馳而去。
“白大哥!”路湘凝不染纖塵的麵容一見到未來夫婿,在欣喜之際,仍不忘矜莊地施以盈盈一禮。
“路姑娘!”白幽絕客套的拱手回應,既無久別重逢的喜悅,亦無未婚夫妻間應有的甜蜜。隱隱地,路湘凝清靈的臉蛋快速的閃過一層失望之色。不過她掩飾得極好、極棒,不願眾人發現她的情緒。
能怪誰!誰叫她從第一眼見著白幽絕的那一刻開始,滿心滿腦盤踞的全是他英挺的身影,叫她怎地也無法揮去。他的外貌雖然看起來冷凝孤傲、他的舉止分寸雖然嚴肅冷硬、在訂親之後的這一年來,更是從未對她說過任何的體已話,也不曾對她有過凝眸訴情的衷曲。但他的孤傲、他的挺拔、他的超然卓絕、他的風範魅力,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去她的芳心、她的魂魄,隻要能與他廝守共度一生,相敬如賓又何妨。
孟懷冷眼旁觀地望著這一對未婚夫妻,這麼一看出,是越看眉越擰!怎麼這兩個人在互稱對方一聲白大哥、路姑娘之後,就好似無話可說了,兩個人之間仿佛被一邊看不見的鴻溝給分得好遙遠,哎!這樣子下去怎麼了得。
“路姑娘,您這一路辛苦了。”盂懷決定跳出來打破這一片沉默,他那不怎不解風情的少主,可別把路湘凝氣跑了。
“多謝孟先生關心,湘凝不覺得累。”其實百裏路程怎麼會不累呢?她睜著眼睛說出這番違心之論,目的也隻是想博取白幽絕那一絲絲的嘉許,哪怕隻有一抹關注的眼神,她都覺得心滿意足了,可是……
“既然路姑娘不累,那我們即刻啟程,趕回刑州去。”白幽絕立即回頭吩咐。完全不去在乎路湘凝已然難掩的失望之色。
孟懷當真差點昏厥!我的少主啊,你也未免太不通人情了吧。
“少主說的是,這齊燕山實在不宜久留,請路姑娘就上轎啟程吧!還是等回到湘凝別館後,你和少主再坐下來好好敘一敘。”孟懷連忙又跳出來打圓常
“湘凝別館?”路湘凝聞言一愕,楚楚動人的臉龐閃動著一絲狂喜。先前的不愉快在聽到湘凝別館這四個字以後,全然煙消雲散。
她含情脈脈地望著他……湘凝別館?這……這是否代表著白幽絕在對他的不善言辭所作的另一番解釋呢?紅霞刹那間撲滿了她白暫的雙頰。
冷冷地顫!孟懷不禁打了個哆嗦,膽戰心驚地偷偷向左瞄看,這一瞄,瞄到了白幽絕不以為然的凝冽表情。他搔搔後腦勺,當然明白他的少主非常不滿的自作主張。但是孟懷還是故意漠視白幽絕的不以為然,先安撫路湘凝的情緒為重。
“路姑娘,我家少主因為思念路姑娘甚深,為了稍解這份相思之苦,所以他才決定將邢州驛站更名為湘凝別館,他的用心,你理當能夠體會吧!”
“白大哥,孟懷所言是否全是真的?”她在驚喜之餘,仍然奢親耳聽見白幽絕證明這件事。
“當然是真的。”孟懷搶口道。“若是沒有得到少主的應允,敢在姑娘麵前信口雌黃嗎?”
“白大哥……”她心喜不止,然而多年來所接受的嚴格禮教讓她不敢露骨表達出她內心裏頭的深深感動。而冷眼看待這一幕的白幽絕內心卻也不免有些愧疚,畢竟什麼湘凝別館、什麼相思之苦、全是他身邊這個狗頭軍師所胡謅瞎掰出來的。
也罷!麵對這位即將成為他正式妻子的女人,雖然他無心想去博取她的歡欣,至少也不可逼人太甚,既然湘凝別館四個字能滿足她的話,也就隨她去。
“好了!有話回城再說,別再此處耽擱太久。”
“知道了。”口訊一起,一行三十人連同路軍保護自家小姐的五十衛兵,皆跳上了馬背,除去八名轎夫外,二十餘騎起落有致地往白家軍駐守的邢州方向奔馳,往回程路踏去。
齊燕山路終年狂風呼嘯,煙沙滾滾、幹幹冷冷的山風刮著滿山的樹葉林梢沙沙作響。眾人手中僵繩一抖,全俐落有致的向前推進,眾人一心想在日頭下山之前走出這條婉蜒曲折的山路。待眾人來到半山腰處,正欲通過遮天檜木所籠罩的山逕時,先行在前方探路的衛士突然從遠方處折回,急急奔到白幽絕麵前。
“少主,前方十裏路外的樹林內有動靜。”
“元軍?”孟懷沉下臉來。
探子質疑了一下。“不太像是元的正規軍隊,反倒比較像是衙門派出來的公差捕快。”
“人數多少?”白幽絕不慌不忙地問。
“大約有三百餘人。”
“三百餘人?”孟懷不解地撫著下巴。“衙門派出三百多名公差到這個荒郊野外做些什麼?”
“除了猛抓抗元誌士外,你以為官府還能做些什麼。路鎮!”白幽絕轉身回首喚著路軍領隊。
“白少主。”路鎮急奔向前靜聽領命。
“聽好!路軍的五十衛兵留在此地保護路姑娘的安全,我和孟懷領著白家軍人到前方樹林探探究竟。”
“白少主,就你們三十個,這……妥當嗎?”幾經思量後,路鎮還是決定大膽一問。
傲然地,他一笑:“你以為那群自稱公差的元廷走狗有辦法以三百之數壓我白軍三十騎嗎?”他深黝的雙眸綻放出萬丈豪光!恍若下凡星宿般,威猛的氣勢駭得路鎮差點無法立正站穩。“你可以在這地方好好看一看,瞧瞧我白家軍人到底妥不妥當。”話一落,大手一揮,卓絕氣質的白幽絕領帶著身後威風凜凜的白家軍,向著無邊無際似的濃密山林飛馳而去。
“無論如何都要把那丫頭給我挖出來,哪怕是燒了整座山,也要把她給我逼出來。”留著八字須的阿粘塔手執長槍,正一寸一寸地掃刺半人高的樹叢,他一邊忿忿的找。一邊還吆喝手下不許放過任何細微,哪怕是可以藏人的樹洞。“招子給我放亮一點,別讓她給跑了。”
“是!”搜山的行動在阿粘塔的指揮下呈扇子形,由內向外逐步擴展開來,但在經過一個時辰,仍然遍尋不著的情況下。滿臉胡須渣子的他已經暴跳如雷,眼看他抽起腰間彎刀,就想殺人來泄忿……
“看到了,那女人在左方,她往林子方向跑去了。”
“那你們還愣在那裏幹什麼?快追啊!”阿粘塔收起了彎刀,領著三百餘名手下往左邊林子追捕而去。
“救命!”秦忽蘭咬著烏黑的發辮,不顧一切的沒命往前狂奔,泥濘的土水濺得她一身髒,她哪有心思去計較。水靈靈的一對眸子隻是不斷的回頭張望,注意著那群公差是否已經追近。
“賤人,站住,哪裏逃!”
這一聲熊吼似的叫聲驚得秦忽蘭逃得更急更快,一張慘無血色的臉頰也讓飄落的枯葉和急奔時所濺起的泥濘黃土給完全遮掩住了麵容,全身上下唯一幹淨的地方,就隻剩下那一對驚惶的大眼睛。
“賤人,再跑就取你的命。”阿粘塔腰間的彎刀再次握於手中,自大的眼神也準確地瞄準了秦忽蘭的背脊。他噬血地咧開了那張得意笑臉,手中彎刀眼看就將擲出……
“大人,情況似乎不太對勁?我們左右兩方好像有人埋伏。”阿粘塔的副手卡辯機警的稟報!可是並無法阻止阿粘塔想殺人的念頭,更製伏不了他那股不在乎的狂傲態度。
“就算有埋伏又能奈我何,等我解決掉這個賤人後,我再去殺的他們片甲不留。”他手上的彎刀已離手,回轉的刀刃銀光閃閃地朝著秦忽蘭的臂膀劃去,眼看銳利的刀鋒即將把秦忽蘭的臂膀刺出一個透明窟窿時……倏地,一道淡青色的寒芒以閃電之姿突然劃來,擊落了殺人的彎刀。隨後;那把發出淡青色寒芒的匕首以優美的形態直直嵌在泥地上,發出的光芒極其耀人。
沒有人看見匕首是從何而出?更沒有人看見匕首是何人所發?三百多個自認武藝高強的蒙古公差,全被這支突如其來的匕首給駭得目瞪口呆!
秦忽蘭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道回來後,已經放盡氣力的嬌軀再也無法承受地癱軟倒在泥地上。她氣喘籲籲地睜大一對美目,搜尋著茂密的樹林,想找出救她的恩人,可是除了沙沙的樹葉聲響外,就剩呼嘯的狂風聲了。
“是哪個鼠輩躲在暗處壞我大事,給我滾出來受死!”阿粘塔在回魂之後,惱羞成怒地對著林間大吼!但是回答他怒吼的,竟是無數道冷冽詭橘的冷笑聲。
“裝神弄鬼的,混帳!卡辯,給我搜,把這個混帳揪出來受……啊!”又一道淡青寒芒呼嘯地朝他麵門直來,阿粘塔為了閃射這支要命的匕首,一個重心不穩地從馬鞍上滾了下來,跌在泥濘的黃土上滾了好幾翻,待他站定時,狼狽不堪的模樣讓眾蒙古元人在驚愕之餘又不免想笑。
“卡……卡……”滿嘴泥葉的阿粘塔,頤指氣使的氣焰已消了一大半。
“大人,你快看……後麵!後麵!”又有人倏然驚呼!六百隻眼睛隨著這一聲狂叫同時回頭。這一望,望見了滾滾煙沙漫天飛舞,緊接著就又聽見了磅礴的馬蹄聲,這一下,阿粘塔更慌了。
“整隊!快點往回進攻,殺了他們,快去殺了這一群混帳東西。”他叫手下冒死前進,自己卻跳上馬背越退越遠,他的膽怯作為惹得他的手下未站先怯,氣勢盡失,所謂的隊形已然散成一盤散沙。“回來,誰敢逃走?回衙門之後,我殺無赦,殺……無……赦,礙…”阿粘塔一邊狂喊,卻又在極度“是!”白沙接令後,對她道:“姑娘,請隨我來。”
盈盈一福,她不再多言抗議,跟著白沙退到隊伍最後頭,坐上了馬鞍,準備前往許昌。
“少主?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太不通情達理了點?”孟懷搔著腦袋瓜,不明白白幽絕為何忍心對這個姑娘家如此不顧情麵。
白幽絕抑製了回頭望看的欲望,淡淡說道:“我們是帶兵打仗,可不是在幫人尋親,這分寸孰輕敦重?你難道分辨不出?”
孟懷恍然大悟地。“少主教訓的是,尤其這姑娘的來曆不清不楚,實在不方便將她納人我軍之中,我太感情用事了。”
“明白就好。”高人一等的耳力,已聽聞白沙帶走了那位姑娘,心頭的騷動讓他很是不安,他壓抑著。“回程吧,別讓路姑娘等我們太久。”
“是!”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6:58
第二章
經過了一個多月,白家軍和路軍在白幽絕的帶領下,連戰皆捷,如今白家大軍已取下了斬水城,暫時駐紮在此。全軍暫時休兵養息,靜待下一套攻戰計劃的擬定,也等待白幽約之父所率領的大軍來此會合。
淡月射出幾縷銀輝,灑落在斬水驛館的飛梁屋簷下,在月色及琉璃燈的映照下,三丈見方的亭子裏顯得光華璀璨。而在亭簷下的石桌旁,則對坐著兩名男子,一為挺拔淡漠的白幽絕,另一位則是斯文閑散的孟懷。兩人各自手執白、黑兩子,正在棋盤上殺得難分難解。
“我總算明白你為什麼老是對她冷冷淡淡的了。”孟懷一邊下著黑子,一邊說著放在心頭一個月的計量。
“什麼東西冷冷淡淡的?”白幽絕舉目橫了他一眼,這小子,還不肯死心。
孟懷在這種閑暇時刻可是不怕他的。除了在處理正式公務。或者對敵征戰外,其餘時間,白幽絕外冷內熱的性子偶爾還是會透露出自身的小秘密來,而他,正以挖掘出他的小秘密為榮。
“美則美矣,可惜她在少主的心目中卻隻是一具沒有生命的搪瓷娃娃,所以她吸引不了你,你說我這話對不對?”孟懷胸有成竹地道著。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白幽絕無喜無怒,七情不動的臉龐看不出他心中所思。
孟懷搖了搖食指。“我可是經過多方麵的觀察這才做下這結論,可不是胡言亂語編來的。不過這回我總算真正感受到了,路湘凝的確配不上你。”
“娶妻當娶賢淑,湘凝夠格了。”白幽絕淡淡地道。
“你的說法也是沒錯啦,單論賢淑,路姑娘在女紅及內務方麵可說是無可挑剔,不過人啊,總是不能滿足,在這一生裏,若能找到一位靈犀互通的女子,豈不是更妙。”他看著白幽絕,探索地問:“老實說,你對這門親事覺不覺得遺憾?”
“遺憾?”白幽絕下了一隻白棋。“現在正為多事之秋,我豈可為兒女私情而分心,何況路姑娘的親事是我父親所訂,我豈能違抗。”
“聽完你這番話,真不知是該為路姑娘的所托非人而深覺不值呢?還是該替你灑下一把同情淚?”
他白了他一眼。“孟懷,你隻管專心下棋,其他閑事少管為妙。”
“孟公子,你等等!此子若是下於此處,你必敗無疑。”清脆的嗓音暮然響起,兩個男人霍地抬首例望,一個端著杯盤正欲奉茶的女子,正微低螓首,專心端看那盤棋局。“孟公子,少主以攻為守、以退為進、完全反其道而行,他的目的就是想騙孟先生入甕,先生若不仔細思看,將黑子這麼一下,我想你必定會被白子圍攻而敗。”她細長圓潤的指頭拾起一隻黑子,往棋盤左上方一擺。“棋勢行走至此,大勢已然篤定,孟先生現在唯一能做的,也隻有力圖保住江山,和少主打成個和局。想轉敗為勝,我想是不太可能了。”
“姑娘好棋藝。”孟懷的眼睛驚喜地望著棋盤,當他抬起眼望著這名助他解圍的高手時,不禁倒抽一口氣……好一個美貌無雙的姑娘。
“多謝孟先生誇讚,奴婢不敢當。我會懂得走下這步棋,完全是因為先父生前也是棋藝好手,所以我才懂得這破解之道。”
孟懷在凝視她好半晌之後,突然擰眉道:“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麵?否則我怎會覺得你好生麵熟?還有,綠兒呢?怎麼會是你來奉茶?”
“綠兒身體不舒服,所以白總管要我暫代綠兒的工作。”突地,她將臉兒垂得低低的,語帶惶恐地說:“奴婢放外自作主張替孟先生下棋,真是對不住!懇請少主和孟先益原諒奴婢的一時忘情。”
“姑娘,你別緊張,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孟懷見不得那張夢幻般的容貌帶著畏怕之色,急急笑說。“少主也不會責怪你的。
“真的嗎?少主真的不會降罪奴婢?”她大膽地仰起臉,凝視著從頭到尾不發一語的白幽絕,她那張絕美的麗顏在她抬起的那一瞬間,曾奪去白幽絕瞬間的清朗神智。
“你是誰?”白幽絕犀利地盯住她。
“奴婢姓秦名喚忽蘭。”她拚命克服打從心底發出的冷顫,力保鎮定的回答他的問話。
“我不是問你這個。說!你是誰?”白幽絕從石凳上站起,有力的大掌抓住她雪白的細腕……
“好疼!”她痛呼,杯盤落地,灑得她滿身。
“少主……”孟懷急急地想救下秦忽蘭,卻被白幽絕冷凝的眼瞳給止住了想說的話。
“孟懷,你下去!”
“少……”
“下去!”這一聲令,駭得孟懷不敢不從,急忙退下。
兩道冷芒依舊射向臉色發白的秦忽蘭,抓住她纖腕的大手也沒有放開的意思。
“你很大膽!”他的口吻恍如噬人的猛獸,要將她生吞活剝似地。
“少主,我不懂你的意思?”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再次呼痛。
“不懂?”突地,他掐住她的下顎,灼灼的目光閃著危險寒芒。“這個時候,你應該在許昌才對,怎麼會突然現身此地,還特意想吸引我的注意。”
“你記得我是誰?”她毫無驚訝之色。
他一臉的不置可否,他怎麼忘得了。一個多月前,他曾在齊燕山林內救過她,雖然當時隻是匆匆一瞥,也不知被泥垢濺髒滿身的小泥人竟然擁有一張絕俗的容顏,但她那對慧黠的眸子已無時無刻地縈繞在他腦中,進駐不去,甚至還多次在夢中捉弄著他。而今再見,她那雙聰慧的眸子依然造成他的悸動,而那張絕俗的麗顏更是驚心動魄地撼著了他他壓抑著再見著她的喜悅,卻也敏銳的明白到,此女絕非尋常百姓,她全身上下所散發出的盡是不可輕忽的氣質。少主既然記得我,那我也不再累贅多敘。沒錯,你的懷疑是有理由。因為我此時此刻應該在許昌才對,是不該突然出現在此處遭受你的折磨。“她掙紮地想擺脫他的箝製,可是反而被他抓得更緊,她隻好忍著痛繼續說道:”你能不能聽完我的解釋後再定我的罪。“
他不語,也沒放手的意思。
“我和白沙將軍走到釋明縣時,遇到了許昌的故友,他告訴我,我唯一的親姑姑也因為我爹的緣故而被官府通緝,舉家天涯亡命了。你說說,聽到這消息後,許昌我還能去嗎?所以我才請求白沙將軍帶我回頭,他答應了讓我留在白家裏為各位兵士盡一己之力。”她忍痛地望著他深不可測的眼。
“我應該相信你嗎?”好半晌,他才道。
“謊言能蒙蔽得了少主嗎?”她反問。
“是不是事實我會查證清楚,若你所言不虛,我或許會考慮讓你留在白家軍裏,但是你若騙我……”他的大手放開了她的手腕、也饒過她的下顎,卻在她輕籲一口氣的同時,被他一把拉進胸膛中,整個人被他寬闊的胸懷給包裹祝
沒來由的芳心一怦,美麗的嬌容染上一抹紅顏,她急忙首掩飾她這種不該有的情緒。
“看著我,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又再次強迫地托起她的下巴,放肆的眸光先瞄看她的嬌顏,進而望向她的襟口。“聽好,你若膽敢欺瞞我,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折磨。”他赤裸裸的眼神仿佛正在剝除她的衣裳,邪惡透頂。“軍妓的位置,我會讓你嚐嚐。”
“你……”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地,雙手不由得抱住胸口。“你身為抗元誌士的最高統率者,竟然會有如此齷齪的思想。”
他冷凝一笑。“對付別有居心的奸細,我不認為需要仁慈。”他的拇指來回地摩擦她柔嫩的雪頰,無情地說道。“所以你最好別有任何不軌的舉動,我會時時刻注意著你。”
“知道了,快放開我,白少主。”秦忽蘭忍住心慌,急急喊道。而他這回也當真放開了她,就在秦忽蘭轉身急欲想走時,白幽絕冷然的命令又劈向她的耳膜。
“去告訴白總管,從此刻開始,你隻在竹樓服侍我。”
提著羅裙奔逃的她聽見了!原本,她該高興的,因為她已經成功的接近了白幽絕。但不知道為了什麼,她整個心卻被惶恐、畏怕,以及一股不知名的情緒給緊緊包圍住,她……真的全然失措了。
“少主,您要的資料已經全部調查出來了,您請過目。”孟懷將白家軍旗下的探子所搜集探出的情報整理成冊,呈給待在書房內的白幽絕。
他接過了手,快速的例覽一遍後,有些憂德地道:“秦忽蘭說的難道全是事實?”
“應該是真的吧!”孟懷也挑不出可以懷疑的地方。“秦姑娘的父親的確在元廷為官,因為上諫元帝,觸怒了那昏君,這才遭受被誅滅九族的命運,除此之外,我每當想起那日救她的景況,都不免冒出一身冷汗,那可謂是九死一生啊!所以我想她不會拿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吧!”
“但她要是別有用心,布置出令我們相信她說辭的環境背景來,這些資料可全成了廢物。”
“少主,你既然打從心底不信她,那為何要把她調到你身邊?況且我可清楚得很你向來沒有使喚奴婢的習慣,這回怎……”孟懷露出了不解的迷惑。
“我自有用意。”白幽絕淡淡地回道。並不想撇清內心那團複雜的思緒。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太妥當。少主,不如這樣,把秦姑娘調到我那頭,讓我來監視她,若她真有不軌的舉動,也不會直接危害到少主的安全。”
“不行!”他暴喝的回絕。激動的情緒不隻白幽絕本身嚇了一跳,連孟懷也為之傻眼。
“少主?你……你……”驀然,他雙目圓睜,不敢置信地看著主子。不會吧?這不可能的?即使秦忽蘭的容貌世間少見,但白幽絕從不是個以貌取人之輩,更何況他還懷疑著秦忽蘭的身分呢?可是……他的反常態度又令人不得不起疑慮,他究竟在想什麼?
看穿了他的所思,白幽絕回複好友一記白眼。
“別老做出無事實根據的無聊臆測。”
“可是……您這……我是說……天啊!路姑娘怎麼辦?她會不在乎嗎?”
“這和路姑娘扯上什麼關係呢?孟懷,你的腦子別盡裝那些無意義的是非。”
“少主,這怎麼會沒關係呢,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響讓孟懷不得不先暫停他的長篇大論,一臉懊惱地對著門外人喊道:“進來!”
是秦忽蘭。她一身綺衫綠裙、手端人參雞湯,俏立盈盈地走進書房內,水靈靈的一雙秋瞳特意避開白幽絕那若有所思的視線。她將雞湯放在茶幾上後,不發一語地就想轉身退出去。
“秦忽蘭,你的身世若是經過安排變造,倒是設計的令人讚歎!”白幽絕在她臨出門扉的那一刻,意有所指地道。
她猛地回過頭,一雙美目盡是忿怒。“我的身世不需要經過設計安排,事實就是事實。既然你壓根兒不願相信我,那為何不幹脆一刀殺了我,省得費事。”
“殺了你?”他眯起銳眼,故意激她似的。“憑你的伶牙俐齒,我若是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殺了你,想來你必定不服,所以我隻得暫時不動你。不過我先前給你的警告,你最好別忘記,對付奸細,我……”
“白幽絕!”她氣急敗壞的喝止他接下來的言語。天啊!這兒還有孟懷呢,他怎麼當著另一個男人的麵,又想再次對她說出那些個下流的恐嚇言詞、投以齷齪的視線。這樣的男人怎麼會是漢民口中的英雄好漢?他的邪惡作為比起惡魔的本事來,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記得你恐嚇過我些什麼,更清楚你白大公子說得出做得到的本事。但我可以告訴你,你絕對找不到我任何的破綻。這一輩子你更別妄想對我使出那些無恥下流的肮髒點子。”她毫不畏怯地出言相頂。
“秦姑娘,你太放肆了!”孟懷聽得頭猛堯冷氣猛抽,她居然敢出言斥責少主無恥下流?這姑娘知不知道她是在跟誰講話?在白家軍裏頭,就連身為白幽絕最知交的自己都不敢如此放肆,她竟然……這個嬌美俏麗的姑娘究竟打哪兒來的勇氣?太不可思議了,她怎麼敢?
書房裏流竄著一股尷尬氣息……原本以為白幽絕必然會因她的猖狂冒犯而勃然大怒,甚至會捏住她的小脖子掐死她。但他沒有,他隻是單手輕撫著自己的下巴,無視孟懷的呆愕。銳利的眸光饒富興味地緊盯著痛罵他的可人兒,向來嚴肅冷沉的俊郎麵孔還出乎意料地展露出一抹微笑的線條來,不容否認地,他此時的瀟灑形貌煞是迷人。
秦忽蘭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幾步,雪白的俏臉因他的緊迫盯人而泛出配紅的色彩來,一顆心髒全然不聽指揮地撲通猛跳。天愛她是怎麼了?冷靜自持不是她一向所引為傲的嗎。而今,這白幽絕是如何做到能輕易撩撥起她的情緒的?這怎麼會呢?怎麼會……
“忽蘭,過來!”白幽絕莫測高深的噪音刺激著她的神經。
忽蘭?她又再次一愣!這男人懂不懂得“羞恥?”怎可直呼她的閨名。是的,她早該明白到,這白幽絕根本不是個正人君子。
她突然痛恨起自己為何早先要在父王麵前給他這麼高的評價。
既然看穿了他的骨子底,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傻得去接近他。
她特意地漠視他的叫喚,迅速地對他說道:“少主,這桌上的人參雞湯是廚房吩咐我送過來給您補身用的,請您快趁熱喝了,奴婢這就告退,不妨礙您和孟先生商議大事了。”話一完,急忙就走。
“怎麼?怕了我?”白幽絕不放過的調侃。“這麼膽怯的性子可不像你。”
這個男人!秦忽蘭蓮足一蹬,頭都不敢回的奔出書房外。
白幽絕的笑聲在她倉皇逃離的同時自唇邊快樂的逸出來。
孟懷又驚又訝又奇又怪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這秦姑娘?還有他的主子?他們兩個?
“少主?”
“別問這麼多,也別亂猜測。秦忽蘭全權交給我,至於她到底是真心投靠,還是使詐來降?我很快的會查個水落石出。”希望,她別無所圖……白幽絕暗自忖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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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7:23
第三章
夕斜薄日,暮色的日頭緩緩地將暈黃色的淡光籠罩於整座小樓上。
路湘凝獨倚在小窗前,靜靜地欣賞落日美景,待累了。倦了,才起身點燃琉璃燈,霎時間,燭色照得滿室的光明。
她又自身邊的木櫃裏頭取出一件新製成的白色披風,那是趕製給未婚丈夫穿著用的,雖然披風上那兩條昂揚的巨龍尚未繡製完成,但威猛無比的氣勢已然浮現,路湘凝的女紅之精之巧之細之妙,可說是與世無雙。
“小姐,用膳了,這披風飯後再趕製吧,來!我先幫你擱著。”端來四菜一湯的貼身侍婢李如虹,舍不得主子茶飯不顧隻是一心一意地想著完成這一件披風,連忙勸道。
“如虹,你先吃吧,我還不餓。”她拿起繡針,想繼續她的工作。
“你怎麼可能會不餓呢,日頭都已經下山了。小姐,你繼續這樣子的茶飯不思,我可是要去告訴少主了喔。”
“如虹!”她含怒地對著她。“白大哥日理萬機,都快忙不過來了,這種芝麻小事,你怎麼想到要去麻煩他。”
“不想讓少主麻煩的話,那你就快用膳呀!”
“丫頭,你的膽子愈來愈大了,竟敢戲弄我。”她佯怒地望著貼身女侍。
“人家心疼小姐嘛!”她立刻盛了一碗白飯,放在路湘凝麵前。“少主可真是好福氣,能夠擁有小姐這等難得一見的美嬌娘,事事都為他著想。
“路湘凝臉兒一羞,輕斥道:”姑娘家怎麼可以不知廉恥地自抬身價。“
“本來就是嘛,小姐樣樣都好。試問天下有哪一位女子賽得過小姐您呀,所以我才說少主是好大好大的福氣呐!”
“別嘴兒抹蜜地胡說八道,我哪有你說的那般好。”她的腦海裏顯現出白幽絕的身影來。“要是真正比較起來,應該說是我好運氣,能認識白大哥這等人中龍鳳。”
“是啊!是啊!你們兩個都有好大的福分,這才能結訂良緣啊!隻不過我總覺得少主人身在福中不知福,這一個多月來,雖然你們近隔咫尺,但他卻是很少來到湘院向你噓寒問暖的或者是問候一下。”如虹有些不滿地咕映著。
“你不可以怪白大哥的,想想我們現在可是處於亂世之中。白大哥領兵打仗已經夠累、夠辛苦的了,我怎麼還能要求他注重這種小細節。”她端整地回道。
“可是……”
“沒有可是,我不許你批評白大哥。”路湘凝板起麵孔。
“是!如虹以後不敢放肆了。”
“別多話了,用飯吧!”她執起竹筷,卻在這當兒想起什麼似地急急又放下碗筷,連忙起身……
“小姐,你怎麼了?”如虹一愣。
糟糕!我在晚膳前曾吩咐廚房替我做了鍋人參雞湯,給白大哥補身用的,我竟忘了這件事。“
“小姐,你別急,那雞湯已經做好盛好,也送去給少主用了。”如虹安撫地說道。
“全弄好了?”
“是氨
“那白大哥有沒有對你說些什麼?”路湘凝怔怔地望著如虹,殷切地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送雞湯去給少主的是一位名叫秦忽蘭的新女婢,不是我送去的。”
“秦忽蘭?如虹,你快叫她來,我想問問她。”
“小姐,她不能來的。”如虹麵有難色。
“為什麼?”路湘凝不懂。
“我也覺得很奇怪啊?少主不知為何下了道令,不許那個叫秦忽蘭的女婢離開竹樓半步,她隻能留在那伺候少主一個人。”她同樣滿臉迷惑。
“怎麼會有這種事?白大哥不是一向禁止女眷踏進竹樓半步的。”一道朦朧的陰影沉澱入她的心扉,心慌之餘,路湘凝急急甩開來。
“所以我才說奇怪啊I”如虹試探地一問:“小姐,你說我們要不要去問問少主,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不用了,白大哥做事一向公私分明,他會下這道命令,必然有其原因,沒什麼好追究的。”雖然她有信心,但這頓晚膳卻是草草用過。放下了碗筷,她急忙又讓自己專心於縫繡飛龍的工作上,總覺得盡早完成它會心安一些。可是這一急,卻讓繡針給紮破了手指兒,從指頭上溢出的鮮血雖然隻是渾圓的一小顆,但看在路湘凝眼中,竟顯得驚心動魄!好似有什麼事即將發生一般,她抑製不住那一股……心神不寧。
“惠兒,這裏頭寫著我需要的東西,你出城後往城西走三裏,就在半屏山腳下,你一定可以找到它的。”
“我曉得了。蘭姊,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替你辦好的。”慧兒拍著胸脯保證地道。
“那你小心一點,還有,要記得,快去快回。”
“知道。”惠兒收好秦忽蘭交給她的紙條,正想通過陰暗的涼亭柱角旁,往西郊城外完成秦忽蘭交托給她的任務時,一道黑影突然掠了過來,就立在她跟前,憊兒正想看清楚前方為何許人時,一道強烈的巨痛卻毫無預警的襲來,恿兒一個不支,癱軟倒於涼柱旁,頓時不省人事。
“惠兒?”秦忽蘭驚呼,正想奔上前去查探惠兒要不要緊,可是一隻手臂卻叫人給捉了住,叫她根本動彈不得。“快放開我,你捉得我好疼。”
“你該好好嚐嚐疼痛的滋味,否則等你人頭落地,想嚐也就來不及了。”
“白幽絕,你在說什麼?快放手廣她使勁掙紮,想擺脫他的箝製,然而捉住她手臂的勁道卻是越來越緊,她嬌弱的力量根本撼不動他半分。怎麼她又得再嚐一回?她咬著下唇,不讓痛楚的眼淚掉下來。”你一個大男人盡會欺負我這個弱女子,你算什麼英雄好漢?“
“弱女子?”他冷冷一哼,右手強製托起她的下顎,強迫她與他鼻眼相對。冷然地,白幽絕陰沉地凝視她慘白的嬌容。“論才華,你的智慧不低於諸葛孔明。再論狡猾,你的本事更是不輸大名鼎鼎的奸臣曹操。自稱弱女人,委實貶低了你自身的能力。”
“白幽絕,你胡說八道些個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你放手!”好痛!她的手腕好像被鐵鎖夾住般地,幾乎快斷了。
“還裝傻!”他是該折斷那隻雪白的藕臂,可是他竟然不受控製的放開她,麵對自己的軟弱,他極力甩頭否認那是因為自己見不得她的蒼白與痛苦。“我不隻一次地警告你,別讓我發現你有不軌的企圖,但你似乎不怎麼在意。”
“我沒有!”
“還不承認!”他的大掌轉而捏住她姣美的頸項,修長有力的指頭撫著她柔軟的肌膚,危險又致命。
她的身子因他手指的撫觸而起了陣陣的戰粟,這個無賴小人在做什麼?
“白幽絕,你三番兩次出語威脅,老誣蔑我是元人派來的奸細,那證據呢?你拿出來啊,難道你隻是拿自己心證來陷害我入罪。要是你真這麼草率,白家軍裏有誰會服你。”
“包藏禍心的奸細居然敢拿軍紀來壓我。”他的眸光閃著寒光。
“我不是奸細!你誣賴我的。”
“那你叫惠兒出城替你做些什麼?”他厲聲地問。
“我……我隻是……”她吞吐了一下,思索著該如何回答。
“隻是什麼?”他原本撫著她頸項的大掌突然加重了力道,轉眼間變成了緊緊箍住她脖子的枷鎖,那力量之大,重得她無法呼吸、重得她漸漸地無法思考、重得她以為他已經看破她的目的……完了!這個男人真的會掐死她、會取走她的命。
這個男人……好狠!
她閉上了眼睛,準備受死。然而一股不知名的惆悵突然纏繞住她的心房,一串淚珠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來……臨死之際,她不懂,她為何要心傷?又為何要掉淚?為何……為何?
白幽絕倏地一驚!立即鬆開了加諸在她頸項上的力量。他原意隻是想嚇唬她,想試出她在危急求饒之時是否會露出她的真正麵目,沒想到她沒有!非但沒有;反而還……還流下了淚!會讓這名性格剛強的女子掉下淚水,可見他的力道著實是傷害了她。
摟住她的纖腰,預防他在撒力之後她會往後仰倒,但留在她脖子上的五指紅痕則是怵目驚心地印證了他剛才的粗殘。
“忽蘭,你……”該怎麼問?傷人之後才又關懷人家要不要緊,這跟貓哭耗子有啥兩樣。
“我不是奸細。”她忙不迭地推開了他,更是避開了他關懷的眸光,跌跌撞撞地走向倒於涼柱旁的裹兒身邊,突然一個不支,竟整個跌坐下去,可是她仍然強撐著意誌,從惠兒的繡袋中找出那張差點害她喪命的紙條兒,狠狠丟到他麵前“白少主,請你睜大眼睛仔細瞧瞧紙條上頭寫些什麼,那隻不過是些藥草名稱罷了!隻不過這些藥草卻隻有城西山郊外才有生長……”她又咳了幾聲,喘著幾口氣後,才又虛弱地道:“是你親自下令不許我離開竹樓半步,我豈敢不遵,但我需要這些草藥,所以才請籬兒出城幫我采擷,沒想到……”她又咳著…
“你不舒服嗎?”涉獵過醫學的他知曉名單上的藥草名金是些補身聖品。
耳聞他突如其來的軟語問候,秦忽蘭一時間恍惚了,仿拂中了魔咒般,她呐呐地吐道:“我沒有不舒服,這些補身聖品我原本是想采來敦成藥湯給你飲……”她突地住了口,又何必跟他說這麼多,況且他會領情嗎?
“原來是為了我!”一股憐惜之心油然升起,他無法阻止那股由心散出的強烈感動,慢慢地伸出了手,輕輕地、抱歉地撫觸著她脖子上尚未消褪的紅指痕,那是他在不明原理下,對她所造成的傷害。“還疼嗎?”
她猛地一震,愕然地急急退後,逃開那一隻令她全身麻痹的溫暖指頭。理智敲醒了她,那不是她該承受的。
“不疼了,你快救醒惠兒吧,不能任由她躺在這庭園中。”她急忙轉移話語,不敢接受他這般溫柔。那會叫她心慌叫她害怕、叫她無助、叫她……心虛。
“我下手不重,她待會兒自會醒來,不會有事的,倒是你……”他站起身,也同時抱起了她。“得讓大夫看看傷痕要不要緊?”
“不必麻煩了,我沒事!”她劇烈地掙紮著。他怎能抱著她?饒是她大漠兒女心性不拘小節,也不可以與男子如此親近,她不依地繼續嚷道:“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你不要抱著我,你……”抗議間,她又嗆著了喉嚨,喘咳幾下之後,基然發現抱住她身子的手臂箝的更緊了。
“別逞強,否則吃虧的是你自己。”白幽絕冷傲威凝的麵孔逼靠得她好近,灼人心神地。她急急側首埋在他的胸膛中,不敢仰首正視他。這股溫馨的感覺更是讓她再也無法開口了。
月色下,夜風襲來,秦忽蘭竟然完全不覺寒冷。從不知道一具男人的胸膛竟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力量,能叫她從心自外被一層奇異的溫暖給包圍祝她突然好想就此窩在這個懷抱中,放肆地享受著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但是可能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今夜,若不是因為她臨時改變了主意,將她在白家軍這一個多月來所收集到的秘密情報暫緩送出,對不知情的意兒另行交代采藥事宜,此時的她豈能活著靠在他的胸膛,享受著他的關心。
眼角餘光瞄看白幽絕英姿煥發的俊逸外貌,她卻得默默警告著自己……不許再放縱自己沉淪於他所射放出的魅力中,那樣無疑是在害死自己,白幽絕絕非是個無謀莽漢,在他看似溫柔的體貼下,骨子裏采的會是什麼主意?她不能不防。
踩著俐落的步伐,白幽絕手抱秦忽蘭登上了通往竹樓的台階,正要轉進回廊左側的客房時,一聲輕喚突兀地自他們背的起。偎靠在白幽絕懷中的秦忽蘭確確實實地感受燦款體反應出極度的不耐煩,這是為什麼?這輕柔嗓音的主人正是他的未婚妻子啊?
“白大哥……你?”路湘凝簡直不敢相信眼中所見,她的夫婿胸懷裏怎麼親呢地躺著一名女子,這是……“白大哥,她是?你們?
“夜深露重,你怎麼過來竹樓了?”白幽絕的口吻顯得有些不悅。
“少主,我家小姐是特地送燕窩過來給您喝的,小姐她是……她是……”如虹未完的解釋在白幽絕冰寒的雙目注視下吞了回去,她訥訥地愣在原地傻呼呼地端詳少主懷中的女人,也完全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如虹,送小姐回房,別讓她著涼了。”白幽絕鐵硬地道“是!”如虹畏懼地扶著小姐,可是路湘凝卻完全沒有離來的意思。神色已經恢複正常的她,上前了幾步,尖銳的眼神緊緊盯著秦忽蘭那張令人驚豔的麵孔,突然,她有些懷疑、有些忿怒、有些不甘心,還有些害怕。
“白大哥,我不急著走,你應該有話對我說才是。”路湘凝直視白幽絕,暗示著她想聽聽這其中解釋。
“太晚了,回去休息!”他皺起濃眉喚道:“如虹……”
“大哥,我不走。”她執拗的不願離去。
白幽絕冷凝的麵容眼看即將轉為憤怒時,秦忽蘭搶先開口了。
“路姑娘,奴婢秦忽蘭。因為剛才在涼亭處不慎跌傷了腿,扭到了脖子,所以這才全身疼得無法動彈,少主是恰巧經過涼亭那兒,適時地拯救了奴婢,事情的經過隻是如此而已。”
“隻是這樣?”路湘凝細細地凝望她,想分辨出她所言是真是假?
“真是這樣。”她痛苦地點著頭。“少主為人不喜解釋,路姑娘理當清楚才是,再說忽蘭知曉自己身分卑微,豈敢瞞騙主母視聽呢,這一切,真的隻是一場誤會。”她摸著自己的脖子,一臉的痛楚難當。
路湘凝才不管這女婢疼是不疼,她在乎的隻是秦忽蘭這一聲“主母”,看來這個美貌無雙的女婢自知自己低微的身分,並不敢有著犯上的心思,她這才稍稍放下一顆心來。
“白大哥,對不起,湘凝適才太無禮了。”她趕忙喚著畏縮在身後的如虹,急說道:“快將這燕窩端進少主房裏,涼了可不好。”
“是!”像是在為剛才的莽撞賠罪,路湘凝拉著如虹急匆匆地走進了白幽絕所住的樓閣中,忙著張羅她手上那碗熱騰騰的燕窩。
“你不需要多話的!”白幽絕俯看懷中人兒,對她的費心解釋並不怎麼領情。
“讓人誤會可不好,奴婢微不足道,名節事小,但若是因此害你得罪了路姑娘,這嚴重的後果,你該想像得到。”
他淡淡一笑。“這麼說來,我似乎該感激你,沒有趁此從中攪和。”
“你才不會感激我。”她淡淡回道。“我敢打賭,此刻你種定把我剛才替你解圍的心意當成是要讓你相信我並非奸細的一道計謀!”
他抿唇再笑,笑得爽颯,笑得傲然!笑得秦忽蘭芳心又是怦然一動!
“好慧黠的腦子。”他讚賞地凝睇著她。“告訴我,我應該摒棄對你的成見嗎?”
“我無法替你自主,由你自己決定。”她毫不躊躇地仰首視著他。
四道眸光刹那間交錯!一股異樣的氣氛迅速地流竄在兩心之間。
這一刻:心有靈犀地……他們竟然同時期望日月星辰就此停住,永遠不再向前走。
“少主,有軍情回報。”議事廳門外,一句必恭必敬的來報打破了白幽絕與眾將領間的軍事會議,在孟懷的示意下,來人走進了議事廳,向在座眾人稟報道:“埋伏在元軍的探子捎來審情,元軍原本分散於新水城四方的軍隊突然集結,有突襲我方的跡象。”
“這麼突然?奇怪?元軍不是分散兵力準備襲擊東麵的路家軍和北方的蒼林軍嗎?怎麼突然掉了回頭。”與會的齊平將軍不明所以。
“看來卓爾莫烈本來就把白家軍當成最主要的攻擊對象,先前的分散軍力,隻是想誘使我方鬆懈軍備,他們好乘虛而入。”孟懷望著坐於首位的白幽絕扼腕地道:“照這種情形看來,多倫罕是凶多吉少了,他的反間之計想必被識破了。”
白幽絕炯然的雙眸閃過一道湛然寒光。“元軍兵力有多少?”
“若集結起來,有三十萬之多。”
“三十萬之多?”有人輕呼一聲。“那可是比我方目前駐紮在新水的兵力多了六倍。”
孟懷撫著額頭沉重地道:“看來卓爾莫烈是打算把白家軍的前導部隊先行一網打荊”
“少主,三十萬軍力對上五萬人,這一旦正式開戰起來,懸殊的比數將會使敵軍占盡優勢。”與白家合並的路軍將領呂天行,整張臉上寫滿了不可開戰的表情。
“呂將軍的意思是說我方此次必敗無疑了?”白幽絕冷冷地直視他。
他顫了一下,期期艾艾地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以為我方可以先行撤退,等到前導軍和令尊所率領的五十萬大軍會合之後,再來跟元軍決一死戰,這……這樣子或許會好一點。”
“人多並不可怕。”白幽絕掃視了眾將領一眼,俊挺的麵容全然不見半分緊張神色。“的確,我方兵力是稍嫌薄弱了點,但卻是占盡了集中調度和機動快速兩大優點。而元軍盡管人數眾多,卻是缺乏耐性與韌性,尤其內部的失調和服從意識更是薄弱,所以隻要眾位將軍確實遵守我的作戰計劃,我保證讓各位親身經曆這一場以小搏大的勝利戰績。”
“不知少主的迎敵計劃為何?”有將領問。
接著,在半個時辰裏,白幽絕鏗鏘有力的語調詳細地說他的應敵對策,聽得會議廳內眾將領全部悄然無聲,瞠目結舌。
“妙哉!真不愧是少主,竟能在短短時間裏就擬好這套曠古絕今的計謀。”孟懷在欽讚之餘,不免得意洋洋地向在坐者誇讚自家主子的超人智慧,順便也告訴並合的路家軍人,他們所依附的新主子,雖然年紀尚輕,但絕非是個泛泛之輩。
白幽絕對孟懷的誇張讚賞雖不以為然,卻也清楚適時的給予將領們信心,是有其必要性平心而論,他對隻是殲滅這三十萬元軍並無法滿足。不是他的血液裏頭有著噬血的狂性,也不是他想挾持以少勝多之勢換取被稱許的盛名,他願意奉父之命馳騁於沙場上,純粹是一心期盼盡快驅逐無能的元廷皇朝,拯救出千千萬萬的漢民。他清楚的知道沒有人願意相信他心中是毫無所圖,不過等到複興河山之後,他會叫眾人明白何謂說得出、做得到。
“退敵之策既然已經擬妥,眾將軍現在就各自回營準備布署一切,等待元軍來犯之際,我們再痛痛快快地給予蒙人致命一擊。”白幽絕勝券在握的篤定絕非狂妄,而是持有實力的胸有成竹,眾人全都感染了他的高亢不畏,熱血奔騰地各自返營準備操兵,齊齊等候勝利的那一刻能盡快到來。
會議散了,議事廳裏獨留白幽絕一人,他傾靠於椅背上,閉上雙目,思索著將來與遠景,還有……那張不期然浮上心頭的嬌俏容顏……
一陣出於自然懾出的幽香漸漸凝聚於他的鼻端之下,毋需睜開眼睛,他立即能夠確定來人是誰。除了秦忽蘭以外,沒有別的女人帶著一股令人失魂忘神的甜蜜香味。
“蓮子湯,這是路姑娘親手下廚所熬敦出來的,她要我送過來給少主您用。”放下杯匙後,秦忽蘭微微一福,不願再逗留。
“等等!我有話對你說。”白幽絕睜開雙目,望向微微一愕的秦忽蘭。
他又想幹什麼?
“少主有何吩咐?”
他定定地望了她好半晌,深邃的眸子才起了變化。“卓爾莫烈的手下愛將蒙都將軍,正率領著三十萬大軍往蘄水城方向而來。”
“是嗎?”她雙瞳不見一絲的波紋。“想必少主已經擬好退敵之計,那三十萬大軍肯定撼動不了固若金湯的蘄水城。
“你不擔心嗎?”他別有用心的一問。
“擔心什麼?少主的能力奴婢清楚得很,尤其是對付敵人的詭計,堪稱一絕。”她語帶譏諷地說。
“你還怪我!”他說著。
“奴婢不敢。”她別過臉。
“不敢?但是你的眼、你的心、卻全都在告訴我,你依然記得那日我對你的指控。”他起身走向她身旁,在她來不及反應前執起她的下顎,審視她雪白的頸項。“指痕散了!”
“少主!”忽蘭駭得推開他,粉臉微怒地對他道。“奴婢的身分雖然卑微,但少主也該嚴守男女有別的分寸,你這麼三番兩次的戲弄奴婢,不覺得有失君子之道嗎?”
“君子?”他饒富興味地抿著唇。“在你心目當中,君子兩字本就不配冠在我身上,怎麼?你難道忘了對我的評價。”
“你……”忽蘭麗顏一紅,狠狠地瞪視他。這白幽絕究竟又在耍什麼花樣?他未免太難以捉摸了?先是懷疑她為元軍奸細,後又告訴她元軍準備攻打蘄水城的軍事機密?在熱衷地表現出對她的關懷之餘,接著卻又故意挑撥起她的怒焰,這個深沉的男人對她到底抱持著何種想法?當她是可以信任的同道?還是依然認定她為敵人?他的反反覆覆、他的不尋常、他的難以確定,這些都讓潛進白家軍已有一段時日的她毫無建樹可言,她根本無法放手拖展開來,難道說當初決定親自臥底的決策……錯了?
“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你不是一向以反駁我為樂?”
“我無話可說,更不愛反駁你。”她怒視著他。“至於你剛才透露給我的軍事機密,放心吧!我做得到左耳進右耳出,不會泄漏半點出去。”
“單憑你的口頭承諾並不足夠,我要你在元軍大舉來犯之前,除非得我命令,否則不許從我眼中消失,哪怕是一時半刻。”他早有打算,不管她是敵是友,都別想離開他身旁半步。
“那夜晚呢?難不成我還必須與你同床而眠?”秦忽蘭忍不住譏諷道。
他一笑,笑得好邪!笑得她心好慌、笑得她想咬掉自己的舌頭、笑得她為剛才失控的回答後悔不已。
“是否同床而眠隨你所願,不過同處一室,確實有其必要。
“白幽絕,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居心叵測、你好……下流!”她對白幽絕的故意告知機密,卻又限製她行動的做法氣恨難當。
“說我居心叵測也好、罵我無恥下流也罷,總而言之,軍令既下,你若違抗,定斬不饒。”他好整以暇地瞅著她。
秦忽蘭一張俏臉又羞又急地轉了過去,胸膛更因怒焰難泄而劇烈喘息著。
可惡!她暗罵一句!她早清楚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去抗拒他這道命令。除非是她想立即放棄這項滲透窺密的臥底計劃。
然而她可以臨陣退縮嗎?不!她不甘心、更不屈服,她可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得到這番景象,若隻因他卑鄙的無禮要挾就自亂陣腳,豈不是白走這一遭。她個人榮辱聲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繼續放任白幽絕以勢如破竹的聲勢直逼大都,她不能;絕不!
“把蓮子湯端走,我不想喝,快去快回,別離開我太久。”白幽絕斷無轉衰的命令她一聲後,隨即傾身靠於椅背上,閉目養神去,全然無視於氣忿微顫的她,滿臉怒紅!
三更天,外邊的天空灰暗昏沉,除了狂嘯的風聲外,就是彌漫在空氣中的肅殺之氣和淡淡的血腥味了。
和元將蒙都的對決,在開戰號角響起的那一刻開打至今,已過了一天一夜,雙方人馬在戰場上廝殺的驚天動地、鬼哭神號、各為其主地奉獻出了性命。
不會有人喜歡戰爭,因為它所付出的代價無法計量,但在民怨積深、忍無可忍的情況下,為了驅逐殘暴的蒙人,卻也隻能采取這種下策之法了。
那是種極其無奈的悲哀!
:上心頭的嬌俏容顏……
一陣出於自然懾出的幽香漸漸凝聚於他的鼻端之下,毋需睜開眼睛,他立即能夠確定來人是誰。除了秦忽蘭以外,沒有別的女人帶著一股令人失魂忘神的甜蜜香味。
“蓮子湯,這是路姑娘親手下廚所熬敦出來的,她要我送過來給少主您用。”放下杯匙後,秦忽蘭微微一福,不願再逗留。
“等等!我有話對你說。”白幽絕睜開雙目,望向微微一愕的秦忽蘭。
他又想幹什麼?
“少主有何吩咐?”
他定定地望了她好半晌,深邃的眸子才起了變化。“卓爾莫烈的手下愛將蒙都將軍,正率領著三十萬大軍往蘄水城方向而來。”
“是嗎?”她雙瞳不見一絲的波紋。“想必少主已經擬好退敵之計,那三十萬大軍肯定撼動不了固若金湯的蘄水城。
“你不擔心嗎?”他別有用心的一問。
“擔心什麼?少主的能力奴婢清楚得很,尤其是對付敵人的詭計,堪稱一絕。”她語帶譏諷地說。
“你還怪我!”他說著。
“奴婢不敢。”她別過臉。
“不敢?但是你的眼、你的心、卻全都在告訴我,你依然記得那日我對你的指控。”他起身走向她身旁,在她來不及反應前執起她的下顎,審視她雪白的頸項。“指痕散了!”
“少主!”忽蘭駭得推開他,粉臉微怒地對他道。“奴婢的身分雖然卑微,但少主也該嚴守男女有別的分寸,你這麼三番兩次的戲弄奴婢,不覺得有失君子之道嗎?”
“君子?”他饒富興味地抿著唇。“在你心目當中,君子兩字本就不配冠在我身上,怎麼?你難道忘了對我的評價。”
“你……”忽蘭麗顏一紅,狠狠地瞪視他。這白幽絕究竟又在耍什麼花樣?他未免太難以捉摸了?先是懷疑她為元軍奸細,後又告訴她元軍準備攻打蘄水城的軍事機密?在熱衷地表現出對她的關懷之餘,接著卻又故意挑撥起她的怒焰,這個深沉的男人對她到底抱持著何種想法?當她是可以信任的同道?還是依然認定她為敵人?他的反反覆覆、他的不尋常、他的難以確定,這些都讓潛進白家軍已有一段時日的她毫無建樹可言,她根本無法放手拖展開來,難道說當初決定親自臥底的決策……錯了?
“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你不是一向以反駁我為樂?”
“我無話可說,更不愛反駁你。”她怒視著他。“至於你剛才透露給我的軍事機密,放心吧!我做得到左耳進右耳出,不會泄漏半點出去。”
“單憑你的口頭承諾並不足夠,我要你在元軍大舉來犯之前,除非得我命令,否則不許從我眼中消失,哪怕是一時半刻。”他早有打算,不管她是敵是友,都別想離開他身旁半步。
“那夜晚呢?難不成我還必須與你同床而眠?”秦忽蘭忍不住譏諷道。
“報!”傳令兵身騎快馬,伴著滾滾黃沙由遠至近,衝到主帳營帳前,韁繩一拉,翻身下馬,急急奔入營帳內傳遞最新軍情。“稟少主,路鎮將軍在西陵崖處大獲全勝,元軍已經敗走逃散了。”
“我方損失多少?”在營內運籌帷幄的白幽絕問道。
“一千人馬”
他微微頜首。“傳令路鎮將軍,要他整隊之後繼續埋伏西陵崖,以逸待勞,我推測蒙都肯定不甘,將會繼續派遣兵將攻殺路將軍複仇。記住!同時傳令白沙將軍,要他待元軍通過西楓橋後,隨即從後追擊,在前後兩麵夾攻下,蒙都至少損失半數兵將。”
“領令!”傳令士兵退出後,緊接著專門收集元軍動向情報的探子又傳來元軍將士的最新移動情況,白幽絕在一一仔細端詳情報後,馬上做下判斷。軍令就這麼一道一道地自主帥營內傳出,而勝利的消息也節節地自帳外一道一道地傳進白幽絕的耳朵裏。
“渴了吧?喝杯茶潤潤喉。”趁著空檔,秦忽蘭倒來一杯茶水,嬌俏的容顏全是掩飾不住的蒼白與疲累。
白幽絕默默地注視著她,兩流深潭似的眸子若有所思的觀察她的一舉一動,他在搜尋什麼?秦忽蘭心中當然有數,抑製不住心頭怒火,她冷冷說道:“我的疲累是你那道荒唐的命令所造成的,請你別再把它轉折成是我見不得元軍被你給一一殲滅。”
“這麼敏感?”他閑閑地吸飲一口茶。
“是你的所作所為告訴我,你到現在仍然在懷疑我的身分。”自從他下令不許她離開他視線半步的限製後,這幾日來;她被強烈的駭怕感給緊緊纏繞住,不得寧心!除此之外;她更得和一股莫名的悸動相纏鬥,無法安穩!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會有靜不下來的時候。
在白日,她尚可穩定那團紛紛擾擾的雜緒,但一到日頭下山,她就避無可避得麵對了,但隻要想到夜晚時分必須與他同處一室,全身寒毛就不禁戰怵豎起。從第一晚開始,屋內的蠟燭她不敢熄滅,一雙眼睛更是聚滿了戒備,她選擇了與他床鋪相隔最遙遠的角落做為立身之地,完全不許他靠近。但是好幾次,她耐不住沉沉的困意閉眼睡去時,在被噩夢驚醒後,一睜眼,白幽絕那對複雜的眸子必然出現在她麵前,還有,她身上也必定會蓋著一件保暖的絨被。
不容否認,在四目交錯的那一瞬間,她無法控製心慌意亂的感覺、更無法克製身體直接反應出來的臉紅心跳。當她勉強撫平這不該有的激動情緒後,轉瞬間,死亡的陰影卻又立即取而代之地擄攫住了她……她突然畏怕白幽絕已經知曉她的身分,她甚至惶恐的認為白幽絕即將殘忍的折磨她,甚至就在下一刻,那屍首分離的慘況將成她最後的宿命。
就這麼樣的周而複始,她不安地過了好幾個無法安眠的夜。直到蒙都預備偷襲蘚水城的前夕,白幽絕這才又命令她必須與之同行出征。蕙質蘭心的秦忽蘭當然領會得到,這場戰役將可以決定她往後的命運……若她能繼續沉住氣,不對草率領兵來攻的蒙都施以任何的援手與幫助,白幽絕對她的懷疑必然降至最低,她打進白家軍核心的工作必會順手許多,隻是……她真能眼見三十萬元軍被白幽絕全數殲滅卻置之不理嗎?
“最後的決戰開始了,你跟我來!”白幽絕不知何時從櫃中取出一件白色為底的鬥篷,更是親自為她披掛上,這舉動把她從冥思中震醒過來,秦忽蘭被他的決定嚇得猛然釘住了步伐……
“你要帶我同赴戰場?”她睜大美眸,不可思議地問。天啊!這白幽絕在計劃些什麼?帶女子出征,前所未聞?
“有何不可?我軍與元軍的戰役雖然已近尾聲,不過苟延殘喘的元兵若是回頭奮力一搏,起死回生也不無可能,我從不輕視戰場上與我敵對的任何人。”
“那與我何幹?”秦忽蘭冷眼瞧他。“我很清楚,你隻是想試試看我的忍耐度究竟到哪裏?你想知道我會不會按捺不住而挺身幫助元軍,對不對?”
“你會嗎?”他直截了當地問。反而駭得她無言以對!半晌後,他語重心長地對她輕訴著:“我承認對你做不到完全的信任,但我也不是個冥頑不靈的人,此次帶你同行,有絕大部分因素是我相信你擁有極其聰敏的智慧……”他注意到了她曾微微一震。“而你所欠缺的隻是實戰上的經驗,若能讓你親眼目睹敵我雙方所運用的兵法與陣式,等你融會貫通之後,我軍必能如虎添翼。”
“你這是諷刺我,還是真心看重我?”一絲甜甜的蜜意竟然劃過她的心頭。
“真心看重你!”他深透的眸子全是篤定。“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向來嗤之以鼻、也從不苟同。”
秦忽蘭一顆芳心因他的這番話更加撼動了!她本就深切的明白,若不是她得天獨厚生長於權貴之家,讀書寫字對她而言永遠隻是個遙不可及的幻夢。一般百姓豈會容許女子求取太多學問、又有誰會重視女子意見,而他;竟然極其有心地想提位她共處於平等地位……
“還是不願意去嗎?”白幽絕淡淡一問,卻是絕對的權威。
“我想我似乎沒有說不的權利!”他的詢問向來霸氣主導,她早就習以為常。
白幽絕極其自然地執起她的手,邁出營帳外,扶她上了坐騎後,自己則另行跨上屬於自己的愛駒“夢影”鞍上,後頭跟著侍衛十三騎,向著火紅日頭冉升處,奔馳前進。
戰馬奔騰,弓弦咻咻!兩軍對陣所發出來的霹靂響聲撼得人心浮動……
兩騎十三衛站在突出的山頭處,向下俯望這一場已近尾聲的戰事,看來勝負已然分曉了!
“元軍這回的如意算盤算是撥錯了!”白幽絕像在自喃,又像是在說給身旁的秦忽蘭聽。
的確,就算是神仙降臨,也無法變出起死回生的妙法了!這結果竟比她所預估的更為慘重。白幽絕的計策成功地誘使個性稍嫌莽撞的蒙都一頭栽進,完全沒有抽身的機會,這場戰果元軍算是一敗塗地了。
“奴婢恭喜少主大獲全勝!”秦忽蘭壓抑著不讓自己露出異樣之色。蒙都的敗戰既已成事實,放眼將來才是她該做的事。
白幽絕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在微頜首示意下,兩騎十三衛一夾馬肚,沿著山徑,往山腳下與白軍將領會合去。
而在另一邊,蒙都率領著殘存兵士拚命地想殺出一條血路來,卻被四方固若金湯的白家軍隊給團團圍住,根本無隙可入,在哀嚎聲與求饒聲響徹雲霄久久不散之際,自作主張舉軍攻打白幽絕前導部隊的蒙都,終於願意承認大勢已去!
“白幽絕,你這個無膽鼠輩,逕自躲在營帳內不敢露麵,讓兵士們出生入死,為你作嫁,你懂不懂羞啊!”滿臉胡髯的蒙都手握大刀、背背箭弩、撐著最後的豪氣,匐匍在馬背上,像是一隻瀕臨死亡的野獸般,他施盡一身的力氣,狂肆地斬殺許多擋住他路的兵士,策馬狂奔到最前方。
“蒙都,如今你可是一隻待宰羔羊,不趕緊跪地求饒,乞討我帥放你一條生路,居然還敢大放厥詞、傷我主帥名譽,你受死吧!”白家軍將領齊中氣恨不過的想揮劍斬殺他,卻被孔武有力的蒙都一把架開,甩到半尺外。
“你還不夠格跟我決一死戰,白幽絕出來,叫……”一把淡青匕首突如而至,削去蒙都半邊胡髯、也削去他狂妄的叫囂。待他稍穩驚魂定眼望看時……身著白袍、肩披甲胄、坐姿凜然威武的白幽絕已然立於十尺外,身後的白色披風被狂風吹得卷起飛揚、冷凝傲然的神態在耀眼的陽光下更形剛毅,那份孤傲又自信的模樣,恍若一尊不可攀看的神像般、威不可犯。
而與他並駕齊驅的絕麗女子竟然是平……蒙都收斂激動情緒,不敢露出半分破綻表情。未曾領命就私自征代白家軍的他已屬死罪,若再控製不當泄漏了平陽公主的真實身分,那更是罪無可赦。即使他莽撞魯直,卻不是呆。看此情形,平陽公主已經順利地接近白幽絕,這麼一來,斬除元廷最大禍患的機會已握在公主手中,他大元皇朝振興有望了!
在心喜之際,蒙都對著白幽絕吼道:“你這無膽匪類總算敢現身受死,現就讓你領教領教我大漠騎兵的威風。”手中大刀高高揚起、在日頭的反射下逸出萬丈光芒、尖銳刀鋒直指著白幽絕……他已算好,若能就此砍殺白幽絕,平陽公主一來少費心力解除這禍患、二來更能得心應手地瓦解白家軍的團結意識。
但他揮刀策馬隻是奔前半步,手中的大刀竟然掉落,原來是掌背上熱辣的痛楚叫他鬆了手。蒙都駭然大驚!他的手背是何時被匕首劃過,他竟是渾然未覺。
發怔地望著白幽絕,整個身子全涼了。
“別再做無謂反抗,快快棄械投降,我軍主帥看在你驍勇善戰的分上,或許饒你不死!”孟懷對他吼道。
“要我投降?我呸!”蒙都不屑地哈哈狂笑,低沉的嘶吼出他慷慨就義的決心。“蒙都一身傲骨,除了我朝皇帝外,誰都命令不了我。”
雖然身處在不同陣營,但他的威武不能屈的模樣倒是讓白幽絕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成全他殉主的決心,厚葬!”言簡意賅地下了道令後,白幽絕拉著緩繩策馬回首,向著營帳邁去。
秦忽蘭深深地望了蒙都一眼,眼神中已傳達了她的讚佩之意。隨後她也揚起馬鞭,跟隨白幽絕而去,然而眼角餘時卻瞥見了蒙都狠勁十足地擊退了上前擊殺他的兵士們,,也見著他快速地自身後取下那把黑色大弓,將箭上弦,而陽光反射在灰銳的箭鏈上,刺眼又冰寒。
她驚然一驚,即刻知道蒙都心中所想。他是勢在必取白幽絕性命。
當然他的篤定也來自有方,百步穿楊之術在大元無人能出其右的蒙都,絕對有此能力。
“白幽絕,我死也要拉你來墊背!”蒙都大吼一聲,在秦忽蘭來不及細思的同時,弦放箭已出、奪命的箭鏈劃破長空,呼嘯地直擊背門放空的白幽絕。
“不……”更快的,秦忽蘭不假思索地躍起,在奮力推落白幽絕地那一刹,自己卻不及閃避,箭鏈無情地命中她的肩窩,鮮血急噴而出,染紅了她身上的白衫,撕裂了她的意識,疼痛中,股腦的視線看見了白幽絕那張慘無血色的臉龐。黑暗襲來前,她抗拒地對自己道:“代他受這一箭,純粹隻是為了博得他完全的信任。
是的,博拳…信任?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7:38
第四章
白幽絕匆匆地抱著昏迷的秦忽蘭衝進營帳內,吩咐孟懷速請大夫的口吻冷冽得像塊寒冰似的!將她置放於榻上,原本冷冽的眼神在見著她觸目驚心的傷口後全部失控了!
“快點,熱水!”他失去自製的怒吼霍然劈出!眼見她肩上的血漬仿佛流不盡似地穿透白色雪衫,潺潺直流,糾緊的劍眉擰得更緊了,駭得那些捧來熱水毛巾的侍衛在放下器具後,不敢在營帳內多留半刻,紛紛逃出。
“少主!”接令而來的大夫滿頭大汗,後頭跟著推著他又衝又跑的孟懷。
“不用多禮,救人要緊。”白幽絕讓出位置,讓大夫方便診斷。
片刻之後,大夫稟道:“這位姑娘卡在肩窩處的箭矢倒鉤必須先行取出,這才能上藥縫合裂開了的肌肉傷處。”
“你必須盡全力!”白幽絕咬著牙道。
“當然!”他打開藥箱,準備施救,突然又意識到躺於榻上的可是位姑娘家。“少主、孟將軍,請兩位回避一下。”
“孟懷,你出去!”不容任何人有發問的機會,白幽絕直接上了床榻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撕開她傷口周圍的綢衫,露出她姣美的頸項和大半酥胸,似乎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她那吹彈可破的凝脂玉膚泛出的是不正常的白皙。
白幽絕忍耐著胸口那股欲將狂暴的怒焰,也忍著肝膽俱裂的痛楚緊盯著大夫將烤燙過的刀鋒割在她的細白嫩肉上,咬著牙關瞠目地望著大夫將她的傷口細細縫合、纏上白色布條。
強烈的不安與關懷再也控製不住的傾巢而出,他品嚐著從未經曆過的椎心難受,即便自身受到千刀萬剮,那痛楚也比不上此刻心境的萬分之一。他悔恨,他不由地咒罵自身的無能、批判自己的疑心,正是因為他無聊的猜疑,才會導致這場嚴重的後果……在這一刻,他終於驚覺到,他再也無法否認了。秦忽蘭已在他心中烙下了印,揮之不去的櫻
“少主,秦姑娘的傷口我已經處理完畢了,我這就去煎藥,而您……您連番征戰,體力也耗損不少,該稍事休息的,這秦姑娘由我來照顧就行了。”
“你下去煎藥,盡快送來。”白幽絕回應一句,關懷的眼神目不轉眼的凝視她痛楚的容顏,根本沒有把大夫的話聽進去。
就算大夫是個瞎子,也能深刻感受到白幽絕對榻上女子的關懷是非比尋常。 拱手一禮後,急急退下,不敢再多言大夫走後,白幽絕先是為床榻上的她輕輕覆蓋上了絲被,接著擰幹濕毛巾替她拭去額上冒出的汗水,當她因疼痛而不安掙紮時,溫暖的大掌立刻包裹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期盼能給她一點力量。
奇妙地,昏睡中的她似乎能夠感應到他的關心、他的撫慰,夢魔似乎也一點一滴的緩緩消褪,在漸漸回複平順均勻呼吸後,她總算能夠安穩平靜的沉沉入睡。
“大夫說她不要緊了。少主,你就不必再擔心,回房休息吧”孟懷在勸說的同時心頭則不免一憂。他對這位秦姑娘的細心關懷已大大的違背了常理,太不尋常了,難不成他家的是……喔不!他的猜測可千萬別應證,否則路姑娘不可能坐視這種情況產生,如此一來,這雙姝將會掀起多大風雲。
“我很好,不累。”白幽絕隨口回應,專注的眼神隻是細細地審視秦忽蘭那張蒼白的麗容。奇怪?大夫不是說她已經脫離險境了,怎麼還不醒?
“怎麼會不累,你都四天四夜沒合過眼了,少主,我曉得你因為秦姑娘的奮不顧身而深感愧疚,但這幾日來你對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當真犯不著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我看你還是……”
“你要是閑著沒事做,替我下去廚房看看藥汁煎好了沒有,別杵在這裏喳喳嚷嚷吵她休息。”白幽絕煩躁地打斷他的話。
“少…”
“還需要我再說一次嗎?”他極端不悅。
無可奈何下,孟懷隻好暗暗吐口氣退了出去,心裏頭百來句勸服的話也全都硬生生地吞回肚裏去,在跨出門檻前,他回頭再看看那兩張蒼白的臉,不禁暗自嘀咕著:唯今之計是想個法子說服路湘凝接納秦忽蘭成為少主的妾室,讓兩人共事一夫了。
一心放在秦忽蘭身上的白幽絕根本無暇去在乎孟懷臨走前的咕咕噥噥,他甚至連孟懷何時離去的都渾然未覺。隻專注於榻上人兒動靜的他,與平日的精明幹練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情字;懾人心魂!
另一方麵,躺在床榻上幾日未醒的秦忽蘭,一直忍著肩頭處傳來被火燙著般似地灼熱煎熬,在好不容易挨過這痛苦後,渾身上下又仿似被澆下一盆透骨冰水,叫她抑不住地狂顫發抖。不單如此;四肢百骸更像全被輾過一般,完全不屬於自己的,就在這反反覆覆的折磨下,讓她忍不住地想狂吼宣泄這痛楚!隻是……在恍恍惚惚中,她聽見自己傾力而出的狂吼竟是微弱的申吟,更逞論全身虛弱的她再無力氣抵抗那椎心的痛楚。
就這樣,她任由自己沉睡又痛醒、痛極又昏迷、不住地抗拒這種漫無止盡的折磨。她不曉得自己還能挨上多久?更不曉得自己能夠承受多少?有好幾次,她真的就想沉睡下去不再醒來。直到,她感受到了一隻溫暖的大掌包裹住她冰涼的手心,奇妙地傳來一股浩瀚的力量……接著;一道低沉且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邊不住地安慰呢哺,更給了她驅逐夢魔的力量。漸漸地,她的身體已不再疼痛難挨,渾渾噩噩的昏茫也漸漸地抽離了她的心窩。還有一陣陣的清涼讓她灼熱的肩頭處舒適許多,終於……她緩緩地、慢慢地睜開了那對合起已久的美眸。;一瞬間的失神!秦忽蘭先是茫然地注視著坐在床沿處的白幽絕。而他那張觸手可及的臉龐此刻正專心地俯視她的肩頭處,似乎不知她已清醒。
喔!他在做些什麼!
就在她質疑竄起的刹那,神智也立即歸了位。
她意識到自己的上半身居然是未著寸縷的。天!這怎麼……反射性想以手遮胸,卻發現到自己兩隻虛軟無力的手臂根本動彈不得。
白幽絕察覺到她細微的掙紮,大掌連忙按住了她,開口道:“別動!我正在替你換藥。”
“換藥?你……大夫呢?怎麼會由你來……”她急得俏臉脹紅,支吾地不知如何應對,想掙紮,但虛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包紮換藥的工作我來綽綽有餘,大夫必須去診治其他傷患。
“可是……你……你可以讓女婢來……”她毫不放棄地地提出抗辯,她是個閨女,怎可以……
“躺好,否則傷口會裂開的。”他動怒似的沉喝,果然駭得她不敢再動,白幽絕俯下首來,與她鼻眼相對。“你昏迷的這幾日,傷口全是由我料理,你現在才發覺不妥,不嫌晚了些嗎?
秦忽蘭欲哭無淚地閉上眼睛,天!這白幽絕言下之意好似在說……他早已經看遍了她的身子,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再去避諱些什麼。
哦!她怎麼會遇上這種獨裁又專製的男人。
結果秦忽蘭就在說不過他又抗拒不了的情況下,隻得任憑白幽絕細心地在她傷口處抹上藥粉,又讓他雙手扶坐起,靠於他的胸膛上,讓他厚實的溫暖大手替她纏上布條,也就在這種不可避免的情況下,她的肌膚與他的手指不經意地碰著了……繃緊的心弦恍若急雨叮咚叮咚響,繃得快斷了。體內奔騰的血液更是馴服不住,好似即將衝出。為此,她的雙眸更是不敢開了。
白幽絕在替她敷好上好傷藥後,小心翼翼地扶她平躺於床榻上,一手則撥去飄附在她耳畔邊的發絲,又用手背探探她額頭上的熱度,一直緊閉眼眸的秦忽蘭確確實實感受到他鬆了一口氣的事實。
“燒總算退了。你躺著別動,我去廚房催催,藥汁怎麼到現在還沒送到?”他起身。
“少主……”沒來由的一陣感動竄起,她喚住了白幽絕。在他回首的同時,原本不敢睜開的雙眸不得不壯膽迎視。“少主,你這般照應我,奴婢承受不起。”
“受得起。還有,以後不許你再自貶為奴。”白幽絕嚴正地道。
“為什麼?隻因我代你受了這一箭?”她心有些酸。“其實你不必感激我,在當時那種緊要關頭下,身為你的隨身侍婢,我絕對有責任護衛你的安全,畢竟你是白家軍裏最重要的依靠,容不得一點閃失。”
白幽絕銳利的眸竄出了一股怒焰,他沉聲地問:“你是因為責任而代我受那一箭?”
麵對他反常的逼人問話,她有些掙紮,也跟自己的理智相搏鬥。
“是……是的……”然而出口的嗓音竟是軟弱無力。隻是這答案竟讓白幽絕俊挺的麵孔突然泛起肅色的鐵青。
“可惡!”他低吼一聲,狂風般地卷回床榻前,挾其熊熊霸氣,扶起了她,不顧她的驚魂錯愕,強迫著她與他正視相對。“忽蘭,我不願聽你的違心言論。一個字也不想。”他鄭重地警告。
“那……那不是違心之論……那是我……”她囁嚅了。
“住口!”他暴喝地阻斷她未完的話。“我要你承認,你是因為……愛我,不想讓我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才挺身救我。”
空氣在一瞬間凝結了。
“不!不是那樣,不是,不!”白幽絕發現了什麼?不可能的,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是!是這樣的,我感覺得到你的心、你的思想,我不許你再自欺欺人。”他沉聲地道。
“不……”她惶恐至極,想否認,但話未出口,纖腰即被他強而有力的雙手給緊緊箱住,更在淬不及防下,兩片溫熱的唇就像是黑鷹掠食般地猛然擒住了她的嘴。對他這突來舉動,她駭得櫻唇微開,而他滑溜的舌頭則趁此機會肆無忌彈地探入她口中,恣意地掠奪她口中的甜蜜,虛弱穿透全身,更讓她無從阻止。他是那麼的蠻橫、那麼的專製、那麼的全心全意地吸吮著她……驚愕過後,秦忽蘭竟也發現自已居然無法抵擋住他漫天漫地所撒下的情絲,跟著他共享這份激情!
這一場窒息的熱吻,奪去她的呼吸、剝除她的矜持、削忘她的任務,她甚至甘願就此沉淪下去……哪怕天地變色!
半晌後,在彼此都需要空氣的前提下,她才迷迷蒙蒙地望著他離開她的唇、失神地望著他心滿意足的笑臉,無措地任由他將自己的雙手置放於胸口上,聆聽著她胸口內紊亂的跳動。
“明白了沒有?這才是你內心深處最真心的表白。”他道。
怔怔地,一時間,她竟無言以對。
扶著她躺下,白幽絕展露出百年難得一見的柔情道:“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
就這樣,她靜靜地傾聽他關上門扉的聲音和漸行漸遠的步伐。而一股寒怵也就在他走後緊跟著襲上心頭……
他愛上她了,她能確定白幽絕愛上她了,她得到的已不僅僅是他單純的信任,甚至還有愛!
捫心自問,她對他是否也依然?不!不應該是這樣子的,這跟她當初的計劃完全不一樣。她奮力地搖頭,不許的;於公於私她都承擔不起,不許的,不許這樣……不一樣。她奮力地搖頭,不許的;於公於私她都承擔不起,不許的,不許這樣的……
矛盾、迷偶、惶恐、揪得她心好痛、好難受。
“砰”地一響!一道紅色的身影旋風似地無禮闖進,筆直地朝著她直來。
路湘凝一張慘無血色的臉龐夾帶著強烈的錯愕、不信、憤怒、不甘,孤立站於床榻前,怨毒的眼神像把利劍似地直勾勾射向床榻上的秦忽蘭……
“路姑娘!”秦忽蘭不得不收斂方才的冥想與激動,輕輕喚她一聲,支著未受傷的手肘,努力半倚坐起。
“秦忽蘭,你好大的麵子。”路湘凝一開口就是忿恨的指控。
自嘲一笑,她道:“我的確很大的麵子,這才能勞駕路姑娘親臨探望我。”
她的臉色更白了。“賤婢!你這話是在諷刺我?還是在裝蒜!憑你的本事,我不相信你會不懂我在說什麼?”
“路姑娘,我想你的確是太高估我了,我實在是不明白?”她淡然回應。
“秦忽蘭……”她忿忿地嚷著。“我不說話並不代表我不知不懂,而你;竟將我的忍耐當做是默許,不知分寸,甚至到了此際依然不知羞恥的戲弄我。”她盈盈的身子顫抖著。
“從他凱旋歸來的那一刻起,我天天等待他來湘院與我分享這勝利成果,但他沒有出現,非但不見蹤影,甚至還公然地死守著受傷的你,不眠不休地照顧你四天四夜,就生怕你一命嗚呼,魂歸離恨天。”
“他真的四天四夜照顧著我?”路湘凝的指責卻帶給她更深一層的感動。
“你很開心、也很得意了是不是!一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一個將來可望登上九五至尊的頂天英雄,舍棄了幫他甚巨的未婚妻子,而來將就你這個妾身不明、低下婢微的女婢。秦忽蘭,你知不知道我好恨!恨蒙都那一箭為何不當場刺死你。”多日來的怨氣,已叫向來有分有禮的路湘凝口不擇言。
“路姑娘,你這番話,未免過分?”於公幹私,秦忽蘭都不得不反擊道。
“過分?”她笑得好恨0我若過分,在第一次見著你時就應該立刻趕走你,而不是癡呆地信了你的空口白話,以為你對白大哥毫無居心。真的;我好笨!我該明白你這隻狐狸精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就待白大哥一頭栽進你所設下的陷價中。”她步步進逼著她。“秦忽蘭,我沒有誣賴你吧,你正一步一步地吞食白大哥的心房,然後奪得他的寵愛,你也妄想有朝一日登上皇後寶座對不對?你早預謀好的,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麼‘!”秦忽蘭挑逗回道。一來不滿她的咄咄逼人,二來則是理智告訴她,此刻正是破壞白家軍與路軍之間團結的最佳機會,隻要路湘凝含恨離去,與白幽絕正式絕裂,這對她大元皇朝來說,可謂是個新生的契機。
愧疚襲上了身,她總不能一事無成。
路湘凝咬牙切齒地麵對她的不畏,這女人的鎮定工夫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你別有居心,奉勸你最好在我揭穿你偽裝麵具前,快快離去,免得落身首異處的下場,你必須認知;白家軍根本容不得你的存在。”
“你想趕我走!但你似乎忘了問問白幽絕答不答應?”她故意刺激著路湘凝。
“這事沒有他置疑的餘地。”她端起麵容,以為抓到了浮木。“我與他已訂下白首之約,更何況白伯父的命令他完全抗拒不得,若再加上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路軍兵馬,你以為他能在這緊要關頭,會舍我而就你嗎?”
路湘凝這番話說的正是事實,饒是秦忽蘭也不得不去想到……天子寶座,可是好大的誘惑,俗世凡人誰可抵擋,或許就連白幽絕都不會是個例外。
沒來由的心一慌!撇開兩人對頭立場不談,白幽絕有可能會舍棄江山而隻求與她廝守嗎?
“我的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你沒有任何籌碼可以與我相較,我以為白大哥隻因你的麵容而一時迷惑,等他想通之後,孰輕孰重,他會有正確抉擇。”
秦忽蘭把苦澀埋於心頭,朝她淡然一笑。“路姑娘,你自身吸引不了白幽絕對你的感情,就拿白、路兩軍結盟與否之事做為乞討婚約的工具,你不覺得你的方式很可悲嗎?”
“你胡扯,白大哥不可能對我無動於衷的。”她顫抖得有如秋風掃落葉。
“他若對你有情,就不可能背叛自己又把整顆心係在我身上,他待我如何,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你……”正因為秦忽蘭說中了她最不願意承認的痛處,在惱羞成怒下,她不假思索的就將手一揚,往半癱坐於床頭邊,無力閃射的秦忽蘭摑去……
“礙…”呼痛出聲的是始作俑者!她在來不及打中秦忽蘭那一張該死的花容月貌前,冷不防地就被自門外飛進的鬼魅身影給往後拉了去,踉踉蹌蹌地跌進在後頭穩住她的孟懷身上,待身後人扶妥她的同時,路湘凝的麵孔也在瞬間化成一片死灰。
“白……白大哥……”
“你沒事吧?”白幽絕看都不看她一眼,逕自走向床榻前,關懷備至地詢問心上人是否有恙?
“沒事。”她搖頭,不忍的視線望著搖搖欲墜的路湘凝,暗暗忖著抱歉兩字。
白幽絕凝肅的臉龐在秦忽蘭並無大礙後總算緩和了下來,然而餘怒未散的他仍然不放過地問著路湘凝:“對待一名傷者,你的作為未免太過心狠心辣!”
“我……”她咬著下唇,強硬地道:“那不是我的錯!”
她的話換來白幽絕的定眼相望,複雜的眸子沉澱著思索,過了好半晌,他竟吐了句讓在場眾人錯愕萬分的話來。
“的確。這或許不是你的錯,該怪我本身奢求太多。”他轉過頭看著秦忽蘭,臉色轉成柔情萬千。“路姑娘,請先回湘院,等會兒我會派人快馬送信通知令尊,取消你我之間的婚約。”
“什麼?你要取消婚約?”“轟”地一響,路湘凝腦子霎時一片空白,半倚在白幽絕胸膛的秦忽蘭也是一震!更遑論被嚇得差點昏厥的孟懷呆呆的立於原地,完全不知如何應對。
“我不該磋跎你的青春,留你在此遭受委屈,白幽絕自認不適合你。”他毫不諱言地道。
“不!不該的,你怎如此對待我,你豈能對我說出這種話來。白大哥,湘凝求你清醒清醒啊!別中了這個妖女的詭計,她不是個普通人,她是別有居心的,她……”
“夠了——”他沉聲地喝止了她無盡的謾罵。“該說的話、該做的事,我會盡速處理。孟懷,送路姑娘回湘院去。”
“不,我要……”她張口欲再言,卻被孟懷上前阻止。“路姑娘,聽少主的,先回房休息吧,大家都需要冷靜一下!”孟懷別有用心的一句震醒了激動不已的路湘凝,留給她有著思索的餘地。
算是給自己找個回旋的空間吧,她抹去臉頰上的清淚不再爭執。在孟懷的陪伴下,神色緊繃地退出房門外,暫時退出了這場感情糾紛。
秦忽蘭抬頭凝視眼前這偉岸男人,對他毫不猶疑的決定撼動不已,照理她該為他的所言而高興慶賀、她該為能分離白路兩軍而自豪不已,可是,她的心頭竟然沒有絲毫的喜悅之感,完全沒有;連一絲絲都沒有……沒有……
“你不該說這種氣話,妄下決定的。”榻上人兒反而為他愁憂。
“誰告訴你那些是氣話的。”他撫弄著她柔軟的發絲,溫柔的言語仍是帶著天生使然的氣勢。“我隻不過是做了一件該做卻沒有做的事,我不應該讓路湘凝後悔終身。”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那後果!”她不禁替他感到害怕。
“想過!路家人會要回並合於白家軍內的二十萬兵馬。”他反倒無所謂似地。
“既然明白,那你還……”
“小東西,我若連你都保護不了,憑什麼去保護天下人。”輕描淡寫的言辭卻是他不容質疑的深情。
“可是……”望著他瞧她時的專注,不禁感動萬分,卻也惶恐不已。老天!她是否錯估了白幽絕這排山倒海般的深情,低估了他對她的執著?“你知道嗎?也許我並不值得你這般對待我!真的不值得……”她猛搖螓首。
他點住她的朱唇,更將她擁入懷。“值不值得由我決定。”
“可是我好怕你會失望、你會後悔,你會……”毫無預警的兩片熱唇突然覆了下來,攫住了她的唇瓣,阻斷了她的呢喃。
直到良久過後,他才滿意地離開她那紅豔豔的嘴兒。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被吻腫的唇,輕喃反問:“那你告訴我,你會做出讓我失望、讓我後悔、讓我覺得不值的事嗎?”
“我……”她的心跳得好快。
“嗯?”他癡望她。
“我……”唇一咬,眼一閉,她硬是破碎地擠出:“不會!”
“那不就結了!”白幽絕握起她的雙手,將之合於掌中,輕輕吻道:“別想太多,一切有我。”
含於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抑製不住地滑落下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7:55
第五章
這十天來,秦忽蘭待在閣樓內無法離開一步,不是她的傷勢起了變化,相反的,她的傷口好得甚為迅速,隻是白幽絕專製地命令她不許一廠床著地,所以她隻好乖乖地聽從命令。
從不知道豪邁的他也有極為細密的一麵,雖然她被困著,但除了一日五次按時替她拆綁換藥外,為怕她整日躺於床榻上不知如何打發時間。他一方麵派人送來好些本古書冊供她閱讀,再忙也會撥空前來探她,更是抱著她前往庭園佇足賞花散心。
不可諱言地,這十日來可說是她生命中最為珍貴的一段,挾持著自己身體不適為藉口,她大膽地拋忘漢蒙兩族正如火如荼的戰時、也不去思考自己與白幽絕對立的事實,她更忘記此行身上所背載的任務。這般無顏地貪婪享受放縱自己,隻因她心裏早已有數,或許就在下一刻,就永無機會了。
她頭一回怨恨宿命的安排,她為何會是個蒙古公主。
“秦姑娘。”
門扉的開啟,震斷了她的惆悵。她放下手中的東坡詞,側首望向臉色不定的孟懷,輕輕地道:“孟先生,多日不見了。”她又探探他的身後,奇怪地問:“少主呢?怎麼沒跟你一道來!”這對好朋友向來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
“少主在議事廳裏開軍情會議,我是特地過來找你談談的。”孟懷正經嚴肅地走進來。
她點點頭,了然一笑,直截了當地問:“是路姑娘要你來傳話的!”
“也不盡然,我心裏頭同樣也有著若幹想法,想與秦姑娘細談一番。”既然她明白,那就不需拐彎抹角。“秦姑娘,你實在不該突然介入,在路湘凝和少主之間掀起這場風暴。”
“我並非存心。”她的眸中也存在著矛盾。
“既然不是存心破壞,那就更該適可而止。你曉得嗎?路姑娘這十天來日日飲泣,茶飯不思,她很震驚、也很意外,更是心碎。”他凝肅地望著她木然的神色,誠懇地道關:“嚴格說來,在這場感情的陣仗上,你已大獲全勝,贏得少主滿腔的情懷,他愛上你已是個不爭的事實。既然你得到所愛,那反過來說,你是否也該為少主做些什麼?對不住!我並非看輕你的身分,而是覺得你應該知所進退,現在的白幽絕名聲傳遍天下,他每每大破元軍的勝績已引來天下百姓的矚目,而此刻也正是號召全民百姓歸依他麾下的絕佳時機,若能就此吸納分散於各地方的起義誌士們,齊心向他,接著一鼓作氣攻入大都,驅走韃虜,天下將會太平。但是若在這節骨眼上竟傳出少主背信棄義,舍棄路湘凝而另結新歡,導致白路兩軍從此分道揚鑣的話,這對少主的傷害與打擊,將會不堪設想。秦姑娘,聰明如你,這其中的厲害關係,你應當明白”
他鏗鏘有力的分析與責難秦忽蘭何嚐不懂。隻不過分裂白路兩軍本就是她此行的最終目的,還有一樣;她內心深處也自私的不想讓出這份愛。
“孟先生,你也承認了,少主對我情深義重,相同的;我豈能負他而一走了之,何況憑你對他的了解,你以為他會讓我不明不白的消失嗎!”
“隻要你不妨礙少主前程,解決之策我已擬好。”他吐了一口氣。“我說服了路姑娘,她已答應讓少主納你為妾。”
“納我為妾!”她先是一愣,隨即失聲道:“路姑娘用這做為交換條件。”
“她畢竟是愛著少主。”
“但她可曾想過,一個不會將心思置在她身上的男人,她能夠擁有多久!”
“總比完全失去的好!”孟懷也可憐路湘凝的癡0秦姑娘,就請你別再刺激她了,你也該讓少主安然度過這一關,煩請你以大局為重,答應了吧。”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好冷硬。“你出去。”
“秦姑娘‘!”孟懷臉色都變了。
“出去!”她喝!身上那份王氣驟然之態簡直像極了白幽絕。
孟懷在無法成言的情況下,挫敗地轉過了身,在臨出門前,卻仍不甘地放下一句:“如果你是真心愛著少主,就該為他著想,請你三思。”
冷硬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魂不寧。她該如何取舍?誰來告訴她!
烏密如絨縵的長發傾覆於背上,像鋪了層胭脂似的精致臉龐帶有著些許愁懷,自孟懷挫敗離去後,她也沒多好過,就這麼地怔怔坐在床榻上任由黑暗隱沒。
輕輕歎了口氣,罩著象牙白長衫的纖軀終於從榻上下地,點燃了燭火,推開了窗榻,坐在鋪有羽毛軟墊的紫檀木椅上,微靠在窗側。盈盈秋瞳靜靜地照望黑色夜幕上的晶亮小星與半彎弦月,徐風涼涼拂來,吹動了伊人的發絲,烏黑的秀發恍若千百柳絲般地揚散開來,卷成糾纏、複雜、交錯,一如她現在百折千轉的愁緒,剪不斷、理還亂。
說來可笑;以往最灑脫、最傲然的平陽公主,在與白幽絕正麵交鋒後,自信全數滅絕,今日的她腦中所填塞的竟是滿滿的不知所措,一如被情字所困的女子般,對前程是一片茫然。
也因這場厲練,她總算清清楚楚的剖析到,以往的她是多麼高估自己。
就在她跌落寂靜自省的同時,一股自背後傳來的存在感,摹然驚醒了她“誰!”她霍地轉身。一條黑色人影已佇立在屏風前方,當她循著燭光看清來人時,絕倫的麵孔不禁全然變色0兀兒,怎麼會是你!”
“兀兒拜見公主!”來人俐落跪下,參以一禮。
“快起來,不用多禮。”秦忽蘭輕道一聲後,連忙探向房外是否有守衛或牌女瞧見。在確定無人發現她蹤跡後,趕忙關上門扉,拉下窗簾,轉身正色問著兀兒道:“是誰準許你闖進白家軍的!為何事前不先通知我‘!”
“公主恕罪!屬下是奉王爺之命特地來查訪公主消息的,不過請公主放心,為了避免引起白家軍人起疑,我已在廚房工作了一個月餘,這回是尋著了機會,才膽敢前來與公主見上一麵。”
“你進來一個多月了‘!”她顯得有些恍惚。
“是的。”她精亮的眸子閃了道異光,接著就見她趨前關懷問著秦忽蘭道:“公主的傷勢無礙了吧‘!”
她臉色驚地一變0你都知道了!”
她點著頭。“而且王爺也收到了我傳送去的消息,他非常擔心公主的安危。”
一股不祥的陰霾迅速擄攫她的心,她疾言厲色地追問:“兀兒,除了我的傷勢以外,你是否還跟王爺稟報了什麼‘!”
“沒有!”兀兒斂身一禮,以至於她臉上的異樣秦忽蘭並未瞧見。“屬下不敢饒舌,所以王爺為明白公主實際情況,已親臨蘚水城外百裏處的玉龍關等候著與公主相見。”
“我父王來了!”她再次受驚。
“而且王爺還要我轉告公主,盡快取得白家軍的軍情機密,三日後與我一起離開這裏。”
“三日?”她的聲音幽幽蕩蕩地。
“王爺已經預備妥當,就在三日後午夜三更時分將會派人前來接應我們。”兀兒又還大膽地對她提醒道:“公主,依我看,白幽絕似乎相當信任你了,所以自家軍的兵力分布圖,你應該有機會拿到手的對不對‘!”
“兀兒……”她的手下何時變得如此大膽!
“公主,全拜托您了,屬下不宜久留,這就告退,三日後在統園東方石牌柱下會合。”匆匆交代完後,她一陣風似地開門走了,留下錯愕無比的秦忽蘭一時間傻愕愕地立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剩下三日?在回神後,她的腦海裏居然升起了隻餘三日看人間的辭世之感。
眼看所有的恐懼即將變成事實了,她再也無法繼續強裝自己是堅強的、是無所謂的。兩行清淚刺痛她的眼,她不禁喃喃自語;有誰願意幫她逃過這場殘酷的宿命安排?誰?
“怎麼哭了?”突如其來的關懷嗓音夾帶濃濃的不解。一雙厚實的手扳過她的肩,準時前來替她換藥的白幽絕默默審視她,這小東西近來總是淚流滿麵,為何?難不成又是“路湘凝又來打擾你了?”他猜測著。
秦忽蘭急急抹去淚,裝出無懈可擊的笑臉。“沒有!是風,沙子入了眼,不礙事的。”
他總算放下一顆心,卻也不免責備。“既然明知風大,為何不加件外衣呢?憑你現在的身體,可禁不住一次的風寒。”他拿下自身的白袍,披掛在她單薄的身子上。
“又給你添麻煩了!”她輕輕地低哺。
“不許這麼說,我不喜歡聽。”
她芳心大撼0幽絕……我……”激動中,她好想表明身分,表明一切。但話到了唇邊,卻仍然吞了回去。殘酷的事實絕非一朝一夕可解決,這中間的牽扯不是三言兩語可帶過。何況她還害怕地想;若他無法諒解呢‘!她可會連再看他一眼的機會也沒了。
白幽絕劍眉不禁一皺。“怎麼了!有話直說,你知不知道這幾日來你變了好多,我都快認不得你了。”
“我……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最後,她還是隻吐出這些話來搪塞。
“傻丫頭,這是我自己所選擇,是好是壞由我一肩承受。”他以為她意指路湘凝之事。“睡吧,我陪你。”
哽咽凝噎,她不敢再言,暗吞淚流。
三日時光匆匆溜過,秦忽蘭珍惜著與他相守的每一分。每一刻。盡管她誠心地祝禱、祈求,該來的她終究避不過。
就此告別吧!從此回歸本位,各為其主而馳騁。至於對立的兩方最終是誰勝誰負!她無力考慮,隻得靜待實力與天命來揭曉!
深深凝望竹樓方向,做為臨別前的最後一瞥,也將這段回憶牢牢刻劃在心坎中。雖然舉步艱難,她仍是不得不為,消極的她隻能對著蒼天許下誓言:在今生今世裏,隻要她尚存一口氣,絕對不會傷害白幽絕絲毫半分,哪怕是她父王也不許。
遙望低喃:請原諒她的苦衷與無奈,有緣再見。
一身黑衣勁裝的她,趁著極濃的霧氣,加快腳步,迅速地往綺園石牌柱方向奔去,與兀兒相會。
“公主,你總算來了。”等待良久的兀兒總算能夠放下心頭的不安與煩躁,在通等不著的情況下,她還以為她會……
“王爺接應的人手到了嗎!”秦忽蘭冷覷她鬆了一口一的表情,淡淡一問。
“早到了;現就等我放出訊號煙火,他們在接到後會立即製造混亂,協助我們離去。
“那還等些什麼!”秦忽蘭立於原地等待她施放出訊號,卻見手持特製煙火的兀兒非旦未放出,反而眼光閃爍地唐突問著她。
“公主,白家軍的兵力圖你是否拿到手了?”
她嬌顏一凜,冷然地道:“有或沒有,我需要向你稟告嗎!”
兀兒一寒0請恕屬下放肆,我隻是……”
“算了!我不想聽。你隻須記住,一切的責任我自會在王爺麵前承擔,不用你多事。‘”她怒斥。
“遵命!公主。屬下這就行動了。”她心生膽寒,不敢再多話,隨即拿出火石點燃了煙管上的引線,就待它一飛衝天,散出五彩顏色通知外頭接應人開始行動。
哪裏知道;那煙管隻衝上一半,就被一道青色寒芒打斷管線無力升空,直直地掉落了下來。
“誰!”兀兒大吃一驚,轉眼去看,一條恍如翩翩燕子的影子迅速地落在她跟前,兀兒隻覺眼前一紅、脖子一疼,瞬時整個栽倒於地,失去知覺。
“幽……絕?”“轟”地一響,秦忽蘭麵容肅然鐵青,全身幾乎被冷汗浸透,震愕下,她混捕一片的腦子怎麼也轉不動了,傻愕地立在原地不知如何開口。
白幽絕筆直地走向她,在殘月的映照下,他修長的身形顯得好詭譎,一張俊挺的麵容硬是七情不動,隻有那兩道冷颶颶的眸光所迸射出的銳利刺得她膽顫心寒。
秦忽蘭心驚了;耳畔竟也同時傳來命運之神的邪氣狂笑聲。不!她倒抽一口氣。開始節節後退,她再也受不住白幽絕帶著尖銳的絕望和不信的腳步壓迫地步步逼近她。
她直退;他卻不肯放過。直到身後的竹籬擋住了她的步伐,她才不得不停了下來。一張泌出冷汗的嬌容再也逃避不了地麵對他那張蘊藏著暴雨欲來的臉龐,她整個人全僵了。
對峙了好久,久得她想尖叫、久得她想抱頭鼠竄。麵無表情的白幽絕這才突然露出了抹完全沒有笑意的笑容,吐出了句完全沒有人氣的問話:“公主!”
寒怵霎時冷遍秦忽蘭的身子,她驚恐萬分地瞅著他,顫聲地問:“你全聽見了!”
他不答反問。“你秦忽蘭是個蒙古公主?”
他冷怵的詢問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她的心房,她痛極;也克製不住地傾瀉而出。
“沒錯,我是個公主。聖上賜封的平陽公主。你別用這種語氣責問我,或許你早已經知曉了,隻是故裝迷糊罷了,你的能力,向來無人能出其右。”對!一定是這樣的,否則他怎麼會在這種緊要關頭出現,這套周密的計劃是經過特殊安排才擬定的,此刻他該在議事廳內開秘密會議,絕不可能出現在此地。
“哈!”他笑!笑得奇異、笑得眸中冰寒更識,笑得他深不可測的表情換上暴怒之兆。“忘恩背義的東西,白幽絕自認及不上你的奸詐狡猾,別誆我,你會被我發現,該說是天要亡你,才會鬼使神差地引領我來此地,親眼耳聞目睹你和這個女人的對話。”
天要絕她!也許吧。奇妙的,她竟是一陣平靜。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臂,掐住她的下顎,漠然地凝照她。“接著下來,我該殺了你。”
她絕豔地笑了。“是!你是該一劍殺了我,動手吧。”她雙眼一閉,情願領受,事情急轉直下成了這樣結局,她無話可說;況且能死在他的手中,也算是一種幸福的解脫。
卻見白幽絕冷笑回她:“一劍取你性命,太便宜你了,對付你這種吃裏執外的臥底,我不打算用這種仁慈的辦法。”
“你是什麼意思?”她駭極地睜大美眸,不料恐懼也隨之襲占心頭,他不會是想……,還記得與他初見時,他所撂下的卑鄙威脅。他說過的;隻要她背叛於他,他將會毫不留情地把她打入軍妓的行列,叫她嚐嚐人盡可夫的折磨,而他此刻所表現出的無情……
“不!你不能這般對我,不能!”平靜被狠狠打掉,她驚地喊。
“由得了你嗎?”他冷咧地道。
“不!”她使盡力地想推開他,卻徒勞無功。“白幽絕,別讓我恨你,不要!你殺了我,我情願你殺了我,殺了我……”
“這是你該付出的代價!”他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不!你放開我,放……”她想繼續尖叫的嘴兒硬是給他捂住,被摟住纖腰的她隻餘兩腿可以直端猛力掙紮,然而用盡全力卻依然找不到可以掙逃的隙縫,發絲一片散亂的秦忽蘭就讓白幽絕挾持著,往他的寢室而去。
“礙…”悶哼一聲,被猛力丟上床榻的她疼得差點無法呼吸,在好不容易撐起身子想逃下床去時,白幽絕的身體已然疊在她上方,壓製得她動彈不得。
急喘中,四目對望,在彼此眼中完全找不到絲毫的索求激情或是纏綿的情意,他的麵容是那樣的冷、那樣的淡。心涼了!也總算明白到,白幽絕現在隻是一心想折磨她、想羞辱她、他要她為她是蒙古人的身分而付出慘痛代價。
“放過我,你不能的……我不想恨你,真的不想,不要……”她喃喃地道,而兩行無聲的淚痕也在她麵頰上狂肆奔流,可是他似乎恍若未聞,一點也無視她的祈求,大手撕開她的黑色勁裝,解開她的肚兜,露出潔白無暇的肌膚和她仍綁著傷口處的繃條。
“白幽絕!”她雙手成拳拚命地打他,可是依然撼不動他堅決的意誌,抗拒的結果,她反而得到了雙手被俘的慘狀。“白幽絕,你不能……不要!身為蒙古人不是我的錯,為我大元朝廷盡忠你更無權責難我。你聽到了沒有,你不能、更無權,不能!”她掙紮反抗著。
“嘶”地又一聲,傷口處的繃條也被他挑斷了,箭傷未愈的疤痕仍留在左肩上,泛出著殷紅,仿佛已無理智的他臉上毫無憐惜之情,仍然強行褪去她全身衣衫,讓她姣美的身軀全然暴露於冷冷的空氣中。
再也無力了,她頹喪地閉上眼睛,心碎地忖著;任憑他吧,她挨得過、她受得住,隻度過這一次,從此與他恩斷義絕,她再也不欠他了,更不再愛他了。
再次交疊的身體已是袒程相對,那密密的貼合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她忍住了害怕,卻擋不住那不可避免的痛楚,她貝齒咬白了下唇,不是因為疼痛,而是那徹徹底底的心碎。
原來沒有愛意的軀體在結合的刹那,空洞的令人生憐。痛苦的令人麻木。
她好想死!
待一切過後,白幽絕解下她手腕的布條,翻身下床著了衣裝。隻字片語一直未曾出口的他坐於床沿,默默地俯身吻幹她無法抑製的淚。他在計量什麼?為何深沉的無法探知!
“走開!別碰我!”秦忽蘭撐起又痛又麻的身子,阻止他的唇再次貼近她的臉頰,他不配0你猖狂也該滿意了吧?你可是第一個占了我身子的男人,接下來呢?是否就該把我丟出門外,讓你的手下一個一個來糟踐我,一嚐你的威風。”她那強烈的恨意逼得他再也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忽蘭”
“別叫我,你沒有資格,沒有!沒有!”她狂喊一聲後,突然跌跌撞撞地閃過他,衝下了床。身無寸縷的胸體在燭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美麗異常。但是白幽絕無心欣賞,他必須得強硬地阻止裸著身子欲奔出這寢室的人兒。
“你在做什麼!”他緊緊摟住拚命抗拒的她。
“怎麼?你看不懂是嗎!還需要我說一次滿足你是不!好,你聽好,我現在隻是出去對眾人宣告,告訴大家,秦忽蘭可擁有著高不可攀的頭銜,是個蒙古公主啊2而且從現在開始,還會是個最高貴的妓女。”淚不止,她空幽地笑說道。
“好了,別再說了,你冷靜一點。”他在她耳畔低喝道。
“為什麼不說,這是你最得意的傑作,為什麼反而是你不敢聽呢‘!”她眼神空茫。
“你很恨我?”
“恨‘!”她笑。“不!我不恨,沒有,連一丁點恨意也沒有。在你強占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了,恩恩怨怨從此一筆勾銷。”她死氣沉沉地道。
麵對她的自虐,他再也控製不住了。“你說錯了!在我得到你身子的那一刻起,你就永遠勾消不掉我們之間的糾葛纏繞,更別想抹滅你將成為我妻子的事實。”
她聞言一震,驚愕地顫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憐惜地撫著她蒼白的容顏,道出心中所思:“這是阻止你離開我身邊的唯一辦法。”
“你……,”她意外的無法成言。
白幽絕緊緊地摟著她,續言著:“聽我說,當我聽到你的真實身分時,訝異的感覺隻是一閃而過。不!更正確地說,當我在第一眼瞧見你時,就已懷疑你並非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子,隻是當時苦無證據揭露你,這些過往,你也參與其中,該明白。”
她無語,靜靜聆聽,卻覺原本的空茫開始漸漸遠去。
“我怒、我氣!全出自於你的不告而別,還有你給我的最終答案竟然還是背叛。”
“不,我沒有做,白家軍的機密我一樣也沒拿走。”她急急否認。要信她,她並非是個無情無義的女人啊!
“我印證了,知曉你身上的確沒有帶走任何的文件。”他低頭看著散亂於地的黑色勁裝並無藏物。
不由得一羞!她嬌柔的雪白嗣體羞愧地推擠他,想掙出他的胸懷。
“別動!讓我真真實實地感受你是在我懷裏,你是真的。剛才;若不是我早到一步,這輩子也許再也見不著你了。”
她輕輕歎口氣,同樣幽幽地道:“我何嚐不也是一祥,以為你恨我入骨,心裏不再有我,所以才學那凶殘盜匪,粗魯地強占我身子。”
“弄疼你了!”他抱歉地輕吻她一記。
她搖頭。“都過去了,我不在乎,隻要你願意愛我,就算在此刻必須命喪你手中,我也了無遺憾。”
“別說傻話廣他點住她的唇。”我不會讓任何遺憾發生在你我身上,我保證0他將她抱上床榻,把絲被覆在她光滑的同體上。輕柔地對她道:”等等,我給你一樣東西。“
“什麼?”
她的一隻柔荑被他握起,隨即,右手食指上被他套進一隻圈環,剛戴上時,溫溫熱熱地,可沒一會兒,四肢百骸卻有一股不可思議的熱能流竄全身,感覺極為舒暢。她好奇地研究那材質,極似翡翠可又不是,但其顏色也綠的剔透美極。想她在王爺府中錦衣玉食過了二十年,也從未見過這種奇妙東西。
“這是上古寶物,名喚錦陵,是我在少年之際得一異人相贈的。他曾說過,將此寶物戴於指上,百病不侵。”
“這麼貴重,那你還給我!”她想脫下交還。
“不許跟我爭執!”他按住她的手。“這隻環戒代表我認定你一生一世的諾言,你豈能拒絕。”
不禁淚眼迷蒙,她滿腔訴不盡的感動。
“幽絕,我感激你對我的好,真的!這一輩子我永誌難忘。”她反手握住了他,語重心長地又道:“但是有些話我不得不說。現今的情勢容不得我倆置之不理,你我更該心裏明白,我的存在,對你隻有傷害。我永遠幫不了你,隻會害你。”
“那你的意思還是打算離開我!”他口氣轉硬了。
“你會天真的以為我能繼續留在你身邊嗎?”她反問“我是蒙古人,是你的對頭,我父親更是你欲除之而後快的卓爾莫烈。這種炯然回異的對峙立場,我無力改變,還得麵對。”
他捧起她的嬌容鄭重地問道:“忽蘭,我要你捫心自問,元帝的殘暴是否為真!”
這是天下人都咒罵的事實,她如何反駁!
“那我再問你,助紂為虐可是你該為之道?”
她直搖螓首,仿佛要甩掉什麼夢魔般地。“別再問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也都明了。但他是我王,我自幼承君之厚愛,又豈能背叛。”
“我並不打算要你去背叛他,我更不會指使你去為我做任何事。我隻要你答應留在我的身邊,什麼都不必管。至於世局以後將是如何演變,我全權交由天意來斷。”
“但……”他到底明不明白她是在為他的前途著想。
“不必再說了,你的身子,你這顆心,哪兒都不準去,隻許留在我身邊讓我擁有。”語畢,他隨即俯下首,一記滾燙纏綿的濃吻吸去了雙方的魂魄,相契的兩心齊齊沉醉其中。完全忽略了窗榻外那一道熊熊恨火!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8:17
第六章
“那賤婢是何種身分?你居然糊塗地把她留在身旁,還為了這個女人來跟凝兒起衝突、幽絕,你昏了頭是不是!”
剛到蘚水城,領著五十萬兵馬前來與白幽絕會合的白父白天鵬,冷沉著一臉表情,滿腔反對地質問兒子作為,嚴肅的線條盡是不能諒解的怒焰。
“爹,孩兒自知分寸,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敢請父親您息怒。”白幽絕七情不動地回道。
“清楚!”白天鵬嗤之以鼻。“把個蒙古公主留在身旁,還是卓爾莫烈的女兒,你說,你要我如何放心!”
他心頭猛然呼了一大下,卻不讓臉色展露出來。“您怎麼會知曉她的身分!”
他冷冷一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幽絕,說來你還得感謝凝兒的寬宏大量。非但不與你計較,還把這件驚天動地的秘密隻來告訴我,她是這麼識大體,而你若還不知回頭,不僅僅負了凝兒對你的一片癡心,更是辜負了我對你的一片期望。”
“是路湘凝告訴您的?”她是如何得知的?白幽絕暗罵自身一句,實在太大意了0你能怪她?她委屈求全退讓的還不夠嗎!如果事實真如她所言,你的做法太讓我失望了。幽絕,睜大你的眼睛瞧瞧誰才是真正愛你、能幫助你的女人。”見他不語,白天鵬強製地下了最後通碟。“我要你立刻和路湘凝拜堂完婚。”
“請恕孩兒無法從命!”他毫不考慮地回絕。
“什麼叫無法從命?”白天鵬重掌擊於木桌上,導致它無法受力地搖搖晃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孩兒今生隻會娶秦忽蘭一人。”他斬釘截鐵地。
“胡說!你鬧的笑話還不夠是不是!幽絕,你的聰明才智跑哪去了!我實在懷疑你是不是中了那妖女的邪術,這才會沉迷於那個蒙古女人身上,把國家大業、反元興漢的重責大任完全給拋的一千二淨。”
“不!孩兒沒忘、也不敢忘。”他定定地望著暴跳如雷的父親。“我已經作好主張,隻請爹親答應,不管路家大軍是否願意再接受孩兒指揮,全都無妨。我決定將白軍大隊整個投效於毫州的朱元璋。”
“你要把我的軍隊整個送給朱元璋!”白天鵬在一陣錯愕後不住咆哮怒吼0你居然計劃把我苦心經營的白家軍拱手讓人?”他簡直不敢相信耳中所聞,他這個兒子還不正常?
“我查過、也探過,朱元漳是個世間奇才,白家軍歸於他掌下百利而無一害。爹,您也明白當今紛攘局勢未能盡快撫平的主因正是因為群雄分裂、各自為政。這才不能早早驅逐韃虜,恢複河山。而今隻要您我起頭力呼。振臂一揮,天下英雄將會齊聚一堂,救民才有望。”
“這是什麼話!要我把唾手可得的江山拱手讓人?幽絕,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在想什麼‘!”白父氣得顫巍危
“正因為太清楚了,所以才更擔憂,若漢民不團結,元軍將會有機可乘,到那時候,後果將不堪設……”
“好了!這篇鬼話我不想聽。”他氣白了臉,又暗自把白幽絕的轉變指向那蒙古女人的作梗。“幽絕!你為何不想想,等你登上九五至尊寶座後,後宮佳麗、七十二嬪妃,全任由你逃選,你還怕會找不到比那秦忽蘭更美、更絕豔的女人嗎!”
“找不到了!在這世上,秦忽蘭隻有一個。”他毫不猶豫地道。
“你……”他沉沉吸了一口氣。“好!你出去,讓為父的想想,好好的仔細想一想。”白天鵬撂下這段話後就不願再談。硬碰硬的結果將是兩敗俱傷,他曉得。
白幽絕施以一禮,轉身離去;在退出書齋的那一刻,並未忽略父親臉上那道一閃而逝的殺機。
當下;他明白了。
擁有著他這款款深情的凝望;夠了!她這一生再無所求。
“我不想放開你,一點也不想。但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卻不得不讓你暫時離開我身旁。”白幽絕撫著她細嫩的臉蛋,雖不甘,卻又不得不為。
“我懂,也了解你的苦衷。是我的出現誤了你的前程,或許我該就此永遠消失的……”她豈能自私地不為他想。
“不許你說這種傻話,那等於是在侮辱我。”他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自責,在好不容易才甘心放開她之後,他才又道:“富貴名利我向來視如敝展,在這一生裏,我所渴求的隻是找到相係一世的知己伴侶。”
她絕麗的容顏瞬間起了凝重。“幽絕,秦忽蘭在此對著天地穹蒼起誓!此行不管前途多麼艱難,都會說服我父王打消繼續征戰的念頭,退回北方去,並且永不再侵占漢人土地。”
“你……”他有話想說……
“我不想逃避,也必須回府一趟,你在為百姓奮鬥,我也該盡些綿薄之力。”她把心底話全盤吐出。
他動容了,也不忍再有異議。“拜托你了!”他緊緊地摟住她,給了她臨別前的最後一吻。
“等我!”她堅毅地跨上馬鞍。“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就這樣,她趁著夜色,在白幽絕未雨綢纓的安排下,帶著錦陵環戒直奔玉龍關,那是她與白幽之間的承諾與證明!
此心不渝!
經過連日來的快馬加鞭、餐風露宿,在好不容易到達玉龍關時,卻得知卓爾莫烈在兀兒行動失敗後已返回大都,她隻好又往京城而去。也終於回到了陝違已久的漠北鎮王府。
雖然見著了全然未變的王府景物,心中卻有著人事已非的感歎!
“公主,幸虧你平安歸來,王爺為你都急白了發,快點,快去正廳見見他吧。”寵她如親生女兒的奶娘在替她拂去一身的風塵,幫她梳洗一番換上一身的幹爽後,隨即拉著她的手兒,越過橋、穿過回廊,來到富麗堂皇的大廳前。
是近親情怯!還是百感交集的作祟!否則她為何會遲疑地立於門檻前,不敢大膽地推開那扇緊閉的門扉!
“公主,你是怎麼啦?”奶娘一臉的不解。
她回過神,牽強地笑了笑。“奶娘,您用不著陪我了,我自己進去見父王就行了,您去忙吧。”
“這樣啊,那我去忙了。”轉身前,她不忘指了指裏麵。“王爺思念你甚深,這段日於以來總是愁眉不展的,這次總算把你給盼回來,你可要好好想個法子讓王爺開心。”
“知道了!”她微微頜首,目送奶娘離去。爾後深深吸了口氣,上前敲了敲門板示意,接著推開門扉邁了進去。
上首處氣派沉厚的檀椅上,威凜的卓爾莫烈端坐在上頭,銳利如鷹隼的眼眸蘊藏著兩道寒芒,無法摧折地看著他向來最寵、最愛、最終的寶貝女兒。
“父王!”她盈盈的身形緩緩跪下施禮,嬌俏的身軀在此時看起來竟然顯得有些個弱不禁風。
“帶回什麼東西給我?”他一開口,就充塞著嚴辭冷峻。
“父王恕罪!女兒此行全告失敗。”她輕輕地道。
“還有呢?”他不放過的再問。
“父王!”她迎上爹冰冷的眼,不禁瑟縮了下。
“你應該有話對我說!”
“父王……女兒無話可說,一切交由父王定奪。”
卓爾莫烈滿腔青筋一條一條地暴突浮現,但他卻咬著牙反常地隱忍不發。
“兀兒被擒,你救不出她嗎!為何不想個辦法帶她一同走。”
“女兒真的無能為力。”
“你去求他,白幽絕會不答應嗎?”他挑開了明講。
“父王全知道了。”她呐呐地喃著,瞬間明白這是多此一問。既然他能派兀兒前去打探她的消息,想必也另外有人在白家軍中臥底,卓爾莫烈當然會得到最快最新的情報。
“你告訴我應該怎麼懲治你?”他痛徹心肺地。
“父王的任何懲罰女兒都願意承受,絕無半點怨言,隻是在臨死前冀望父王能聽女兒一言,請您即刻上稟皇上,將蒙族退回北方吧,不要繼續留在中原與漢民征戰,平添殺戮,讓平民百姓得以平靜,女兒死而無憾。”
“你意思是要我大元朝廷舉白旗投降那群亂賊賤民!”他咬牙迸射。
“父王……”她還想說道。
“好了!你什麼話都不必再說了,你一個堂堂蒙古公主,居然自毀立場,委屈自己去將就一個叛國逆賊。老實說,我真的很想親眼見見此人,看看他到底有啥通天本事。”卓爾莫烈出乎意料地說出這段話來。
“父王想見幽絕??她大驚,懷疑著事有增蹺。
卓爾莫烈精光盡射,明了她心中所想。“擔心我加害於他!”
“我不明白父王為何要見他?”她小心翼翼地。
“跟他談談!”他依然沉靜。“談談你、談談他、談談局勢、談談他憑哪一點要我退回北方。這答案你滿意了吧。現就去修書告訴他,我要見他。”
“請容女兒考慮。”她不敢貿然應允,怕這其中別有洞天。
卓爾莫烈依舊氣定神閑。“時間、地點,我容他決定後再告訴我。而我也隻帶三百人馬赴會。”他沉聲地一笑。“這樣的條件反而是他殺我的最好良機。”
“父王……”她心搖了。
“不答應也無妨,隻不過兩軍將會廝殺到最後一兵一卒,方能罷休。”
她冷靜地思考著,這或許是和平談判解決目前戰亂的最佳機會,況且談判的掌控權是在白幽絕手中,憑他機智,理應有方法應付。“
“我讓你三天考慮,答應的話,立即修書給他。”
“卓爾莫烈的主意你真的也同意?不會吧?”孟懷一顆腦袋搖得比波浪鼓還誇張。“你豈能答應,我懷疑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但你也不能否認這的確是個解決兵刃相見的好辦法。”白幽絕一針見血地。
“就算是機會也不能冒險,卓爾莫烈那老狐狸壓根兒就存心不良,他肯定別有用心,再加上他的女兒秦忽蘭……天啊,顯而易見地是擺明要你命嘛!”為了說服白幽絕改變主意,孟懷不得不加油添醋一番。
“我信任她!”簡單四字說明他不會改變的決心。
“少主,求你清醒清醒。好吧,就這麼說吧,即使秦忽蘭不是個蛇歇美人,但她擁有蒙古公主的身分卻是不折不扣的事實,你想想,會有胳膊往外彎的道理嗎?”見他仍是無動於衷,情急下,他開始口不擇言了。“你難道非得要命喪她手中才願意相信是不?”
“孟懷,注意你的措辭,我不想再聽到相同的話。”他一臉沉硬。
“孟懷,你就別攔著幽絕。”一直反常不說話的白天鵬突然莫測高深地一笑。“我反倒以為幽絕可以考慮這樁談判主意。”
“主君!”孟懷訝異地張大嘴,怎麼連他都反常了?但白天鵬接下來的話卻也不得不讓孟懷認同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這是我們擊殺卓爾莫烈的最好機會……”
“我不會讚成的。”白幽絕立刻否決父親的詭計。“和平談判是避免殺伐的最佳良策,若能因此說動擁有百萬雄兵的卓爾莫烈退回北方,這無異是挽救了無數條因為沙場戰爭而必須付出的人命。”
“你的說法我當然同意,但反過來細思,若能就此擊斃這名碩果僅存的悍將,元廷就無棟梁了。”
“先讓我跟他談談再說。”白幽絕仍不改初衷。
白天鵬粗眉高高挑起,寒著臉揮了揮手。“算了!反正你可以作主了,我多說無用!”語畢後;束口不再言,卻鮮明的表明他甚多的不滿,尤其對他私放秦忽蘭之事,尤其耿耿於懷。
白幽絕豈會不知其父心中所思,隻是某些事情他必須選擇固執。
“爹,孩兒會立即修書送遞漠北鎮王,約下時間與地點。但懇求您能稍安勿躁,千萬不可私自領兵圍殺卓爾莫烈,讓和談另生枝節。”
“我曉得!不到最後關頭,為父的自知分寸。”
“孩兒謝過。”
於是,在元順帝王至正二十七年三月初五,白幽絕率領著三百隨從與卓爾莫烈齊數等人,來到登州雲霞山峰峰坡上的一處平台上,為著和平談判而展開序幕。
勁風襲來,眾人的衣袂飄飄,在簡短的幾句客套寒暄後,雙方首腦首先入定位,其餘隨從則壁壘分明地恭立於主子身後,極其有心的探查對方人馬是否有特異舉動。
白幽絕在坐定時,眼角餘光已然將立於卓爾莫烈身後的秦忽蘭盡收眼底。雖然隻是匆匆一瞥,但她清爽的氣質和剔瑩的粉臉已然深植在其心中。
心有靈犀地……他似乎也感受到她正為能促成這場和平談判而深覺不負所托。
“傳言道:白幽絕氣宇非凡,是為人中之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也難怪你能領兵率將馳騁沙場上,戰無不勝、功無不克。”卓爾莫烈那張爬滿歲月痕跡的臉龐露出幾許複雜的讚許。
“王爺讚譽,幽絕愧不敢當。在下這次能戰勝貴軍,全然因為百姓同心一致所應得的成果。”他不卑不亢地回道。
“聽你言下之意,是指我大元朝廷不得民心噗?”卓爾莫烈並未動怒,隻是撫著三絡長須不動聲色地回問。
“時局為何演變至斯?王爺身為朝廷中人理當明白這其中道理,更該知曉幽絕絕非無的放矢。”
他沉吟了一會兒。“是!沒錯。你說得有道理。是不能全怪漢民作亂,我大元朝廷也難辭其咎,隻是……”他沉穩的可怕。“身為臣民,理應上諫君王主動其改變作為,而非大不敬地領兵作亂,製造不安,增加黎民百姓苦楚,你說是也不是!”
“事可忍、孰不可忍。元帝昏庸無道眾所皆知,饒是身為元帝龐臣的王爺您也上諫無效不是嗎?”他一針見血地劈出,刺得卓爾莫烈臉色一僵。“元帝既已不具資格受萬民擁戴,就該知難而退,立即回歸北方,而不是為一己之私製造殺戮,導致生靈塗炭。”
卓爾莫烈不舒服地抿了抿嘴。“若是我不同意退回北方呢?”
“白幽絕會讓王爺沒有選擇的餘地。”
仿佛被他的氣勢所懾,卓爾莫烈低喃道:“難道說我大元朝氣數當真已盡!”
白幽絕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算是回答。
沉思良久,忽爾聞他歎一聲。“也罷!我老了,英雄出少年,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該有自知之明。”他側首看著一臉安慰的女兒道:“蘭兒,這次多虧你了。”
“女兒不敢居功,父王能及早回頭,實為萬民之幸。”她望著白幽絕輕笑。
“若不是你,父王就對無此機會與白公子相見一談,更不用說決定未來走向。”
放下心懸大石的秦忽蘭,一直為達其目的而歡欣不已,以至未能察覺其父的語焉不詳。
“父王……”她正欲再開口,卻被遠方一名神色倉皇的元兵給止了祝
“稟王爺……王爺……”
奔馳而來的元兵汗流滿麵,急忙地奔到卓爾莫烈耳畔呼咕一番後,隻見原本平靜無波的漠北鎮王臉色突然一僵,氣憤不已地拍案站起,直指白幽絕叫囂道:“你這無恥之徒,背信無義,竟然領來三千兵馬在峰峰坡四周埋伏,想乘機偷襲我。”
“爹親?”白幽絕暗叫一聲不好;他不是在事前已交代父親千萬不可輕舉妄動,怎麼會在這種和平有望的緊要關頭突然出現。
“王爺,請容我解釋,這中間或許有誤會,請先讓我與家父一談,他會立即退走。”
“不成!你必須留在此地,你以為我會上你當。讓你們父子聯合來圍殺我。”
“父王,幽絕不會……”秦忽蘭也想力保言明這隻是一場誤會,卻被卓爾莫烈一把拉至身後,無法成言。
“你什麼都不必說。”他斥責女兒。接著直勾勾地望著白幽絕。“我隻許你交代手下通知令尊讓出路來,好叫你我人馬同時退出峰峰。你若做得到,我可當這是一場誤會,即隨轉移陣地,前往落英崖後再談。”
他若不應允,等於宣告此次談判破裂,從此挽回無望。雖然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爬上心頭,但在己方理虧的情況下,他必須放手一賭,再則秦忽蘭的眼神也希望他能和卓爾莫烈再談談,不要斷了和平的唯一機會。
“好!在下答應派人請家父退走,我們至落英崖再談。”他即刻交代手下叫白天鵬讓出退路,以至於並未發現卓樂莫烈嘴角那抹詭橘的微笑。
折騰了老半天,白幽絕派出的手下終於傳來白天鵬願意讓路的消息,於是崢嶸坡上的兩方人馬在主子各自的率領下,浩浩蕩蕩地往落英崖處出發。
淒冷的山風吹嘯的更狂,呼呼作響地。落英崖位置險峻,左方整片高聳削陡的山壁遙遙矗立,被虛無縹緲的雲霧所遮掩,根本望不見山頭頂端,而右方的陡崖更是烏黑不見底,猛一望便知有萬丈之深,更不知那底下會是怎麼樣的清冷世界,感覺怪駭人的。
這孤絕的落英崖向來人煙罕至,所以毫無人氣可言。這片山崖所僅有的也隻是幾隻蒼鷹的盤旋和晦氣的烏鴉啼鳴聲。
一踏進此地,白幽絕隱隱察覺仿佛事有不對,而被強風吹得黑發淩散的秦忽蘭也同時發現了此地似乎有些詭異。正欲同時出聲示警時,後方竟傳來兵刃相見的廝殺聲及此起彼落撼動心魂的痛苦哀嚎聲。
“中計了!”白幽絕意念才起,已有人來報。
“少主,不好了,跟在我們後方主君人馬正被元軍圍殺,處境甚危。”
“回頭……”他匆匆下令。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卓爾莫烈陰狠的口吻也同時傳來。隻見他拉著秦忽蘭退到安全處,神態不屑地道:“美人在懷,不僅磨去你的英雄氣,就連那高人一等的智慧也在頓時化成一灘泥水。白幽絕啊白幽絕,你竟也不過如此罷了。”
“父王?”當下她懂了,原來這次的談判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而她隻是一顆被父親利用來叫白幽絕相信的棋子。不!她連忙想解釋,卻突然被一名高大的男人摟進懷抱中,動彈不得。
“皇太子?”她仿遭電擊,整個人傻住了。
“白幽絕,你瞧見了沒有?想想平陽公主是何等高貴身分,你竟然會相信我的女兒會將就於你這小小叛賊。”卓爾莫烈氣勢狂囂地。“即將為後的卓爾忽蘭你也妄想染指。”
秦忽蘭大驚。正欲開口解釋……
“你若再多言一句,弓箭手第一個先拿下你父王的腦袋,接著就是白幽絕的狗命。”皇太子狡檜地附在她耳旁輕輕說道。
聞言,她噤口了!愕在原地任由皇太子親呢摟抱,原本她期望著白幽絕能明白她也是被設計、也是被擺布的一方,可是她父王接下去的一席話,卻叫她所存的希望碎了一大半。
“這套巧妙的連環計謀隻消我這麼一點,你也該明白是誰所設下的。”他驕傲地望著女兒,一臉得意。“平陽公主的智謀舉世無雙,任憑你白幽絕如何聰明,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他笑道。“第一步她就已成功地卸下你的心防,隻因她捉住你不喜殺伐的弱點,所以必定會正大光明地與我談上這一段。接下來,她隻須稍稍動動指兒修書告予你父親,說你正處於危險之際,那白天鵬必會按捺不住領兵前來,果然就如我們所料,你果真乖乖地跟隨我們前來落英崖了。”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她張口……卻又叫遠方那兩枝蓄勢待發的箭矢給駭了祝
她反常地不為自己辯駁,隻是靜靜地倚在那元皇太子懷裏。她的身不由已,竟開始得到白幽絕漸漸僵直的回應。
“我該信你嗎?”他隻問這一句,也隻想得到一句肯定的回覆。然而她竟是不語。耳邊的哀嚎聲句句啃噬著他的心房。即使白幽絕拚命告訴自己,要信她!這隻是一場誤會,她不可能背後叛他的。但是屍橫遍地的慘況叫他如何堅持?又叫他如何相信?
亂了!她徹徹底底地亂了!想開口呼出她的無辜,但皇太子冷血的眼眸叫她如何傾訴。隻要她嘴一張,那兩枝伏藏於巨岩旁的箭簇必定呼嘯而來,可知而知3她父王、她的夫婿,會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她如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命喪箭下。
穩著!她告訴自己別心急,必須伺機而動,她會找到機會的,會的……
“少主,快點想辦法……救……救……人。”拖著渾身血痕的身子,白家軍人困難地對白幽絕吐完這幾字後,登時倒地喪命。
他死寂的眸子呆望著又一個因他錯誤決定而喪命的弟兄們。
“別傻了,還想救人?你以為憑單槍匹馬之力能戰贏我方三萬人嗎?”卓爾莫烈譏諷地笑說。“這就是你輕視我元人該得的下常想保命,除非你立即投降歸順我朝。”
這正是機會。秦忽蘭瞬時抓到了救命浮木,隻要他能委屈一陣,她會有辦法改變這劣勢的。
“幽絕,你答應我父王,答應他。”她急略了白幽絕已經被懷疑所侵蝕,隻是忘情地捉住機會拚命的喊著,可是她的用心良苦卻換來白幽絕對她的不信任感更深了。
“我隻要你回答我,這次的陷餅是不是你所設計的?”他不答反問。口吻凝重得嚇人。
但她還是沒來得及回答,古鬆上的箭矢竟然射出一枝,它劃過長空,刹那間刺透了白幽絕毫無設防的右胸膛,殷紅的血液狂噴飛出,濺下殷紅血雨,染紅了他的白袍、絕豔怵目的色澤與他咬牙忍痛的蒼白容顏形成強烈對比。
“幽絕……”她狂呼,掙紮地想衝上前抱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可是她身後的皇子得意洋洋地摟住她,不讓她有掙脫的機會。“放開我,你放……”
摹地,她又被控製住了,隻餘兩行清淚狂肆奔流。原因是皇太子又在她耳旁撂下重話警告:剛那一箭,隻是在逼白幽絕知難而降,他若再敢不應,下一箭就會自他眉心穿過。
“幽絕,請你相信我……求你先聽我話降我父王。”她方寸大亂地吼著。
白幽絕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空洞地直笑,那冷冽模樣令人不禁發寒。
“要我降元……”他咬牙切齒。“作夢!”
她該料到的,他不屈的個性怎麼可能會答應這種事,但此時此景……
“太子,我求你別傷他。”她轉首請求滿臉陰狠的皇太子。“放了他,隻要你肯放了他,我什麼都答應你,什麼都願意,隻要你放了他……”
“是嗎?”他放肆地撫著她美麗的臉頰,像隻戲弄耗子的貓。咬著她的耳垂。“可以,隻要你將指上的環戒丟入斷崖下,我或許考慮饒他一命。”
“不!”她臉色一片死灰。“我不能丟了它,不能,不!”
“隨你!”他陰陰一笑!眼看命令又將逸出。
“不要……好;我丟,我丟了環戒,隻要你別再傷他,求你……”她無計可施了。
“那就快點。”他的兩隻手愈來愈不安分。然而滿腦子隻想著如何救白幽絕脫離險境的她根本顧不了那麼多,更遑論抗拒了。結果這暖昧景象看在聽不見他倆對話的白幽絕眼中,是無以複加的沉痛,和深深的鄙夷。
環戒脫下了,滿心以為皇太子會格守諾言的秦忽蘭將錦陵環戒緊緊合握在掌心中,粉拳不住地顫抖著,她真的不。想不願不能啊!這隻環戒是她和白幽絕之間的愛情與承諾,這一扔,豈不是意味斷了他們之間的情緣。
“還不丟是嗎‘!”他吻上了她的頰,邪惡地道:“一……二……”
“夠了!”她牙一咬;忍著椎心苦痛,悲傷地將錦陵環戒扔出去。
含悲的寶物無奈地順著拋物線墜下,不能自主地掉下了那萬丈絕崖中。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氣息寵罩住了他,白幽絕說不出那是什麼樣的心情!隻覺得一陣宛若驚夢的洪鍾狠狠撞醒了他。是呀;他該醒了!最後一絲的希望跟隨著那隻環戒掉下崖底而全然破滅了。
他空洞地望著遙遠的她,她為何要流淚?既然她連這隻最重要的信物都能視如敝展,那她還有何事不敢為。於錯萬錯隻怪自己錯愛她太深、錯信她太濃,這才導致今日被困的下場,不但自身受嘲弄,還害死了千條無辜人命。
“白幽絕,生命可貴,我最後再問你一次,降是不降廣卓爾莫烈緊抓機會,厲聲再問。
“笑話!”他不顧傷口依然直流的鮮血,放聲狂笑!悲槍的笑聲響徹雲霄。
“父王……”秦忽蘭泣不成聲地。提著僅存的餘力再次對白幽絕嘶孔,再次強迫自己迎上那對令她心顫的寒酷眼眸。“幽絕,聽我說……”
“住口!”白幽絕震耳欲聾的斥喝震住了眾人再出言。“我這身體,你們這群蠻子沒有資格指揮我該如何做。”威凜如天神的氣勢當下駭傻了包圍住他的眾元人。“尤其是你……”如匕首般的銳利嗓音直直刺向她。“秦忽蘭。”
她傻了!身體恍若裂成萬段般,叫她根本無法呼吸。他終究還是認定她背叛了他。
“他……不……”她心碎的搖頭。
“秦忽蘭,我不會原諒你的!”冷森森的語句直透她的心房,恐怖得可怕。“你今日所賜予我的!來日我會一一奉還,你安心地等著!我絕對會再來找你的。”
“不!”她倏地驚恐大吼,瞬間明白他接下的舉動。但無力擺脫皇太子箝製的身軀根本來不及動作,所以也隻能眼睜睜地傻望對她撂下重話的白幽絕衝破了元兵的包圍,狂飄至崖邊後,竟毫不猶豫地就縱身往萬丈深淵躍下,消失在那不見底的深崖中。
停了!不見了!身體的感官一件一件地失去了作用……
耳畔的雜紊瞬間也全靜止了……
呆了!傻了!他怎麼能夠丟下她?他怎麼能夠含恨對她?他怎能……
不!不!不許的!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不許的“啊!”她嘔心泣血地嘶吼一聲,軟軟的癱倒於地。隻見與雪一樣蒼白的容顏比冰還凍,“也隻見她神情縹緲地不斷低喃道:”不可以的,我不準你誤會我。不準、聽到沒有、不準0
“能解決掉這個大禍患,平陽公主功不可沒!待我回朝後,立即迎娶,冊立為太子妃。”卓爾莫烈和皇太子喜不自勝地,渾然忘我互讚功勞,完全沒注意秦忽蘭的不對勁。
“不許的、我不許你恨我。我沒有背叛你,沒有……沒有……”她突然癡笑出聲,搖搖晃晃地撐起身子,絕豔的臉頰下竟然是匪蒙所思的平靜。沒有淚了!她隻是不住地用泛白的雙唇低聲喃著,死氣沉沉地哺著。“你不可以冤枉我,你必須聽我的解釋。聽到沒有?你聽見我說的話了沒有?哪怕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你都得聽我解釋……聽我解釋……”促不及防下,她摹然掠出;速度已快之猛,竟然無人能攔得住她,更遑論那兩個被喜衝昏頭的卓爾莫烈及皇太子了。
待眾人定神看清時,隻來得及啞口見她縱身一跳!赤目地看著她嬌俏的身影隱沒在不見底的黑暗中。
頓時,寂靜又掩蓋了所有的雜亂,眾人再次傻愕。
茫茫的濃霧夾帶著呼嘯狂風掩蓋住整個落英崖,雨絲也開始不斷地飄著……飄著……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8:37
第七章
再見的序曲西元一九九六年……
那是一張寒若冰霜的臉和一對被恨火所遮掩住的黑眸“總裁,這是您要的資料,關於秦家的一切。”
被稱為總裁的男子緊度著濃眉,他快速且有力地翻閱著得力助手所辛苦收集來的資料。一頁一頁地看著、一點一滴地銘記於心,半分不遺漏。
看畢後,資料被重重合上,那張深不可測的俊容瞬間蒙上一層噬血的陰狠,令得站於他跟前的秘書心驚不已。
“很好!”他終於緩緩的開了口,嗓音雖然飄飄忽忽,卻詭譎的宛如一道死亡奏鳴曲,幽幽地上達天聽。“你們所欠我的,從今天開始,我要你們一樣一樣的還給我,一樣一樣的償還……誰都別想逃過。”
偌大的房間裏隻有一盞小小的燈,暈黃的光線微微照在一張書桌上頭,在案上,則置放著一本紙張泛黃、顯然年代久遠的古書。不知是從哪滲進來的風?吹飛了書頁,獨留一張厚質紙料的底頁,而底頁上頭,竟然還烙印著兩行奇怪的詞句……
靈魂的輪回會重複著轉生與消滅。
若是情緣未了,必有相逢的一天。
驀地;這兩行字突然竄變成一股強力電流,醍醐灌頂似地直直劈進秦若彤的腦海中,震得她血色盡失,神智一片混飩,無法思考……
倏然,燈製的聲響揚開;昏暗的臥室裏頓時大放光明,同時也照亮著一對表情各異的男女,他們對峙著……
“如何?我還等著你的回話?”低沉淡漠的男性嗓音雖然打散這層寂靜空氣,但他那張無懈可擊的俊挺麵孔卻也同時帶來濃濃的壓迫感,這間寬敞的臥室沒有因為光的降臨而顯得明亮,依然暗沉的可怕。“說呀!你不是已經看完這本古冊?”
秦若彤那張美麗到令人屏息的麵孔總算抬了起來,她壓抑住內心強烈的波動,口吻盡量顯得無謂,一字一句緩緩說道:“雖然白幽絕和秦忽蘭跌下了斷崖,但我相信他倆必能比冀雙飛,從此隱居於世外桃源。再也不必因為塵世上的牽絆與紛擾而茫然、矛盾,甚至必須仇視相對。”
“會這樣!”男子的濃眉高高挑起。
“難道不是嗎?”秦若彤反問。
“當然不是!”他篤定地道。還一步步的傾近她,直到走到她麵前時,修長有力的手指竟然執起她形狀嬌好的下顎,而駭人的口吻則在她鼻前飄著。“他們怎麼可能會遠離塵世、共結連理?他們又憑什麼會一輩子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呢?告訴我,他們憑什麼?”
“就憑他們相愛、就憑他們是戀人,這足夠了吧。”她抑製住恐懼,正眼對望。即使他的笑容看上去性感無比,但在此時此刻,她渾然隻覺得害怕。
“別忘了,這白幽絕可是恨透了秦忽蘭的背叛……”他才開口。
“不對!”她立即搶口。秦若彤不知自己為何突然會變得這般激動。“秦忽蘭並沒有背叛他,沒有!”
“是嗎?”男子顯然因她的答話而感到不悅。
“是的!”
四眸混亂地交錯著,對峙的空氣開始撞擊出強烈火花來。好半晌後,男子臉上的冷凝才褪去,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抹玩味。
“就當她沒有背叛他好了,隻不過已經來不及了。白幽絕從萬丈懸崖上這麼一跳下去,你以為他還會有命在嗎?告訴你;沒有人可以活著的,不單如此,還會摔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埋於昏天暗地之中,永不見天日。而在幽冥中的白幽絕將會永遠記得,是秦忽蘭害他至死……是她……”
“夠了!夠了!”她激動地喝阻他繼續吐出那些殘酷指責,失控地直嚷道:“白向樓,你莫名其妙的塞了這本毫無曆史根據的書冊逼著我看完它,又對著我問上這一大串莫名其妙的怪問題,說著一堆我完全聽不懂的話。我真的不明白,你究竟想幹什麼?幹什麼呀?”
“你的意思是在說,你並不相信這個故事是個真實?”他深邃的黑眸閃著危險的光亮。
她突然頓住,咀嚼著他的話。她是不想相信、不願相信,但鮮活的影像卻從她放下古書後的那一刹起不斷地在她腦海中回旋,清晰的恍如昨日夢,好似在證實著,她的的確確經曆過其事……
不!不可能的?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想管那麼多、更不想再聽了……”她拚命搖頭,再也受不住他咄咄逼人的質問。
“害怕了是嗎?”他麵容緊繃,完全不放過地。
“我為什麼要怕?在我眼中,你隻不過是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罷了。是的;你隻是個陌生人。”
他突然笑了出來,因她的話。“你居然說我是個陌生人?”
他的嘲弄刹那間劈得她瞠目結舌,啞口無言,他的笑臉更是在她眼前擴大擴大……是呀!激動失控的是她,真的忘了自己與他的關係了。就在六個鍾頭之前,他們才從法院公證結婚回來,“偷偷摸摸”地取得了這場可笑的婚姻關係,雙方沒有親人朋友知道發生了這件事,她怎麼給忘了……
“為什麼不反駁了?還是總算想起來了啦?”他的冷笑比刀鋒還要銳利地割劃她。“秦若彤,你最好別再忘記這件事實,你可是我白向樓花了十億買回來的女人,就從今時今日開始,你的工作就是把欠我的東西一樣一樣的還給我,還到我滿意為止。”
“不!我沒有欠你,也不必還你什麼。”她失聲地哺道。“我嫁給你完全是被你所逼,我嫁給你隻是不想見我父親名譽掃地,我嫁給你純粹是不想讓我父親受到牢獄之災。他聽清楚沒有?就隻是這樣,我是為了我父親,我不是來還債的。”
“佩服、佩服!”他居然嘲諷地鼓起掌來,夾著嗤聲說道:“你真行呀!轉眼間就把自己捧成救父的聖女。那接下來呢?我是不是該跪地向你叩首膜拜行禮?”
“白向樓-…”她氣得粉臉煞白。
“再捧呀,我洗耳恭聽呐!”望著顫巍巍的她。“嗯?怎麼不說了?”他眯起深邃的眼眸,手指繞過她的下顎,卻沿著她雪白的耳頰輕輕緩緩地撫著,無視她僵硬起身急往後躲的淩亂步伐,一把扣住她的身體,迫她仰首向著他,還把那張無懈可擊的俊臉逼到她麵前。“其實你根本不必浪費唇舌。因為任憑你再怎麼大聲叫囂,終究無法改變這一件事實。你……秦若彤,再也無法擺脫我的掌握!”
她倒抽一口涼氣,整個身子全冰了。腦中的神智更是突然被他眼中的異光給整個吸了去。朦朧中;她腦海中居然浮現出古書冊裏頭的一幕場景……那是白幽絕在投入落英崖前最後回眸那一刹!那一道深深不甘的眼神、那張強烈至極的憎恨臉龐、還有那一句“我不會原諒你”的厲斥!
她戰怵了!接著開始語無倫次地低吼道:“秦忽蘭並沒有背叛白幽絕。秦若彤也不是來還你債的。不是、都不是……不是呀……”她心神俱失地尖喊一聲,使勁大力地推開他之後,就直直地往門外衝去。可是隻跑了半步,她輕盈的身子就整個被白向樓粗魯的抱住,硬是將她籍製在他那渾厚的胸膛中。
“想逃!”白向樓的口吻漸漸地不穩了。
“你放開我……放開我……”她狂喊,身子使勁的扭動,穿著高跟鞋的長腿也拚命地踢險他。然而她每一次的攻擊總是被他輕而易舉地閃過,沒兩三下工夫,她勻稱的雙腿也被他牢牢禁圍住,失去了自由。
“你要我眼睜睜看著十億新台幣溜走!”他問話的麵容是一片陰沉。
“放開我……放開!”一心隻想逃開這夢魔的秦若彤根本聽不進他的問話,心中亂成一團,恐懼地嘶吼著。在每掙不開的情況下,她使出了全身唯一受她指揮的嘴兒,口一張,不顧一切地就狠狠咬向籍製住她身子的壯碩鐵臂……
“啊!”呼痛人竟然還是她自己,秦若彤隻覺得眼前一花,嬌柔的身子就讓他毫不憐借地狠狠扔上床褥去,她掙紮地想起身,可是他的重量和高大的身軀卻在下一秒鍾就罩上了她,疊在她的上方,結結實實困住了她。
盡管隔著衣襯,但他身軀密密的覆蓋已傳給她不安的戰怵感,這種暖昧的貼合也總算把她渾愕的理智整個震醒過來。
“別……不要!”她意識到他心中所思,不禁顫聲地哀求道。“我不走了,你……起來,我……真的不會跑了。”
她的哀求換來他的一絲冷笑,接著他俯下了首,薄唇在她耳際處灑下一連串的細吻,直到她麵紅耳赤的甩頭抗拒,他才停止。隻是他反而把她壓得更緊,甚至連寬闊的胸膛都能與她急促起伏的胸脯密合的毫無空隙。
“傻若彤,即使你能幸運的踏出白家大門,也逃不過被立即逮回的命運。”他撥著她的額際上的細發,似威脅,卻又無比性感。
“是,我不該錯估你的能力,我完全明白你白向樓是無所不能的了。現在,請你放開我好嗎?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會安安分分地待在白家做你使喚的女傭,把白家內務整理妥妥當當。”她急急地道。
他突然綻出一抹邪笑。“我花那麼昂貴的代價隻買來一個專司灑掃工作的女傭,你認為我劃得來嗎?”
“不然你還想怎麼樣?”她心頭不由地泛起一層悲哀。“我都已經在契約上簽了字,答應不去幹涉你的私生活,我完完全全摒棄自尊,臣服於你所開的條件下,任由你使喚差遣,你還不滿意嗎?你還要我怎麼樣?”
“不怎麼樣。”他的瞳孔眯成一直線,綻射出深不可測的激光來。“我隻是要你做我泄欲的工具罷了。”
“無恥!”她呆眼圓睜,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種齷齪話來“無恥的是你秦賓一夥人。貪得無厭、得寸進尺。那不可思議的厚臉皮,大概連子彈都打不穿。”他一邊調侃、一邊開始動手解開她上衣的第一顆鈕扣。
“白向樓,你不要碰我!”她驚魂地喊著。“是你自己心甘情願花下這十億,你怎麼可以卑鄙的把所有罪過全推到我父親頭上。”她小巧的粉拳緊握,使勁地捶打他堅實的胸膛,期能擊退他的舉動,可是她那贏弱的力量哪能與猛獅對抗。
“也對!你是我'心甘情願‘買回來的貨物,所以嚐嚐你的味道也是我這個花錢的傻子該有的權利,那你又為什麼反抗我?”他反唇相稽。“嘶”地一聲,他隱忍的怒氣藉由這用力的一扯而稍事宣泄。但是相對來說,上身襯衫被撕成破碎的秦若彤,無可避免地裸露出玲瓏有致的美麗上圍曲線了。
“住手!”她淚滴緩緩流下,尖聲地道。“放開我,白向樓!不然我要喊人了……放開我……”
“歡迎!我不會介意有人進來參觀。”但他卻口與心違地暫時緩和了對她所施加的粗暴。修長有力的手指改從她頰上緩緩移下。滑過她細嫩的頸項來到她雪白的胸前,摩唆著她左肩處那一塊展著仿似五瓣梅花的紅色胎記……他有些心悸!口裏也近乎失神的低低自語道:“想不到你也有這東西。”
他輕柔的撫觸。撼得她狂跳的心髒幾乎迸出胸膛,甚至忘了前一秒鍾她還猛烈地抗拒他的侵犯。
為此酸澀的淒楚感隨即洶湧撲上,淚不住地流,她好痛恨他、更是痛恨自己,他現在正想強暴她,而她非但慢慢地不再排斥,反而漸漸地屈服在他身下,尤其當他手指的摩挲帶給她麻酥的挑逗和全身新奇的戰怵感時,那感覺幾乎叫她為之瘋狂,也差點完全投降。
不該的;不該是這樣的。對一個今日才初次見麵的男人,還是一個強迫娶她的無賴,她怎麼會產生似曾相識之感,仿佛已經認識他好久好久般地!不!不可以的,她不是個賣笑妓女,這身體怎麼能夠毫無自尊地去迎合一個陌生人待她從迷眩中驚醒時,赫然發現白向樓已然褪去她剩餘的衣物,他薄拗的雙唇更是低下含住她胸前微顫的蓓蕾,蠻橫專製的雙手正在她雪白的肌膚上任意地遊移著。
天啊!她怎能再縱容他放肆地在她身上進行掠奪,尤其腹下澎湃的熱潮,洶湧的幾乎叫她快招架不祝她重新緊握粉拳,不依地、奮力地朝他胸膛再次極去,忿然地在他身上猛力掙紮,結果……她的激烈反抗終於換來他粗魯的對待,她先是被他的大掌牢牢抓住雙腕,扳製在她頭頂上,盛氣淩人的薄唇立即覆上,吸去她想放聲狂吼的呼叫聲,還乘機直入她濕潤的口中,強迫著與他舌頭交纏。
她氣喘籲籲地直想別開臉,卻根本得不到任何的機會,她隻要一動;他就扣得她更緊,接著;她柔皙的肌膚被他完全侵占了,力氣漸漸消失殆盡的秦若彤完全無法擊敗他的優勢,她整個虛脫地癱在床褥上,落寞的閉上眼睛,事已至此,她隻能任憑白向樓主導著她的身體……
一道撕裂的疼痛緊接著傳來,下意識地叫她全身繃得好緊,她忍著身體與心靈上的痛楚不動不喊,任由思緒沉沉重重地飄呀飄,忽然間;腦海再次浮上一層好遙遠卻又熟悉的感覺,依稀;她也曾經曆過和此時一模一樣的折磨,為什麼?她為什麼會有這種記憶?
心碎下;迷迷糊糊的她隻能緊抓著殘餘的自尊,硬是不許自已求饒或者流下淚水,既然這場戰爭她爐然是個徹徹底底的輸家,更沒必要再讓自向樓增添一絲的優越感。
漸漸的,一切平息了。加諸在她身上的重量也接著撤除了,閉著雙眸的她仍然不願張開,因為她感覺得出來,白向樓正無言地凝視她。
這男人究竟還想做什麼?難道他認為他給她的羞辱還不夠嗎?
他的唇又印了上來,落在她的額際、鼻上、頰邊……
不!不要!她打了個哆嗦,不願再承受他的折磨,一個翻身想逃下床去。倏地,卻又被他猛地攬進寬厚的胸膛裏,被他有力的臂膀牢牢環扣住,跌回他溫暖的懷抱中。正當她要呼喊抗拒,輕輕地一聲歎息著時駭傻了她,那是她今夜聽到的第一句溫柔。
“睡吧!”白向樓輕柔的細語在她耳畔低訴。
酸意湧上喉間,淚再抑製不住,她今晚所凝聚的憤恨居然就在他這句簡單的耳語下蕩然無存。
秦若彤,你是怎麼了?你的驕傲與自尊呢?全到哪裏去了?
迷迷蒙蒙地睜開雙眼,毫無焦距地環視這間采光甚佳,隔局設備精致卻極為男性化的臥室。此刻四周全然地平靜無聲,所以窗外那些悅耳的烏鳴聲能夠毫無阻隔地傳進她的耳朵裏,悠揚清脆地。這陌生的地方是哪裏?
倏地;秦若彤整個身子從床上彈坐起來,驚悸地睜大晶亮的美眸,昨夜的一切開始一點一滴地躍入她的腦海中……對啊,昨日她與白向樓結婚了,昨夜他更是強……忽地,她又大力地甩著頭,奮力地想甩掉這難堪的控訴,而或許她不能將那肮髒的字眼加諸在他的身上,因為換個角度想想;既然他倆已公證結婚,有著合法的夫妻關係,那他想要她,又有何不可呢?
不安的撫著發痛的額際,心裏頭矛盾又混亂,明明恨極,卻又想要替他蠻橫的行為做解釋?自己未免太過窩囊。
撐起仍然微微酸疼的身子,她下了床,視線卻不由自主地瞥向攏在角落邊那張價值不菲的書桌上。昨晚強烈衝擊著她,叫她五髒翻騰的故事瞬時浮上心房,而那本不知是何人所著作,卻流傳至今的古書依舊擺在那上頭。她腳步不受控製地走向前去,拿起了它,隨意地一攤,映人眼廉的章回竟恰巧的是一幕與她昨夜經曆甚為相仿的過程……白幽絕以為秦忽蘭即將背離他而去,以至於不顧一切地強行占有了她的身子……可是,他的猛浪出自於他想留下秦忽蘭的真情。事後,他更是送了一隻稀世珍寶“錦陵環戒”以表心跡,還許下了相守一生的不變誓言。可以感覺得到,那時候的秦忽蘭必然是幸福的、是快樂的,哪裏會像此時此刻的自己,不僅rou體飽受摧殘,連心靈都被撕裂成碎片……
“秦若彤,你起床了沒有?”門外突然傳來老婦淡漠的叫喚聲及不客氣的敲門聲。陷於混燉自憐的她趕緊拭去眼角的淚水,急忙回覆那位白家總管的話。
“起來了!”她發出的聲音沙啞之至。
“起來了就趕快下樓到廚房幫忙去,躲在少爺房間裏蘑菇些什麼?沒分沒寸的,都日上三竿了。”默姨極度不友善地對門內人道。這位身為白家豪宅內務主事的最高指揮者,也是甚受白向樓尊敬的長輩,似乎對秦家這唯一的女娃兒,同樣相當的感冒。“年紀輕輕,縱欲享樂,真是要不得。”
房內的秦若彤輕咬著下唇,壓抑著滿腹委屈,並不願意出口反駁。反駁何用呢?隻是增添白家人對她的反感罷了。快速地從衣櫃裏取出自己帶來的簡便襯衫及牛仔褲,盡管是隨意的穿著,並無損她天生的美麗體態和優美的外形。在急急梳洗一番後,她走出了這間白向樓專屬的寢室外,然而默姨卻已不在外頭等待她,望著天花板上七彩琉璃燈,和鋪著價值昂貴地毯的曲折回廊,她竟產生了置身於迷宮內的恍惚。
對了,她忘了,這幢建於青山綠水間的白家宅子,是一棟名聞遐邇的高級別墅,它占地近萬坪,除去前方停車場及噴水廣場和遊泳池之外,又分為主、側兩處,同樣是五層樓高度的白色建藥物,它們的外觀全部采用歐式名家設計師的傑作,整體看來高貴又幽雅,優美的外形和令人瞠目的美麗花圃,一如擁有它們的主人般,雄偉壯觀地令人噴噴稱奇。
秦若彤還記得昨日剛踏進這棟豪門大宅時,饒是自己的出身同樣不俗,也被它的富麗堂皇給嚇上一大跳。不過麻煩也跟著來了,初來乍到的她不了解主屋內部陳設結構,一個人在回廊裏,像隻無頭蒼蠅似地繞來轉去,就是找不著默姨所交代的廚房處。而在這途中,她分別遇上了兩位整理著回廊地毯,和正在掃除著宅子環境的女傭,可麵對她的詢問,她們卻同樣投以不屑的一眸後,硬是不理她的問話。
孤力無援這四字大概是她目前的唯一處境,她也總算明白到白家上至主子白向樓,下至總管傭仆數十人,沒人願意給她好臉色瞧,全把她當做敵人看待。
她隻是不明白,即使他父親虧空公款十億元,即使他在商界的名聲不甚好聽,但對她這一個從異國回來的遊子,完全不清楚父親所做所為的局外人,白家上下有必要恨她入骨嗎?
“你到底還要玩多久才甘心?為什麼總要我三番兩次的催人,你才肯稍微動一下?”默姨神出鬼沒地自回廊角落現身,打斷她正在冥思中的疑惑,望著冷冷注視著她的默姨,秦若彤不禁怒焰凝聚……
“我……”朱唇隻輕吐一字就要霎然止住!算了!既然這一家子人對她沒有好印象,辯解下去隻是徒增被攻擊的藉口罷了。“對不起。”她選擇了避免紛爭的最好字句。
默姨淡淡地瞥了她一記,也不再多說什麼。“快跟我來!”隨即就帶領著她一邊走著,一邊發號施令。“好好記住主屋內每個房間的功能及每個角落的特征,白家宅邪裏的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沒有人會有時間老陪你玩捉迷藏的遊戲,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在服侍少爺時,給我出現任何的差錯。還有……”她突然拐了個彎,推開一扇門,幹淨雅致的設計緊接著映入她眼廉中。那輕柔的綠色窗慢正隨風蕩漾,更是增加幾許舒爽的氣息,這間小套房好別致呀!
“從今晚開始,你睡這間房。也要記住,如果沒有得到少爺的召喚,不許你再進入主臥室半步,聽見沒有?”
聞言,她真的有股想放聲狂笑的衝動,在他奪得她的處女之身後,她秦若彤似乎已無新鮮感可言了,所以他決定一腳把她踢進冷宮去,從此就等待著他“靈光乍現”突然憶起她時,再去伺候他的欲望。
她不禁抿起朱唇,露出了抹既荒唐又可悲的微笑來,這白向樓把她當什麼?妓女?又把自己當成什麼?君王?
夾雜著濃烈的紊亂思維,秦若彤跟隨著默姨下了個旋梯,來到主宅的大客廳時,卻意外的發現白向樓坐於牛皮大沙發上麵,深逮的眼眸正專注於財與他已有一夜一日的相處經驗,但她很明白自己一點都不喜歡他無言時的沉默注視,那感覺好像自己成了透明玻璃似地,毫無遮掩地任由他輕易擷取她心中所思,當她是隻任他宰割的獵物,而她卻完全無力抗拒……
“你要的咖啡。”秦若彤擺下剔瑩的咖啡杯,匆匆地就要轉身退走。
“等一下!我有話對你說。”白向樓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卻被她驚悸地揮了開來。
“再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從今天開始,我與你隻會維係著主人和女傭之間的關係,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別的了,希望你我嚴守這分際。”她快速又沙啞地設下往後兩人的相處之道。這般開宗明義的另一層意義也正告訴著白向樓,昨夜的糾纏,她絕不會再受一次。
但是她的表明得到白向樓的冷眼相覷,也不知他是故裝不懂還是真不明白她話中涵義,棱角分明的唇線居然流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來……
“你以為我們經過昨夜之後,還能把關係劃分得這麼清楚嗎?”他聲調半諷刺半戲弄地。
“當然可以。”她美麗的臉龐同樣一陣青一陣紅地,“那麼秦家欠我的,……
“都還清了!”她立刻截口。“除了金錢我會用終身為仆做償還你的代價外,其餘的,我父親一概不久你。”
他笑了出聲,渾厚的低沉笑話譏諷地刺進她的耳膜裏。“你的身體值得了這麼多嗎?十五年的牢獄之災用一夜來換?你果然盡得你父親精打細算的真傳,太會計算了。”
“你……”她深吸一口氣,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她不想讓他看出她內心此時的波動,更不能讓他以為他能夠肆無忌彈的傷害她。於是她道出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強硬。“我不會再讓你碰我一根寒毛的。”
他若有所思地望著她,也突然靜默不再出言相諷,是不忍的心思在作祟?他不想探討,隻知道這個精致的有如搪瓷娃娃的美麗女孩,在這一天一夜中似乎已被折騰的傷痕累累了,以至於她此刻所表現出來的尖銳跟他記憶中的印象差距遙遠。
“以前的你,必定不會這麼說話的吧?”他不禁脫口而出。
“以前?”她一愕,抓住了他語中破綻。“你早就認識我了?”
盡管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他仍然從容的避開她的追問。“是見過麵,隻是當時富甲一方的秦家小姐是不會記得我這種小角色的。”
“不對,你一定隱瞞了什麼?白向樓,請你把話說清楚,我不想跟你玩這種猜謎遊戲。”慧質蘭心的她怎麼可能相信事實真相隻是如他所說的這般單純。隻須從他對秦家人所采取的激烈手法來判斷,白向樓和她秦家之間必定有著不為人知的強烈衝突。
他睨著她,又回複對她的冷言冷語。“我一向最討厭長舌的女人在我背後臆測不存在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犯。”
“或許該說故事背後的真相根本是見不得光的,所以你才不敢對外人道。”她頂撞回去,存心逼他按捺不住,吐露經雜誌上頭。奇怪?照理而言;這個時刻的他理當在白氏國際機構主導著每日逾幹筆的交易決策,怎麼會舒適地坐在家裏頭?
“你愣在那裏幹什麼?還不快跟我來,白家花錢買你來,可不是讓你睡覺發呆享福的。”默姨冷冷地刺著她。
她凝視著默姨,白向樓都是這麼跟白家人介紹她的身分嗎?當她詢問的眼光掃向白向樓尋求他的回答時,應該清楚聽到默姨說話的他卻一動也不動地不置一詞,仿佛默姨所言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事實。
她閉了閉眼簾,將所有的怒氣全數收斂於眼底,承受著被羞辱所包圍的痛楚,不再看他,快步地衝向廚房去,那急促的腳步聲,毫不遮掩地泄漏出秦若彤那澎湃的悲憤情緒。
白向樓再也克製不住了,卸下了他不在乎的偽裝,放下手中的雜誌,灼灼的視線緊緊追隨著秦若彤嬌美的背影,可惜消失於廚房轉角的她並未看見。
這是否注定了他們必須再承受天意的折磨……
當她端著香味四溢的濃醉咖啡再次現身於客廳時,白向樓原本柔和的目光已然褪盡,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一臉令人無法捉摸的深不可測。
秦若彤微低螓首,有些發毛地避開他犀利的眸光,雖然實情來。
他濃眉緊蹩,並沒有如她冀望地得到回答,反而還叫自己被困進他那一雙懾人的寒芒中,有一瞬間,秦若彤真的以為她會死在他銳利的眼神下。
客廳的空氣也頓時冰如寒霜,凍得她差點想抱頭鼠竄。
“少爺,秦堅來了,他堅持要見您一麵。”守門的保安人員利用無線電對講機傳來這一道令人意外的消息,也同時打散了客廳裏正對峙著的空氣。
“他來幹什麼?”白向樓低低地吐了一句詛咒,冰寒的眼眸刹那又增加一層嫌惡之色。
“他來……”對講機似乎讓人出其不意地奪走,發出了吵雜的訊號,但隻是過了一會兒,就又傳來粗嘎且又謅媚的中年男音。
“向樓,是秦伯父我呀!你的秘書說你今天沒去上班,所以我隻好登門拜訪樓,我這回可是有要緊事找你商量,你”滾0他冷冰冰地命令著。
“嗯!嗯!”吃笑兩聲,對講機依舊傳來秦堅的聲音。“向樓,讓我進去把話說完嘛,這可是件對你我兩人都大有好處的事,放棄可惜呀。對了!若彤在嗎?我這個做父親的可有好些日子沒見著她了,怪想念她的,你就順便讓我見見她吧。”他發揮打死不走的粘功。
“秦堅,我家少爺都說沒空見你了,快滾!”保安人員破口罵人。
“我說話沒有你插嘴的餘地。”秦堅也不甘示弱。
透過對講機,門外人激烈的爭執聲清清楚楚地傳進白向樓的耳朵裏,他在橫了秦若彤一眼後,態度突然整個大轉彎。
“齊仲,放他進來。”
“是。”一接命令,齊仲二話不說立即執行,那恭謹服從的態度,讓人不得不對白向樓領導手下員工之高超方式咋舌不已。
白向樓無所謂地拿起已冷的咖啡,輕輕惱了一口,饒富興味地對強作鎮定的秦若彤笑說道:“聽見沒有?那個賣掉你的人渣居然有臉說非常想念你,真叫人佩服。”他似乎不放過任何可以刺激她的機會。
“你也同樣高明不到哪裏去。”撂下這話,她掉頭就往廚房走,她再也不願留在他跟前任憑他的調侃和侮辱,夠了!她受夠了!她更無法期待自己在父親進來白家攪和後,還能站在這裏承受可以預期到的難堪。
“站住!”白向樓厲言斥住她。“你最起碼的家教?是誰準許你對我放聲叫囂,看樣子你可是一點都不把我放在眼底。”
她霍然轉首,一身的痛楚。“你究竟想要幹什……”
“你們都在呀,太好了!太好了!”餡媚的嗓音自門外切進,打斷了秦若彤的反擊。秦堅額上、兩頰的皺紋隨著他誇張的媚笑而擠皺成一團,看起來滑稽之至卻又奸詐至極。“若彤,想不想爸啊?爸可是想你想得緊呀,來!快過來讓我瞧瞧是瘦了還是胖了?”
秦若彤僵硬地立於原地,不動不移,對這個父親,她從來不知該如何評斷他?
“邪心狡狐”這個既詭橘又難聽的名號是商界人士在背後稱呼他的代名詞。意指他行事之滑溜宛若狐狸,又毒又狠的手段更是無人能及。然而專注於汲汲營利的他並不虧待子女,從小她與兄長就被送往國外念書,在遙遠的土地上過著衣食無缺的自由生活,雖然從未享受過秦堅所給予的父愛,但獨立慣了的她也不奢求太多,隻是作夢都沒有想到,三個禮拜前的一日夜裏,父親憔協又無奈地突然出現在她美國住所處,同時帶來了令她錯愕萬分的消息,及那一道叫她完全措手不及的祈求。
父親輕營長達四十年的泛興機構易主了,起因於他自己未經董事會同意就私自挪用公司公款高達十億新台幣,用來彌補他炒作股票所造成的虧損。結果紙包不住火,這件非法情事被人舉發了出來,即使他貴為公司董事長,但在其餘董事及股東無法諒解之下,眾人決議提出法律訴訟控告他,而向來人緣不佳的秦堅無人願意出手相助,現實的商界人士也個個抱持著落井下石的心態下,眼見他即將走投無路之際,白向樓卻莫名其妙的出現了……
十億的巨款,自向樓買下了泛興機構董事長的位置,填補了秦堅的虧空,也擺平了他的牢獄之災,但是他付出這筆金錢並不是沒有代價的,他向秦堅提出了個叫人匪夷所思的條件,那就是他要他的女兒從此進入白家為奴抵償這筆債款。
乍聽這交換條件,秦若彤又驚又傻!驚的是那位名喚自向樓的男人究竟是何方人物?又為何會提出這種奇怪又荒唐的條件?傻愣的是:她父親居然二話不說立即答應了他的條件,還替她簽下了條件苛刻的賣身契,所以他這次遠赴美國就是要她立即整裝回國履行這份協議。
她簡直快瘋了!原本她可以逃、可以不遵守那張見鬼的賣身契約,可是麵對父親的苦苦哀求,也明白毀約之後秦家將會付出無法想像的慘痛代價,所以她躊躇了,而緊抓住她不忍與猶豫的父親似乎胸有成竹她最後還是會答應,也就放心的離開了美國。
就這樣;經過三個禮拜的反覆思量,昨日一早她踏進了中正機場,旋即被三名大漢挾持帶進了法院,身不由己地簽下那一紙言明著附加條件的結婚證書,也頭一回與勾起她奇異悸動的白向樓正式相見,開始她後悔不及的生活……
“若彤,怎麼傻愣愣地呆在那,快過來……”秦堅不滿地再喚。
“夠了!”白向樓不耐煩地打斷他那惡心的親情表現,直接挑明了講:“有事快說,白家大門不是你可以隨意進出的。”他說話毫不客氣。
“哦,是!我不該廢話連篇,不該……”他搓了搓手,細眯的雙眸泛出隱匿不住的狡檜之光,嘴角更掛著一抹別具用心的微笑。“是這樣子的,美國有名的大投資機構梵莉集團找上了我,說要跟泛興合作開發土地。”
“梵莉集團找上了你?”白向接挑挑濃眉,也心細地察覺一旁的秦若彤在聽到梵莉這兩個字時,似乎震了一下,為什麼?他不動聲色地。“這家財團的消息未免太不靈通,泛興董事長已經換人了,他們難道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知道!這種大機構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泛興的主人已經易了主,隻不過這件土地開發投資計劃案在半年前,是由我與他們接觸細談過的,原本雙方有意共同經營、對分利益,隻是……隻是不小心碰上了當時我正把心思一股腦兒放在股市投資上頭,所以這件事才會不了了之,不過你放心,這回經過我重新大力鼓吹之後,梵莉願意再跟我們談談。”他拍胸脯保證著。
“秦堅,你似乎一直忘了一件事,有權利跟梵莉談這件土地開發案子的人可是‘我’,而不是‘我們’。”白向樓淡淡地提醒著他。
“至少我也曾出過力,不是嗎?”他厚顏的邀功,還退自走到女兒身旁,看望著一臉蒼白的她。“我女兒在貴府沒出什麼差錯吧?我還真擔心她會得罪你呢?”
心擰了一下,秦若彤自知自己又將淪為工具。
“馬馬虎虎。”白向樓不痛不癢的回應更是令她覺得疼痛難當。
“那就好……就好……”秦堅仿佛吃下了定心丸似地接著又道:“其實若彤在美國念商學院,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或許你可以考慮安排安插個職業給她,她可以幫你的。還有……”他又回頭麵對七情不動的自向樓道:“要是跟梵莉的案子簽約成功的話,可別忘了我也出過一份力。”
“那你想要些什麼報酬?”
白向樓突問,秦堅也似有準備地立即口道:“讓我再回泛興,什麼職業都行。你也很清楚,叫我到別的企業上班,總不太方便。”
“開發部的課長,你要嗎?”白向樓隨口說個小小的職位問著他。
“當然願意,求之不得呢,那我就先謝過了。對了!十天後梵莉機構的總裁會派專員路槐碩先生親臨台灣,你……”
“在龍騰設宴,這件事交給你處理。”
“哦!”秦堅愣了下後大喜過望。“是!我會辦得妥妥當當地,您盡管安心好了。”他又拉起女兒的手,千叮嚀萬囑咐地道:“好好服侍總裁,他不會虧待你的……”
秦堅又喳喳呼呼地對她說了一大堆,被滑稽感所貫穿的秦若彤根本無法接收他吐出的每一字,她隻是哭笑不得地看著父親和白向樓這一搭一唱的詭異配合,他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好了!我該告辭了,三天後在龍騰飯店見。”這回秦堅不用主人催趕,目的達成的他立刻轉身,何時何地該攻該守,他一向拿捏得奇準。
“少爺,你這是?”默姨似乎在角落暗處聽完了所有對談,一出現就不表讚同地說了話。
白向樓掃了秦若彤一眼後,有所隱瞞地道:“我有分寸。”
“可是秦堅那老狐狸肯定存心不良,我擔心!”她氣憤不已地。
“默姨,我不再是個孩子了。”他站起身,自信是那麼自然地流露無遺,仿佛主宰天下的權利完全控製在他的談笑間。“我去公司。”他淡淡地吩咐。
“你還傻呼呼地杵在那裏幹什麼?還不替少爺拿公事包。”默姨似乎把胸口的積怨一股腦兒全部發泄在秦若彤身上。
她緊咬唇瓣,不與她爭辯,硬是把苦楚整個逼進內心深處裏,緊緊鎖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8:55
第八章
“穿上它。”白向樓指著平放在絨被上的一件淡紫色的晚宴禮服,慢條斯理地對著秦若彤說道。
頃刻;她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今晚七點鍾與美國梵莉集團的餐宴,他打算偕同她參加。一對柳眉不禁微微皺起,她輕輕搖著頭。
“這場晚宴我不會參加,況且我也沒有資格與會,你另外找女伴陪你。”
“還是要我動手,親自替你換上。”他對她的拒絕恍若未聞,隻是從臥室裏的皮椅上站起,威脅似地走向她。
“你……”她下意識地退了好幾步,望著他那張該死的俊挺容顏,心髒不由自主地“砰”了好大一下。
“嗯!真要我來?”他莫測高深的臉龐更進一步。
她急了;看樣子若不應允他,他當真會親自動手替她剝下衣服。
“那請你出去,好讓我換衣服。”
他突然笑了笑。“需要這麼麻煩嗎?你的身體我又不是沒見過。”
秦若彤美麗的臉孔倏地一片鮮紅,也分不清是羞?還是氣?
“無恥!”她輕咒一句。
他仍然好整以暇地立於原地,不動不移地,隻是看了看腕上的表麵道:“時間快來不及了。”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跟她耗上了,尤其那犀利的眸光依舊緊緊圍住她的靈魂,完全沒有鬆懈的跡象。
挫敗地暗自歎了口氣!幾日來的相處,她能夠深刻體會到白向樓那種說一是一、絕無轉回餘地的固執著,他想獲取的東西,也從來沒有一樣能夠逃出他的掌心之中哪怕是不擇手段,背對著他,即使和他曾有過肌膚之親,她也不以為自己能夠坦然麵對著他。輕顫的手指解開衣服上的鈕扣,褪去外衣襯衫及長褲,隻剩下遮蔽重要部位的內在……不知怎麼回事,雖然背對,但她仍可輕易感受到他放肆的眸子正目不轉睛地盯望她,房內的空氣一時間變得燥熱無比,匆忙地按下擊鼓似的心跳;飛快地將那件柔軟的淡紫禮服套進身上……
在心慌意亂下,不聽指揮的纖指在拉起背後的拉鏈時,連同黑柔亮麗的烏絲也絞了進去……
“疼!”她低呼一聲,坐於沙發上的白向樓整個彈跳起來,立即迎了上去。
“怎麼了?”
“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自己處理行了。”她撫著腦後發絲,故意接開兩人間的距離。
他濃眉擰了起來,有些不悅地強行將她拉回自己身旁,旋過她的身,說道:“你隻會愈弄愈糟,讓我來。”不由分說,他的大手立即輕柔地挑解與拉鏈糾纏在一塊兒的細發。、尷尬不知所措則是她此刻的反應,還有那股不可言喻的親呢感覺,險些叫她神魂蕩了開來。他溫暖的體溫逼在她四周回旋,敲擊著她突然脆弱的神經,更給了她好重好重的壓力。
“好了!”他的大手自然地按在她裸露的香凝雪肩上,膚觸的感覺傳來一陣陣的戰怵感,她更是不自在了,可是卻也不想抗拒這種麻酥的感受。
白向樓又旋帶讓她正麵對他,鑒賞的目光在霎時變成驚豔的激賞,即使他早就知曉她美麗得不可方物!
這件絲質的晚裝翩飄浪漫地包裹住她妮娜有致的嬌柔身軀,裙長直曳到地,在擺動間輕盈起伏地引人心蕩神搖,細嫩的柔頸與雪白的香肩與淡紫這色相得益彰,請她的清靈更添十分,渾身上下所攝放出的瑰幻縛麗令人為之驚歎!
他深透的眸無法控製地照望眼前這位嬌俏迷人的小女人。眼眸中的眩惑,從他神秘的棕色眸光中散發出來,還有某種的蠱惑同時也牽引住她了,秦若彤不自覺地迎了上去。
她望見了,除了激賞以外,他的眸裏還蘊藏著一縷不敢釋出的彩光,那似乎是……是……愛意!
不!不可能的;當秦若彤腦中突兀 迸出這兩字時,整個嬌軀軟弱的快無法站立,即使她力圖鎮定,即使她急得想逃離這層蠱惑,即使她想揮掉這可笑荒唐的臆測,卻……無能為力。
膠著的視線將兩人漸漸帶進異樣氣氛中,仿佛這樣子的默然相視在許久許久以前就曾經有過。他的臉龐逐漸逐漸的貼近她,而她的身子也沒有拒絕的打算,眼看白向樓的臉孔就快貼上她的,她以為下一秒鍾他的唇就要印上她的了。
驀地;他所有的動作突然頓住,大掌放開她滑誘的香肩,隨即一百八十度轉身往房門外行去,毫不留戀,更逞論解釋,仿佛剛才的親呢隻是一場幻覺罷了。
他僵直的背影在打開門扉前的最後一刻,又冷又硬的語氣又傳進秦若彤的耳膜裏。“跟我來。”
霎時;她從迷愕惆然中驚醒;麵對這樣子的結果;她隻能警告自己,絕對不能有一絲絲悵然,絕對……
鎂光燈一連串的閃爍,魔術般地將黑夜變成白晝。嘰嘰喳喳吵雜的訪問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場麵在向日樓及秦若彤跨下座車的那一刹幾乎失控。
緊隨在白向樓身後的秦若彤明顯地感受到他全身迸射出來的冰涼寒意,盡管麵容上他是完全不露痕跡,但她仍可以輕易地察覺到他相當不滿秦堅的特意安排。把原本兩家企業私人的簽約儀式,搞成是眾所皆知的猴戲會。但是又不可諱言地;秦堅那“邪心狡狐”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也不知他用何方式,竟能在短短十日內,說服梵莉集團與泛與共同資綠林開發案,也真是了不得!
“各位記者先生小姐們,請讓讓好嗎?讓敝公司的白總裁能盡快來到主席台前,拜托!拜托!”秦堅笑咪咪地用麥克風大聲向記者群們呼籲,明顯地看出他此刻心中可是得意洋洋的。“梵莉機構的代表,路槐碩先生也到來了,請各位掌聲歡迎貴賓的蒞臨。”接著又是一陣訪問及相機拍照聲,秦堅得心應手地主導道會場內的熱烈氣氛。
“跟我到主席台前去。”趁著眾人將注意力轉移至路槐碩身上的空檔,白向樓對著秦若彤道。
“不!”她乍然止步,語氣堅定地回道。“這是你和梵莉機構之間的事情,與我無幹,更何況我也沒有資格與你同站一堂,別忘了,我隻是你自家裏的一名女仆。”
他的臉色也在瞬間變得僵硬無情。“我都不在乎了,你又在怕些什麼?或者該說……你在逃避什麼?”
秦若彤心髒猛然一震。“我有什麼好怕的,也不需要去逃避誰。”
他泛起了一抹無感情的笑。“那就好,跟我來。”
他近似粗魯地環住她的纖腰,強迫她整個身子貼近他懷抱裏,而他的男性氣息則是乘機滲進她的鼻端,攪亂她的神智,叫她昏昏茫茫地隨著他的腳步前進。
“白先生,久仰了。”從容自若地,率領著一班高級職員參與簽約儀式的路槐碩,優雅紳士地舉出自己的右手掌,禮貌地與白向樓交握。
“久仰!”淡淡應了一句,白向樓抽回了大掌,炯炯有神有銳眸快速地掃過表情不甚自然的佳人一眼後,突然把她摟得更緊,還霸氣十足地對路槐碩說道:“我不想浪費時間,我們立即簽約。”
“沒問題!”路槐碩點了下頭,蘊藏著千百種滋味的眼神深深地睇望秦若彤之後,這才轉身坐於飯店人員精心安排的位置上,與白向樓和滿臉心事的秦若彤並坐於長形桌旁,在鎂光燈再次熱烈的閃爍下,各自在合約書上簽下龍飛鳳舞的漂亮簽名。“”請各位來賓舉杯,為雙方合作愉快敬上一杯。“秦堅堆滿笑意的雙頰得意地抖動,會場內也隨著他的宣布而賀聲不斷。
而白向樓及路槐碩也同時周旋於賓客中,向與會來賓道謝。
“我想回去了!”一路被白向樓籍製住的秦若彤再也受不住這兩個男人用那各懷鬼胎的神色打量她,他們究竟當她是什麼?沒有感覺的搪瓷娃娃嗎?
“突然離席,對客人太不尊重了。”白向樓族擁著她,一反常態地在賓客間流轉,對秦若彤的要求,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絕。
但她需要透氣,否則繼續待在這間雖然漂亮寬廣,卻充斥著陰陽怪氣的宴會廳裏,她沒有把握自己能否繼續支持下去。
“我去化妝室。”奮力地掙脫他的雉製,她快步地離開白向樓的視線,也特意地避開人群,閃身行往飯店精心設計出的空中花園……
夜晚徐風涼意沁人。輕輕地吹拂著她,微微作痛的額頭這才總算慢慢舒服下來,緩緩地吐了口氣,靠於雕接精致的欄杆上,抬頭仰視迷蒙的夜空……
不知是心生幻覺,抑真是有幸,無垠的黑幕上竟慢慢泛映出一對出塵飄逸的壁人影像,他們相依相偎著,看似恩愛非常。不知怎地,秦若彤腦海中竟然浮現出白幽絕和秦忽蘭這兩個故事書中的人名……是他們吧?這對曆經波折的鴛鴦好像在告訴著她,他們的誤會已然冰釋,現在在一處不染塵埃的世界中,過著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此刻現身是在對她傳達著訊息。要她不必再為古書上的悲哀結局而感傷不已,他們要她知道,隻要心中有愛,哪怕是再困難的心結,終究會有解開的一天。
真的是這樣嗎?隻要心中有愛,她和白向樓之間就會有和平共處的時刻?
忽爾她自嘲一笑,幽迫的視線收了回來,老天!她到底在妄想些什麼呀?可笑啊可笑!
“外頭清冷,你這身單薄衣裳,會受不了的。”伴隨著關懷聲音而至的還有一件罩於她肩膀上的西裝外套。
秦若彤駭了一跳,但也隻是短暫時間、她連忙收拾紊亂思緒,麵對來人,即刻取下披於肩上的外衣,歸還給來者。
“我不冷,這還給你。”
“隻不過是件衣服罷了,你何須將我拒於千裏外,連這種小小的關懷都不願接受。”來人的語調因她斷然的拒絕而變了調。
“槐碩,我並不是那種意思,真的廣對他,她是應該愧疚的。
“那你是什麼意思?請你告訴我好嗎?”他問。
麵對他的逼問,秦若彤正斟酌著最不傷害他的解釋,但路槐碩卻已控製不住地緊緊抓住她細柔的肩頭,不住地搖著她。
“回我話呀?為什麼要不告而別?為什麼一點音訊都不願意給我?為什麼在我遍尋不著你之後,卻在一個月後的今天讓我在此地遇見了你?而你居然是親親呢呢的陪同白向樓一道前來?”激動下的他,紳士風度完全走了樣。
秦若彤受著痛,忍著暈眩,隻是斬釘截鐵地對他道:“別問我這麼多的為什麼,那都不能再挽回些什麼。總歸一句話,秦若彤已不再是秦若彤,也不再與你有任何的交集,請你忘了我這個人吧。”揮掉掐住她肩頭的手,急忙欲往室內走。
“為什麼?”路槐碩不放過地拉住她的細腕,紅印子立即浮上。“我不許你逃走,在你沒有給我個答案之前,我不會眼睜睜地任由你從我眼中溜走、更不許你回到白向樓的懷抱中”
“槐碩,別這樣,你弄痛我了。”她低呼。
“痛?”他冷笑。“我肝膽俱裂的苦楚可比你此刻痛上千萬倍,你可以體會得到嗎?這一年來我對你付出多少。你會不了解嗎?然而你卻突然不告而別,不留隻字片語給我,轉身另投他人懷抱,這是你回報我一片真心該用的方式嗎?”
“槐碩……”
“看著我!”他強逼她正視他。“我要你現在給我承諾,說你是愛我的,告訴我你馬上會離開白向樓的身邊,告訴我你會一輩子跟著我的……”
她被他晃得全身泛起強烈脆弱與暈眩,更被他溢滿仇恨與深沉的眸子整個懾去不畏。對了!正是他這對眼睛,正是他此時的眼神,就是這種詭譎模樣讓她心頭覺得不安。惶恐,還有……害怕。是的!就是這道仿佛要將她撕裂成碎片的陰寒叫她在與他交往的這一年中,總對他存著若幹保留,隻是;這到底是為什麼?路槐碩到底是想向她索求些什麼?
“若彤,你回答我呀。”他咆哮地嚷道。
“放開她!”另一道沉喝聲倏地劈來,乍然而現的白向樓毫不客氣推開路槐碩那強壯的身體,強而有力的手臂抄住搖搖欲墜的秦若彤,見著她的蒼白,銳利如冰的眸子刹那間轉變成鋒利的寒光,他不氣的指責。“路槐碩,這是你的為客之道?”
路槐碩被他一把推開,狼狽地退了好幾步方才止住,整理著進射開來的領口和歪斜的領帶,他強作鎮定地道:“我有些話必須跟若彤談一談。”
“若彤這個名字不是你能叫的。”白向樓威嚇十足的霸氣不禁震住了他。
“你……”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眼看更厲害的衝突即將發生……秦堅突地冒了出來。
“兩位先別動氣!這是誤會、誤會。唉!都怪我事前沒跟兩位說清楚,這才教兩位傷了和氣。”秦堅似乎相當有心地在觀察著白向樓的一舉一動,這才能在緊要關頭適時的出現。“總裁,我很抱歉忘了事先向您報,這……,是這樣子的,若彤和路先生是舊識、是舊識。”他偷偷示意路槐碩道歉。
“我和若……秦小姐在美國的時候就已經認識,因為這一陣子她突然斷了音訊,所以在情急下,我的行為才莽撞了點……”路槐碩又恢複到原先的爾雅自若狀,還甚為慚愧地對著臉色依然蒼白的秦若彤抱歉地請求著。“對不住!請你原諒我剛才的冒失好嗎?”
秦若彤根本來不及答話,整個身子就被白向樓打橫抱了起來,他望也不多望路槐碩一眼,隻是簡單地對秦堅撂下一句。
“晚宴的後續收拾,由你處理。”
“是!是!”他逢迎媚笑地目送白向樓離去,這才籲了口氣。回過身來。不滿地對路槐碩道:“這麼沉不住氣!”
“見到若彤,我就什麼都給忘了。”路槐碩壓抑著心中怒火,忿恨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這目中無人的白向樓,他遲早會為今日加諸在他身上的羞辱而付出代價。
“幸虧我出現的快,解了你的圍,否則這回你要是捅出樓子來,或泄了我們的底,我看這場戲就甭唱了。”
“放心!以後不會再發生了。”盡管話雖這麼說,但他仍是一臉的不平,更叫一股濃烈的酸意啃噬得心頭好生難受,他問著秦堅:“看這情形,這白向樓對若彤似乎相當有心。”
“漂亮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愛,況且我這個女兒可不是個草包美人。隻是……”秦堅改不了懷疑的天性。“這白向樓究竟是真心待她好呢?還是作戲給我們看的?這其中奧妙,可得好好思量一下。”
“不閉多久,我們就會知道答案了。”路槐碩的陰狠令人不寒而怵。
車子一路高速行駛,似在發泄什麼般地,坐在白向樓身邊的秦若彤緊抓著安全帶,不讓自己露出半分害怕的神情來,在車子好不容易平安地繞過婉蜒的私人道路,回到白家大城堡前時,尖銳的煞車聲霎時響徹雲霄,在仆人來不及為主人服務打開車門前,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衝下車,隨即一把抱出秦若彤的他,已將錯愕萬分的仆人甩於身後,直奔他的寢室方向去。
秦若彤麵對他那莫名的熊熊怒焰,不禁有些傻了,他這是在做些什麼?
“你放開我,讓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耳聞她的抗議,他卻無動於衷。不發一語地繼續登上樓梯。
“這裏已經是你的地盤了,你大可不必作戲給人看,快放開我……
“砰”地一響,寢室門被他用力地撞開,又“轟”地一聲。門板又整個被他踢上,也同時隔絕掉了所有側目的眼光和默姨詢問的眼神。
她好不容易才抓著機會從他的臂膀上掙脫下來,下意識地直往牆角退去。他一臉的陰沉詭異。叫他不由得打起了冷顫來。
“過來。”白向樓對著猛然後退的她,不善地命令著。
“心虛了?”沒頭沒腦地,他突兀 迸出這話。
“心虛什麼?”她不懂?真的不明所以?自他從路槐碩手中“救”下她之後,這一路上他布滿了陰謀詭異舉止問話間更充斥著莫名其妙。
“還裝蒜!”不讓她有任何逃脫空間,他將退至牆角的她整個圍在自己的胸口間,身子幾乎與她貼近,他一手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一手霸道地擴起地的下顎,危險又不懷好意地將臉孔逼近她的鼻前,原本漆黑的目光卻劇烈地燃燒著,像是要將她摧毀殆盡一般。
“走開……”抗拒才起,話語卻立即被他堵祝是他那性感無比的嘴唇當頭罩了下來,她搖頭想逃開他蠻橫十足的掠奪,他竟絲毫不肯放過,甚至更為牢牢固定住她,好像在懲罰她似地強行鞭答著她柔軟的唇瓣,狂野索求地直人她如蜜的口中,放肆地折磨著她的嘴兒。
“不……嗯……不要……”
一股被嚴重羞辱的悲哀直撲而來,秦若彤不明白自己為何得要三番兩次承受著被他探問自尊的痛楚。
夠了!真的夠了!她說過的,她不會再任由他對自己予取予求,不會的。
出奇的力氣,她奮力回擊,白向樓竟然被她推了開去,空氣在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抗下幾近凝結窒祝四道凜冽的寒芒更是同時仇視著對方,胸膛不住喘息著,氣喘籲籲。
那是因為胸中澎湃的怒火,不是激情。
對峙了好半晌,白向樓滿腔翻騰的情緒才慢慢地級和下來。忿怒的視線也一點一滴地收了回去,漸漸地又恢複一慣的莫測高深,但他似乎並不死心,又往前邁了一步,直對秦若彤行去……
“別再靠近我。”她大聲的警告,心房更是痛得攪成一團。“我已經說過。我不再欠你了,所以你休想再打我身體任何地方的主意,我不可能再讓你碰我一根寒毛,不可能的”這樣排斥我?看樣子,我還是無法滿足你的欲望,這才勾引不了你是嗎?“他特立不動,雙手交抱置於胸前,看似一派悠閑,實則隱藏著劇烈的怒意。”路槐碩的接吻技巧當真比我高明?“他諷刺地問。
她臉色陡然驟變,怒氣的怒吼道:“白向樓,你別太過份了。”
“我過份?”他深途的眼睛噙著笑意,然而嘴角卻沉澱著一抹冷硬的陰寒。“怎麼?惱羞成怒了?被我說中你心事了吧?秦若彤呀秦若彤,若非今夜路槐碩找你‘敘舊’,揭露了你的過往,我還真的差點被你那副冰清聖潔的模樣給騙得團團轉,還以為你不食人間煙火呢!不過看了路槐碩對你那副癡迷模樣,我總算了解到;談情說愛,你才是高手。”
“你……我和他隻是朋友,況且……況且也已經是過去式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跟他解釋這麼多。“
“你真的放得下他?”他字字嘲諷尖銳。
“隨你怎麼想。”撂下這話,秦若彤再也不願留在這間窒間緊繃的房間裏,若是繼續待在這裏,難保不會有更大的衝突發生,她不以為自己能抵擋住他。
“等一等!”他反手扯住她的手臂,憲製住她纖細的腕骨,用力地將她帶在自己跟前警告道:“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不回我話。”甩開我就走,而你也不會是個例外。“他整張臉孔閃爍著不容違抗的威嚇,一字一字地道:”好好給我記住,你這副身子、你這顆心房、你所有的所有,都隻屬於我,也隻能讓我一人擁有,任何男人都無權碰你,哪怕是連想都沒有資格……“
她有些發顫的望著他,被他獨霸主宰的磅葡氣勢駭得無法思考。
“……相同的,你的眼裏、心中、腦海中、也隻準許白向樓這個人、這三個字存在,其他的男人一概不能與你有任何牽扯,連一絲絲都不許,你聽清楚沒有?”
秦若彤腦中嗡嗡作響,不斷不斷回蕩他钜力萬千的沉喝警告。但她豈能順從,豈能……
“回我話,你聽見沒有?”他再一次陰問……
“我……聽……聽見了。”無法抗拒下,她失去勇氣答應了他那無理要求。然而話一吐出,她旋即痛恨起自己的懦弱表現來,她又讓他得到一次勝利的圖章了_一“很好!記住你的話。你可以出去了。”他放開了她。
戲耍完了是嗎?秦若彤緊握粉拳。氣他、更恨自己,她為什麼要臣服於他那以無理的氣勢下,她為什麼要受盡他的嘲弄與指揮後卻無力反擊,為什麼!
兩人間的飽漲氣流隨著她跌跌撞撞的衝出這間臥室後,終於漸漸消散開來。但是取而代之的紛擾渾濁卻在一瞬間擊得白向樓那高大的身力癱坐在床沿上。埋著首拚命地揪著那一頭沉密的黑發……
在乎?嫉妒?當這兩個念頭突然湧入腦海之際,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為之凍結,甚至連心神都差點被整個擊潰。不該的!秦若彤隻是玩具,是他買來玩弄洲的工具,他豈會在乎?又怎能嫉妒?
但是捫心自問;從一開始他固執的強迫秦若彤出席今晚的宴會,已是存在著想窺究她與路槐碩之間有著何種過往的試探。當他親耳聽聞他們曾是男女朋友關係的那一刹,忿怒之火立即反射性地攝住他的心弦,熱焰得連他向來引為以做的冷靜都為之盡失,以至於他無法抓回那迅速逃離的情感,才會可笑的對她坦白出自己內心的妒意。天!他到底在對自己做些什麼?他豈能露骨的對秦家人坦白出他隱藏許久從不欲讓人知曉的一麵,他又怎能忘記他與秦家人可是仇敵,仇敵礙…
思及此,那塵封的記憶也隨之一幕幕的揭起,一幕幕的湧現,一幕幕地……
天使?這是九歲的白向樓在乍見當時隻有五歲大的秦若彤後所出現的第一個印象。
她生得粉妝玉琢一對大而亮的明眸清澄的毫無塵埃,那長而翹的睫毛。那挺而秀氣的鼻梁、小小的紅唇正對著躲於小木屋前,凍得直打哆嗦的他顯露出一抹如夢似幻的笑臉……
“給你!”小小的掌心也上放著一塊香味四溢的麥包,從不知溫飽是何物的白向樓隻是吞咽著口水,並不願意伸手去接受這種施舍。
“很好吃的喲!”小小的若彤一股腦兒將那塊麥包塞進他的懷裏,小小的嘴兒更是不停地誘哄著他趕快對那塊麥包動心。“吃呀!你肚子餓了對不對?”
而小向樓隻是靜靜的凝視著她,依然不語。
“肚子餓會沒有力量,也會很難過的。你快點吃呀。”見他仍然無所動,小若彤不禁扁扁嘴。“快吃好嗎?我不能陪你了。我爸爸已經在喊我,我得回屋子去。”小小的身子在說完這些話後,才很莫可奈何地走向父親叫喚的所在處,臨去前,她還是不舍又擔心地回頭望了她好幾眼。
那回是他頭一次見到秦若彤,她是最後一次。因為當時已是大戶人家的秦堅隨後就將一雙兒女送往國外生活,從此再也無緣相見。雖說如此;但她的身影竟就此進駐於他心房中,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對她產生這般強烈的熟悉感,仿佛已識得她好久好久一般。
然而……他並沒有多少時間去探查這份奇妙的感受是因何而來?為何而生?悲劇就緊接著在不久後發生了,也種下了他日後不擇手段報複秦家人的種子。
他母親,一位早年喪夫的年輕寡婦,帶著他經由默姨的介找到了秦家幫仆的工作,生性苛刻算計的秦堅對手下、夥計、仆工,並不善待;所以在他豪華大宅背後的小徑上撥出了棟以木板構築而成的小屋供他母子倆居住,有個地方窩身,母子倆也不敢奢求太多,以為日子或許能從此平安度過。
但好景不常,擁有美麗風姿的白母在秦家工作雖然克盡本分,從無逾越之事,但天生麗質的她卻很快的吸引住了秦堅對她的全部注意力,多次求歡不成,近而惱羞成怒,在一日的夜裏,喝酒壯膽的他,強行脅迫,打算來個霸王硬上弓,但在白母一番激烈抗拒之下,她奪門而出,卻因一個慌忙,不小心失了足,從直陡的樓梯上滾落下去,嚴重傷害到腦部,當場香消玉殞。
目睹整個狀況,卻無力搭救的默姨,在秦堅極力封鎖事情真相及打通所有關節而把此事完全壓藏的情況下,內心實為白母之死打抱不平。爾後幾日,更在無意間聽聞秦堅有意讓不甘其母之死的白向樓得到“特別”的教訓。為免讓手帕之交的唯一獨子再遭逢不測,匆匆地;她帶著白向樓及白家所留下的幾樣傳家寶,從此消失於人群中。
接著,二十年後的今天,他回來了,不僅建立起自己的企業王國,得到人人稱羨的名聲與權利,更挾其來勢洶洶的聲威,首先摧毀秦堅賴為以命的產業,接著將他置於掌心之中,任由他隨心所欲的玩弄,叫他匍匐於他腳下,為奴為工,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羞辱。
當然,他的勝利並不單隻是如此,他的複仇更不會如此簡單,在搞垮秦家之後,秦堅的女兒正是他接下來的複仇目標。
雖然到此時他仍然忘不了她天使般的容顏,也忘不了她麥包相贈的那一刻。但是一股莫名的恨意卻隨著他年歲的漸長而與日俱增,尤其在他看完白家家寶……那一冊曆代傳承下來的無名古書後,整個靈魂似乎受到震憾與牽引般地,心意更決。
他不清楚自己是麵對著一個什麼樣的奇妙人生?也不清楚自己是處於何種紛亂的情感世界裏?他隻是知道,他必須複仇,他必須對秦若彤采取行動,直至她和秦家將所欠他的一切全部嚐清為止。
是的!至死方休。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9:18
第九章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我的父親病著,卻不準我前往醫院探視他?”秦若彤心急如焚地,半小時前接到秦堅突然入院的消息,正想交代一聲後就前去探望,卻教默姨冷冷地一口回絕,阻止她前去。
“因為沒有這個必要。”默姨仍然強硬地拒絕她的要求。
秦若彤瞪大雙眼,簡直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冷血這人。
“默姨你……”
“好了!我不想再聽了。小翠,帶她上廚房學習煲湯去,在今晚之前我要見到成果。”
“默姨,你不覺得你這回做得太過分了。”她整個背全僵硬了。
“你最好別忘記你的身分。”她似乎打定主意不讓她好受般地。“少爺既然不在家裏白樓上下就全歸我作主,去做你應該做的事,別在我麵前羅羅嗦嗦地。”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秦若彤猶不死心地想追上去,卻讓身後的小翠一把拉祝
“彤姊,沒用的,默姨不肯答應的事,任憑你說破嘴也得不到她應允的。”小翠實在做不到默姨曾對她的交代,必須對秦若彤擺臉色。
“小翠,我隻不過是去探望我父親的情況罷了。”
“我知道。可是……”她聳聳肩,也覺得好生奇怪。其實默姨並非如此冷血,但她對這位秦若彤,態度上真的有別於其他人。
“那我從後門偷偷離開好了。”秦若彤打定主意。
“什麼?”小翠嚇了一跳,急急揮手搖頭地。“不行呐,默姨要是知道你私自離開,一定會大發雷霆的,到時候連我都會遭殃。”
“不會牽連你的。我會很快的,我去去就回來。你就幫幫我。”秦若彤需要她的協助。
“可是……彤姊,你也明白,我不能失去這份優厚的工作,我家裏人得靠這份薪水過活。萬一……萬一……白先生會辭退我的。
“小翠,算我拜托你好嗎?”
“我……”眼見她的倉皇,小翠也於心不忍,但是……
“你盡管放心。若真的被發現,後果由我來承擔,我不會連累你的,拜托!”
她猶疑了好久才道:“好……,好吧!可是你真的要答應我,快去快回喔。”
一對秀眉總算可以舒解開來。“放心吧!我會的;謝謝你。”
行色匆匆地趕到醫院,直奔三樓處的病房裏,放眼一望,病床上卻空無一人。
“人呢?”她心髒猛地一跳,慌忙地捉住恰巧而過的護士,急急的問道:“請問住在三0八號房病床上的秦堅先生呢?”
護士想了一下,才道:“秦先生呀,我剛才瞧見他好像到樓下的花園散步去了。”
“散步?”聽聞此言,懸在心口上的大石總算可以安然放下,對護士一笑,趕緊又道:“謝謝你。”
旋即,她衝下了樓,往花園處找尋,沒一會兒工夫,就在角落處的椅上看見了渾身上下顯得無精打采的父親。
“爸?您不要緊吧?”她蹲在父親踉前,詳詳細細地審視他憔悴的容顏。
“若彤,你來啦?”他的口吻中有著一層淡淡的感動。“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看我呢。”
“怎麼會呢,我是您的女兒。”她安慰地道。
他突然深深歎口氣。“但我卻算不上是一個好父親,讓你受苦了。”
她父親怎麼好像變了一個樣似地0爸,您……”
“該怪我,犯了貪婪,這才偷雞不著蝕把米,不僅弄得心血所創建的公司必須拱手讓人,還把女兒給賣了出去……聽我說,爸知道你在白家的日子一定不好過h”他撫著她的長發。“爸實在太對不起你。”
“不要這麼說,我在白家沒受什麼苦,沒有。”她不想再讓老父增添擔憂。
“白向樓對你真的……”
“真的!我在白家安安分分做好該做的事,他就不會做無理的要求。”標準的違心之論,但她仍得無奈地強自吞下湧上心頭的酸楚。
“沒有就好,我還真怕她會對你極盡侮辱之能事。”秦堅偷偷瞄了她不自然的麵容。
然而他這番話有如醍醐灌頂般,乍時帶給秦若彤一瞬的靈光。她突思及日前白向樓曾經表現出來的吞吐。
“爸,你跟白向樓發生過衝突嗎?”
“衝……突?這怎麼可能!”他局促地笑了笑,當年的是非,無論如何他是不會再吐出。“自向樓一直是個神秘人物,沒有人知道他是從何地而來?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建立起手中這叫人驚歎的企業王國,像這樣子的敵人,我怎會得罪得起。”
“是嗎?”她並不怎麼相信。“爸,您真的沒騙我?”
“我怎麼會騙你呢……若彤,你瞧瞧是誰來了?”來人的出現剛巧解了秦堅的圍。
“槐碩?秦若彤望著身後若然出現的他,一股陰霸瞬間攝住她的心扉。
“若彤,自從那日匆匆別後,我們好些日了沒見麵了。路愧碩一開口仍是滿腔對她的柔情關懷。
“爸,既然您的身體恢複得不錯,那我先走了,我不能離開白家太久的。”她故意忽視路槐碩那熱切的眼光,俯下首對父親說道。說完後,不願再多留。誰叫她無法控製地想起白向樓曾經對她說過的警告,更無法漠視白向樓那排山倒海的強橫脾氣。
“隻是幾句話也不願意說嗎?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見著你。”路槐碩不死心地拉住她的手臂。“
“放開我,我真的得回去了。”她並不妥協。
“槐碩,你就別讓若彤難做人了。”秦堅對他使個眼色。
“好吧!”他隻好挫敗地放開了她。“那我送你回自家吧”。
“不用了!”她急急搖頭。
“這地方不好叫車,你就別推辭了。”他眼神哀傷地。
再怎麼說,他們也相識過一場,而如今他仍然不計前嫌的幫忙她,叫她如何繼續再拒人於千裏外。
點下千斤重的螓首,她答應了他這一番“好意”。
“小翠?”秦若彤自白家豪邪後方的清幽小徑繞回廚房後,卻發現裏麵竟空無一人?奇怪?她離開隻不過短短一個鍾頭。賠理應不致被發現才對,但替她隱瞞的女孩呢?
“小翠!”她再喊,依然不見蹤影。一個轉身回尋、竟和突然乍現的默姨對個正著、一張粉臉漸漸被白色撲上。
“不用找她了,少爺已在房間等你。”默姨異常寧靜地麵對著她。
“他怎麼回來了?”秦若彤顧不得雲湧似地忐忑,隻想知道那位幫助她的好心女孩現在人在哪裏?“默姨,請你告訴你小翠上哪兒去了?難不成你們真的辭退了她?”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問少爺。”
“默……”
“還不快去!”
秦若彤勉強拉回失控的情緒,咬白了下唇。既然她必須從白向樓身上得到答案,那就迎戰吧!
旋風似地衝上了樓,她直奔白向樓的寢室。
一見神色緊繃的秦若彤到來,白向樓扯了扯冷絕的唇角說道:“這趟醫院之行,收獲頗豐吧?”
他全知道了。不過那又如何,她不以為自已做錯了什麼。
深深吸了口氣。她道:“我上醫院探視我父親的病況,情理皆合,你無權找藉口攻擊我。”
他冷冷地笑了出來。直勾勾地賺視她。“探視秦堅而已嗎?”
“不然你以為還有什麼?”她胸脯不斷劇烈起伏著。
“路槐碩!”當他的薄唇逸出這森冷無比的三個字時,秦若彤幾乎以為自己的血液已然凍結了。
雖然艱辛,她仍然抗抑住陣陣寒悸,鎮定以對。“遇上他純粹是湊巧。”
“那可真巧的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喔!”白向樓眯起銳眼,表明對她的回答完全的不相信。他一步一步地逼向她,一步步地。“記不記得你前些日子答應過我些什麼?”
“我做到了。”她無愧於心地正視回應。
“不!你沒有做到,完全沒有……”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製下那蠢蠢欲動的怒焰,盡其可能做到不在她麵前暴露他的情緒,那該死的嫉妒。“秦若彤,你可是我花錢買回來的‘貨物’,終其一生也隻能依循我的命令而行動,可是你似乎沒有這層認知,居然在得不到默姨的允許下,選擇私自逃離。我曾經一再提醒過你,口是心非我絕對不會容忍。”
“所以你就趕走了小翠?”她真的害了一個好女孩。
他不置可否。
“你明知她需要工作、需要薪水,你卻這麼殘忍地對她。”她忿怒地咆哮。
“你都自身難保,還關心別人。”他字字威脅。
她忍著絞痛,不畏地頂撞。“白向樓,你不是古時號令天下的君主、更不是讓人們尊崇的神明、即使我隻是你白家一名小小的女奴,你仍舊無權控製我的思想、我的行動、我的意誌,你懂不懂!”
他冷冷一笑,說不出的詭譎。“我無權?”
“是的。”她傲然地。
“很好!那我們就來試試,我究竟有沒有控製你的權利。”
“你又想幹什麼了?從他的眼神裏,她意識到他打著什麼主意,衝口喊道:”你想關著我。白向樓!你太過分了,你不可以這麼做0
白向樓卻充耳不聞,丟下她,退自走出寢室外,猛地關上門板之後,渾厚的嗓音才自門外傳進陰狠。“隻要你求饒,承認我是你唯一的主人,我會放你出去。”
“白向樓,你沒有權利剝奪我的自由,放我出去,白向樓……”她放聲嘶吼,緊握的拳頭死命錘打著硬挺挺的門板,但外頭已然安靜,再無人聲。
不知過了多久,頹然地;她放棄了,抱著雙膝,整個身子偎坐靠於門板邊,心好涼!
驟來的一道狂風吹開了原本緊閉的窗扉,吹的簾縵狂舞,襲得頹坐於地的她從心到外泛起了一層冷冷的寒霜。
蒼白的臉龐無力地低垂著,雖然冷冷的氣流不斷地席卷著她,然而形體所遭受的摧折哪能比得上心靈已是傷痕累累的痛楚。心海狂野呐喊問著蒼天!這樣子的折騰還要持續多久!她還要承受多少?難不成真是無止無勁至死方休嗎?
從第一眼在法院公證見著他的那一刻起,莫名地;心裏卻竄進一串預知,這白向樓是存著報複心態衝著她來的。
報複!她虛飄地一笑;那的確是個冠冕堂皇折磨人的理由,的確是個足夠叫他挾其恨火無情摧殘她的藉口。隻是……不曾與他有過任何交集、更不曾對他做過讓他恨之入骨的自己,甚至在一個多月前雙方都還是素不相識。這樣子的前因,怎會有後果讓她償還?他到底是持著何種理由,又為了什麼?為什麼……
若真有錯,也該讓她明白所犯何事吧,是不是這樣才對呢……是不是……
霧氣朦朧地迷上了她的美眸,在恍惚的視線下,玄妙地;眼前突然顯現一對令她心顫的寒酷眼神,接著,一張威凜如天神的臉龐漸漸幻化成白向樓的,伸出一雙索命似的手掌,一步一步地傾近她,一步一步地……
“你背叛了我!”憤恨的嗓音雖飄飄忽忽,卻清晰地傳入她的心間。“我不會原諒你的……秦忽蘭……我會再來找你的……找你……
“不!”秦若彤倏然彈起,聲嘶吼的嗓音瞬時飄蕩在冷冷的空氣中。
“她這三天三夜裏隻是喝水,沒吃下任何的食物,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默姨放下盤上全然冰涼旦絲毫未動的食物,對著坐在客廳裏查看公司文件的白向樓憂心說道。
“別管她,她是該受點教訓。 故弄玄虛,騙不了人的。”他忍住胸口那股疼痛的騷動,垂著眼簾繼續觀看手中文件。
“向樓,你真的打算把秦若彤放在身旁一輩子嗎?這些日子看下來,我還是認為你的做法實在不妥當。”默姨忡憂更深。
“”默姨,你在擔心些什麼?“他總算放下文件,抬頭望著她。
“擔心你。擔心她、還有她那父親……秦堅。”
白向樓站起身,走向前去摟了摟老婦削薄的雙肩安慰說道:“默姨,相信我好嗎?那隻老狐狸絕對逃不出我的掌心之中。”
“話不能這麼說,‘邪心狡狐’的別稱可不是他胡亂得來的。你把他留在公司裏,等於是在養虎為患,萬一讓他逮著機會,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向樓;當初默姨要你把秦堅送進去以絕後患,你就不肯,偏偏要換個秦若彤回來,還讓她攪得你心神不寧。”她執起他的手,規勸地續道:“聽默姨的話,讓她遠離自家、遠離你好嗎?”
白向樓不假思索地立即搖頭,仍然固執已見。“十億鈔票豈能讓它輕易飛走,更何況我怎麼可能讓秦若彤攪得心神不寧,默姨,是你太多心了。”
真是她多心嗎?默姨自問。可是擺在眼前的答案卻早已讓她這名旁觀者清清楚楚的明白情勢將會如何演變,而這後果發展完全不是她所願樂見的。
“向樓,你聽我說……”但她話隻吐了一半,就讓一道從樓上急奔下的倉皇身形給阻了祝“”玉蓮,你這慌慌張張的是在幹什麼?“
“少……少爺、默姨……若彤她……她好像不太對勁。”玉蓮喘著氣兒神色緊張地道。
白向樓聞言一震,急問著:“哪兒不對勁,把話說清楚。”
“是……是這樣子的……我剛剛到少爺的房間裏收拾東西,看見她躺在床上動也不動一下,我喊她,她也不理我,我又去拉她的手,沒想到竟發現她全身……全身冷冰冰的仿佛被雷擊中一般,白向樓瞬間臉色一青,玉蓮的話尚未聽完,就急衝奔上回旋梯,直往關住秦若彤的臥室奔去。
“默姨,快請李醫生過來。”他的恐懼毫無保留地回蕩在這間偌大的客廳中。
默姨不禁輕輕歎息,她最擔心的事終究避不過的發生了。望著心急如焚衝上樓去的白向樓,她肯定的知道,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眼見她毫無氣息似地躺在床鋪上,心疼畏懼的神經作怪的厲害。
耳聽她難受地發出申吟喃語,胸前更像是被車輾過般地難受。
“相當嚴重的感冒,有轉為肺炎的可能性,這兩天一定要仔細照顧,藥也要按時讓她服下。”李醫師突然回頭建議道:“白先生,還是送她到我醫院去診療好了,讓特別護士照料比較不會出差錯,你看如何?”
“不必,我會守著她。”他毫不猶豫地道。
李醫師愣了下,以為耳朵聽錯了?“白先生要親自照顧她?”
他煩躁地點著頭,步前坐在床沿上,凝睇那張失去生氣的美麗麵孔,還有她轉為慘白的雙唇,心揪得更緊,好痛。
“李醫師,隻要叫她按時間服藥打針,身體就會很快康複是不?”他問話的嗓音粗歎之至。
“是……是的。”李醫師像發現新大陸般地,不斷瞧著他不尋常的關懷。躺在床上的女子是誰?竟能讓冷冽無情的白向樓有了激動的熱度。
“好了!我清楚了。你那就記得按時過來替她診治,現在可以出去了。”白向樓命令一下,全副精神就隻放在床榻上的病人身上。
大掌緊緊包握住她小巧滑誘卻極其冰冷的手心,心頭百轉千折,麵對她這回來勢洶洶的病情,再思及他若是一味的以為,當她是在作戲而不理睬她的話……可以預見那後果簡直是……突地一顫,他不寒而怵了!
修長的指頭撫著她泛青的臉頰,像對待最珍貴的寶物般地小小翼翼,當她被夢魔糾纏而申吟連連時,握住她小手的白向樓不受控製地附在她耳畔旁輕柔低哺,撫慰著她的心靈、傳送著他的嗬護,直到她夢魔稍歇,卻仍不停止。
頭好痛,身體好重,忽冷乍熱的極端溫度似乎象約好了一塊兒地,不斷不斷交替地侵蝕著她的神經,不放過地折磨她的意識。她是怎麼了!四肢百骸怎會劇痛不已!記憶中;她隻是用著絕食的平和手法來抗議白向樓的霸道行徑而已呀,身體怎麼會在突然間完全不聽指揮了?還有;是誰在身邊說她病了。
嗬!原來她病了,所以才會渾身難受。
在一片渾噩中,她好像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邊輕輕低語,訴說著一串又一串的無慰言辭,奇妙地;竟驅走了困住她心窩處的陰霸,不會兒,自己那雙冰涼的手心被一對溫暖的大掌給緊緊包裹住,熱哄哄地,好生舒服。
這般美好的感覺應該隻會出現在夢境吧!一定是的,否則白向樓怎麼可能會用這等柔情對待她、是呀;怎麼可能?
起起伏伏的情緒一直在她體內翻騰。她也無力去計算究竟被恍惚占據了多久時間,隻是神智再度轉回腦際的同時,也察覺到她的唇上好似有東西正在拂過、印上,那力道好柔、好輕、好甜美。再接著,一片溫熱突然撬開她潔白的貝齒,滑溜地進入她日內,好像還將一小錠苦澀的東西強迫她咽下……
這種真實感,會隻是夢境嗎?
幽幽地睜開眼眸,映入簾中的第一道影像居然會是白向樓,那張略帶愁鬱的臉龐、還有那對充滿血絲的眼眶。她不禁再度眨了眨眼,不願相信白向樓會以這等麵貌出現在她眼前,該不會她仍是陷於迷蒙狀態尚未清醒過來,所以才會胡亂出現這種假象。
“你總算醒了。”好暗啞的嗓音。隻不過假象怎麼會跟她說話。
“溫開水,快喝了它。”不變的霸氣終於讓她整個震醒過來。
“還是要我再喂你?”
再喂她?難不成剛才真是……倏地;她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但病後極為虛弱的身體竟讓她頭暈目眩地又仰後栽倒。及時地,一雙臂膀及時地接住了她,還將她整個攬進懷抱裏。
四周的氣氛在刹那間驟變的相當奇特。使首枕靠於他胸前的秦若彤突然貪婪地想擷取這份親眼、想留住此刻這片溫柔情懷。然而久不從人願,遺落在記憶終究還是一幕幕地凝聚回籠,她想起自己被他無理性的蠻橫所禁煙、也思起她因而失去行動上的自由,更憶起她為了抗議他的無理,以至於三日未曾進食,所以她才因此麵病了嗎?
麵對這個始作俑者,她豈能不知恥地無動於衷。
“走開!”反射性地使勁一推,推開了原本彌漫的親呢、也拒絕了他的溫柔照顧。而從他手中掉落下的杯子,更是灑了白向樓一身的水漬。
他的臉色轉眼間又變黯沉冷凝。
“過來!”他冷語命令她反而避得更急,單手撐住床頭,藉以支撐那搖搖欲墜的身子,突然懊惱起自己此刻的衰弱,所以反抗的口吻才會顯得輕忽縹緲。
“請你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聽見沒有?出去!”在放話的同時,頰上浮現出不正常的豔紅。
“過來,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三遍。”他無法摧折的命令依然不改。
“不!”她搖著頭。“你再也命令不了我,我也不可能再委屈自己去屈順你那接二連三的無理要求,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突兀地,她對他綻出一抹無所謂的奇妙笑顏。
“生氣了是嗎‘!不高興我’以下犯上‘是不!那很簡單。你幹脆放任讓我自生自滅,哪怕是餓死或病死都無妨,憑你目前的權勢地位,我這區區一條小命也傷害不了你的名譽。你的人格,你的榮華富貴對不對,……”說著,她猛地又一陣咳,臉色蒼白的像個鬼。
她根本是在自殘!當白向樓意識到她居然拿生命反撲時,當下被駭得肝膽俱裂,盡管麵容所示依舊是可怕的平靜,但在那看似無波的表麵下,警告她的口吻已泛出他最深層的感情來。
“秦若彤,你的遊戲究竟玩夠了沒有?”他輕顫地道。
“那不是遊戲……”她眼前的影像怎麼突然晃晃蕩蕩的?我……我說得出做得到,我絕不會……不會再委屈求全的。“呃!身體變得好沉重,支撐的手無力了,整個身子隨著她的氣力盡失而倒臥在地毯上。
“若彤?”他再也抑不住胸口那份盤旋的駭怕,急衝向前,橫抱起她後,立即將她置於床褥上,大掌趕忙試探她額際的熱度,果然又滾燙得嚇人,慌張地找出醫生交代的退燒藥後,連忙要喂她“快服下。李醫師馬上過來。”
“你……走!離我遠一點。”她啞聲無力的別開臉。
“再不吃,我會親自喂你。”專製的命令一出,白向樓篤定她必然投降。
果然;就因為她太明了這個男人的行事作風,為了不讓他再藉機占她便宜,撐著餘力一把搶過他掌心上的退燒藥,囫圇吞下。
接著;不容她再出言反抗,白向樓又強製扶她躺下,替她蓋上棉被後,就默然不語了!隻是靜靜地望著被藥力征服而漸漸合上眼睛的她,端詳著那張叫他魂牽夢係的臉龐,終於;那蘊藏已久的情團再也無力封鎖地整個傾瀉了出來。
“記住!你是我的,生生世世永遠隻屬於我,不管你用任何辦法。都休想擺脫我,聽見沒有?若彤,你的心裏隻能有我。”
陷於昏睡的她竟然嚶嚀一聲,仿佛答應了他的請求。
“若彤那天從醫院回去以後,就叫白向樓給限製了行動。”路槐碩冷冷的一哼。“那家夥實在太過份了。”
秦堅挑挑眉、笑了笑,了然地道:“那小子是見不得你也同時出現在若彤身邊,正在大吃飛醋呢!他這回的激烈反應透露出什麼訊息來,你也應該心理有數了吧?”
他怨恨地再一哼。
秦堅哈哈狂笑。“我早說過,我那慧質蘭心的美麗女兒,絕對是個致命吸引力呐!你不也同樣深陷其中嗎?”
他的臉色因他的挑明而變得更為難看。
秦堅心頭得意洋洋,拍著他的肩又說道:“鎮定一點!千萬別衝動,我可不是找你來壞我大事的。”
“不需要你來提醒。”他七竅生煙地一把揮開肩上的手。“好了,既然我們已經證實自向樓對若彤存著私心,那接著下來呢?你我又該怎麼做?”
“接下來當然就是讓你抱得美人歸了!”秦堅這回可不是在調侃他,路槐碩也專心地傾聽這隻有名的狡猾狐狸是設計了何種計策,可以讓他一償所願。“首先要務就是得鏟除橫在我倆麵前的最大障礙。”
“廢話!問題是方法呢?”
“當然有!”秦堅胸有成竹地。“隻是目前時機尚未成熟,還急不來。”他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後才又遭:“耐著性子一點,再等一等,我所灑下的種子就該開花結果了。”
眼眸一睜開,若彤當場就傻住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挨在白向樓的寬闊胸膛裏與他同被而眠,況且還不僅隻是如此而已,他的手臂還那樣理所當然的緊緊環住她的纖腰;讓她與他的身子密密貼合住,仿佛他們本就為天生一體般地。
身體不禁熱了起來,雙頰更是不由地泛出一陣陣的鮮紅,她想移動身軀離開他的溫熱,但反射性地反而被他扣得更緊,麵對這種結果,秦若彤不禁駭得低喊一聲後,也不敢再動了。
好一會兒,她才偷偷地將視線緩緩仰上,原以為會對上兩道粗的視線,沒想到沉入睡鄉的他眼瞼依然閉垂,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
不舍移開地,她地的波光竟然定位了!控製不住地審視這張充滿王者之風的臉龐,他看起來是那樣不可思議的英挺、英俊到足以輕易奪取任何女人的理智,若是再加上他那富可敵國的財富……即便他同時也擁有著嚇死人的壞脾氣,和那教人不敢領受的專製蠻橫,但隻要他有心,還是可以主全世界的女人為他而瘋狂。
隻是……她不明白,白向樓為何會偏偏挑上她在結婚證書上簽下姓名,結下了雙方難以斬斷的牽係,他該曉得的,隨之而來的劍拔弩張是不可能帶給他婚姻上的任何快樂,他何苦作繭自縛呢?
不禁苦澀的一笑,那愁啞黯淡的笑聲居然還是震醒不了他,想來他當真是累慘了,否則憑他的個性豈會讓自己毫無警覺地將平和的容貌呈現在她麵前。這幾日雖然陷於昏茫態度,但在冥冥之際,她依然心有所悉,白向樓這幾日來的不眠不休,的確耗損了他相當多的體力。但她實在不明白,他是何時對她有著這等菩薩心腸,也竟會對她傾注關懷?
關懷?當這兩個字猛地劈進腦際,她拚命地想揮掉如泉湧上般的感動,拚命地……
好半晌後,她又禁不住地將視線挪高再次瞧上他的臉……天!這回她當真確確實實被他嚇傻了。他深途的眸子竟然是睜開著的。
回過神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想逃開這身體上的貼合,但用力過猛的結果卻是差點因而滾落下床,幸虧白向樓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細腰,阻下了她的衝動。然而親密的契合依然沒有改變。
“你……你醒……過來多久了?”她結結巴巴地問道。天啊!這和剛才的情況可是完全不同,此刻兩人的意識全都清醒著,而……兩人還靠得這般親密,她的血液瞬間全失了控。
沒有回答!白向樓首要念頭就是撫觸她的額際,探探她的熱度可已降?
明顯地感受到他放下心來籲了一口氣的安心,秦若彤的思維更加紊亂了。
“肚子餓了吧,我讓默姨替你煮碗粥。”
“不!不……用了。”她飛快地拒絕。 怪異?這一切顯得太怪異了?秦若彤一時間就是無法承受他的關懷備至。
一通內線電話即刻下到廚房吩咐,他決定的事,向來不讓人有置疑的餘地。
一樣沒變的霸道,但他這回的蠻橫卻讓她心頭一陣暖烘。不!她不能再任由這詭異氣氛繼續下去,與他相處的這段經驗全在提醒著她,每回白向樓有特別舉止時,通常也就代表著他心中另有所圖,這回又會是什麼?
她隱隱約約露出的奇惑與畏懼,他一點一滴全看在眼底,若說他存著折磨之心對待她,顯然地;他已經成功了。可是該死的!從此時此刻起,他卻完全不願見著她這副畏他的模樣,一點也不!
“若……”他向來的威勢不由得放軟了。
“我想進浴室衝洗一下。”她急爭地打斷他的話,拚命想逃開這叫人昏眩的惡魔。
他定眼端詳她好一會兒才道:“我幫你。”
幫她?秦若彤的臉頰不爭氣地乍現紅彩。“不必。”
“但是你的身體還很虛弱,別逞強了。”他濃眉起起。
“我真的可以。”不再留給他反駁的空間,秦若彤撐起身子逃離他的懷抱,住浴室方向衝去。來不及細想,就急開蓮蓬頭,讓奔竄四瀉的水流洗滌她的混亂、無措、倉皇,還有那荒唐的期待……
不!這全都不對了!
秦若彤呀秦若彤,你受的侮辱教訓還不夠徹底嗎?你怎麼因為他那心血來潮的幾句軟言軟語就對他另眼相看、甚至存著期望,又怎能忘記這個陰睛不定的男人是任誰都無法捉摸住的,任誰……
她就這樣抑製不住地任憑雜亂的思緒覆蓋住整個心房,也讓嘩啦啦的水流沿著她的發梢、細頰,發梢、腰際、不斷不斷地流至她潔白的足踝……不斷地……
隻見氤氳繚繞的水霧彌漫往浴室裏的空間,置身其中的她隻感覺到自己變得縹縹緲緲、縹縹緲緲地……
摹然;一陣昏眩突然襲擊而來,全身倏感虛軟無力,眼前視線急轉黑,下意識地低喚一聲後,她搖搖晃晃地竟然跌在那碧綠色的瓷磚上。
房外;白向樓沒來由地倏然一驚!連忙奔向前去敲打著緊閉的浴室門扉,盡管相隔十尺之外,他發誓真的聽見了一句幾不可聞的輕喚聲,不祥的預感瞬間追隨而至,心有靈犀地,他就是知道浴室裏的若彤需要有人去幫忙。 顧不得門鎖是閂上的,他奮不顧身地撞開了它,衝了進去……
一見癱倒於地的她,呼吸當下為之窒結。他微顫著,神色緊繃地扶起她,審視著被蒼白所掩蓋住的容顏,麵對這張靈秀美麗得離譜,卻讓他折騰得歡顏盡失的臉龐,愧疚與不安早已讓他忘卻了所有一切。
“若彤,撐著點,沒事的!”這聲真情的傾吐恍如無盡蠶絲般,一圈圈地繞住了她的心扉。
心被他這聲強烈的呼喊給撼動了!她有些傻愕地呆望著他真情流露的臉……
眼角緩緩溢出晶瑩的淚水。
自從遇見他以後所忍受的委屈、畏怯、迷惘,還有那一段總是纏繞不休的悲劇故事,在此一刻,全化做粒粒的璀燦珍珠,奪眶而出,訴說著她的心情。
見著她那悲傷的淚,他的心全部凝住了!不了;去他的什麼報仇雪恨、卻他的什麼折磨傷害、去他的什麼悲劇情節、去他的什麼白幽絕……從此時此刻起,他會將這些束之高閣,他再也不讓仇恨蒙蔽最真的理智,尤其是此一刻,他已經無法否認,這些日子以來所對他的折磨、對她的傷害,自己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快樂,相反的;他的傷痕隻見愈深。他的靈魂隻見愈痛。不!他不願再那麼傻了,他隻想緊緊擁抱著她、愛著她、緊緊的……
熾熱的唇在印上她櫻唇的那一刻,仿佛炸彈開花似地在兩人的心湖投下的波濤,封密住的心靈也隨著他的唇印而完全敞開而無隔閡。他的吻細而密,不斷地撩撥著她的神經,她不由地嚶嚀出聲,承受著他所給予的甜蜜壓力,盡管腦中一片空白、盡管渾身一片滾燙,她都無所謂了,她隻記得要攀住她的頸項,一點都不能放開。
對於她的接受,他欣喜若狂,加諸在她唇上的力道更為熾烈了,他瘋狂地吸吮著她精致的唇瓣、品嚐著她的甜美。享受著專屬於他的肌膚,他是如此地渴望著她、如此喜歡著她…。
酥麻與戰怵!兩人急促的喘息配合著誠心相許的樂章,不僅叫他倆昏茫、甚而天旋地轉,接著下來,再無隔閡的兩條靈魂展開了華美的糾纏,迸射出璀燦的火花來……
待纏綿過後……
他已抱起她重回寢室的床褥上,薄棉絲被柔覆著兩人光潔的軀體,而他就一直簇擁著她,任何空隙也不留。
倚偎在他懷裏,秦若彤的眸子卻訝異地直盯白向樓的左肩處,看著肩上那一塊奇異。與他雖然並非頭一回裸程相對,但對往那滿心的不願叫她總是閉著眼睛消極地抵抗加在她身上的羞辱,當然也就不曾去端詳過他這健美的體魄,以至於才未曾發現他有著與她同一轍的殷紅花瓣胎記。
“這是為什麼?”她不得不問,這種湊巧叫她心驚。
“我也不明白。”他憐惜不舍地撫著她精致臉龐,愛溢橫憐地道。“這種巧合沒有必要再去追究,就當它是你我相係一生的承諾吧。”
“相係一生?”她失神地呢喃道。“我有資格嗎?”
激情之後,她不能不去麵對那些仍未消失的現實。
“當然有!”他點住她的唇。“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我當它是過往雲煙,從此絕口不提。”
“可以嗎?”要她對不知原委的過往視而不見,她總覺得沒有踏實感。
“我說可以就必然做到!”他承諾的霸氣叫她暫時遺忘那虛空。“等身子養好之後,不要再留在家裏了。”
“那你要我上哪兒?”莫名地一陣害怕!天;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不想離開他的念頭。
重重地在她額際吻上一記,他開懷地道:“陪我去公司上班,我聽你父親說過,你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
“陪你上班?”她不太相信。“這樣子好嗎外”那你再試試這樣子好不好?“以唇封緘,他吸去了她的質疑,契合的兩顆心再次沉醉於浪漫情懷中,無法自拔……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09:48
第十章
超高型的摩天大樓昂揚地矗立在最繁華的黃金地段上,高聳雲霄地俯瞰著它的城市,新穎的玻璃端幕牆在陽光的折射下晶光閃耀,脾脫天下的雄偉氣勢無時無刻都在吸引每位過往行人的注目,這幢智慧型的建築物和它的主人一樣,是那樣子的與眾不同。
挑高的中庭,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磚,大樓內的員工忙碌卻有序地穿梭其中,也不知是有心或者純粹的巧合,秦堅和若彤兩父女就在白氏機構的最高管理總部碰麵了。
“若彤!”秦堅臉上一片興奮光彩,按著女兒的肩膀開懷地說道:“向樓真的答應讓你來公司上班啦?”
她點點頭,簡單地應了聲是。至於其中的波折改變,她不想多說。“爸,您不是在泛興企業嗎?怎麼會來總公司”“
他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奉了上司之命,來送公文的。”
“送公文?”聞言不禁黯然,再怎麼說,她的父親也曾在商界叱吒風雲過,一時隻是世事難料,一夜的逆轉就變成了跑龍套的小角色,麵對這樣子的落差,秦若彤不得不開口勸說道:“爸,別再上班了好嗎?”
他訝異地。“不上班?那我吃什麼?”
“我可以奉養您的。”
他不禁泰然失笑。“傻丫頭,你同我一樣是身在人家屋簷下,全得看大老板臉色過活,你怎麼養我?更何況你是用什麼身分進入白家的,會有誰比我清楚,你叫我拿什麼臉去增加你的負擔。”
“不用顧慮這麼多,我會想到法子的,您考慮我的意見好嗎?”
他搖頭。!不好!不好!大丈夫能屈能伸,沒什麼不能忍受的,況且你看我不也過的很好嗎,就不必為我擔心了。反倒是你呀……“他突然麵露擔憂。”我聽說總公司的人對你似乎不太友善?“
“沒有這回事?”她一口否認。
“真的沒有嗎?”
“謠言怎麼可以相信?”秦若彤一點也不想吐露出她的苦處。其實也難怪有人對她心存不服、暗地排擠。原本跟隨在白向樓身旁的機要秘書因她的出現而被調了職,雖然是升遷,但她這位空降部隊的臨時插入,當然惹來蜚短流長的慘況,尤其當她居住在白家的身分被曝光時,那異樣的眼神就如夢魔般地緊緊跟著她、分分秒秒提醒她那暖味的身分。
將一切看在眼底,也了然於胸的秦堅,並不揭穿她的謊言,事情發展至此,可謂正中他的下懷。
假意歎口氣,他語帶悵然地道:“爸爸的年紀也大了,能照顧你的日子算來也不過幾年。當初因為自己的貪心,弄得一敗塗地,自食惡果也就算了,卻把你也給拖累進來,害得你必須無名無分地跟著白向樓,飽受人家惡意的攻擊都還無言反駁。”
“別為我擔心,我不會去在乎的。何況嘴巴長在人家身上,笑罵也隻能任由他們去,我隻要不聽、不想,一點都礙不著我。”
“但也不能縱容流言一直傷害你呀。”他把女兒拉到一旁無人的角落,神神秘秘地對她說著:“你有沒有想過,白向樓會允許你跟在他身邊,就代表他對你必然存有好感,既然我們已經察覺到他的心思,那你自己何不加把勁,近水樓台先得月的道理你該懂的。”
“爸!”她難堪地,沒料到父親居然起了這等心思。
“傻丫頭,若是雙方有意,這又有什麼好難為情的。白向樓雖然脾氣難纏了點,但稍微容忍退讓一下,會相安無事的。”他口沫橫飛地繼續拉攏著。“若彤,適當的機會一定要懂得把握,免得將來後悔,聽我說……”
“爸,您這……”她想截斷父親的滔滔不絕,可是並不得成功。
“如何?讓爸來幫你想個辦法,助你一臂之力。”
她驚悸地跳起來。
“不要,我自己會處理。”老天,她可不想讓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靜再掀起狂濤。
他瞅著她,“你真的做得來嗎?這可事關你的終身幸福。不行!還是讓我在後頭助你一把。”
他心堅意決的口吻直教秦若彤暗叫不好,在全盤考量一番後,她無奈的決定,為了避免讓父親製造出無法控製的局麵,就把事實的真相透露給予知曉算了。
“爸,如果您要替我爭取的隻是一張結婚證書,那真的不必費心了。”
“這是什麼話……”
“他早就娶我了。”
“……我怎能讓你沒身分沒地位……什麼?”他愕然地吼出聲。“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她深深吸了口氣,說道:“在我和他見麵的第一天,我就和他上法院公證結婚了。”
“公證結婚……你們公證結婚了?”他仍是一副不能接受樣。
她緩慢卻鄭重地點著頭。
“那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我是你父親也,為什麼我從來沒聽過這個消息怎麼……那報紙呢?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為什麼也沒有挖出蛛絲馬跡來?”秦堅還是困在極度驚愕中。
她搖搖頭,對於其中的內情,完全不願多說。
“這件事為什麼會沒人知道?”秦堅問。
“爸,別再問我為什麼了,我隻求你替我保密。”
“保密?”他怪叫。“你們結婚是件好事,為什麼要保密?我秦堅嫁女兒難道得偷偷摸摸地,不行!我這就去登報,我要讓全世界的人分享你們的喜悅。”
“爸,求您別為難我好嗎?”她懇切地製止。“時候到了向樓自然會對外承認我的身分,我們讓一切順其自然好嗎?”
腦中百轉幹折,半晌之後,秦堅答應了。“好!好!我不說,不說,我們就讓這一切順其自然,讓這一切順順利利的發展下去。”
秦堅總算安下心來,但卻全然未覺……
秦堅的笑容恍如濃裂的陰影,一圈圈地裹住初乍露臉來的光明清朗,一圈圈地……
秦堅的唇一直是笑咧開來著的!這三天三夜來他幾乎不曾全起過,那副連天都在助他的興奮笑容、那份誌得意滿的表情,終於讓路槐碩忍不住地跳了起來。
“你究竟笑夠了沒有?我百忙抽空來見你,是想知道計劃進行的如何?不是來欣賞你這副嘴臉的。”
秦堅睨看他一眼,表情不變。“等你聽完我接下來的話,保證你笑得比我還誇張。”
“這麼有趣?”
“不僅有趣,簡直就是本世紀最好的消息了。”
“那就請你快說,不要再跟我打啞謎了。”路槐碩重新坐下,不煩地催促著。
“聽著!若彤和白向樓結婚了。”秦堅一字一句地道。
“什麼?”路槐碩握在手中的玻璃杯應聲而碎。
“意外嗎!我剛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就和你現在的反應一模一樣,傻呆了!?”
“他們結婚了,他們竟然結婚了……”路槐碩不敢置信地一再反覆喃著。
秦堅望著他,奇怪他如喪考妣的神色。“怎麼?你應該高興的,怎麼一臉難看?”
“我該高興?”他怪吼,緊握的拳頭氣恨得擊桌。“我喜歡的女人跟別的男人結婚,你居然叫我高興。操!你當我是什麼,媽的!”
秦堅不悅地皺起眉頭。“年輕人,火氣別這麼大、腦袋放聰明一點,搞不清楚厲害關係,像你這種人能成就什麼大事?”
“你在羞辱我!”他窮凶極惡地指著他。
“是在點醒你,否則繼續跟你合作,肯定落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下常
“秦……”他氣極。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最好學習控製自己的脾氣,激怒了我,往後的日子你必定不好過。
“憑你?”
“的確,就憑我。”秦堅的小眼綻射出的驚人寒芒,震得他翻湧的氣焰頓時收斂了起來。
麵對他的反應,秦堅滿意地道:“孺子可教也!”
路槐碩則強硬地反駁道:“我並不是怕你,我隻是認清你我正坐在同一條船上,若是船翻了,誰都撈不到好處,所以這回我退讓。”
“隨你怎麼說。”秦堅笑著。
他問哼兩聲。“接下來呢,該怎麼做?”
秦堅突然反問道:“你說說看,白向樓若是死了,那他遺留下的財富,該由誰來繼承?”
路槐碩不禁恍然大悟,這下不得不佩服秦堅的老奸巨猾,原來他所進行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得到豐碩的成果在鋪路。“邪心狡狐”這外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跟我合作,不會吃虧的。”他笑,胸有成竹的篤定飄蕩在陰冷的空氣中。
“爸!”秦若彤從椅子上彈跳起來,一張嬌美的容顏因激動而泛出青紅,瞪大美眸一瞬不眨地睜望著父親,她期望耳朵剛才所接收進去的言辭,隻是一場最惡劣笑話。“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我們承受不起。”
爸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他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椅子上,女兒的反應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他以為她最後仍是會配合他的,就一如當初她答應進白家為仆一樣,所以他才趁著白向樓出國的機會,把她叫來,說動她參與他的計劃,隻要她肯點頭,重重摔倒的秦家將會重新站起,甚至從此屹立不遙”與其被人操縱一生,看人臉色過活,為何不奮力一搏,反客為主呢?“
“您這話不覺得荒謬嗎?才在不久前,你還力勸我去‘勾引’白向樓……”語聲頓,靈光一閃,刹那間她全懂了,懂了0原來那也是您的計劃,您要他娶我,再使用手段讓他消失,而他那富可敵國的財富就可盡歸我手……那接著下來呢?您是不是也要密謀殺死我,從此可以安心地操縱白家產業,創造您的世界。”
“你當我是禽獸嗎?我怎麼會去傷害自己的女兒。當初我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把你送給白向樓,如今正是我們向他討回公道的時候,你為什麼要幫助他,那小子待你並不好,你以為我全不曉得嗎?”
“那是從前,現在一切都雨過天睛。爸,求您、請您讓日子無波無浪的平靜度過好嗎?別再妄掀風雲攪弄得兩家不得安寧了。”
“若彤,人要學著聰明一點,他目前對你好,那隻是一時興起,等他厭了、倦了,憑他的財富,他要什麼樣的名門千金會沒有。你自己瞧瞧,他跟你結婚,卻不願意公開宣布,這其中的奧妙你不可能看不破。”
“我了解自己所處的環境,更清楚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我愛著他,也願意等他全心接納我。”
她的神色讓秦堅明白,女兒這回是不可能幫助他的。
“今天的事,我會當做完全沒聽過,您也必須打消主意。”她起身,走出了這道門,也走出了父親的掌握,全心迎向自己的命運前程。
失算!秦堅完全失算了。咬牙切齒的他會因此罷手嗎?
當然不!
下一秒鍾;他選擇了最冒險的方式。
他喃喃地說道:“若彤,我的好女兒,暫時委屈你了。”
秦若彤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愈漸奇妙的感覺?隻覺白向樓和她之間那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安詳氣氛似乎正在漸漸走調。他看她的眼神又開始不一樣了,那時常充血的眼眸在無意間總會顯現出他極欲隱藏的失望、氣恨,甚至是陰寒。
這些會是她的幻覺嗎?還是因為自己不踏實的心情在興風作浪,但是……白向樓那與日俱增的冷冽卻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她找不到可以粉飾的藉口了。
風雨前的寧靜就在忐忑的情緒下度過了,原以為這莫名而降的隔閡該可以輕易地揭破,沒想到她錯了!非但錯得離譜,而且錯得叫她驚慌失措。
這一日,他俊挺的麵容配合著一臉的淡漠麵對著她,那陰森的身影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可怕,他又恢複到先前對她的態度了。
秦若彤吸了口氣,鎮定著心頭不安的波動。也罷!是到了讓橫亙於心的詭異掀露解開的時候了,所以她迎上了這場無法避免的戰鬥。
“我一直等著你開口告訴我,這些日子以來的轉變是為了什麼?”
白向樓先是意外的一震!隨後竟泛起了一道嫌惡之色。
“你還不願意承認?”
“我想明白。
“好,我就讓你無話可說。”他一臉的冷硬。
錄放音機的開關突然被他按下啟動,先傳來沙沙的一陣模糊,但隻過一會兒,清晰的聲音接續地傳來了……
“若彤,下午請個假,到爸住的公寓來一趟吧。”這聲音是秦堅的,而這場邀約正是十多天前的事,白向樓是從哪裏錄到這卷帶子的,難不成他一直都是……
“你一直監視我的電話?”秦若彤臉色大變,渾身輕顫,那種不被相信的傷害狠狠地掀緊住她所有的神經。
“稍安勿躁,還有下文呢。”他冷冷地製住她的激動。
“爸,臨時請假,不太方便的。”
“向樓出了國,有誰能夠牽製你,隨便編個理由交代一聲,沒人敢說話的。”
“可是……”
秦堅的聲音濃厚地傳出。“若彤,有件事爸需要你的幫忙,你之前不也說了,會盡力幫助我解決困難的嗎?”
錄音帶靜默了半晌,秦若彤應允的嗓音這才輕輕響起:“好!我下午會到。”
“那就下午見了!”秦堅的嗓音傳出後,這通電話也就此結束了。
秦若彤麵無表情地注視著白向樓,深深地注視著,那些她故意忽略掉的現實,到今日終究是無可避免的發生了。
“為什麼偷聽我的電話?”
“白氏機構的通訊全由電腦監控,為了預防商業間諜有心的侵入,每隔不定期時間,主控製機就會將大樓內的通訊訊號抽樣清查過濾一遍。很湊巧,你和秦堅的這番對說,被電話截錄了下來。”他似乎在解釋,但那諷刺的口吻卻讓她覺得心好痛。
她搖著頭,傷心地道:“他是我的父親。也許我撒謊曠職見他並不對,但你也不必要用這種反應來對待我吧!”
他望著她,突地冷笑出聲。“秦堅找你必定有事商量,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沒有這回事!”她心虛地一震。
“真的沒有?”他不放過的追問。
“真的!”她回道。而且她也相信,當她斷然拒絕父親那過分的提議後,他必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我派人調查後的答案可不像你說的這般簡單。”他深邃的寒眸掃著她。“你的美國簽證已經核發下來,你和路槐碩預備雙宿雙棲的別墅也訂妥了,接下來就等著我的疏忽,你就可以卷帶我白家的財富……”
“不!沒有這回事!”冰意竄進脊梁骨,她顫抖地問:“你寧願相信別人的無的放矢,也不肯相信我的保證?”
“這倒要問你自己是不是值得我相信。”
一拗!她好難受。“總算……到今天我總算徹底覺悟了,原來你打從一開始就不曾信任過我,你根本就時時刻刻地懷疑著我,哪怕我是做了多大的讓步與努力,你就是無法放下那心結。”
“不要把罪過往我的身上栽、更別在我麵前惺惺作態,我自問對你是仁至義盡,我甚至一度為你卸下防備,完全不在乎別人的勸阻而接納了你……”他恨恨地道:“沒想到我因此又把自己因進翻身不了的死胡同中,還差點再次栽在你的掌心下。”
她痛苦的合上眼眸,傾其最後的努力:“向樓,你的理智呢?請你認真想想我會是你以為的那種人嗎?”
“我想得太清楚了!”窗外不知何時竟下起滂淪大雨來,隆隆的雷聲雨聲漫天價響,全是憤懟猙獰。“你知道嗎?你和秦忽蘭簡直是一個模樣,都那麼善於偽裝自己,白幽絕被她欺騙一回,就此輸得一敗塗地,而我傻得不知記取教訓重蹈覆轍,又差點毀了自己的一切。”他一字一句地無情指控著。
“我們全是無辜的!”雷的怒吼反駁他的指控。
他聞言竟狂笑。“無辜?”
“是無辜。”她直直地睇視他。“錯的是你那不該存在的心結,等你明白的時候。你會為今日所言而後悔。
“後悔?”他輕蔑地呸了一聲。“你以為你是什麼?在我眼裏你隻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女罷了。”
一個巴掌聲突兀地傳來。頓時兩人全傻了,白向樓俊容上的五指痕紅殷殷地。
他咬牙低吼:“滾!趁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離我遠遠的,今生今世都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我會讓你嚐盡人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風濤刮開了合掩的落地窗。勢力萬鈞地衝斷曾經有過的情緣,那脆弱的相係在此一刻全散了!沏徹底底地斷了!
“好!我走,我不會再讓你看見我。”她縹緲地笑,全是不該的平靜。“不過我還是會讓你明白,我從來就沒有對不起你,從前是、現在是、以後是、永永遠遠都是。”
“滾!”風雨雷電在四周環繞,不斷地衝擊著他們。
廢墟般的死寂自秦若彤離開後就深深籠罩住每個人的心間。沒有人知道這情況會持續多久?也沒有人知道該用何種方法來驅散這層陰霸空氣?結果……戰戰兢兢成了眾人的選擇。不過雖是如此;這沉重的氣氛終究叫人難以負荷,尤其看著恍如行屍走向的白向樓終日以茫然度日,默姨在心疼之餘,也實在看不下去了。
“派人把若彤找回來吧。”她的話才吐出,白向樓的臉色瞬然驟變。
“不要在我麵前提起那個女人的名字。”他狂喝!
“向樓…”
“別再說了!”
“可是……”
“默姨!”他嘶吼。深深地吸口氣,想努力平息刀割似的痛楚,但不管他是如何的壓抑,那撕扯的狂潮仍然猛烈地撞擊著他,好痛!
心疼地歎口氣。“默姨隻是希望你快樂。”
“我很好。”
“在我麵前需要逞強嗎?”
“再給她一次機會嗎!”
“不可能的。”他的堅定令人顫寒。“我給過她太多的機會,既然她不肯珍惜,我也就沒有容忍的必要。”
“但是……”
“一切到此為止!”他無情地旋過身,一副不想再多談的模樣,隻是交代著道:“替我通知許律師,兩個鍾頭後在律師樓見麵。”
“你真的決定放棄?”默姨仍想做最後的努力,但她欲想說出口的話卻讓白向樓淩厲的眼神給嚇得吞回去。
無策了!
靜默中他幽逸的目光轉向窗外,忽爾竟淡淡地笑了出來,比哭還難看。“默姨,你從來就不知道,那些深植我心的奇妙記憶總是分分秒秒地提醒著我,千萬別讓白幽絕含恨而終的悲劇又在我身重現一遍。但我自欺欺人,以為重複的錯誤絕對不可能再發生,以為憑我之力,必能扭轉這乾坤,但顯然地……我錯了、也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他在失神下的低喃自訴,默姨雖是弄不懂其中原委涵義,卻能輕而易舉地感受到,除非天地為之變色,否則這條既深且重的傷痕恐怕再無補上的一天了。
一個鍾頭後,白向樓專用的座車四平八穩地自白家豪宅大門內駛出,流暢地輾行在境艇的山徑上。
今日的氣候顯得有些詭譎,朦朧的霧團圍繞住整座青山綠林間,濃濃的林木氣息也突變的暗壓壓地,湊熱鬧似地增添幾分淒柏森涼。
“濕濕悶悶地,這種天氣最不舒服了。少爺,你說是不是?”司機陳伯一麵熟練地控製方向盤,繞行著這條每回下山必經之路,一麵則故意抱怨今日的怪異天氣,企圖想引發白向樓開口的興趣,不過顯然地,他是失敗了。
白向樓七情不動地望向車窗外,莫測高深的表情叫人難以捉摸,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陳伯無趣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大過造次,隻好回神專心開車。
平穩的大型座車在回過一處大拐彎後,毫無預警地;從左側方突然冒出了一輛與他們同款同色同型的轎車,不顧交通規則,快速地呼嘯超越了他們,逼得陳伯連忙踩下煞車,這才免除了兩車互相追撞的危機。
“搞什麼?”陳伯揮了揮冷汗,正想搖下車窗罵人,沒想到那輛詭異的車子根本毫無停下之意,反而加快速度,以風馳電掣之姿揚長而去。
“可惡!”陳伯氣呼呼地對卷起的風塵大罵,可惜一點也無濟於事,那輛特意遮掩住車窗視線的黑色轎車已然失去了蹤影。他重重地詛咒一句!才想起似地趕緊回頭問著後座者:“少爺,你沒事吧?”
白向樓依然沉默!隻是這回他是被一股不安的忐忑給狠狠揪住心間,以至於根本沒聽見陳伯問了什麼話。
這股愈沉愈重的莫名騷動是什麼?為何突然強烈的叫他心悸!
不!不可能的?這根本沒有理由。
他努力地不想去臆測,可是那該死的答案卻鮮明地一直躍進他的腦膜中。
難道他真的錯了?
“快追!”白向樓緊繃的口吻竟出現一絲顫抖!陳伯不敢多問半句,立即聽命執行。座車重新啟動,快速地直往前追逐。
可是當車子快接近前方的三叉路口時,“哐啷”的碰撞巨響已驚天動地的傳進白向樓的耳膜中。
心整個涼了!
隨後“嘎吱”的尖銳煞車聲更是刺耳地揚蕩在蕭冷的空氣裏。
血液全冰了!
當他觸目可及,清楚的望見前方所發生的狀況時……
一切都來不及了,他根本無力去阻止這一幕的發生,一切都太快了!
先前在山路上差點與他的座車發生追撞的凱迪拉克兩輛來勢洶洶的白色車子自後頭猛力撞擊,操控著車身的駕駛人顯然無力去應付這情況,車身不僅歪斜,也明顯地感受到方向盤無法控製了,隻見黑色車身如漩渦般地快速旋轉了好幾圈後,就又發出駭人的磨擦聲。白向樓眼睜睜地就見那車身整個失了控,打滑地往陡削山坡邊掉了下去,一圈圈地滾繞……一圈圈地翻下山坡……一圈圈地……
白向樓整個人全震住了!在這一瞬,他同時恍然明白,原來這場誓奪人命的車禍是有人預先設計好的。若不是那輛與他同型、同款、同色的轎車先是逼慢了他的速度、若不是那輛轎車趕上他先行,這回被追撞滾落下陡削山坡的人就非是他不可了。
是誰助了他這一回,恐懼無法抑製地蔓延攝住他全身細胞!
其實他明明心裏有數的。可是卻不願去相信,他認定的人已遠走高飛、也情願他恨透的女人仍是背叛著他,他什麼都情願……就是不要她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
不要!
白向樓不由分說地衝下了車子,狂亂的步伐顧不了一切地直往陡削坡壁下奔去……
“少爺,不可以呀!”陳伯驚恐地捉住他的衣袖,急急懇求道:“千萬別下去,太危險了啦!”
“放開!”他奮力地甩開陳伯,不容撼動的堅決讓他已攀抓住雜亂無章的灌木叢,直往那輛摔下坡底的車子一步步行去。
“少爺,別冒險了,那車子……天啊!車子起火了,會爆炸的,少爺……”陳伯又驚又慌又吼又叫地,就見白向樓恍若未聞,依舊執著於救人的舉動,無奈下;陳伯也隨後跟著爬下去。
已摔得麵目全非的轎車冒出一團又一團的黑煙,駕駛座上的人顯然已無意識,昏迷地趴在方向盤上一點也不動。
“若彤!是不是你?醒一醒!若彤……”白向樓瘋狂的拍打車窗,用力地強拉被卡住的車門;可是那要命的車門硬是扳不動。
“少爺,真的不行了,快離開吧!”陳伯焦急得汗水涔涔,拚命勸阻。
而他仍是不斷不斷地試著,徒手擊碎車窗玻璃,顧不得滿手奔竄的鮮血,隻記得必須與這扭曲的車門搏鬥。
“少爺……”陳伯簡直快哭出來了。
“你先走!”白向樓見這危急情勢也不願拖累無辜之人,當機立斷地回頭對他吼道。隨後仍是不顧那越濃越密的黑煙,執意要將車內的她一起帶走這才肯罷休。
“少……”
“走!”他不可違的暴喝聲叫陳伯膽顫了!他被駭得不由自主地回頭往後退走,可是他才離開約十秒鍾而已,一聲碎裂的巨響轟然響徹雲霄,殷紅的火光四濺,伴隨著掩蓋住整個世界的狂舞黑幕,一圈圈地直達天際……
極紅與深黑,模糊了這一大片天與地。天地仿佛全變了色。
他不知道又在她的床榻旁坐了多久?隻知道當他回過神時,又已是日薄西山。夕陽的餘暈現著暈黃的色彩,透過玻璃窗灑在室內人的身上。
靜靜地……四周反應出一股不具生命力的寧靜,盡管儀器的響聲稍微帶來了聲響,仍是驅不散這彌漫著的窒息空洞。
一聲既輕且柔的歎息自白向樓唇邊逸出,空白的表情是深深自責與後悔的唯一呈現,這六個月來他一直都是如此,似乎也追隨著秦若彤的昏迷不醒而魂魄盡散。
他極其輕柔地撩撥著散於她耳鬢旁的細發,輕撫著她蒼白的嬌顏,蕭索的聲音雖輕,但也能傳進她的心湖吧,隻要她肯聽……
“當你阻止我通過那處致命的三叉路口時,你已經知道自己接下去會麵對什麼樣的危險了是不?要是我放棄救人,或者是車子在我到達前就爆炸了,有可能這一輩子我都不會知道舍身救我的人會是你,而你早也不打算讓我知道的對不對?”
心電圖平穩地起跳動著,她的呼吸也均勻地起伏著,是那樣子的規律,規律到令人心慌,仿佛床上躺著的是一具毫無情緒意識的假娃娃,而這世間的一切也與她無關,她完全舍放了。
“再多的悔恨、自責、道歉、都彌補不了我對你有過的傷害,再多的言辭對你來說更不具意義,但我不會就此作罷的!從今以後,我隻用真心、行動,來承兌我的諾言。”
她還是靜靜地躺著,一點也無動於衷!
“我絕不相信我們的愛情得不到天長地久。”
“我更不相信我們的故事總是得不到圓滿的結果。”
“我等!哪怕是地老天荒我都會等,等你醒來、等你接受的我贖罪、等你原諒我、等你再愛我……”
緩緩地俯下頭,他堅實的唇瓣柔柔地覆上她的。
以吻宣誓!
日子一天天的流逝,然而秦若彤沉睡的情況依舊未變。
“如果能以身相替,我相信向樓會毫不考慮地代你隨這個苦。”默姨凝照她沉睡的容顏,幽幽說著。“七個多月了,你依然毫無進展,難道你真的想一直沉睡下去,永遠不再醒過來嗎?”想起這個可能性,她不禁打了個哆嗦。“你若是想懲罰向樓、想懲罰所有對不起你的人;你真的成功了。默姨自知一直對你不友善,也不否認對你心存偏見,可是事情演變至此,我同樣後悔莫及,雖然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但是……你也不能把一切的罪過全推給向樓一個人承受,他同樣也苦、也不好受,他和你一樣,深深愛著,也是刻骨銘心的”她拭了拭微濕的眼眶,繼續說道:“你可能到現在仍不明白向樓為何會對你秦家人恨之入骨,如果你願意聽,我現在不妨告訴你……二十年前,向樓的母親因你父親強行求歡不成而墜樓身亡,這個慘絕人環的過往被你父親用權勢強壓了下去,所以外人並不得而知,但你那父親的勢力範圍外,今日他也不可能活生生地站在你麵前。他不跟你細說這些往事,其實是不想讓你受這醜陋真相的打擊。他的用心良苦,你能體會嗎?盡管他初時傷害你、羞辱你、但他同樣也不好過,甚至比你痛上千萬倍,這一點一滴我全看在眼中,容不得他人來反駁我所說的這一番真實。”默姨鼓勵地握住她冰涼的手,懇求地說道:“若彤,醒來吧!別再傷害自己、也不要再折磨向樓了,再給彼此一個機會,不要再錯過了。”
沒有回答,也沒有動靜。她還是像個無生命的木偶般毫無知覺地靜靜躺著。
默姨不禁激動地嚷著:“最有權利對要加害他的凶手送上死亡之路的向樓都因你的緣故而放過了秦堅和路槐碩,他隻是將這兩個罪人驅逐到遙遠的國度,寬宏大量地留他們一條性命,他都已有這樣的氣度,那為何你還是這般無情,不肯原諒他呢?”
規律的心電圖依然起伏著,均勻的呼吸仍舊沒有改變。
氣餒了!默姨失望地黯然轉過身,走出這間蕭索的寢室,留下的頹喪與無奈,不禁讓人心酸,門扉合上了,卻有一道異樣的氣氛在慢慢凝聚,半晌後;秦若彤那緊緊閉上的眼瞼竟在微微扇動,隱約中,有著幾許流磁波光在眼眶中慢慢泄集……泄集……終於成形……晶瑩的淚珠滑下她的臉龐,掉落了下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8-26 00:10:06
尾聲
輕柔的凝視、深情的相對,是心有靈犀吧!對著睜開皓眸,起身端坐於床褥上的秦若彤,白向樓一點也不顯得意外激動,他隻是踱向她,任由四目膠著纏繞,牽動著靜止已久的心。
笑了!仿佛天籟的輕笑聲同時自兩人的唇瓣間吐出,宛若徐風,吹散了那糾糾葛葛的恨與怨,也吹散了所有的懷疑與不信任,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切波折,都在這次深情的凝望中煙消雲散了。
白向樓執起她已帶溫的小手,充滿神秘笑容的臉龐也隨後慢慢地湊近她,在她額上、鼻尖先印下輕吻,這才款款柔情地對她道:“當我傾其全力、用盡一切資源四處找尋,終於在昨夜找到‘它’的時候,我就有預感,你會醒過來。”
嬌顏輕仰,她喃喃地問:“它?”白向樓點了點頭,秦若彤的右手食指隨即被他套進了一隻剔透美極的綠色環戒,溫熱的感覺立即從指中開始蔓延,不一會兒工夫,四肢百骸竄著一股不可思議的熱流,讓她渾身上下極為舒服。
“錦陵環戒!”她傻了!這個似曾相識的戒指,這種奇妙的感受,一一撼動著她的記憶,不禁動容了,她抑不住地淚眼迷蒙。
“記不記得我曾說過,這隻環戒是我認定你是我唯一的諾言。”他擁摟著她,吻著她、感受著她的重生、感謝著上天對他的眷顧。
不住地點頭!便靠在這個她愛的無法自拔的男人身上,她同樣心甘情願地說著。“若真有前世,那些我來不及對你說的承諾,請你現在仔細聽好!這隻環戒將永永遠的套在我的指上,生生世世。”
深眸凝望……
“愛你。”
雙唇在下一秒鍾密密地貼觸著,兩人忘情地吸吮著對方,不顧漸快的心跳和不受控製的呼吸,齊齊迷醉在這得之不易有愛情火花之中,生命又是嶄新的開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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