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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官敏兒 -【愛煞假鳳凰】《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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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3:59
標題:
官敏兒 -【愛煞假鳳凰】《全文完》
官敏兒 -
愛煞假鳳凰
學成歸國的她才踏上台灣這塊土地,
迎面就撞上一個大拙蛋,
高級的黑色西裝搭著一條亮綠色領帶,
腳上踩著白色亮皮皮鞋,
Oh!My God,
他臉上那副粗框大眼鏡更是一大敗筆,
鏡片上竟有著一圈圈的紋路,
活像漫畫人物跑錯時空來到了現實世界,
簡直嚴重傷害她這個學服裝設計的眼睛,
再次見面,他的打扮仍叫人不敢恭維,
而她這發現原來他是高中時暗戀的對象,
疑似承受不了失戀打擊才變成這鬼德行,
看不過去,她毛遂自薦當他的形象顧問,
企圖替他找回往日的自信,
只是當卓爾不凡的他再度出現她面前時,
她竟自慚形穢的只想遠離……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5:52
序
初到新月,大家哈囉
小楓楓
看標題就知道,小楓楓我是第一次在新月作者的書中跟人家說哈囉!
這可是小楓楓在新月的「處女秀」,就這樣獻給敏兒姊啦!
小楓楓絕對不是憑空冒出來的啦,是在某個日子,在新月家族的留言板上,小楓楓留言給敏兒姊,說要幫她寫一篇序。就這樣,造就小楓楓今日在這裡跟大家見面的原因。
在敏兒姊的書中,常常看見很多幫她寫序的人都好像寫得很痛苦說。
為什麼?
小楓楓馬上就得到了答案,之前,敏兒姊才叫小楓楓想想看要怎麼寫這篇序而已……不過,才隔一天的光景,小楓楓馬上收到催序警報!所以小楓楓立刻可憐兮兮的動手寫這篇序。
在這裡要提醒敏兒姊,可別忘了小楓楓跟你現在的綽號——邪惡楓、流氓敏,我們倆現在可是拍檔喔!這本刊有邪惡楓辛辛苦苦、拚死拚活寫出來的序,那這本書,可愛的小楓楓收得到嗎?嘿嘿,要耍邪惡,看看誰拚得過我?
哇!寫到這裡,小楓楓已經要寫不下去了,但為了不想讓可愛的宜純斬成八大塊,也不想天天讓敏兒姊念到小楓楓我英年早逝,所以,小楓楓再繼續給他說下去。
想問問大家,看過敏兒姊的書後,有沒有什麼讀後感呀?
這時,有些讀者會不會想反過來問,那小楓楓有沒有呢?
嗯……有!
但大多都忘了。
最近都沒有租到敏兒姊的書寶寶,所以,讀後感呀……要孵也孵不出來啦!而且現在小楓楓手邊唯一一本敏兒姊的書,就是小楓楓千盼萬盼才盼到的《誘情金絲貓》。都已經離出書日很久了,敏兒姊早已又出了新書,而我這可憐的小楓楓還停留在這一本,唉~~看了《誘情金絲貓》中,敏兒姊寫的序,敏兒姊說眾作者中,數她最多話!
會嗎?小楓楓不覺得。小楓楓除了愛看小說,(從國小四年級或三年級就開始看小說!)也超喜歡看作者寫的序。各位讀者是否也是這樣呢?
現在,小楓楓也希望自己能多話一點,這樣就能把序掰得更長……
現在,小楓楓來調查一下,想幫敏兒姊寫序的人請發聲。
或請到新月家族的網站留言板去留言。這樣,下次出現在敏兒姊的序裡的倫(人),搞不好就是你喔!
都已經掰了這麼多,可愛的小編編們,可以通過了嗎?剛知道要幫敏兒姊寫序的時候,小腦袋中頓時跑出很多話,可隨著敏兒姊都沒有回應小楓楓的留言,在留言板上也沒看到敏兒姊的留言,以為敏兒姊因為小楓楓變成「催稿怪獸第3號」而不理人家的小楓楓,便沒有再注意到寫序這事,可……
某一天,敏兒姊又突然蹦出來,跟小楓楓要序,這對小楓楓太刺激了啦!原來,之前因為敏兒姊正在趕稿,又因為留言板上有催稿怪獸橫行,所以才不敢出聲。
再看了一次前面小楓楓辛苦打的序,小楓楓覺得話題總是跳來跳去的。一下在聊這個,一下又跑去說那個,看來,大家要習慣一下小楓楓說話會跳來跳去的毛病。因為,一旦出現在敏兒姊的序中一次,或是幫她寫一次序,下次搞不好還會被「召」來寫序,所以,小楓楓以後可能還會出現喔!也可能會出現在別的作者的書中序!
敏兒姊呀,小楓楓跟你說,其實寫序的感覺還不錯,下次如果找不到人幫你寫,有小楓楓啦!
怎樣,夠義氣吧?
但小楓楓不保證會寫得跟這一篇一樣長,可能短一點,也可能再短一點,還有可能再再短一點,還……夠了,不能再短了,小楓楓不會寫這麼短的序交出去的,所以敏兒姊跟編編們,不用擔心啦!
很想再跟大家哈拉一下,但是如果再講下去,萬一小楓楓下次還要再寫一次序的話,不就沒話講了?那可不行,等小楓楓再跟敏兒姊混熟一點,改天再與大家「話敏兒」喔!
下次再見啦!掰掰~~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6:22
第一章
一輛黑色賓士車慢慢減速,最後停在忠孝東路上一間知名眼鏡公司的旗艦店前面。
「總經理,已經到了哦。」司機等了幾秒鐘之後,忍不住輕聲提醒。
寬敞舒適的後座上,一名西裝筆挺的俊逸男子聞聲緩緩抬起頭,專注的視線自手提電腦的螢幕移開,望向車窗外那一間裝演氣派、充滿前衛時尚感的店面。合上螢幕面板,藍尹移開電腦,開門下車,「去晃一晃吧,十分鐘後在這裡等我。」
「好的。」
藍尹,聖格司國際美容機構的總經理,而他叫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一張連女人都自歎弗如的白皙俊臉,然渾身散發書生般溫文氣質的他,卻有著精銳凌厲的洞悉力和卓絕的經營能力,更讓他在美容界中贏得「白面玉虎」的封號。
只是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講就是了。
「你覺得我長得像布袋戲裡面的人物嗎?」
第一次有人在藍尹面前將這個封號獻給他的時候,笑容斯文的他淡淡問道。
接著,那個人就再也沒有出現在美容界。
從此之後這個封號依舊在眾人間流傳,只是怎麼也沒有傳進當事人耳裡。
跨進店裡,藍尹有如神祇般的昂藏身形立刻吸引駐店小姐的注意。
「先生你好,請問想要什麼樣的眼鏡?」
他淡淡瞥了對方一眼,溫文地抿起笑,「我先看一看。」
「好的,看你喜歡什麼樣式就拿起來試戴一下。」
櫃檯小姐一個接著一個的圍過來,名為做生意,實則是想要更接近眼前這個俊美偉岸的男子。看他的穿著和氣勢就知道這個人不簡單,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經濟能力優等的都會雅痞。
女經理見他走到太陽眼鏡的展示櫃前,連忙微笑開口,「這是今年最新款的太陽眼鏡,是巴黎的設計師……你不看太陽眼鏡啊?」
藍尹依舊淡笑,繼續走上前。
美艷的櫃檯小姐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忍不住欣喜地羞紅臉,「這邊陳列的都是別出心裁的無邊鏡框,搭配你斯文的氣質是再適合不過了……先生?」
他始終笑得溫煦和善,「我知道自己要什麼。」
腳步筆直地邁進,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他走到置於店最角落的展示櫃,然後停駐在年資最淺、最不受重視的小店員面前。
小店員接收到眾前輩的嫉妒注視,她羞紅了小臉絞著手低下頭,不太敢仰頭凝視眼前出色的男子。「先生,請問你要看哪一款鏡框?」
高挺頎長的身形佇立約兩分鐘,然後藍尹仰起俊臉衝著她溫柔微笑,手指著展示櫃的某一點,「請拿這副鏡框給我好嗎?」
老天,這男人不僅皮膚白皙得沒話說,而且還有一張顛倒眾生的俊美臉龐……「好的。」小店員一臉癡迷的走上前,卻在看見顧客指定的那副眼鏡時臉色大變。「先生,你確定你要這副?」
「對,請你拿給我。」
「可是這個眼鏡……」
「我很中意。」他淺笑著取走她遞來的鏡框,打量了幾秒鐘後毫不猶豫地戴了起來,並對著面前的鏡子左右張望了一下。「我現在看起來如何?」
小店員的嘴巴囁嚅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擠出話來。「先生,我們還有很多更適合你的款式,你實在沒有必要這樣……」
他一邊望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邊滿意地微笑,「怎麼樣?」
扮丑!小店員一副見到鬼的模樣看著他。
藍尹將她的震驚看在眼裡,嘴角淡淡抿起,顯然滿意極了。「就這副眼鏡吧,請幫我結帳。」
三分鐘後,那抹高大頎長的身影在眾人的吃驚與錯愕中疾速邁步離開。
「我的眼睛有沒有看錯啊?」女經理不敢置信地追到門邊。
個個店員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怎麼會有人自願做這種事?太荒謬了嘛!
老天,一個偉岸的男人、一張俊俏的臉孔,就這樣被一個粗邊的黑膠鏡框給毀了!
事實證明只是多了一副眼鏡就讓藍尹的變裝有夠成功,連跟隨他多年的司機也認不出他,就在藍尹面前將賓士車開走,晃了一圈再回來。
藍尹好氣又好笑,曲起手指敲了敲車窗,「開門。」
再度有人對他露出見鬼的震驚表情,「老天,總經理,你……怎麼變成這樣?」
「怎麼樣?」
司機不再開口,只是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照鏡努力偷瞄他。
「總經理。」
「嗯哼。」
「公司最近的營運狀況不是很好嗎?」
「對。」
「那麼你是受到什麼刺激?」
藍尹終於從手提電腦中抬起頭,「你是想問我為什麼會戴上黑膠眼鏡打扮成這副拙樣吧?」
「嗯,你現在這模樣簡直跟白堊紀的恐龍有得比!」好可怕,一副黑框眼鏡就將他俊美無儔的老闆變成丑不拉幾的豬頭男,俗到達野狗都不屑。
司機的直言不諱並沒有惹惱他,反而讓藍尹更加滿意的抿唇淺笑。「那好,我就希望是這樣。」
「為什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因為她要回來了。」
他?男的還是女的啊?司機很想多問,卻沒有勇氣。
身子放鬆的往後靠躺在座車椅背上,藍尹轉頭望了望車窗外台北盆地灰濛濛的天空。
她就要回來了,離開大西洋的領域回到台灣這個蕞爾小島。
而他,正等著她的救贖!
※ ※ ※ ※ ※ ※
鈴……
「喂……」啊,好吵哦,人家還在睡覺耶。
「子陽嗎?我是子夫。」
莫子陽馬上從床鋪彈起,「姊姊?你現在在哪裡?」
顰起柳眉的莫子夫稍稍將行動電話拿開幾公分,等確定妹妹的尖叫結束才將它再貼回耳邊。「中正機場,我剛出海關,等拿到行李就搭車回家……」
「不用搭車啊,我開車去接你就好了!」腳汲上拖鞋,莫子陽一邊用下巴跟肩頭夾著無線電話一邊找衣服穿。嗚,好冷哦,真討厭!「你等我哦,十分鐘後我馬上出門飆去中正機場接你。」
「不用了,子陽,喂?」
莫子夫看著斷訊的行動電話,無可奈何地闔上面板。無神瞟動的視線怔怔地望著行李的輸送帶,感覺不出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情到底是高興還是沉重。
終於回到台灣了。
終究還是回來了,回到那個不再屬於她的家。
當年財閥之子莫國良和妻子莊綾結婚許久始終無法生育,便到孤兒院裡領養一個小女孩,她就是莫子夫,誰知道一年半後,莊綾竟然懷孕了,十個月後得天獨厚的尊貴小公主莫子陽出生,漸漸地,莫子夫便受到莫氏夫妻的冷落。
領養總不比親生的嘛!更何況莫家龐大的家產日後還要多分一份給莫子夫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女兒,以前莊綾生不出莫家的血脈那就算了,可是現在莫子陽已經出世,當然不能同日而語嘍!
於是,整個莫家除了莫子陽,幾乎所有人都選擇漠視她。不理她、不睬她、不關心她,等她心死了、倦累了,說不定就會自己開口說要走了。
屆時是莫子夫自己說要離開莫家的,搞清楚,可不是他們趕走她的。
就這樣,莫子夫在高中畢業後,便開口說要去紐約學習服裝設計。
莫家只出了單程機票的錢,然後樂得在家大宴親友慶祝她的離開。
當天晚上莫子陽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氣惱得哭紅了眼,為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姊大感不值。
佇立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裡,莫子夫纖細的身形與精緻美麗的五官吸引不少人的注目。
個性認真的她是個外柔內剛的女人,或許就因為她這個特質讓性格大剌剌的莫子陽特別崇拜她,進而與她建立起真感情。
鈴……
可能是子陽吧?莫子夫微笑著接聽電話,「真的不用來接我了,我可以自己搭車回去……」
彼端傳來一個低沉的男性笑聲,「傻丫頭,你以為我是誰啊?」
「志傑?」
「是啊,當然是我。你抵達台灣了?」紐約的這一頭,辛志傑掀開窗簾瞅看窗外的景色,「那裡冷嗎?」
莫子夫輕輕微笑,繼續凝視著輸送帶上的各個行李。「沒有紐約那麼冷。」
「可是台灣比紐約潮濕啊,你記得注意保暖哦!」
「我知道,別把我當小孩子。」啊,行李來了!「小姐對不起,借過一下,我拿我的行李箱……志傑,我不跟你說了——」
「子夫!」辛志傑焦急地喊了她一聲,「我只是要跟你說一聲,我下個星期回台灣。」
她怔了怔,「為什麼?你在紐約的工作很順利,為什麼突然要回台灣?」
「我跟公司提出請調回台灣。」心愛的女子已經提著行李回台灣,他獨自一人留在紐約也沒啥意思。
莫子夫當然知道他的心意。事實上當初高中學長辛志傑就是為了追隨她才飛到紐約繼續進修的,現在又為了她毅然決然的放下漸有成就的事業返回台灣……「志傑,你真的不需要這麼做的。」
他難道就沒有想過,她是否承擔得起他這樣的對待嗎?
「沒事了,我只是想跟你說這件事。趕快去拿你的行李吧,小傻瓜,行李箱要跑嘍!」
啊!「我不跟你說了,再見!」她趕緊掛斷電話,急追自己即將又轉進去的行李箱。
提著行李,莫子夫低頭走向出口。她當然不會期待莫家會有人來機場迎接她,事實上根本沒有人知曉她究竟哪一天返台,唯一會打電話頻頻催她回來的也就只有莫子陽而已。
「哎!」
糟糕,撞到人了!她頭還沒抬就先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低著頭走路才沒看到你,撞痛你了嗎?」
男子白皙的臉幾乎被一副粗框的黑膠眼鏡給遮去一半,莫子夫差點看不見他那一雙黑色的眼瞳,因為厚重的鏡片居然誇張的有著一圈一圈的紋路,她以為那是只有漫畫裡的怪怪男學生才會有的打扮。筆挺的黑色西裝質料非常高級,可是他卻穿著暗灰色的襯衫,還打上亮綠色的絲質領帶,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亮皮皮鞋……
老天,這個男人的打扮簡直像一場災難!
「小姐,走路要看前面。」
低沉如醇酒的嗓音自她頭頂飄落,莫子夫眨眨眼,如夢初醒。
沒辦法,她被他的穿著打扮嚇到了,尤其就她身為服裝設計師的眼光來說,男子這一身打扮更是嚴重傷害她的視覺感官。
「先生,你……」
「我怎麼樣?」
是錯覺嗎?為什麼她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聲音透著一抹笑意?「你的裝扮好特別。」
「是嗎?我隨便穿的,其實我一直不太抓得到服裝搭配的要領。」
「嗯,我看得出來。」
「你這是在嘲笑我的意思嗎?」
對方低沉的嗓音和輕柔徐緩的口吻,悄悄牽動莫子夫記憶深處的某根弦,她忍不住閉上雙眼,細細聆聽這個叫她莫名熟悉、眷戀的聲音。「你能夠再多說幾句話給我聽嗎?」
囈語似的喃出這句話,她才驚覺自己這荒謬傻氣的要求。老天,對方說不定認為她是個隨便搭訕別人的花癡呢!匆忙睜開眼,莫子夫仰起螓首,想為自己的言行做解釋,卻被男子唇邊揚起的性感淡笑給攝去所有心神。
白皙的臉、高挑頎長的身形、精實卻寬闊的肩膀,和嘴邊那總是似有若無的溫柔微笑……高中時代對某男子的愛戀莫名且迅速地翻湧而起,莫子夫頻頻眨動雙眼,想望穿那一副黑框眼鏡後的眼睛。
是她記憶中那雙深邃不可見底的黑眸嗎?是他嗎?高中時代暗戀的對象——學生會的會長,雖然已經多年不再提起那個名字,但是她始終沒忘記,學生會會長的名字叫做藍尹。
「你希望我說些什麼呢?」
她匆忙揮手,「不,沒有,我一時失神了才亂說話的,請你別放在心上。」
「為什麼突然失神?」藍尹的嘴角揚起一抹期待與興味,「是不是想起什麼事?」
她整個人又靜了下來,仰頭望著他,眸光迷離。「你讓我想起一個人,突然覺得很懷念,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你會關心他嗎?」
莫子夫靜靜抬頭望著他,不語。
關心他?關心藍尹?是的,她當然會,只是怕他根本不需要也不希罕她的關心。
身為天之驕子的他恐怕連莫子夫是誰都不知道,就像夜空中的月亮,他是唯一的光輝,身旁的星星不知凡幾,而她只是角落那個發不出任何光亮的星子,他當然不會注意到她。
這時,她左手邊突然傳來幾道喇叭聲,一輛銀色的雙門跑車緊急煞車停在他們面前。
「姊,等很久了嗎?」
莫子夫搖頭,微笑的看著妹妹從車窗內探出頭,「沒有。」
莫子陽見她身邊站了個打扮怪異的男人,戒慎地下了車,主動替姊姊提起行李塞到後車箱,「姊,快走吧!」
「嗯,好。」莫子夫遲疑地轉頭凝視身旁的男子,囁嚅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感受太詭異,她從來沒有對第一次見面的男人感到依依不捨,太荒謬了吧?他們才相處多久啊?!「再見。」
藍尹輕輕點頭,「是的,『再見』。」
又對他投以一抹瞥視,莫子夫才坐上車,讓妹妹以狂飆的速度將她載離中正機場。
目送著跑車離開,藍尹這才拿出行動電話撥下一串號碼,接通後,簡潔的說:「把車開過來吧。」
三分鐘後,他坐上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
「總經理,你的朋友呢?」
「什麼朋友?」藍尹取下鼻樑上的黑膠眼鏡,揉了揉鼻骨。
司機透過後照鏡瞅看他,「你特地排開會議來中正機場,不就是為了接機嗎?」
是接機啊,而且他也已經見到想見的人了。「回公司吧,其他幹部都在等著我開會。」
「是。」
司機不敢再多說話,踩下油門,轉動方向盤,駛往台北。
總經理最近怪怪的,穿著品味向來卓越出眾的他似乎有越活越回去的跡象。
不但戴起了黑框眼鏡把自己搞得像呆瓜,而且連襯衫領帶也胡亂搭配,好像越俗的裝扮他越有興趣嘗試似的。聽說有幾次還差點把總裁,也就是他爸爸嚇得心臟病發,公司裡的人都在謠傳總經理八成是被啥妖魔鬼怪附身了。
「別再一直偷瞄我,認真開車吧。」後座的藍尹專注於手提電腦的螢幕,頭也不抬的淡道。
「是,對不起。」
性感的嘴角微微抿起,「怎麼,你也覺得我最近被鬼附身了嗎?」別以為他不知道底下那些人悄悄傳來傳去的耳語,只是他有他的打算,外頭傳得越誇張,事實上對他越有利。
司機歪歪頭,思索了幾秒才回答,「不,其實我倒覺得總經理是故意扮丑,你該不會是想要引起誰的注意吧?」
藍尹的笑容逐漸擴大,「記得提醒我給你加薪。」
「謝謝總經理!」
司機高興不已。看樣子他是猜對了,只是他不懂,總經理已經是人中之龍,有誰不注意他?為什麼他還要特地費心搞出這些把戲呢?
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 ※ ※ ※ ※ ※
莫子陽一邊開車,一邊瞟著身旁陷入沉默的莫子夫,「姊,你幹麼?怎麼不說話?」
莫子夫微微坐直身,「沒什麼,想一些事情。」
剛才那個人……奇怪,她為什麼忘不了?難道真的是因為他那一身怪異俗氣的穿著讓她印象深刻嗎?還是……因為他的身上有藍尹的影子?
遠渡重洋、見過這麼多人,結果她還是沒忘記高中時代愛慕的那個人,這會不會太可笑?或許人家早已經結婚生子了呢!畢竟他是個那麼傑出的男人。
「姊,你太不夠意思了吧,都決定回國日期也不跟我說一聲!」莫子陽瞪了她 一眼,嘟嘴咕噥。
莫子夫微笑安撫她,「我是臨時候補到位置的。對了,爸媽他們還不知道我回國了吧?」
她一陣囁嚅,「哎,反正他們看見你,不就知道你回來了嗎?」
姊妹倆心知肚明,她們父母早已漠視莫子夫的存在了,別說提起她,根本就想直接遺忘她。
「子陽,我想我不回家了。」
「什麼?!」
「小心啊,子陽!」
莫子夫驚魂未定地看著妹妹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個急轉,緊急剎車在高速公路的路肩。「剛才好危險啊,以後不許你再這樣開車,知道嗎?」
莫子陽才沒心情跟她討論開車的問題。「為什麼不回家?那麼你想住在哪裡?」
她轉開頭迴避妹妹的眼睛,「我另外找個小套房就行了。至於工作已經有著落了,之前一起在紐約留學的學姊,半年前回來台灣開了一家小小的服裝設計室,她說我可以在她的工作室上班。」
「真的不回家?」
莫子夫歎口氣,「你明知道的。」
相較她溫柔恬靜有如輕風般的柔弱氣質,莫子陽有著陽光般燦爛的活潑個性,小小驕縱卻也不失可愛。「你別管家裡那些人嘛,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挺你到底啊!」
她堅定的搖頭,「我不想成為不受歡迎的人。」
親人的漠視她已經受夠了,這幾年的留學生涯也讓她習慣了孤單寂寞,所以她一個人住沒問題的。
「姊!」
「我預計在飯店先住個幾天,盡快找到小套房後就搬過去,到時候歡迎你常常來找我。」
莫子陽瞪了她半晌,接著排檔到D檔,踩足油門,銀色跑車突然衝了出去。
備受驚嚇的莫子夫捂著胸口瞋她,「我以後再也不敢坐你的車了。」
「哼!我不管,說什麼搬出去住,你想得美哦,我才不答應呢!」
「子陽,別任性。」
「人家等你回來已經等很久了,那個家我也待得倒盡了胃口,你要搬出去住,那好啊,我也跟你一起搬!走,我們現在馬上就回去跟那對夫妻說我們兩個要搬出去!」
結果——
莫子夫當然還是留在那個家裡。只是莫氏夫妻苦苦哀求留下的是莫子陽而不是她,對莫家來說,莫子夫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物,當然,沒有是最好。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6:40
第二章
碩徽私立高中
學生會會長藍尹步履沉穩地走在校園的走廊上,始終面帶微笑的回應所有和他打招呼的人,溫文有禮的氣質顯露無遺。
「學長,這是我們剛上家政課烤的蛋糕,請你嘗嘗看!」幾名高一的小女生紅著臉頰欣喜地跑到他面前。
藍尹看著她們手中包裝精緻的提袋,淺淡地笑說:「謝謝。」
原本走在他身旁的死黨路家衍此刻正翻著白眼,不耐的斜倚在一旁的窗台邊,冷眼看著他被三個,接著是五個,再來是七、八個蠢女孩團團包圍。靠,真是他媽的不平衡,平平都是一級帥哥,怎麼收蛋糕這種福利只有藍尹有,他卻沒有?
哼,等他哪天發火了,把這些個不識貨的丫頭一個個踹到樓下花台去晾著,讓她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有眼無珠!
「藍學長,我們這一組的蛋糕是班上烤得最漂亮、成績最好的哦,你一定要嘗嘗看!」
「嗯,謝謝。」
「哪有,學長你別聽她亂說,明明就是我們烤得最好,老師還大力稱讚我們很有天分呢!」
「是嗎?」儘管置身在菜市場般的嘈雜中,藍尹依舊斯文不減。
曠世紀的超級虛偽男!路家衍不屑地瞥了死黨一眼,無聊到幾乎想挖鼻孔取樂。
就在這時,一抹纖細又略顯蒼白的嬌小身影遠遠地走了過來,越走近她的步履就越遲緩。悶熱的夏風吹起她頰邊的短髮,卻沒帶走她小臉上的侷促與不安。
被眾女孩團團包圍的藍尹飛快揚眸瞟了她一眼。
莫子夫緊揪著手中的蛋糕袋,越捏越緊。要不要送給他?人好多啊,她擠得進去嗎?還是不要了吧……
「喂!」
她耳邊突然爆出一聲大吼,著實嚇了她一跳。
濃眉大眼的路家衍正專注地瞪著她,「走路慢吞吞的像烏龜在爬,你到底要不要過啊?大爺我難得肯讓路給你,你還這樣要過不過的,耍人啊!」
她顰起彎彎柳眉,「我沒有。」聲音雖小,卻沒有一點驚恐的成分。
路家衍忍不住挑眉睨她。數不清多少女孩曾被他粗聲粗氣的模樣給嚇著,難得她沒有嚇得跑掉反而還敢皺著眉頭看他,「手上拿什麼?蛋糕啊?剛烤好的?」
「對。」這人想幹麼?那表情好像路邊的地痞流氓似的。
「香不香啊?拿來我聞聞!」
「哎!」
路家衍不由分說的搶走她手中的袋子,「沒情調,也不會學學那些人拿個漂亮一點的袋子來裝。嗯,味道好像還不錯,行了,我就做做好事幫你把它消化掉。不用謝我了,快走吧!」
「可是……」
她飛快轉頭望了藍尹一眼,才與他的視線交會,他又被身旁其他的女孩給喚走注意力。莫子夫吸了口氣。好吧,剛烤好的蛋糕有人捧場總比沒有好。
「那,請你吃完了垃圾別亂丟。」
路家衍抓著蛋糕瞪著她,「管這麼多,你是我媽啊?還是學校的訓導主任?」
莫子夫的眉頭又顰起,小聲嘀咕著,「我只是覺得你是那種會亂丟垃圾的人,所以才想提醒你一聲……」
「行了,別擋在這裡打擾我吃東西的興致。媽的,死藍尹,你再不走老子我要先閃了!」
藍尹微笑著推開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女孩們,「抱歉,下一次再聊吧。」
莫子夫佇立在原地,默默仰頭凝視他排開眾人來到她……不對,是惡霸的面前。「學長,你好。」
「你好。原來你也上家政課?」
「對。」老天,自己的心口怎麼撲通撲通的直跳?
「厚,你還聊不夠啊?走啦!」路家衍沒好氣的撞著死黨的肩膀催促道。
藍尹對她露出一抹微笑,邁開腳步隨著路家衍離去。走了幾步後,他微微轉頭凝視身後,看見那抹纖細的身影在人群中靜靜地走著,然後消失在轉角處。
「阿路,你知道剛才那個女孩是誰嗎?」
路家衍繼續咬著蛋糕,「我管她是誰?」有蛋糕吃就好了,嗟,味道居然還不錯哩!
藍尹看著他咀嚼的側臉,突然伸手取走他手中的蛋糕。
「喂,你幹麼?」
七、八個精緻的提袋晃到路家衍的面前,「這些跟你換,夠本了吧?」
那雙大眼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怪人!」
藍尹不語,默默咀嚼手中被吃了一半的咖啡蛋糕。
知道她上完這堂課會經過這裡回教室,所以他繞道走到這兒;曉得她手上一定會捧著家政課剛完成的作品,所以他靜心期待著,誰知道卻被阿路這傢伙給半路攔截了。
混帳東西!
「靠,死藍尹,我哪裡惹到你啦?幹麼拐手肘撞我啊?」
※ ※ ※ ※ ※ ※
「子夫,快點,我們要遲到了!」
一抹高挑的身影率先從計程車裡跳出來,莫子夫跳著踩出車外,在不算小的雨勢中等候司機找零。
「可惡,剛才出門太匆忙,忘了帶傘。」蘇芳皺著眉頭仰望下雨的灰濛天空。這種天氣真討厭,老是濕答答的。可恨啊,今天是她最重要的日子,結果她卻淋成了落湯雞!
「好了學姊,我們快進去吧!」同樣也被淋得一身濕的莫子夫,忙催促著她踏進特機克摩配集團的總公司裡。
「來,這個面紙你拿去擦一擦。」一進到騎樓裡,莫子夫旋即將面紙遞給蘇芳,而她自己不先擦拭淋濕的身體,反而小心翼翼地拭著沾了水的設計圖。「幸好外頭還有一層保護套,否則我們的設計圖就濕透了……學姊,你怎麼了?」抬起頭,她發現蘇芳臉色不對勁。
「我不想參加比稿了,走吧!」
「學姊?」
蘇芳垮下肩,身上俐落有款的褲裝此刻被雨淋得好生狼狽,更別提她原本精明幹練的短髮,髮梢如今還頻頻滴著雨水。「反正這種大企業也不可能挑上我們這間小工作室來設計他們的員工制服,走吧,省得自取其辱。」
白皙纖細的小手突然拉住她的衣袖。
蘇芳歎口氣,回頭面對外表柔弱似水,眼神卻透著堅定的莫子夫。
「可是我不想放棄。我們根本還沒試,不是嗎,學姊?」
「但是……」
「設計圖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讓別人來決定,可是如果連設計者本身都放棄,那麼它未免太可憐了。你忘了嗎?這話是麗莎教授一再告訴我們的哦!」莫子夫微笑著舉起手中小心保護著的圖板,「它已經準備好了,就等我們把它送出去比賽。所以,走吧。」
蘇芳默默凝視她好半晌,抿起雙唇回應莫子夫的微笑,她率性地將雨水當發蠟,伸手把垂落在額前的頭髮往後撥,「走!」
依著招待小姐的指引,她們兩人偕同其他設計師,搭乘電梯來到二十七樓的會議室等候。
走廊上已經有不少前來比稿的服裝工作室人員站在外頭閒聊,蘇芳原本自信的表情漸漸垮了下來。
「學姊?」
「我看我們的希望渺茫啊,子夫。」蘇芳低下頭湊近她耳邊低語,「你剛回國所以不知道,看見前面那幾個穿著西裝正在聊天的男人沒有?他們都是台灣數一數二的大設計師啊,除了他們之外,喏,右手邊那五個圍在一起的女人啊,她們都是最近剛出頭的設計師呢!」
莫子夫抿起微笑,口吻輕柔的說:「而我身邊這位呢,是正準備嶄露頭角的新銳設計師!」
蘇芳一愣,突然鬆開眉頭,笑了出來。「只有你會把我捧得這麼高!喏,坐吧。
置身在走廊的最角落,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她們兩人的存在,更沒人試圖將她們拉進談話圈裡。
「子夫。」
「嗯?」
「其實我很感謝你,」蘇芳不看她,目光望著前頭,淡淡地開口,「從以前到現在,幾乎都是你在旁邊支撐我、鼓勵我,所以回到台灣後,知道你願意到我的小工作室幫忙,我真的很高興。我知道你的外表雖然看起來柔弱,可是事實上你才是最堅強的那一個,這一點,很了不起。」
微微低下頭,莫子夫輕咬著下唇,眨動被淚水濕濡的眼眶。
很少人讚美她。
應該說,很少人會正視她,然後看到她的認真和努力。雖然截至目前為止她仍然沒有什麼成就,可是她依舊自豪自己為每件作品所付出的專注與努力。
突然間,一雙船形的皮鞋輕輕踩到她身邊,映入她的眼簾,狐疑的她才想抬起頭,肩膀上已經覆下一些重量,讓她置身在一片男性的獨特溫暖裡——
一件GUCCI的黑色西裝外套輕覆在她身上。
她揚起螓首,一副醜陋的黑膠鏡框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是你?」
性感的薄唇淡淡抿起,「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你很難讓人忘記。」她坦白輕語,刻意忽略心底乍然翻湧的欣喜。
今天的他穿著品味依舊與眾不同,黑色的名牌西裝卻被他搭上一件鮮艷的綠色襯衫,絕佳的設計質感馬上讓他給毀了一半;荒謬可笑的唐老鴨領帶有如色彩繽紛的嘉年華,莫子夫發覺自己不管何時看到他,都覺得他身上的衣著像一場災難!
而且他的出現嚴重干擾在場眾多服裝設計師的視線,紛紛停止交談,朝他望了過來。
他卻對眾人的鄙視與不屑視若無睹,依舊泰然自若。
「喂。」蘇芳輕輕靠去,「你認識?」
莫子夫點頭,「我幫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蘇芳,我現在在她的工作室幫忙。而這一位是……」她仰頭望他,這才發覺自己對他根本完全陌生。
可是為什麼眼前這個陌生人卻讓她過目不忘?
感覺到她的遲疑,他淡淡抿唇,「我姓藍。」
藍?!
莫子夫驀地抬頭看他,肩上的西裝外套因為她這個動作而滑落下來,他主動伸手替她披上。「你身上還濕著,當心別感冒。」
「唷,看樣子他很關心你嘛!」蘇芳湊過頭來竊笑,「問他那條醜陋的唐老鴨領帶是在哪裡買的?我很好奇呢!」
「學姊!」莫子夫尷尬地瞪了她一眼,滿懷歉意地瞟向他。
藍尹懊惱似的笑著,「這條領帶很醜嗎?真糟糕,看樣子我真的很不會搭配衣服。」
「哎,怕什麼?」蘇芳豪氣地推了推她,「反正你們認識嘛,叫子夫幫幫你不就得了!不說你不知道,子夫是個眼光獨到的服裝設計師耶!」
「如果有人願意幫我,那是再好不過了,只是我怕莫小姐會覺得困擾和麻煩……」
「我不會的!」才喊出口,莫子夫連忙伸手摀住嘴。糟糕,她好像喊得太大聲也太急切了。
黑膠鏡框後的眼眸突然閃過一抹得償所願的精光,「那太好了,相信有莫小姐當我的專屬造型師,我一定會大大的改頭換面。」
她微微低下頭,不解自己為什麼會在乍然聽見「他的專屬造型師」這句話時,感到一陣莫名的羞澀與欣喜,自己對這個人所產生的情緒,真的好沒道理啊!
「你們今天也是過來參加比稿的嗎?」
「嗯。」莫子夫仰頭望著他,這才想起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你在這裡工作嗎?」
嘴角的微笑顯露一抹神秘,「是也不是。來,把你們的設計圖交給我吧,我幫你們拿進去。」
聽他這麼一說,莫子夫她們才發現其他人手中的圖板不知何時已被招待小姐收集起來,拿進會議室裡,卻獨獨漏了她們的。
「在外頭等我吧,希望等一下我能給你們帶來好消息。」
說罷,他又伸手將莫子夫肩上的西裝外套拉整一下,而他曲起的修長食指,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的輕輕刷過她粉嫩的臉頰,惹得莫子夫羞澀地輕咬下唇,伸手輕觸那片被他撫過的熱燙。
「喂,你是在哪裡認識這個拙蛋的?」待藍尹邁開腳步離開後,蘇芳忍不住笑了出來。
「學姊!」
「身材是夠高挑,體型瘦歸瘦不過看得出滿結實的,是個天生的衣架子,只不過穿著品味有夠低俗,看他那樣子也知道八成騙不到什麼美眉!你呀,乾脆做做好事拯救一下他的外表,說不定改頭換面後,還能替他拐到一個女朋友。」
莫子夫不語,只是怔怔地看著那抹高大頎長的身影消失在會議室的門板後頭。
他說他姓藍?
不會……這麼巧吧?!
※ ※ ※ ※ ※ ※
會議室裡突然爆出一陣大笑。
「喂,你耍寶耍過頭了吧?」
路家衍笑得差點從椅子上翻過去,顧不得滿室的幹部正等著他主持會議,他捂著笑痛的肚子走到藍尹的面前,開始對他的變裝毛手毛腳起來。「靠,你去哪裡找來這副眼鏡的?超經典,下回借我拿去嚇我媽!」
藍尹揮開他的手,「先別玩,我來是有正事的。」
「打扮成這樣還跟我說有正事,你唬老子沒知識啊?鏡片怎麼一圈一圈的,這樣你看得到東西嗎?說啊,這樣是幾根手指頭?」
路家衍才剛對他舉起中指,藍尹就掄起拳頭往他的腹部揮了過去。
路家衍悶哼一聲,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齒道:「看得到就明講,有必要這樣動手動腳的嗎?」超沒品的男人!接著,他的目光又瞟了瞟藍尹胸前那條鮮艷燦爛的唐老鴨領帶,怒氣陡升,「原來這條領帶是被你買走了!死沒品的爛人,是我先看中它的!」
又補上一拳的藍尹緩緩抽回手,口吻含笑,「等我的計畫完成了,我就把它送給你。」
路家衍捂著肚子咳了幾聲,沒好氣的瞪著他,「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真是怪哉,為什麼除了他沒有人看穿藍尹這個優等寶寶的真面目?這傢伙空有著資優生的外表,其實一肚子壞水。打從學生時代開始,所有人都只會說他路家衍是個蠻橫的惡霸,怕他帶壞藍尹,真是臭他媽的鬼扯!
對,他的腦子是不賴,可畢竟還是沒有藍尹那麼好。幾乎所有的壞點子都是這傢伙轉個眼珠想出來的,兩人一起搞破壞、闖禍打架,可是每次上黑名單的卻只有「路家衍」這個名字,藍尹這兩個字只會出現在什麼全台北市第一名,還是品學兼優領獎代表等等……
哼,想想自己真是誤交損友,好好的名聲就這樣被這只邪惡的變色龍給搞臭了!
「趕快回座位去主持會議吧,副執行長。」
藍尹笑得溫和,不但對死黨的惡氣狠瞪無動於衷,甚至還能對於幹部們不屑與質疑的眼光做到視若無睹的境界。
路家衍橫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打死都不會出現在這裡。」
雖說特機克摩配集團是他家的家族企業,可是沒有人知道藍尹早出資買下所有在市面上流通的股份,成為繼他之後持有股份最多的股東。
這只變色龍告訴他,這樣一來,他的事業就不怕會有旁落的一天。關於這點,路家衍其實是很感激他的。
「到底是什麼事讓你不惜曝光你是公司大股東的身份?」
藍尹依舊笑容淺淡,「你馬上就會知道的。」
無聊,搞什麼神秘!路家衍走回主席位子,用腳踢了踢旁邊的行政經理,「滾開,還不趕快把位子讓出來給他!」
眾幹部面有難色,「副執行長,今天是公司的內部會議,實在不適合讓外人參與……」
「你眼睛裝彈珠啊?敢把他當外人,這傢伙是公司第二大股東啊!」
所有人當場瞠目結舌的看著藍尹。第二大股東……卻打扮像呆瓜,不會吧?
藍尹沒有多說話,淡淡地謝了謝讓位的行政經理便默默坐下。
路家衍百無聊賴地靠在椅背上,「那麼會議開始進行,大家趕快把那些設計圖看一看,決定一下夏季的制服要換哪種款式。」搞屁啊,這種鳥事也要他來決策。依他看,反正夏天那麼熱,乾脆叫公司裡的男人穿短褲打赤膊,女員工呢,身材好的就穿比基尼上班;胖一點的就叫她們多套一件外套,省事又方便!
頓時眾人陷入熱烈討論,幾位頗具名氣的設計師的作品最受矚目,剩下的圖板像垃圾似的被丟在一旁。
「噯,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路家衍無聊地踢了踢藍尹的椅腳。
「記得高中小我們一屆的學妹嗎?」
「高中小我們一屆的學妹比蟑螂還多!」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會讓你這只變色龍放在眼裡的好像只有一個,該不會是那個姓莫的蛋糕妹吧?」
藍尹側轉俊臉,笑了笑。
路家衍一副受不了的模樣,「把你那個呆瓜眼鏡拿下來,我看了倒胃口!」
性感的薄唇笑得更燦爛,「別人怎麼看我無所謂,只要她不倒胃口就行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是……你故意穿戴成這樣扮醜的?你不怕那個蛋糕妹看到你這副德行反而嚇得退避三捨?」
「喲,用成語啊?」
路家衍不好意思的搔搔頭,「還好啦,多少也有讀點書嘛……你夠了吧你,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特地扮丑來追女人的!」
他淡然一笑,「我做事一向喜歡反其道而行。」
遠在高中時代他就已經知道莫子夫的一切,包括她的家世背景和她極度被忽略的哀傷。坦白說,如果莫子夫是個只會自怨自艾、悲哀自己不受重視的女人,那很抱歉,他還真會被這種自以為是悲劇女主角的女人搞得倒胃口。
可是就因為她不,所以反而吸引了他的注意。
外柔內剛,用這個詞來形容莫子夫是再適合不過了,她像恬靜卻堅韌的蒲公英,沒有她妹妹莫子陽那樣外放的璀璨光芒,可卻更吸引他的關注、招惹他的憐愛。
所有人都暗笑她當初被莫家收養的際遇像麻雀變鳳凰,只是變得不夠徹底,因為莫子陽的出生而被打入冷宮,成了一隻披著鳳凰皮毛的小麻雀。
或許正因為這樣的關係,藍尹感覺得出莫子夫對他顯赫的身份地位有些抗拒。
可能是怕眾人再度將麻雀變鳳凰這種戲碼套用在她身上吧?
無所謂,她不來就他,那麼便由他主動出擊吧!
她是服裝設計師,那好,他就故意把自己的穿著搞得像鄉下來的土包子;明知道她是個心軟的女人,他就利用這一點將她誘拐到身邊,成為他個人專屬的造型師。
是啊,他保證,絕對是「專屬」的!
此時,一旁的路家衍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握起拳頭擂了擂桌面,「喂,你們到底決定好了沒有?」不過就是夏季的制服嘛,再這樣拖拖拉拉的就由他自己來決定!
「副執行長,我們現在正在討論究竟是要用這一位新銳設計師的作品,還是那個頗具名氣的男設計師的?不好意思,請再給我們兩分鐘的時間。」
哎,煩!「快點啦!」路家衍用手托著下顎,煩躁地睨了死黨一眼,「那是啥?」
「你拿去看看。」藍尹遞出手中的圖板。
他狐疑地接了過來,瞥了一眼,突然噙起笑意,「別告訴我這就是你甘願曝光股東身份過來這裡的原因。」
「沒錯。」幾年好友了,藍尹也不隱瞞。
路家衍抓著圖板左右打量。女員工的設計是褲裝啊,俐落歸俐落,可是畢竟露得不多呀,罷了,要看暴露的女人還不簡單嗎?上夜店去撒些錢,看要她們露幾點都成!
「喂,這個該不會是蛋糕妹設計的吧?」
「不,是她在紐約留學的學姊,現在則是她的老闆。」
路家衍搖頭,將圖板扔在桌面上,「你喲,沒救了,公私分明的原則碰上她就死個精光!喂,你們這些傢伙說夠了沒有?」
眾幹部的聲音稍稍停歇,「副執行長,經過我們的討論投票後,決定……」
「不用決定了,就是這個。」路家衍比了比他面前的圖板,「就是它了,散會!」
「嘎?」
「那又是哪一位知名設計師的作品啊?剛才沒看見啊!」
路家衍才不管他們在喳呼些什麼,興致勃勃的推著藍尹走出會議室,嘴裡還大刺剌的喊著,「蛋糕學妹在哪裡啊?阿尹,你快叫她站出來讓我看看啊!」
在外頭等待結果的眾設計師聽見開門的聲音便緊張地站起身,角落處的莫子夫和蘇芳也跟著站起來,莫子夫在聽見這道既熟悉可又有些陌生的粗魯吼聲時怔了怔,接著便看見兩個氣質迥然不同的男人並肩朝她走來。
「喲,蛋糕妹,幾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樣矮不隆咚的?」
莫子夫驚訝地伸手指著路家衍,「你……」
他皺著眉拍掉她的手,「饒你一次,沒有人敢拿手指我,你別以為你跟阿尹關係密切就可以破例哦!」
她認出來他了,「你是流氓學長!」
下一秒,莫子夫不敢置信地猛然轉頭凝視路家衍身旁的他。這麼說,這個戴著呆氣的黑膠鏡框、穿著品味低俗的男子……真的是藍尹?!
「哈哈,我就知道你也認不出他對不對?這只變色龍超會假的,老是搞一些莫名其妙的把戲!阿尹啊,我看你這回八成踢到鐵板啦!」路家衍得意地捶了捶死黨的肩胛。假惺惺的傢伙,還說什麼反其道而行,嘿嘿,他這回不陰溝裡翻船就謝天謝地啦!
莫子夫仰起螓首,想望穿那兩片厚重的鏡片。不曉得鏡片後面的眼睛是否仍像記憶中那樣深邃不可見底?
「你真的是藍尹學長?」
性感薄唇只是淡淡抿笑,叫她看不出此時此刻的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路家衍的大掌又拍了拍藍尹的肩膀,「你問這什麼屁話?他當然是阿尹啦!對了,你別忘了提醒他,這條唐老鴨領帶是我先看中意的,記得叫這傢伙還給我啊!這條領帶戴在他身上簡直污辱了唐老鴨,要戴在我身上才會鮮艷得像朵花嘛!」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6:56
第三章
中午休息時間校園鬧烘烘的,一個站在窗邊和同學聊天的女孩突然高喊,吸引了教室裡其他人的注意。
「你們快來看!」
一群女生紛紛聚集在窗口邊往外瞧,「是藍學長耶!」
座位上的莫子夫輕輕推開椅子走到窗邊,站在人群的外圍伸長白皙頸脖往樓下望。
「走在他身旁的是不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姜瑞貞學姊啊?」
「嗯,對啊,你們瞧他們兩個走在一起那畫面好好看哦!男的高瘦俊帥,女的修長飄逸,喂喂,人家都說姜學姊就是藍尹學長的秘密女友耶,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天知道!不過他們兩個倒是真的常常走在一起耶。不只同班,而且在學生會又時常見面,搞不好真的會日久生情哦!」
幾名女生離開了窗邊,莫子夫走上前接替她們的位置,扶著窗台她繼續往下望,看見藍尹正和姜瑞貞在討論什麼地走過穿堂,旁邊的路家衍則是興致缺缺的扯開脖子上的領帶,將它拿在手中甩蕩起來。
「搞不懂藍學長為什麼會跟那個流氓學長感情這麼好?他們兩人幾乎隨時隨地都在一起耶!」
「對啊,真的很奇怪!聽說訓導主任把藍學長叫過去講了好幾次,要他離路學長遠一點,少跟那種流氓做朋友,可是藍學長就是不聽,氣得訓導主任差點要把藍學長品學兼優的代表資格給取消掉呢!」
「可是我覺得路學長人不壞啊!他雖然粗魯了一點又老愛打架,但是從來不會欺負比他弱小的人。」一個留著及肩長髮的女孩下巴靠著窗台輕輕說著。
當場惹來其他同學的訕笑,「喲,原來你喜歡那個流氓啊?」
「我才沒有!」女孩漲紅了俏臉,「要真說起來,子夫跟路學長感情才好呢!」
莫名其妙被扯進話題裡的莫子夫嫻靜地搖頭,「我沒有。」
「你不是還送他蛋糕?」
「那是被他搶走的。」她做得那麼盡心,蛋糕卻不是送進藍學長的肚子裡……唉。
「喂,趕快去吃飯啦!等一下還要午休睡覺呢!」
這道催促聲讓窗邊的女孩們一哄而散,莫子夫再對樓下的藍尹瞥了一眼,見他和姜瑞貞聊得盡興,俊逸的他溫柔地看著她抿唇輕笑,而氣質飄逸的姜瑞貞則是伸手往他的肩膀嬌嗔的捶了一記。
為什麼這兩人看起來就是那麼登對?
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所謂的麻雀變鳳凰,因為他們本身就已經是人群中熠熠閃耀的璀璨光芒,任何的榮耀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
真的和她不一樣啊!
小手慢慢抽離窗台,莫子夫吸口氣,挺起肩,轉身回到位子上。
憧憬,藍尹的存在就像她心中遙不可及卻又忍不住嚮往的憧憬……
※ ※ ※ ※ ※ ※
賓士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後座上的藍尹突然逸出幾聲輕笑。
「你怎麼了?一直偷瞄我。」
討厭,被發現了。莫子夫尷尬而羞澀的低下頭,「沒什麼,只是學長的變化太大,我……」
隱藏在黑膠鏡框之後的深邃雙眼緊緊地凝視她清麗的側臉,「你到現在還沒辦法接受,眼前這個穿著怪異的醜男人就是當年的學生會會長是不是?」
「你不醜啊!」
她連忙仰頭看他,卻在觸及他唇邊的溫柔淺笑時隱隱失神。「你真的不醜呀,皮膚還是和以前一樣白皙,而且笑起來的時候淡淡的,看起來很迷人……」啊,救命呀,她到底在講些什麼啊?誰快來阻止她?
聞言,司機忙不迭點頭,「就是說啊,我也覺得我們總經理俊美得不得了,坦白說,很多男明星還不及我家總經理英俊呢!只是他不知道為了誰,居然把自己搞成這樣……」
「老陳。」多嘴。「下交流道吧!」
轎車停靠在路邊,藍尹拿了張千元鈔給司機,「我跟莫小姐還要去別的地方,你先坐計程車回去吧。」
「是。」
黑色賓士再度上路,只是這回藍尹坐上駕駛座,而莫子夫則靜靜地坐在副駕駛座。
「怎麼不說話了?」瞥了她一眼,他轉動方向盤,將車子再度駛上高速公路。
她望了望窗外,「剛才陳司機說,你是為了某個人才故意把自己弄成這樣,真的嗎?」
「你信他?」
她鼓起勇氣問:「是因為姜學姊嗎?」
藍尹微微一笑,「你還記得瑞貞?」
瑞貞?瞧他喊得好不親熱。「姜學姊是學生會的副會長,既漂亮又能幹,大家對她的印象都很深刻。」尤其是他們兩人站在一起主持朝會的模樣,那和諧而美麗的畫面更是叫人一眼難忘。
「有機會我把她叫出來,讓你們兩人見見面。」
這意思是說他們到現在仍有聯絡吧?但是……「學長,你跟姜學姊是不是分手了?」所以他才會自暴自棄把自己弄成這樣?
孰料,藍尹卻握著方向盤仰頭大笑,「分手?傻瓜,你從哪裡得來這個結論?」
莫子夫有些癡迷地望著他,耳邊聆聽著他俊逸卻不失豪氣的朗笑聲。
她好喜歡他喊她傻瓜的語氣,雖然短暫得像是無心的低喃,卻是萬分懾動她的心,叫她再次情不自禁的為他怦然心動!
「怎麼不說話?累了?」
藍尹將轎車駛下交流道,在等待紅燈的當口側轉俊臉凝視她,只見她神情怔忡地望著自己,那模樣好生脆弱,叫他忍不住伸手輕輕細撫她雪嫩的臉龐。
「學長?」她呆呆地望著他。
藍尹揚唇抿笑,淡顯溫柔。搞不懂自己為什麼總是和她錯身而過。
這實在沒道理!他知道自己絕佳的身家背景和傑出卓絕的行止、外表,都是造就他受人矚目和無往不利的因素,可是幾乎沒有人知道,高中時代的他是最叛逆的時候,外表裝成乖寶寶的模樣,骨子裡卻隨時喧囂著他想造反,想做些轟轟烈烈,最好是能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
簡單的來說,他就是想毀滅。
頂著資優生的頭銜,他想知道眾人能容忍他、相信他到什麼地步,和校外生打架,訓導處卻只把路家衍抓去記過,更誇張的是,訓導主任甚至頒了個獎狀給他,說他見義勇為地替校內同學教訓外校前來收保護費的流氓學生。
既然世界都繞著他轉,黑的都能說成了白的,那他還有什麼好怕的?學生會會長的頭銜帶給他更多的權力,闖出禍師長也會幫他掩飾罪行,再不然家裡也會幫忙擺平事端,他骨子裡的叛逆因子更是因而囂張到了極點,只等著他哪時一個興起,幹一場驚天動地的事!
「你怎麼可以這樣?」
一道震驚中帶著譴責意味的輕柔嗓音突然響起,是她,莫子夫。
藍尹忘了當時自己正在做什麼,Who care,他只知道這丫頭忽然冒出來推開他,這是第一次,有人敢動手推拒他!
「學長,綠燈了哦。」副駕駛座上的莫子夫提醒著他。
藍尹回過神,踩下油門,繼續往前行駛。
「子夫。」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她羞赧一笑,「記得啊,那個時候學長你正在打架……」
啊,是了,他記起了,那一天傍晚,他和阿路正窮極無聊時被一群小流氓給堵上,雙方狠狠地幹了一架,超沒意思的,三兩下就讓他們兩個給解決了。
「我看到你抬起腳,正要踢那個躺在地上呻吟的男生,還氣憤的推了你一把。」她俏臉微紅,顯然很不好意思,「結果,隔天早上才知道原來你是好心替學校的同學教訓外來的流氓,訓導主任還特地頒了個獎狀給你呢。」
藍尹不語,只是淡淡地抿起笑。
你怎麼可以這樣?
這句話激盪了他的心。
怎麼可以?笑話,有什麼事是他不可以做的嗎?
這樣?是哪樣?反正他做什麼都有人替他善後不是嗎?
可是這個柔弱得像會被風吹倒的女孩子卻推了他一把,讓他在剎那間驚覺自己不是隨時隨地都會被包容、被接受的!他也不過是對自己的手下敗將多踢個幾下,加重對方的傷勢,死不了的,頂多在醫院裡多躺幾天。
可是她卻推開了他!
從此之後,一抹纖細的身影悄悄進駐他狂妄囂張的生命裡。
「學長,前面那個紅綠燈要左轉哦!」
「好。」賓士轎車在路口轉了彎,藍尹睨了她一眼,「你想帶我到哪裡?」隨口問了一句,其實他並不太在意。就算她要他開著車子環島繞一圈,OK,只要駕駛座旁有她的身影。
「去一個朋友開的服飾店,其實我也不確定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Style,所以想帶你親自去看一看。」
他微笑不語。她倒是認真地想為他改頭換面啊!
「學長你平常都穿什麼品牌的西裝?」
GUCCI、 ARMANI啊,「隨便穿穿罷了,衣櫥裡頭有什麼,我就拿出來套在身上。」
「其實你的西裝都是很知名的品牌,而且樣式都是當季的最新款,這你知道嗎?」
知道,反正那些廠商事先都會把最新一季的型錄呈給他,手指隨便點一點,隔天成套的西裝就自動送到家裡、擺進他衣櫃裡。「我對穿著這種事真的不太注意。」
「哦,沒關係的。」莫子夫眼神斂了斂。以前的學長不會像現在這樣忽視外表的,看樣子真的如陳司機所說,那……他是為了姜學姊才自暴自棄的吧?「我會盡力幫你的,學長!」
藍尹忍住笑,「嗯,那就拜託你了!」
雖然早知道她本來就是個個性認真的女孩,但是看她為了自己的事這般專注,藍尹仍舊難掩心情愉悅。
轎車依著她的指引停在一幢商業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搭上電梯前往七樓的男士服裝精品店時,藍尹突然想到什麼地皺起眉頭。「子夫,你這位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
她轉頭微笑回應,「男的,是我在紐約留學時的朋友。」
噹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莫子夫才剛踏出去,一個高大壯碩的男子就迎面跨了過來,一把將她摟入懷。
「你終於回來了,小丫頭!」
「童哥!」
莫子夫擁臂輕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從童格的臂彎中探頭,凝視他身後的藍尹,「學長,這位是童哥,我在紐約留學時受到他很多的照顧。」
藍尹沒有開口,銳利的眼神透過黑膠眼鏡,冷冷打量著虎背熊腰的童格。
感覺到莫名壓迫感自身後傳來,童格摟著莫子夫轉身面對他。這男的是怎麼回事?頭一次見面就散發出這種叫人難以漠視的敵意。「小丫頭,你忘了介紹我還是你在紐約時的房東兼室友呢!」
凌厲颯眉悄悄蹙起,粗厚的鏡框遮掩住那張俊臉所有的表情,「你們住在一起?」
雄厚的臂彎誇耀似的擁緊懷中可人兒,「我們還同睡一張床呢!」
童格暗自竊笑。喔哦,果然沒錯,瞧,這男人此刻散發出來的氣勢簡直想撕爛他似的。
莫子夫緋紅著俏臉想解釋,「那一次是因為……」
「挑衣服吧!你在電話裡不是告訴我,要帶他過來買幾件登得上檯面的衣服?而且我這樣一看,厚厚,這個人的穿著品味確實需要大大整頓一番!」只有慘不忍睹四個字能形容。
「我才沒有說登得上檯面這幾個字!而且學長的穿著品味沒什麼問題,只是需要修正一下而己,童哥你別亂說!」莫子夫飛快瞥了藍尹一眼,不希望這句話傷了他的自尊心。
「哎,我以為我有聽見你這麼說,而且事實上也是如此吧?」童格作勢掏了掏耳朵。
「童哥!」
雙手插放在長褲口袋裡的藍尹不發一語,轉身就走。
「學長!」莫子夫追了過去,仰起小巧臉龐,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你生氣了?別生氣,童哥講話就是這樣不加修飾,也不管會不會傷到人,可是其實他的心地很好。」
「你這麼瞭解他,是因為住在一起的關係?」
「我們只是……」
「我不要留在這裡。」留在那個男人的店裡!
童格氣定神閒的走了過來,「喂,你幹麼?耍少爺脾氣啊?」
藍尹轉身,兩道冷凜的視線頓時射向他。
對,他是在耍少爺脾氣,要說他幼稚嗎?笑他不夠冷靜沉穩,失了平日的溫文氣度嗎?那又怎樣?任人去說任人去笑啊,難道以為他還會在乎嗎?為了莫子夫,向來注重外表的他都肯把自己搞成這副呆瓜樣,如今,他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說,你跟子夫到底是什麼關係?」
「學長……」莫子夫仰頭凝視他,心中忍不住竊喜。學長這麼在意童哥跟她的關係嗎?
「我跟這丫頭是同床共枕的親密關……系……」
童格的話還沒說完,一隻白纖小手拍的重重打在他的後腦勺。「你再這樣破壞子夫的名聲,當心我先砍了你!」
「老婆!」
「還知道我是你老婆?」蔣琴美怒嗔丈夫一眼,將他懷裡的莫子夫救了出來,推到藍尹懷裡。
他馬上伸手接摟過她,接著便再也沒放開手。
莫子夫微微仰頭看他,細細凝視他白皙的側臉,難掩嬌羞。
「你就是子夫常常提到的學生會會長?」蔣琴美偎靠在丈夫懷裡,揚睫睇他。
她常提起自己?藍尹心裡多少舒坦了點,「對,幸會。」
「不是我沒禮貌,不過你的穿著真的很糟糕!」
莫子夫忍不住又站了出來,「學長才不糟糕,他只是需要一點改善與建議。」
藍尹低沉的笑聲輕輕響起,精壯的胸膛隱隱震動,神奇地也悸動了她的心。「學長……」
「幫我挑衣服吧!」握緊了她的手,藍尹領著她走向精品店的角落。
全世界爭搶著袒護他、替他說好話的人不知有多少,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像莫子夫這樣,僅是站在他面前,簡單的說上一句話就已經讓他激動萬分、雀躍不已。
這個神奇的小東西呵!
「學長你的皮膚很白,其實各種顏色的襯衫都很適合。」莫子夫專注地翻找各種款式的高級襯衫,「不過你的工作好像不適合太花哨的,穩重一點的或許會比較好吧?學長,這一件你覺得……你怎麼了,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握著淡粉色襯衫,莫子夫在藍尹的注視下忍不住一陣羞澀。
「別叫我學長,你忘了我們已經離開校園很久了。」
她一雙眼睛幾乎不知道該往哪兒瞟才好,「不然你希望我喊你什麼?」
「喊藍尹吧,我不想一直和你保持學長、學妹的關係。」他溫柔睨她一眼,伸手取走她手裡的淡淡粉紅色襯衫,他在自己身上比量幾下,接著隨手將它放在一旁的玻璃櫃上,等候結帳。
莫子夫怔怔地望著他。不想和她保持學長、學妹的關係?那他想要建立的又是什麼樣的關係?
不敢預期答案會讓自己驚喜,她惶恐得不敢問,生怕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結果是讓自己難堪,甚至連和藍尹相處的機會都沒有!
「再來呢?你還希望我穿什麼樣的衣服?」
半倚坐在一旁的精緻木櫃上,藍尹愜意的雙手交握,凝視氣質清雅嫻靜的她。
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慌,她轉身拿起另一件米白色的高級襯衫。
「挺中規中矩的,適合去正式場合時穿。」藍尹試也沒試的將它和方纔那件衣服放在一起。總之,不管莫子夫要將他打扮成俊美的潘安,還是醜陋的青蛙王子,他都沒有異議。
呵,想起來也真有趣,阿路和瑞貞要是知道他也有如此缺乏主見的一天,恐怕會笑到從椅子上跌下來吧?
「學長,你需要領帶搭配嗎?」她還是改不過來學長的稱呼。
溫柔目光緩緩調向她,他微笑著回答,「好啊。」
莫子夫走到配件區,拿起領帶打量起來。這一條的圖案似乎太活潑了,不夠沉穩莊重。咦,那一條好像不錯……「學長——」
她興致勃勃的拿著領帶轉身想找藍尹,卻發現他不知何時早已來到她身後,彼此間隔著極短而親密的距離。
她緩緩仰頭,發覺自己就這麼親暱地籠罩在他獨特的男性氣息裡。
「這條領帶不錯,我很喜歡。」
莫子夫眨眨眼,怔忡的神情好似聽不懂他說的話。
藍尹愛極她這失神的模樣,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手輕扣她的後腦,將她推進自己懷裡,「都由你作主吧,你叫我穿什麼我便穿什麼。」
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膛隱隱的起伏著,她伸出小手悄悄地揪緊他的西裝衣角,緩緩閉上眼。她是在作夢吧?真不想醒來啊……
「去去,躲在這兒摟成一團的,當我這裡開賓館的啊?多挑幾件衣服啦!」
童格大剌剌的嗓門像裝了擴音器似的,莫子夫羞澀地想退開,卻被藍尹扣得緊緊的。
那張白皙俊臉冷冷的、酷酷的、傲傲的。「我肯把這兒當賓館,是看得起你。」
「我咧感激哦!子夫,記得盡量挑貴的衣服買啊。告訴你,你要是在這兒刷個三、五萬塊,我馬上免費把試衣間空出來讓你拖著子夫進去快活!」
「童哥,你胡說什麼!」
藍尹筆直對上童格挑釁的眼,拿出皮夾,掏出白金卡扔到玻璃櫃上,「等一下拿來給我簽名!」說完,他還當真摟著莫子夫邁步走向試衣間。
「學長!」她好氣又好笑。
老天,原來他也有孩子氣的一面啊?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7:12
第四章
「喂,把莫子夫叫出來!」
高一生的教室走廊外,兩個體格結實的雙胞胎男生堵在教室門口,活像兩尊瘟神似的。
小女生見這兩個高三學長來意不善似的,不禁皺起眉頭,不敢多加遲疑,連忙跑進教室把莫子夫叫出來。
「請問學長有什麼事?」
辛志希和辛志望居高臨下地睨視眼前柔弱得像沒幾根骨頭的女孩,「你就是莫子夫?」
她點點頭,仰起螓首,沒有一絲怯弱地回應兩人輕蔑的注視。
教室裡的同學個個放低音量,竊望著外頭的情況。門外那兩個高三學長好像就是柔道社的前任社長跟副社長耶!莫子夫怎麼會跟這兩個凶神惡煞攪在一起?
「搞什麼!阿傑的眼瞎啦?這傢伙身材又乾又癟沒一點看頭,連女人的邊都沾不上,除了皮膚白一點之外,根本沒有其他優點嘛!」
辛志希惡劣的批評讓莫子夫忍不住微微瑟縮,握緊雙手,她依舊倔強地直視他們。「我不認識你們。」
「我們認識你就行了!」辛志望惡聲惡氣的推了她一把,「警告你,你這種身份的女孩子最好離我們家志傑遠一點,聽見沒有?」
直到此刻,莫子夫終於瞭解自己和這兩人究竟有什麼關聯。「你們是辛學長的哥哥?」
「對!你馬上給我退出美術社,別以為待在社團裡就能夠拉近你和阿傑的距離。阿傑他特別照顧你是因為他是美術社社長的關係,你可不要自作多情的認為他是在喜歡你!」
「沒錯!」辛志望和雙胞胎哥哥一搭一唱,默契十足。「哼,大家都知道你是莫家多出來的女兒,你是多餘的你懂不懂?要當我們家阿傑的女朋友,至少要像你妹妹莫子陽那樣才夠格!」
她輕輕吸氣,絞手皺眉,「我參加美術社不是因為辛學長在那的關係,所以我不要退社。」
「你!」辛志望掄起拳頭,直想揍下去。
莫子夫直覺地縮了縮,教室裡甚至有幾個女孩子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喂喂,打架怎麼不找我啊?」
突然冒出的閒涼話語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循聲望去,只見路家衍和藍尹並肩佇立在不遠處的走廊上。
莫子夫飛快掀睫,瞥了那抹斯文俊逸的身影一眼,旋即低垂著螓首不願再抬起。
他都聽見了?聽見他們罵她的話……
截至方才為止,莫子夫都不覺得受傷,只當眼前這兩人是野狗在亂吠,可是此刻站在藍尹的面前,一種受傷夾帶羞辱的感覺令她的雙眼濕紅起來。
路家衍閒閒的走了過來,順手扔掉空的麵包袋。「大辛、二辛,你們兩個搞什麼呀?要打架也不找我,怎麼,欺負這種小女孩你們很爽啊?」
「你說什麼?!」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辛志希和辛志望惡狠狠地瞪著他,真想當場幹上一架!
藍尹淡淡地走上前,「你們不會想在我面前動手吧?」
辛家雙胞胎互望一眼,憤憤地收起拳頭,「哼,路家衍,今天就算了,改天一定要好好跟你切磋一下!」
「正好,我也想跟你們較量一下。」
兩人經過藍尹身旁時,他抿起嘴唇淡然說了幾句話,讓辛家兄弟倆怔了怔,旋即面面相覷的並肩離開。
睨了睨辛氏雙胞胎離去的背影,藍尹緩緩轉頭,凝視螓首低垂的莫子夫。
「喂,蛋糕妹看不出來你還真有一手,居然能夠釣上美術社的社長啊?」路家衍俊臉輕浮的走上前,推了推莫子夫的肩膀,「我聽說他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吶!」
她飛快瞟了藍尹一眼,再轉回頭,皺眉凝視路家衍,「我沒有。」
「別裝了,如果辛志傑沒說什麼,那兩個雙胞胎今天哪會來找你的麻煩?」路家衍不以為意的伸出大手撥亂她的短髮,「先說好啊,以後家政課再有什麼蛋糕餅乾的,別急著送給你的男朋友,記得算我一份哦!」
「我沒有男朋友!」
「好啦、好啦,幹麼那麼害羞啊,小女生就是小女生!喂,阿尹,走啦,學生會不是廣播說有急事找你嗎?搞不懂你幹麼老是要繞遠路?直接從我們教室過去不是比較近嗎?」
多話。藍尹橫了死黨一眼,邁開腳步走上前,越過莫子夫身邊時,他特意放慢了腳步。
她咬著唇,絞著手,一臉猶疑。拉住他啊,莫子夫,趕快拉住藍學長的衣袖,告訴他自己跟辛學長一點關係也沒有!說辛志傑才不是她的男朋友、說其實自己烤好的蛋糕餅乾只想送給他一個人……「學長再見。」
「嗯,再見。」他淡淡望了她一眼,走到路家衍身邊並肩離開。
「喂,阿尹啊,上次嵐中的女生不是說要找你聯誼嗎?你到底去不去啊?不是我在說,她們個個都是身材一等優的貨色啊,你不參加可就虧大啦!」
身材啊……莫子夫低頭瞥了瞥自己瘦削的身形,沉默地轉身走進教室。
※ ※ ※ ※ ※ ※
嚴格說起來,莫氏夫妻並沒有正式的職業,他們的工作就只有「投資」。
倚賴上一代留下來的龐大家產,莫國良和他的「上流朋友們」保持著密切的聯絡,藉此探知哪裡有值得投資的產業。或許是因為他的確頗有遠見和眼光,這麼多年下來,雖然有賺有賠,但總財富還是有所增長。
只是最近他們投資的事業紛紛呈現停滯狀態,讓他們開始著急起來,決定另謀出路。
「老婆,我交代你的那件事你辦得怎麼樣了?」
女傭們正在廚房裡忙著準備晚餐,他們夫妻倆悠閒的坐在客廳等候寶貝女兒莫子陽歸來,然後一起開飯。
「哪件事啊?」莊綾靠躺在沙發上,翻閱著最新一期的服裝雜誌。
莫國良見她那無關緊要的模樣忍不住火了,一把搶下她手裡的雜誌。「我不是叫你去跟路太太談子夫跟她兒子路家衍的婚事嗎?你到底辦了沒有?」
「你幹麼這麼激動啊?!」
「那丫頭回來幾天了你知不知道?你看得不礙眼我可覺得礙眼極了!最好趕快找個人把她嫁掉,將她跟咱們子陽徹底分開來,省得她老是在子陽身邊吱吱喳喳,破壞我們父女的關係!」
「我已經跟路太太說啦!」莊綾沒好氣的搶回雜誌,「可是路太太說她還要問一下她兒子的意見嘛,我能怎麼辦?」
莫國良挲了挲下巴,「子夫跟那個路家衍好歹也是高中學長、學妹的關係,這門親事應該多少有點可能吧?」
他打的算盤可好了,如果子夫能夠順利嫁給路家衍,那麼不但他覺得礙眼的人消失了,而且還能夠鞏固他和路家的關係,說起來扼腕啊,其實他對於投資特機克摩配集團很有興趣,只是不論他用哪條管道,就是無法順利購得它的股票。
若是能結成姻親,應該就不難了吧?
這可是他唯一想得到,莫子夫能夠給莫家的貢獻了!
「對了,那麼你去找藍家談過沒有?咱們子陽跟藍尹到底有沒有可能啊?」
刷的一聲,莊綾撕掉雜誌的前幾頁,「你以為全世界只有你識貨啊?藍尹有多傑出難道別人看不出來?外頭多得是想把女兒嫁給他的人,拚家世背景我們家還不夠格呢!」
說起這事她就一肚子氣,藍家的氣焰實在有夠囂張,她親自帶著禮物上門,想要先拉近和藍氏夫妻的距離,誰知道對方睬也不睬,只是叫管家出面,隨便說了幾句話就把她給打發走了!
「哼,嫁給你這麼久,只有藍家敢讓我這麼沒面子!」
莫國良摸了摸鼻子,撇開臉不說話。
他早知道事情不會那麼順利,所以他才沒有親自出面,省得吃閉門羹,果然!「哎,沒關係啦,先跟路家衍搭上線再說吧,那個小流氓跟藍尹的感情好得很,屆時再透過路家和藍尹接觸就行了。對了,這兩件事你記得別讓子陽她們曉得……」
就在這時,大門打了開來,莫子陽脫著外套走了進來。
莫家夫妻趕緊站起,像對待小公主似的慇勤招呼她,「你回來啦?我們正等著你吃飯呢!」
「姊姊呢?」
「誰知道,回不回家也從來不會說一句,真沒規矩!」
莫國良暗暗推了妻子一記,「子夫不回來吃飯也無所謂啊,我們一家三口在就行了嘛!」
莫子陽淡淡瞟了父母一眼,「我不吃了,下午在公司和同事吃過下午茶,現在肚子還飽飽的。我上樓了。」
莫氏夫妻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著實氣極了。
「該死的子夫,都是她害得子陽現在跟我們這麼疏離!」
「你還說呢,沒大腦啊?子陽最氣我們在她面前說子夫的壞話了,你剛才還當著她的面講!」
莊綾怒瞪丈夫一眼,「啊,我受不了了,那個莫子夫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離開我的視線啊?!」
莫國良睨了她一眼,走向飯廳。「那你就趕快想辦法將她嫁給路家衍啊!」
※ ※ ※ ※ ※ ※
「路先生你還不能進去,我先打電話跟總經理通報一聲,你才可以……」
門外女秘書的急喊聲吸引了藍尹的注意,他還沒自卷宗中抬起頭,就已經聽見路家衍粗獷爽朗的聲音。
「怕什麼?我又不是外人,行了,別擋著我!」大門一開,那張颯氣中不失豪邁的俊臉露了出來,「喂,把你的煩人秘書拉走,她死拖著我不放!」
藍尹放下鋼筆,仰首對女秘書淡淡一笑,「沒關係的, Miss何,請你去幫我泡兩杯咖啡過來。」
「好……那藍先生你自己小心哦。」
「靠,叫他小心個屁啊?你以為我會對他怎麼樣?」路家衍作勢扁人,嚇得女秘書花容失色地掩門而逃。
然後他再哈哈大笑的坐躺在沙發上,宛如回到自個兒家般愜意,「你那個親親小秘書還真夠忠心的,說啊,你到底有沒有對人家伸出魔爪?」
「我又不是你,禽獸。」
藍尹推開椅子走了過來,在死黨身旁坐下,舒壓的揉了揉鼻樑,閉上雙眼。
「喲,你的穿著終於恢復正常啦?」路家衍譏誚地瞥了他一眼,掏出煙盒丟了根煙給他。「坦白說,我覺得你前陣子的品味比較好,花花綠綠的起碼像棵聖誕樹,哪像現在,是個名副其實的衣冠禽獸!」
狗嘴吐不出象牙。藍尹睨了他一眼,拿起煙逕自點燃,「你吃飽了撐著?」有這麼好的興致來找他哈拉打屁。
「煩吶!」路家衍煩鬱的吸口煙,爬了爬頭髮,「我老媽不知道是哪根筋打結了,嘴巴一張開就是跟我談婚事。」
「逼婚?」藍尹笑容淺淡,一看就知道是存心看戲。
路家衍冷冷的眼神射了過去,「你很樂?」
他聳聳肩,不否認。「你這傢伙對誰都敢耍狠,唯獨對你媽沒轍。我倒想看看你這回預計怎麼應付她?」
「所以我才逃過來你這裡嘛!」這傢伙的聰明腦袋幾時成了堆肥機?「喂,我打算出國去避避風頭,你去不去?」
「不去。」藍尹想也不想的回答。
「噯,不會這麼沒義氣吧,老實說,你該不會是因為那個蛋糕學妹回來了,所以才不想離開台灣?」
「你說呢?」
「肯定是!」這個衣冠禽獸,披著人皮的狼!
兩人不再開口,各自坐倚在沙發上抽著煙,吐著霧,然後沉不住氣的路家衍長腳一蹬,從外套裡掏出行動電話,「我看我先訂個機票落跑再說!」
就在這時,行動電話倒先響了起來。
「是誰啊?也不會早點打……喂?」哦,不會吧!「老媽……我說了別跟我提結婚的事,我管她是誰家的女兒!反正我……」驀地,路家衍住了口,轉頭瞥了藍尹一眼。
他回應死黨的注視,事不關己的彈了彈煙灰。
「老媽,你確定人家是這麼說的?是老大而不是老二?」說著說著,路家衍笑容越來越大,緊盯著藍尹瞧。
瞧得藍尹忍不住皺眉。噁心,真想揍他一拳!
「好吧,誰叫我是個孝順又優秀的兒子呢,你叫我娶我就娶嘍……先交往看看啊?不用啦,結了婚再互相瞭解就可以了!」
藍尹挑挑眉,對他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感到好奇。
掛斷了電話,路家衍悠閒的靠回沙發上,一副跩得不得了的模樣,交疊的修長雙腿還忍不住在那兒抖啊抖的。
這傢伙很得意,很像是奸計得逞的邪惡模樣。以自己對他長久以來的瞭解,雙眼微瞇的藍尹做出了如此的結論。
藍尹還沒決定要不要開口問他,路家衍已經先站了起來伸伸懶腰,「啊,要結婚了,真好啊!」
那雀躍的神態和他方才煩鬱的模樣簡直天差地別。
伯母剛才和阿路講電話前是不是先念了什麼咒語,不然這傢伙怎麼轉變得這麼快?
「喂,我老媽叫我趕快回家討論結婚的事情,我先走了!」
「不出國了?」
「不啦,我要結婚了嘛!」
有鬼!「你很高興?」
「我開心得要飛起來啦!」路家衍長腳快步,三兩下人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噯,你當我的伴郎,沒問題吧?」
「當然好。」阿路這傢伙可能撞邪了。
原本已經消失在門後的臉又露了出來,「喂,是伴郎而不是新郎哦!」
「知道。」
他真的中邪了,藍尹肯定。
※ ※ ※ ※ ※ ※
老天,「這裡是董澄瑩的工作室?!」
藍尹溫柔地瞅望著身旁的莫子夫,「對,我想你應該會有興趣來參觀。」
她驚喜地轉頭看他,俏臉上儘是不敢置信和雀躍不已的表情。「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夠進來這裡,董老師是國內現在首屈一指的服裝設計師,以她名字作為品牌的衣服甚至行銷到歐美各國。學長你知道嗎?我在紐約留學的時候曾經打工好長一段時間,就為了買票去參觀她的服裝展……」
「我知道、我知道了,傻瓜,你別這麼激動。」
藍尹憐愛地揉了揉她俏麗的短髮。那雙晶燦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睇著他,漾著崇拜又閃爍著感動,著實勾動藍尹的心,叫他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藍尹!」
一聲輕脆的嬌喊讓原本俯低俊臉的他頓了頓,輕歎一聲仰起頭。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過來呢?也不知道人家等你等很久了!」
他轉身微笑面對來人,「那麼我應該跟你說聲抱歉嘍?」
「本來就應該!」董澄瑩嬌嗔一聲,熱情地走上前擁抱他,那一張妝點美艷的臉龐透過他的臂膀瞧見莫子夫略顯震驚的小臉。「這女孩是誰?」
「你好,我是莫子夫。」
飛快睇了藍尹一眼,她看著他們原本相擁的身形緩緩退開,再一次覺得眼前這對璧人是如此的登對。
好奇怪,為什麼彷彿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與他最不相配?
是心理因素作祟嗎?還是事實就是如此?
藍尹看出她的怔忡,不動聲色地走到她的身邊,攬過她的肩膀。
這丫頭又在鑽牛角尖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從不問他他們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她不問,他也就不講,還是任由她學長、學長的叫著自己。
他原本是想等她自己按捺不住這種曖昧不明的關係,彼此再來開誠佈公的談。他喜愛她、寵溺她,這是毋庸置疑的,否則自己不會關心她想要、渴望什麼。
最聰明的男人要女人的方式,就是什麼也不做。
悠閒的站在原地等著她來討好,讓她來迎合自己。至少在遇上莫子夫前,他是這樣想的。只是自從碰上她,他這個天之驕子才知道愛情原來不是他想得如此簡單。
董澄瑩揚起羽睫,細瞧他凝視莫子夫的溫柔神情,美眸一轉,她主動地伸手勾住藍尹的臂彎將他領上前,刻意留下莫子夫一人在後頭默默尾隨。
「你喜歡人家?」董澄瑩小聲輕問。
他只是淡笑,沒有開口。
這傢伙,又在裝神秘了!哼,他不說難道就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察覺不出來嗎?那溫柔寵溺的眼神早就出賣他啦!故意將他摟得更緊,她口吻輕快而飛揚,「難得我們尊貴的藍少爺這麼有興致想參觀我的工作室,就讓我充當嚮導,替我最親愛的你介紹一下吧!」
藍尹淡淡睨了她一眼。
董澄瑩馬上回以一抹勾魂媚笑,「這裡是我思考設計的地方,一般是不准任何人踏進一步的,唯獨對你特別呵!」
跟隨在後頭的莫子夫雙手交握,看著董澄瑩刻意展現親暱地在藍尹的耳邊呼著
氣。不知道怎麼搞的:心裡突然一陣絞痛讓她忍不住撇開頭。不看,是不是就不會心痛了?
「喏,這一間是我打版製衣的工作室,平常都有幾個助手在這邊負責協助我,後面是倉庫,裡頭堆放著一些我去國外採買回來的布料和幾台縫紉機,就這樣啦!」
藍尹停下腳步,輕輕抽回被董澄瑩摟住的臂膀,轉身面對莫子夫,「有什麼問題想問她的?」
這個沒良心的壞胚子!對她冷冷淡淡的,對那個莫子夫卻是輕聲細語的。「能有什麼好問的?設計服裝這種事是要看個人本事的,沒天分的話,問再多問題也沒用!」
他皺眉,警告的睇了董澄瑩一眼。
哼!她昂起下顎迎視他。
氣氛有點冷,莫子夫抿抿唇走上前。
「小不點,想幹麼?」董澄瑩有些戒備地看著她。這女孩雖然嬌小,可不代表她沒有攻擊力啊!不能不防。
莫子夫嫻靜清麗的臉龐不見一絲著惱,恬淡盈笑的叫人忍不住心折。「我沒有什麼問題好問的,就像你說的,這種工作是要靠自己的天分。只是我覺得你很了不起,憑著自己的力量就能夠讓全世界看到你,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夠像你這麼傑出!」
董澄瑩愣了幾秒,忽然激動地伸手抱住她。
被她這麼熱情的抱住,莫子夫嚇了一跳。「董老師?」
「你好可愛哦!態度這麼老實誠懇,我很欣賞你,來,親一個……別躲啊,你不是把我當偶像嗎?偶像現在要親你呢,乖——」
「表姊,你玩夠了沒有?」
藍尹歎口氣,左手扯住董澄瑩的衣領,右手將莫子夫從她懷裡解救了出來。
「表姊?」莫子夫驚訝地看著他。
藍尹面帶微笑,「不然你以為我跟她是什麼關係?」
不知道為什麼,莫子夫在他的凝視下忍不住羞澀地低下頭。
「喂,把這個小可愛讓給我!」董澄瑩推了推他的肩膀,「要多少錢開出來,我出錢買斷她!」這種小女孩鮮嫩又可口,把她留在身邊肯定更能激發自己的創作力。
「我以為你愛男人。」藍尹睨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將莫子夫拐帶到另一側。
董澄瑩聳聳肩,領著他們走到休憩室泡咖啡去。「愛男人還是愛女人這種事很難講,我一會兒覺得男人可愛些,一會兒又覺得女人比較好……哎,我自己也不知道,現在別問我!」
好震驚,原來名設計師董澄瑩是雙性戀?
正當莫子夫處於震驚之際,藍尹悄悄俯低俊臉湊在她的耳邊輕語,「你別被她騙了,其實她現在正和分居丈夫鬧得不可開交,故意玩些把戲想氣氣她老公的。」
啪的一聲,一隻白纖玉掌拍了下來!「我怎麼會有你這種親戚?專門在背後洩我的氣!」
「表姊,數遍全世界就只有你這個不知死活的人敢動手打我。」
「打你又怎麼樣?你敢扁我嗎?當心我叫我老公拿跑步機砸死你!」哼,只有在跟別人打架的時候,才會覺得自己嫁給那個長跑選手多少還有點好處!
捧著溫熱的咖啡,鼻腔瀰漫著濃醇的芳香,莫子夫巧笑倩兮地看著兩人又是鬥嘴又是彼此譏諷。
她從沒見過學長露出這生動的一面。
在她的印象中,藍尹總是卓越的、出眾的,即使置身在人群中,他依舊是最耀眼的那一個!沉著而穩重,冷靜而自持。哪像現在……
「聽說表姊夫長跑的紀錄越來越輝煌,我想那可能是因為他將所有的體力都發洩在跑步上的緣故吧?」
「那又怎樣?」董澄瑩戒慎地看著他。這個死表弟嘴最賤了,不開口則矣,一開口就讓人忍不住想掐死他!
「我替你感到可悲啊!有哪個健全的男人會願意將所有精力都放在跑步上?一定是因為自己的老婆讓他提不起性致嘍!」
「學長,你別這樣說話嘛……」
「厚,你這該死的傢伙!欺人欺到這種地步,不打架都不行!過來啊你,等會兒輸了你別回家哭!」
「董老師,你別激動,學長他不是故意刺激你的。」哎,救命啊!
就在這時,莫子夫的行動電話響了起來。
顧不得正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她按下通話鍵在一片嘈雜聲中努力接聽電話。「喂,我是子夫……媽媽?要我現在回家嗎?可是我……」
沒多久,莫子夫的臉色遽變。
喀咚一聲,行動電話從她手裡滑了下來掉落在地上。
藍尹蹙眉睇她,「子夫?你怎麼了?」
莫子夫怔怔地轉頭凝視他,眨動的黑色瞳眸卻像是找不到焦距似的,慌亂的眼神接著掃向一旁,只見她抓起椅背上的皮包、撿起地上的行動電話轉身衝了出去。
「子夫!」
藍尹跟著追了出去,但只來得及看見她攔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喂喂,現在是怎樣?」董澄瑩氣喘吁吁的跑了出來,「是不是人家被你邪惡的本性嚇得落荒而逃啦?」哈哈,活該!
他橫了她一眼,轉身走向停車場準備取車。
他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可以撼動個性堅強的子夫。顯然他錯了!
只是到底是什麼事讓她這般驚慌?
他一定會查出來!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7:27
第五章
灰濛濛的天氣彷彿隨時會下雨似的,學生會會長藍尹假借身體不適將主持朝會的工作丟給了副會長姜瑞貞,自個兒則躲在校捨頂樓的水塔台上枕臂休憩,順便抽根煙。
「原來你在這裡。」
他興致缺缺地向下瞟了對方一眼,「有事?」
服裝整齊的辛志傑和藍尹扯松領帶慵懶斜躺的模樣,形成強烈對比。
辛志傑皺著眉頭,看著一向品學兼優、備受稱讚的學生會會長竟然躺在水泥台上悠閒抽煙。
原來藍尹的真面目是這個樣子。
辛志傑譏誚地瞪著他。當初聽兩個哥哥說時他還不信,現在他則不得不信了!
「你為什麼打我哥?」
藍尹吐出輕煙,睨了他一眼。辛志傑,碩徽高中的另一個傑出分子,儘管遜他一籌但是也擁有相當的人氣和美譽。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在傳他和莫子夫是一對情侶!
藍尹冷淡地捻掉煙頭,彈指將煙拋了出去。「怎麼能說打呢?你那兩個哥哥沒告訴你我們只是在切磋柔道罷了。」
「你別強詞奪理!」
「我有這個必要嗎?」他淡淡地笑著,卻讓人更感覺他的深不可測。「辛志希和辛志望是柔道社的前社長跟前副社長,碰巧我對柔道有些習練,找他們切磋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正常?你跟路家衍那個流氓把他們兩個打得兩天下不了床!這叫正常?」
「比試難免會出一點小意外。」藍尹笑得溫和而無害,「只怪我的火候還不夠,不知道控制力道的分寸。可是,很公平啊,校長大人還特地找我過去訓誡了一頓。」
辛志傑咬牙切齒,「別以為我不知道,真正被記過受罰的只有路家衍而已,你這條狡猾的蛇根本只是受到口頭訓示!我真奇怪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人看穿你的本性?那個路家衍是白癡,大家都以為是他在帶壞你,事實上根本就是你在利用他!」
藍尹挑了挑眉,「我利用阿路?」
「難道不是?所有的錯都是他在扛,記過的懲處也都只有他的份,你呢?你藍尹又躲在哪裡?路家衍再不看清這個事實,只怕他到時候高中還沒畢業就被退學了。而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哎,你說夠了沒有?」
第三道聲音在頂樓響起,辛志傑轉身面對身後不知道已經佇立多久的路家衍,小心戒備著。
「你老哥的事說了是意外,講好當初只是單純的柔道比試,誰知道他們卻掏出小刀來?」
辛志傑氣憤難當的臉色一變,囁嚅了幾句卻始終說不出駁斥的話。唉,因為他知道自己那兩個不良老哥的確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路家衍睨了他一眼,走上前矯捷地撐手跳上水塔台後,跟藍尹要了根煙。「你應該感謝我們才對,我跟阿尹把刀子搶下來後,不但沒有拿刀傷害他們,反而還替他們湮滅證據!」靠,現在的人都不知道感恩是不是?
「總之,我勸你最好離藍尹遠一點,免得連高中都畢不了業!」
「你說夠了沒有?滾啦。」
辛志傑又瞪了藍尹一眼,這才轉身傲然離開。
路家衍輕踹了死黨一下,「躺過去一點不行啊?豬!」
藍尹往旁邊一挪,眼神一閃,輕佻似的笑睨他,「剛才辛志傑的話你沒聽到嗎?」
「那傢伙扯了那麼多屁,我怎麼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無聊。
路家衍大字的橫躺下來,原本繫於脖子間的領帶早已被他扯下,塞進西裝制服裡。明明就有一副俊挺的外表,可他卻總是不修邊幅地把自己搞得邋裡邋遢,不過這樣反而讓他有種落拓不羈的氣質,與藍尹溫文優雅的氣息呈現迥然不同的豐采。
「你不覺得不公平嗎?同樣是打架,我只不過被叫去校長室訓誡一下,你的名字卻再度登上記過黑名單公佈在穿堂上。」
路家衍滿不在乎的抽著煙,「有啥稀奇?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啊!」
藍尹睇了他一眼,躺下身抽起淡煙,「你不怕被辛志傑說中了,跟我混在一起,只怕你高中還沒畢業就被退學了?」
路家衍嗤笑一聲,「我老爸每年捐給學校那麼多錢,我這個金主之子怎麼可能被退學?」就說了世界不公平嘛,聽不懂啊?
「跟我做朋友沒好處的,」藍尹口吻淺淡,意興闌珊中卻又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蕭瑟。「在我身邊的人最後幾乎都成了我的代罪羔羊,這麼久了,你不可能不瞭解。」
路家衍被激怒的跳起來瞪著他,「靠,你講這話是什麼意思?叫我別跟你做朋友?」
藍尹冷靜回應他的怒視,「你不覺得嗎?」
「死藍尹,你也想找我打架是不是?我路家衍決定找誰交朋友你管得著嗎?去死!」路家衍掄拳一揮,重重打在藍尹的左臉上。
他的嘴角立刻滲出鮮紅血絲。
不甘示弱的,他抹去嘴角的血腥,出其不意地揮出拳頭,擊中路家衍的腹部。
馬上引來他一陣痛苦呻吟,「要死了你,真的給我打下去……」
兩個超級死黨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在水塔台上打起架來,掄拳互毆的氣勢互不相讓,認真而火爆的頻頻揮拳攻擊。直到灰蒙的天空開始下起小雨,氣喘吁吁的兩人在各自賞給對方最後一擊後,互抵著彼此的背部坐垮下來。
兩人同樣狼狽,又是瘀青又是流血,活像被龍捲風狠狠刮過似的。
「厚,雖然還是比不上我,不過我承認你還滿能打的!」
藍尹啐了一聲,「剛才明明就是我贏。」
「呿!你強辯什麼啊?你的領帶分明就被我扯下來了!」路家衍努力的抬起乏力的右手,舞了舞手中的戰利品。
懶得跟豬爭!「而你的領帶早就不知道被你藏到哪兒去了。」不過他也沒吃虧,幾乎把這傢伙的西裝外套扯得稀巴爛!
「喂?」
藍尹已經累得不想回話了。
路家衍吁口氣,放鬆身體靠躺著死黨的背。「我知道你這只變色龍的真面目。」
「別叫我變色龍。」難聽!
他嗤笑一聲,繼續說:「你的叛逆和有恃無恐想造反的心態我都懂,而我何必要講,反正你瞭解我、我瞭解你不就成了,再說,我也很喜歡打架啊,就陪著你打嘍,必要的時候提醒你一下界限在哪裡就行了。真搞不懂那些人是怎麼想的?其實你這傢伙才是最讓人放心不下的,就是因為腦袋太聰明了,所以盡想一些變態的事情!」
「你才變態!」
藍尹惱怒地擂了他一記,心中卻感動極了,不敢相信真的有人理解他,從而包容他、接受他,不管他是優秀的藍尹,還是叛逆、想造反的藍尹……
「喂,不是吧,感動得眼眶都紅啦?」路家衍以嘲笑掩飾自己此刻的激動。
「呿!」藍尹難得顯露羞澀地撇開俊臉,「該回教室去啦!」
路家衍哀號,「第一堂是數學課耶!」真想掐死那個畢達哥拉斯,什麼數學之父嘛!盡想一些有的沒的。心不甘情不願的掙扎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手抓起手邊的外套……這件破了,換一件。
藍尹搶了回來,「喂,那是我的!」
「見鬼,我的啦!」
「想打架是不是?我剛剛把你的扯爛了,所以這件是你的!」
就這樣,外表狼狽的兩人為了一件外套爭執起來。
事後,訓導主任為藍尹和路家衍疑似幹架的狼狽模樣下了以下註解——
流氓小子路家衍和同學肢體推撞間不慎自樓梯口跌了下去,護友心切的藍尹奮不顧身想抓住他反而一同被拖了下去,導致兩人同時受傷瘀青。再次澄清:雖然他們的傷勢很像打架後的結果,但是並不是!
「嗟,隨便他們講啦!反正每次一定都是我拖藍尹下水的就對啦!」路家衍滿不在乎的甩著領帶如此說道。
※ ※ ※ ※ ※ ※
「喂?你好,請問莫子夫在嗎?」
「打錯了!」
辛志傑錯愕地看著斷線的行動電話。不可能打錯啊,前天晚上他才打了這個電話號碼和子夫聊到凌晨……不信邪地,他又再撥了一次,同樣又是那個不耐煩的男聲。
他搶在對方掛斷前趕緊開口,「莫伯父?你是莫伯伯吧?」
那一頭遲疑了幾秒才出聲,「你是誰?」
「我是辛志傑。伯父你好,好久不見了,請問子夫在嗎?」
「出去啦!」莫國良的口氣明顯不悅。
莫氏夫妻對莫子夫冷淡又漠視的態度辛志傑心知肚明,勉強按捺心中的不滿,他繼續追間,「請問她去哪裡?」
「我管她去哪裡!那個不懂知恩圖報的丫頭竟然想反抗我們,那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能耐和資格!」
喀喳一聲,電話猛烈宣告斷線。
子夫要反抗什麼?她跟伯父伯母鬧僵了嗎?到底是為了什麼事?肯定是件大事,否則向來容忍父母的她不可能會跟他們起衝突的!心頭萬分不安的辛志傑趕緊又撥了另一組電話號碼,半晌,他一臉挫敗。子夫的行動電話直接轉入語音信箱,是沒電了嗎?
握著行動電話走出機場大廳,越來越心焦的他急忙搜尋行動電話裡的電話簿,又撥了一通,「喂?莫子陽嗎?我是辛志傑,請問你知不知道子夫去哪裡了?六福皇宮……你現在正要趕過去嗎?」
分神攔下計程車,才踏上台灣國土的他俐落地將行李扔進後車箱,「子陽,我現在馬上趕過去,我們在那兒碰面!司機,六福皇宮!」
※ ※ ※ ※ ※ ※
藍尹一臉陰鬱地坐在賓士轎車的後座,沉默等待著。
司機感受到後頭的低氣壓,誠惶誠恐的不敢多說話。
沒多久,一抹纖細嬌小的身影關上豪宅的大門,走下階梯。
「跟上去。」
「是。」司機馬上踩下油門,輕輕駛動轎車。
藍尹沉著臉看莫子夫拿出行動電話撥打電話。
講沒幾句話後行動電話卻斷了訊,莫子夫先是著惱地瞪著它,接著從皮包裡拿出另一隻電池重新更換。好像猶豫著要不要再撥打電話,只見她佇立在路口看著行動電話發怔……
心不在焉地被一對正在打情罵俏的路人給推撞了一下,莫子夫踉蹌著踩到大馬路上,還差點被一輛蛇行鑽動的摩托車給撞上。
藍尹看得膽戰心驚,「開上去!」
司機領命立刻將轎車停駛到她身旁,在莫子夫還來不及反應之際藍尹已經打開車門,強勢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後座裡。
「學長?!」
「為什麼那麼不小心?你剛才差點被撞到你知道嗎?」
他從來不曾對她這麼凶過。莫子夫驚愕之餘心頭升起一陣難過。
或許是因為座車內瀰漫著他獨特而讓人心安的男性氣息,也或許是他始終緊握著她的那隻大手太溫暖,莫子夫沒來由的感到一陣鼻酸,清澈圓亮的眼瞳忍不住濕紅了起來。
藍尹心疼的伸手輕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纖細嬌小的身軀溫柔的推進自己的胸膛裡。
「我不是故意對你這麼凶的。」
莫子夫在他的懷裡蠕了蠕,伸手悄悄抓緊他的衣袖。
「剛才真的很危險,萬一那輛摩托車直接撞上你,那……」老天,他沒有勇氣繼續往下想像那畫面,而且還是當著他的面!
「可是我現在沒事啊。」
莫子夫發覺自己幾乎被藍尹摟得無法呼吸,胸口窒悶著,眼角濕紅著,內心則是感動激昂著。
「你不能有事!」
藍尹咬牙低語,被他緊摟的莫子夫咬著下唇輕輕點頭。
「我不准你有事,你聽見沒有?」
無預警地,藍尹原本輕扣住她後腦勺的大手突然往上一托,她還來不及輕呼,他的性感薄唇已在瞬間封吻她微噘的嫣紅櫻唇。
「學……長?」
他逐漸加深這個吻,炙熱的氣息立刻席捲莫子夫的心神,叫她不由得迷眩地閉上眼,毫無抵禦能力的沉淪在他捲起的狂風驟雨中……
「咳、咳咳!」司機拚命咳啊咳的。
藍尹緩緩退開莫子夫柔嫩的唇,雙手緊擁著她,眉頭卻凌厲地攢起,怒瞪著後照鏡裡的司機。「你有肺炎?」
「不是,」喔哦,自己該不會被革職還是減薪吧?「是行動電話響了很多次了,請問是不是要接聽一下?」
眉心始終沒舒展的藍尹想也不想,掏出西裝口袋裡的行動電話,直接打開車窗扔了出去。
昂貴的新款行動電話立刻被一旁急駛而過的轎車給碾得碎爛。
「學長?」
鈴……誰知還是有電話鈴聲傳來。
司機尷尬一笑,「總經理你搞錯了,其實響起的一直都是莫小姐的行動電話。」
「你不能早點說?」可憐了他流落在外頭的那一堆爛殼。
司機扁著嘴,不敢再說話。
藍尹皺起眉頭,接著轉向莫子夫,「行動電話給我,我把它扔出去!」吵死了,難得接個吻,它在那邊嘰嘰叫個什麼勁?
「學長!」
莫子夫不知道自己該氣還是該笑,真的,她發誓,她從沒想過溫文爾雅的藍尹會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更沒想過,他會有如此霸氣強勢的一面,而又還讓毫不起眼的她親自領略這一面!
他吻了她。
是因為一時衝動,還是……學長真的有一點點喜歡她?
藍尹逕自接過莫子夫手裡的行動電話,看見上頭的來電顯示不由得挑起眉。
「阿路為什麼會找你?」想不到他們兩人竟然會有交集?
他原本還不覺得有異,但在看見莫子夫低垂著螓首迴避的神態時,他狐疑地按下接聽鍵,「你找子夫幹麼?」
「咦,你現在跟她在一起?」路家衍驚訝的嗓音自彼端傳來。
「到底什麼事?!」
路家衍饒富興味的口吻著實惹惱了藍尹,「怎麼我親愛的子夫沒有告訴你我跟她的關係嗎?」
「阿路,這個笑話不好笑!」
「你自己問她怎麼回事啊。對了,你開車吧?正好,趕快把我的子夫送到六福皇宮來,我跟她約好了要見面。」
藍尹幾乎將小巧的行動電話捏個粉碎。
俊臉鐵青的他轉頭睇她,「你跟阿路約好要碰面?」
莫子夫蹙著眉,咬著唇,不語。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一切是那麼突然而荒謬,而且全部都是她爸媽和路學長的母親自己決定的。這實在太可笑了!都已經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將婚姻當成利益結盟的工具,這回她篤定絕對不從,因為她的婚姻要由她自己來決定!
今天和路家衍見面,就是想要將這場荒謬的鬧劇說清楚。
只是此刻她沉默而規避的態度讓藍尹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吩咐司機,「到六福皇宮!」
「學長,我自己搭車去就可以了!」著急地仰起頭,她真的不想讓他知道這個笑話。
「快點!」
賓士轎車當下因為他這聲怒吼而在馬路上急飆起來。
※ ※ ※ ※ ※ ※
「唷,這邊、這邊!」
藍尹偕同莫子夫款款走近,他陰沉的俊臉相較於路家衍此時此刻的神清氣爽,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子夫小親親,過來路哥哥身旁坐啊!」
路家衍當然是刻意挑釁,他難得油嘴滑舌,還大顯紳士風度的起身替莫子夫拉開身旁的椅子。
藍尹利眼一閃,長手驀地扣緊死黨的衣領意帶威脅,「阿路!」口吻咬牙切齒的,「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種笑話不好笑?」
莫子夫緊張地攀扣他的臂彎,「學長,你別這樣。」
路家衍還不知死活的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不記得耶。」
「不記得沒關係,我再提醒你一次,別再說這種會讓我想揍人的笑話了!」
「等一下還有更好笑的你要不要聽?」
「什麼?」
「學長!」莫子夫急喊,「我真的有事要跟路學長單獨談一談,可不可以請你……」
她的話還沒講完,藍尹已經率先坐在方才路家衍拉開的椅子上,俊臉沉鬱得叫人難以親近。
莫子夫見狀不由得垮下肩。
「哎,坐、坐,大家坐啊!」路家衍看起來欣喜極了。本來就是要這傢伙到場的咩!他老早就想藉機氣死這只變色龍了,看他一怒之下會不會變成翼首龍。
「姊姊!」
「子陽?」莫子夫驚訝地看著妹妹飛快朝自己走來,「你怎麼過來這裡了?」
「我擔心你啊!」莫子陽轉頭,怒瞪一旁的路家衍。
惹來他不屑嗤鼻,「哼,原來你就是莫子陽啊?難怪那時我會覺得眼熟。」
莫子夫好生驚訝,「你們已經見過了?」
「問你妹啊!看她做了什麼好事。」路家衍翻翻白眼,拐肘子推了身旁的藍尹一記,「靠,坐在這裡這麼久不會替大家倒一下茶啊?」唔,臉色陰沉沉的像是被人倒了七八千萬似的。「算了,我來服務。」看得出變色龍已經快發作了,他還是收斂一點留點命看接下去的好戲。
「子陽,你怎麼會認識路學長的?」
莫子陽撇撇嘴,「我曾經開車不小心擦撞到他的車。」
「還不只一次。」路家衍閒閒補充。車子開在路上擦撞是難免,一次叫意外,同樣的對象多撞幾次就叫見鬼了!
莫子陽一見他那狂妄的流氓氣質就討厭。「姊,你的婚事我絕對反對到底!」
「婚事?」藍尹當場坐直身,眉心緊蹙。
這時,另一道急喚聲由遠而近響起,「子夫,我終於找到你了!」
藍尹和路家衍看清來人,飛快交換一抹視線。
「志傑?你怎麼也出現在這裡?」
莫子夫驚訝之餘開始感到頭疼。老天,她原本是想不受干擾的私下和路家衍談一談,現在卻……
「我擔心你啊,感覺好像是出了什麼事,所以我一出中正機場就直接搭車過來這裡找你了。」辛志傑欣喜的神情在看見藍尹和路家衍時轉為愕然,然後是沉默與戒備。
藍尹冷眼睇著他。
沒想到姜瑞貞說的是真的,辛志傑到現在還緊緊守在子夫的身邊,哼,自己該稱讚他深情嗎?
氣氛當場陷入沉寂與尷尬。
「哎,大家既然來了就坐下啊!」路家衍異常興奮,到處倒茶,連原本被他視為敵方的莫子陽也有幸讓他開心斟茶。哈哈,這下更熱鬧了,他確定變色龍這會兒不只會變成翼首龍,搞不好還會變成噴火龍!
茶水倒完一輪,只見路家衍笑咪咪的看著莫子夫。
他盯得她好不自在,讓藍尹有親手挖掉死黨眼珠的衝動。
「我說子夫小親親,你預備什麼時候才跟大家說明我們兩人的新關係?」
「你們會有什麼關係?!」
「你這流氓,我不准你這樣喊子夫!」
「我絕對不承認你這傢伙是我姊夫!」
莫子陽這一句激昂高喊雖然不是最大聲的,卻是最震撼人心的。
「姊夫?你是說阿路跟子夫有婚約?」藍尹簡直不敢置信耳朵所接收到的消息。
「哎,對啦、對啦,終於有人提到重點啦!」路家衍得意極了,起身走到莫子夫身邊,狀似親暱地勾摟她纖細的肩膀,「這門婚事是雙方父母才剛談好不久的,你們算是第一個收到通知的人。」
辛志傑臉色遽變,「別癡人作夢!我才是子夫的男朋友。」
「喔哦,這樣啊。」路家衍那張欠揍的臉笑嘻嘻地轉向沉默不語的藍尹,「我呢是她爸媽談妥的未婚夫,他呢自稱是人家正牌的男朋友,喂,那你呢?」
藍尹僵硬地瞪著他,深邃不可測的眼眸中刮著前所未有的狂風暴雨。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7:40
第六章
「子陽你快點,今天是聖格司慶祝第一百家分店的開幕酒會,我們可別遲到了,免得留給藍尹壞印象啊!」
沙發上的莫子陽慵懶閒散地抓了抓頭髮,「人家開分店關我什麼事啊?」
急呼呼的莊綾見女兒這事不關己的模樣,忍不住發起了脾氣,「你知道我跟你爸為了拿到這個酒會的邀請函費了多少工夫?我們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
脾氣火爆的莫子陽馬上豎起柳眉自沙發上挺直身,色澤美麗的長卷髮在她胸前輕輕擺盪。「我有拜託你們做這些事嗎?藍尹跟我有什麼關係,他英俊有錢那又怎樣?就算他傑出到達總統都頒獎狀,那也不關我的事!」
「你這丫頭簡直氣死我!」
對於父母氣煞的鐵青面孔,莫子陽視若無睹地將視線轉回手中的雜誌上。
這時,一抹纖細身影走了過來,佇立在客廳入口。「子陽?」
「姊!幹麼?」
莫子陽扔開雜誌,跳出沙發,來到姊姊的面前,相較於她熱切的模樣,莫氏夫妻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視而不見。
「姊,你別理他們!」
哼,縱然是自己的父母,可是她還是看不過去他們的作風,都什麼年代了,哪還有父母強迫女兒基於利益而嫁人的道理,更誇張的是,他們竟然對拒絕這樁婚事的姊姊扣上不孝與不懂知恩圖報的大帽子,還對她惡聲惡氣的!
莫子陽興奮的問:「姊,你找我幹麼?我今天沒事耶,一起去逛街好不好?」服裝設計師畢竟不同,子夫的眼光可比她好上太多了!
莫子夫輕笑著搖搖頭,「我才不要跟你去逛街呢。」
「為什麼?」
「你啊,乖乖的跟爸媽去參加聖格司的開幕酒會吧。」
「不要!哼,誰不知道這對夫妻在打什麼主意,他們肯定是妄想看能不能撮合我跟藍尹嘛!」
莫子夫的眼神迅速閃過一抹落寞。
坦白說,莫子陽對一切事物的觀察力都挺遲鈍的,因為她根本不在乎,唯獨對莫子夫,她的一個眼神、一個低頭眨眼,莫子陽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情緒反應,因為她在乎。
剛開始是因為同情這個姊姊,後來則是對她的溫柔和堅韌感到崇拜與尊敬。誰說沒有血緣關係就不能成為真正的姊妹,她就做給所有人看!
「總之,誰說都沒用,我絕對不去那個開幕酒會!」
莫子夫轉身假裝走開,「那沒辦法了,我本來以為我們可以在那裡碰面,然後藉機溜出去逛街喝茶呢!」
莫子陽急忙抓住她,「真的嗎?」
莫子夫轉回身,手中多了一張邀請函,她拿著它在妹妹的面前輕輕搖晃。「一起去吧?」
莫子陽鼓起腮幫子,「藍尹給你的?」什麼嘛,虧爸媽還在那邊到處拜託、四處懇求才求來一張邀請函。姊姊果然不一樣,不用開口,邀請函就自動塞到她手裡。「你啊,就不怕爸媽真的使出渾身解數把我推給藍尹?」
見她不講話,莫子陽又推了推她,「你老實說啊,你跟藍尹到底是什麼關係?」她可沒忘記那天在六福皇宮,藍尹聽到姊姊和那個死路人有婚約時,那瞬間鐵青陰鬱的俊臉。
「他是我最尊敬的學長。」
「就這樣?」
她才不信呢!不過沒關係,老姊和藍尹的關係她就親自確認一下。大家都說藍尹優秀又傑出,哼,就算別人說得口沫橫飛,沒有自己確認過她是不會輕易相信的!事關子夫的幸福,她可不能輕忽隨便。「那我們就在酒會裡碰面嘍?」
「嗯。」
轉個身,莫子陽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爸、媽,還不出門嗎?我們會趕不上開幕酒會的時間哦!」
莫氏夫妻驚喜地對望一眼,歡天喜地的拉著女兒開心出門。
「啊!」坐在車子裡,莫子陽突然爆出一聲大叫。
「你幹麼?」差點把車子開到人行道上的莫國良轉頭怒瞪她。
「我忘了問姊姊……」不知道那個死路人會不會去?
她可不想見到他呀!
※ ※ ※ ※ ※ ※
藍尹曾經說過,等他哪天一個興起就去幹一場驚天動地的事!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承受他狂囂氣焰的竟是莫子夫那一對不良父母。
熱鬧的開幕酒會裡賓客雲集,身為聖格司國際美容機構的總經理,藍尹不需要特地去招呼客人,所有的來賓就會自行朝他聚集而來。
這一頭,莫國良輕而易舉地找到被人群包圍住的藍尹,立刻拉著莫子陽硬是推開眾人走了過來。
「爸,你別抓著我啦!」討厭,會痛耶!
「你閉嘴!等會兒見了他記得要笑得甜美一點啊!藍尹?我說,藍尹啊!」
眾人正聊得興起卻被他無禮打斷,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莫國良卻渾然未覺,不,應該說他根本不在乎。
拐手推開藍尹面前的人,他拉著女兒佔據另一人的位置。
「藍尹啊,我跟你介紹一下,她是我的女兒,叫子陽。」
他口吻淡淡地不顯一絲情緒,「請問我認識你嗎?」
幾道嗤笑聲在人群中響起。
雖然莫子陽對父親的作為也很看不慣,但她畢竟還是莫國良的女兒,看見他受辱怎麼也無法無動於衷。「喂,你不要自以為傑出就那麼囂張哦!我勸你啊,做人還是謙虛一點免得跩過頭……唔。」
嘴巴驀地被人摀住的莫子陽仰高頭一看,柳眉緊蹙。這個死路人!竟然先來招惹她。
她潑辣地用力拍打路家衍的手肘,對他來說卻像在打蒼蠅似的。
「喂,恭喜啊,又多了間店來騙錢。」路家衍對死黨揚了揚下巴。
他胸前的莫子陽努力扳著他的大手想掙脫,「你、你這個路王八,想悶死我啊?」
「你閉嘴啦!變色龍現在心情很不好,我勸你少開口為妙。」這死丫頭真不知好歹,他都不計較她連續撞歪他寶貝積架的車頭,現在還好心替她撿回一條命,她竟膽敢用這種死魚眼瞪他?
藍尹俊臉上始終面無表情,唯獨在瞥見酒會入口那一抹纖細且企圖不引人注意的嬌小身影時,凌厲的眼神閃過一抹濃烈情緒,接著他推開眾人,邁開腳步走向她。
「哎,藍尹……」
莫國良還想開口,卻被路家衍給抓住衣領扔向一旁,「去吃東西吧!」貪婪寡情的老傢伙!
門口處,莫子夫遞出邀請函和接待人員微微淺笑後,便悄悄走到角落處。
她本來不想來的,因為實在沒有前來的借口。她跟聖格司有什麼關係嗎?沒有,既沒有業務上的關係也不是它的顧客或貴賓。
只是看著手上那張精緻典雅的邀請函,她還是忍不住心中的蠢蠢欲動——她想見藍尹。看他意氣風發地周旋在眾賓客間的倜儻模樣,在她心中,不管藍尹是孩子氣,還是卓越傑出,他永遠都是她內心深處最遙不可及的翩翩貴公子!
「在找什麼?」
身後突然冒出的低沉嗓音在瞬間震懾她的心神,讓她渾身泛起一陣戰慄咚嗦,還沒回過頭,她就已經籠罩在他迷人的男性氣息裡,溫熱的氣息沉穩吹吐在她的髮絲,恍惚間竟有些像是藍尹對她的愛撫……
「轉過來看著我。」
低沉的命令一響,她毫無抗拒能力的轉過身,鼓起勇氣想仰頭看他,卻見眼前一閃,一隻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性感薄唇驀地攫覆她的。
這是他第二次吻她。
雖然莫子夫依舊不解他究竟為了什麼原因吻她,但是她還是被吻得天旋地轉,嬌軀微微戰慄著,幾乎無法承受他狂風似的火熱親吻。
她只能伸出小手揪緊他的西裝衣領,任由他狂妄撩動的舌尖在她嘴裡長驅直入,恣意地汲吮她每一分津澤甜美。
當狂烈的吻轉為動人心弦的繾綣輕吻時,藍尹將纖細的她緊緊擁入懷中,寬闊的臂膀擋去所有人好奇、窺探的目光,也阻去洩漏她嫵媚嬌顏的可能。
她的美麗、她為他而起的誘人媚色別人都不許看!
「學長……」她目光迷離地瞅著他。
他俯首再吻她。
莫子夫想閃卻躲不了,只能羞澀地握拳捶打他。「學長!」
藍尹又吻了她!
仰頭凝望他柔情款款的眼,這會兒莫子夫總算明白了,低垂著螓首,她羞怯的不敢再看他的眸,她輕揚的嘴角悄悄流洩一抹幸福神秘的微笑。
「喊我!」他沉聲催促。
「藍尹……」
喉間彷彿吐出一聲滿足的輕歎,他曲指抬起她的下顎,俯首再度印下憐愛繾綣的一吻。
她是他的,沒有其他可能!
叫阿路滾一邊去,辛志傑也不用再費心機,子夫絕對是他的!打從他被這個嬌小身軀撞了一下開始,他就打定主意一輩子跟她糾纏下去!
不遠的這一頭,路家衍的大手還壓在莫子陽的頭頂,無視她的怒罵和抗議,他傲慢地嘖聲搖頭。
「阿尹賺翻了,一張邀請函換來六、七個吻。靠,這種好事怎麼不讓我碰上?」
「你這個通天大流氓!死路人……」
他臉色乍變。
「你幹麼?」他該不會是想打人吧?她剛才罵了這麼多句,這傢伙現在才有反應……遲鈍!
「喂,你那對不良父母朝阿尹他們走過去了。」
她趕緊望過去,果然看見父母漲紅了臉,似是在指責莫子夫的說個不停。
俊臉沉鬱至極的藍尹將她推到身後護著,彼此說了幾句話後,四個人便移往酒會後頭的會客室。
「喂,跟上去!」
「這還要你說?」莫子陽焦心地皺起眉,不假思索地邁開腳步。
※ ※ ※ ※ ※ ※
「你這個不要臉的丫頭!」怒喊一聲,莊綾舉高了右手。
莫子夫直覺地緊閉雙眼,以為痛徹心扉的耳光就要朝自己的臉頰揮下。
可是沒有!
她緩緩睜開眼,看見臉色陰沉到極點的藍尹正緊緊地扣著她母親的手腕,捏握的力道讓莊綾的表情開始扭曲變形。
而他依舊沒有鬆手。
哼,對這對夫妻,他還會客氣?
「哎,藍尹,」莫國良見妻子連眼淚都飆出來了,趕忙上前說情。「你莫伯母只是想教女兒嘛,你別跟她生氣,哦?放手吧,藍尹……你、你放手啊!」
莫子夫驚懾於藍尹此刻眼神中的冷意,伸出雙手攀抱他的臂彎。
感受到她柔荑傳來的溫暖,藍尹冷斂的眉頭悄悄鬆了開來,轉頭凝視她。
她試探性的溫柔一笑,「別這樣。」
大掌這才放開,脫離鉗制的莊綾立刻吃痛地跪了下來,涕泗縱橫。
莫子夫直覺地想上前攙扶她,卻被藍尹摟住腰扣鎖在身旁。
莫國良拉起妻子,忍不住對女兒破口大罵。「你怎麼這麼絕情?虧我跟你媽把你養到大,結果你現在連過來扶她一下都不肯,早知道當初領養的是這樣的女兒,我們不如去養一條狗!」
這番惡毒的話讓莫子夫倒抽了口氣,不輕易落下的淚水不住在眼眶打轉。
藍尹沒有開口,只是悄悄地將她擁得更緊。
路家衍和莫子陽在此刻推開門走了進來。
「媽,你怎麼了?」莫子陽驚訝地跑上前陪在母親身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路家衍迅速評估情勢,瞥了死黨一眼。
「子陽啊,我好命苦啊!」莊綾抓住女兒的手哭號起來,「當初我不知道中了什麼邪,怎麼會去把她領回家?養到這種女兒是我一輩子最大的錯誤啊!」
「媽!」莫子陽怒喊,瞥見姊姊眸中翻飛的淚光更是氣惱且不捨。「姊姊她很好、很孝順,你跟爸爸為什麼老是要針對她?」
莊綾一愣,哭得更大聲,「我就說那個丫頭心機很重!看看她,現在居然也把你騙了過去,讓你對我們有誤會!」
氣氛凝重之際,路家衍突然爆出一聲不合宜的嗤笑,「啊,歹勢、歹勢,別理我,你繼續吠啊!」
莫子陽惱極了,狠瞪他一眼,「媽,有話我們回家說,別在這裡惹人笑話!」
「我不要!我為什麼要回家講?我就是要趁這個機會讓大家知道子夫是個多麼虛偽的女兒,她表面上裝得柔柔弱弱、溫和嫻靜的模樣,其實骨子裡下賤得要命!
「媽!」
莫子陽更加生氣的大喊,而相較於她的憤怒,莫子夫只是靜靜地流淚,彷彿莊綾嘴裡罵的不是她而是別人。
連落淚都這麼沉靜、這麼美,路家衍瞟了死黨一眼,難怪阿尹為她這般神魂顛倒。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壓抑哽咽的輕喃聲在會客室裡響起,依舊輕柔的嗓音其實暗藏著莫子夫最深層的悲傷與哀慟。
她一直不願意去面對父母仇恨她的事實。
他們只是比較疼愛子陽而已,對她不是仇視而只是忽略。她始終這麼告訴自己、說服自己,但是當她都無法再欺騙自己的時候,她只好孤單一人背起行囊遠走紐約。
她不否認,當初決定回台灣時,她心中仍難免抱存著希望。
過了這些年,父母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以接受她了吧?
可是他們沒有。對於她的負笈歸來,他們沒有一點高興,反而更加深信她是回來和莫子陽分家產的!最後,甚至連她的婚姻都成為他們攀龍附鳳的手段。
莫子夫緊閉雙眼,渾身不住戰慄,用盡力氣努力想讓自己的語調不哽咽、不淒楚,「我知道自己不是你們親生的,可是我很努力想融入你們。」
「姊……」莫子陽心疼極了,淚水大顆大顆的滾落。
始終沒有開口的藍尹益發擁緊了她,下顎親暱地棲靠在莫子夫的發旋上,性感薄唇輕輕細吻她烏黑柔軟的髮絲,無言地訴說他的愛憐。
他這憐寵模樣反而讓莫國良越看越憤怒。
不顧一切的,他走上前,揮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莫子夫的臉頰上。
力道之大幾乎讓她聽不見任何聲音,耳膜裡嗡嗡作響。
若不是藍尹及時摟緊她,只怕她已經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你該死!」藍尹爆出一聲火怒狂吼。
「糟糕!」路家衍暗叫一聲,衝上前拉開不知死活,還一逕叫囂怒罵的莫國良。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居然去勾引藍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的是什麼心!哼,孤兒院裡的小孩就是有這種劣根性,滿腦子只想著攀上有錢人來個麻雀變鳳凰!你賤不賤啊你?打這種如意算盤,我都替你覺得不要臉!」
藍尹怒眼冷笑,「很好,你盡量講。」
路家衍一看見他陰沉森冷的臉色立刻毛骨悚然,大感不妙的馬上扔開莫國良,跑上前隔開怒火狂燒的藍尹。
「閃開。」
「阿尹,不要!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你動手!死老頭,你還不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我罵我女兒有什麼不對?她本來就下賤,以為攀上藍尹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嗎?我呸!藍尹的夫人寶座是我們子陽的,只有子陽才配得上這個位置,孤兒院出身的小孩永遠都是孤兒,就像麻雀永遠都是麻雀,再怎麼虛偽也變不了鳳凰!」
盛怒下的藍尹硬是揮開路家衍的鉗制,毫不留情地對大放厥辭的莫國良報以痛毆。
凡是傷害他女人的人,絕不輕饒!
「藍尹,不要!」莫子夫終於逸出哭聲,淚花在她眸中翻飛,滾落的淚水更滴在他的手臂上。
場面一片混亂,莫國良的哀號聲響徹雲霄,驚動了前頭參加酒會的眾人。
路家衍聽到門外由遠而近的騷動聲,連忙咬緊牙根,使盡全力隔開狂怒的藍尹。
「老天,他們在打架?」
「什麼?藍尹在跟人家打架?!」
會客室立刻湧進幾十名酒會賓客,眾人的眼珠簡直快掉出來了。
坐躺在地上的莫國良馬上哀號得更大聲,「你們大家評評理啊,藍尹他竟然出手打我這個老人啊!」
所有目光旋即盯在藍尹身上。
面對眾人的目光,藍尹只是倨傲不屈的昂起下顎。
莫子夫憂心地咬緊下唇,凝視他剛毅俊美的側臉。都是因為她,是她害得他……
「依我看,是你動手打女兒耳光,藍總經理看不過去,才出手制止你的吧?」一個人突然冒出這句話。
眾人聞言,立刻紛紛附和。「對啊,你們看他女兒的臉頰,都被打腫了!好狠心啊,對自己的女兒下手這麼重!」
「肯定是這樣的啦,大家都知道這對夫妻對自己領養來的大女兒有多薄情,藍尹一定是看不過去才會挺身而出。」
這一刻,不見藍尹鬆口氣,反而露出譏誚的表情。
瞧,再一次見證,不管他做了什麼,所有人都會自動替他尋找最有利的托詞。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或許往後仍然會是這樣!
他該感謝嗎?
如果不是子夫,現在的他會變成一個怎樣自大狂妄的魔鬼?驀地,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子夫看到他個性中真實晦暗的那一面了!老天,她是不是驚恐極了?
害怕了嗎?
藍尹狂亂的眼神驀地俯低梭巡身旁莫子夫的雙眼,惶恐的想尋找她眼神中的寬恕和包容。
告訴他她並不害怕,讓他知道她也願意接受這個不完美的他……
「這是在幹什麼?!」
一道極具威嚴的聲音響了起來,瞬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藍尹的父親,聖格司的總裁藍磊成威儀凜凜的佇立在門口。
震懾於他的氣勢,沒有人膽敢開口。
「藍尹,你打架?」
他昂起下顎,「對!」
藍磊成斂眉瞪了兒子一眼,「跟我回去!」
藍尹倨傲地挺直胸膛往前走,所有圍觀的賓客自動讓開一條路讓他通行,直到這對父子的身形消失,大家才開始議論紛紛。
莫子夫揪緊了雙手落著淚,怔怔地看著藍尹消失的那扇門。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7:55
第七章
無視夜晚的仰德大道路彎燈暗,藍尹開著車一路狂飆地回到他位於陽明山的私人別墅。
「你這個混帳東西!你揮出拳頭的時候難道沒有想過會有什麼後果嗎?外人會怎麼說你嗎?」
腦海裡,父親的咆哮聲久久不散。
旋即響起的是母親低聲勸撫的聲音,「兒子,你已經很久沒打架了不是嗎?為什麼這一次會為了莫家那個大女兒動手呢?就算是莫國良先動手打女兒,那也是人家的家務事……」
「他動到我的人!」
聞言,藍氏夫妻迅速對望一眼。
藍尹雙拳緊握,頂天立地的卓絕氣魄此刻表露無遺。「我揮拳的瞬間,沒想過外人會怎麼想我。」他銳利而堅決的黑眸筆直地迎視父親威凜的臉,「我只想到要保護我的女人!」
藍夫人震驚地摀住嘴,不敢置信一向冷情的兒子竟為了一個女人反應如此激烈。老天!她真是又驚又喜……
藍尹凝視父母一眼之後,轉身拾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
而這一切是兩個小時前的事了。
「開門!」
他毫不壓抑的怒吼在暗夜中特別驚心動魄,長時間留駐這裡的傭人王嫂趕緊跑了出來。
「少爺?這麼晚了,你怎麼突然過來這裡……少爺?」
「別煩我!」藍尹頭也不回的踩著階梯走上樓。
這幢豪宅是他二十歲的生日禮物,他並不常來,只有在他亟需要冷靜獨處時才會造訪這裡。
王嫂知道他煩躁,也不多話,靜靜留下一盞燈便回去自己的房裡。
脫掉西裝外套,他將自己狠狠摔進柔軟的床鋪裡,床墊因為突來的重量而上下彈跳,暗夜中,他伸手摀住雙眼,痛苦而沉重地歎了口氣。
他找不到子夫。
子夫到底去了哪裡?
子夫是不是因為看清他火爆的真面目而害怕的故意避開他?是嗎?是這樣子嗎?
她是不是突然覺得辛志傑比他還好?
是不是認為辛志傑比他更能帶給她她所需要的安全感?
該死!掄起拳頭狠狠地擂著床鋪,他放任自己在痛苦不安中沉淪。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王嫂的聲音,「少爺?」
「走開。」
「可是外面……」
「滾!」
房門外窸窸窣窣的傳來幾句低聲交談,接著房門被人輕輕打開。
「我說滾!」他粗聲低吼,捂著雙眼不看來人。
一雙柔荑輕輕柔柔地撫上他摀住雙眼的大手。
他一怔,渾身僵直。
會是……不可能是的,她一定怕極了!看清他根本不是她心目中那個溫文完美的學生會會長,他的骨子裡有暴戾的因子,還有……
「學長?我是說……藍尹。」
溫柔的嗓音像春風輕輕掃過他迷亂的心,藍尹任她拉下自己的手,深邃的黑眸在晦暗的燈光中,緊緊鎖住那一張清雅嫻靜的美麗容顏。
蒲扇大掌像是要確認的伸向莫子夫,指尖輕輕摩挲她細緻的臉,一遍又一遍。
莫子夫在他的撫觸下顯得有些羞澀,嫣紅的唇畔抿起一抹幸福而甜蜜的微笑,臉龐也情不自禁地朝他棲靠過去。「我打電話向路學長詢問你在哪裡,他說你可能在這兒。你怎麼了,為什麼一個人跑到這來?是不是伯父……」
他的眼神閃了閃,「子夫,喊我。」
「藍尹?」
大掌驀地壓低她的頭,強勢地拉下她的唇與他的繾綣交纏。
他必須確認這與他親吻的嘴唇是溫熱的、真實的,不是他在作夢!
「子夫,我愛你……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纏綿的親吻和低沉的呢喃掃過莫子夫敏感的耳際,叫她難以抗拒地渾身泛起一陣哆嗦。
身子被藍尹強勢地囚禁在胸前,她攤開雙手撐抵在他精壯結實的胸膛上,意識在他的氣息籠罩下變得昏昏沉沉,情不自禁的仰起螓首任由他火熱的唇吮過她的下顎來到雪白細緻的頸脖……
「子夫,別離開我。你聽見了嗎?不要離開我!」
他願意為她而收斂,不論是他的脾氣或是他的狂妄。
他曾以為個性陰沉並沒有什麼不好,態度虛偽也沒關係,反正他夠聰明,只要隨便動個腦、佯裝溫和的笑一笑,眾人的信任與青睞就是他的!
但是如果子夫不喜歡,那麼他能改。
隨便她怎地將他捏圓搓扁都可以,因為他已經愛慘了她……
大掌扣住她的腰際轉個身,藍尹撐起兩肘,將她覆壓在自己身下。
太暗了,他看不清她美麗的臉和嬌羞的模樣。
才伸手想扭開燈,卻被莫子夫給攔住。「不要!」
藍尹憐愛地印下一吻,「為什麼?」
「因為……」
房裡爆出颯氣朗笑,「你害羞?」
她當場羞紅俏臉,小手推開他想坐起身。
藍尹當然不肯,不由分說地封吻她的唇;強勢地奪走她說不的權利,還反手按下電燈開關讓房裡頓時一片明亮。
他早想好好看看她的美麗和因他而起的嫵媚情慾,只要是她的一切他都想珍惜、自私地納為己有。
濕熱的唇在她性感的鎖骨上流連,大手則熱情地隔著單薄的衣服愛撫她美麗的雙峰。
莫子夫只感到難以言喻的強烈燥熱和一股莫名的需索渴求,可藍尹不但沒有助她,反而用他的雙手燃起令她更難遏抑的洶湧情潮。
羅衫盡褪的莫子夫在他身下羞澀而不安的蠕動,藍尹喟出一聲滿足,張嘴含吮那瑰麗的乳尖,敏感的蓓蕾在他舌尖靈巧的挑弄下益發綻放挺立。
生澀的她想退開,卻發覺她的身軀早已有了自己的主見,放浪地更往藍尹的嘴唇偎去,無言地冀索更多的寵愛。
「啊,我居然……」
又羞又難耐的她舉起雙臂遮捂自己的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對他的愛撫產生這般難以控制的熱情反應。
藍尹卻得意極了,在明亮燈光下盡情欣賞摯愛的女子為自己而展現的嫵媚風情。
「學長?!」當他扳開她雙腿展露腿間的美麗時,莫子夫驚惶地睜眼急喊。
「你叫我什麼?」
「藍尹……啊,不要!你別——」
她所有的聲音盡數消失,在粗長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探入她緊實收縮的濕熱甬道時,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難以承受的啜泣。
「藍尹,我覺得……」
努力按捺胯間狂囂的激動,藍尹挺起身攫吻她的唇,修長的手指就著那一片溫熱濕潤悄悄滑動起來。
未曾領略的激烈情潮深深席捲她的意識,莫子夫只能本能地緊攀他的肩胛、蜷窩在他寬闊的身下,生澀卻越見熱情地回應他所有的給予與侵略。
當藍尹解開胯間的束縛,釋放自己的激昂筆直挺入她濕濡緊實的幽谷時,他在她的啜泣聲中幸福喟歎,伸指撩弄彼此結合的地方,重啟狂野的情慾之火……
直到她止住哭泣,讓銷魂蝕骨的吟哦取代先前的不適悶哼了聲,藍尹一邊狂猛衝刺,一邊在她耳畔呢喃著一遍又一遍的繾綣愛語。
在高潮蒞臨的那一刻,他緊擁著她粗聲低吼著:我愛你!
※ ※ ※ ※ ※ ※
一輛銀色雙門跑車在一陣橫衝直撞後緊急停在一幢豪宅的大門口,緊隨著它而來的是一輛車頭有點凹陷的黑色積架。
莫子陽急急忙忙的開門下車,一衝到氣派豪華的雕花大門前就想拍打……
後來跟上的路家衍連忙制住她的雙手,「別敲了,當心吵到人家。」
「放手!」這個討人厭的死路人。「我要找我姊姊。」
「你怎麼這麼魯啊?你上輩子是牛是不是?莫子夫不是已經打電話告訴你,她要來這裡找阿尹了嗎?」
她想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甩不掉,氣得幾乎七竅生煙,「可是我要親眼見到她,我才能放心!」因為她害怕,怕子夫沒有跟她道別就拖著行李走了。「放手,我要找我姊!」
路家衍嗤笑幾聲,「原來你有戀姊情結啊?早說嘛!」
「我才沒有!」
她潑辣地抬起腳下的高跟鞋狠狠往他的腳板踩下去,痛得他惡咒幾聲放開了她。
莫子陽趁機又拍門又喊的,「姊,你在裡面嗎?快開門,我是子陽啊……藍尹!你給我出來,我要找我姊!」
「行了、行了,再喊下去連我都想叫警察來抓你了!」
路家衍再次扣鎖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故技重施抬腳踩他,他索性將她囚進懷裡叫她動彈不得。「我覺得你上輩子不是牛,而是驢!驢子你懂不懂?就是那種脾氣超大可是又蠢得沒腦袋……喂喂,你幹麼?我只是念你幾句好不好?有必要哭得這麼醜給我看嗎?」
被困在他壯闊的胸膛裡,莫子陽突然停止動作哭泣起來。
惹得路家衍頻頻仰頭歎苦命。
「你是不是有毛病?一會兒吵一會兒鬧,這會兒又哭得像是死爹死娘的,你到底要幹麼可不可以一次講清楚?」
女人,他碰過不少,就是沒碰過像她這麼難搞的!又驢又牛又愛哭,靠,她活著幹麼?
「我姊在電話裡說……」
「她說啥?」
莫子陽搖搖頭,越哭越大聲,簡直像個小女娃兒,著實無法和她平常潑辣火爆的模樣聯想在一塊。
啊,我歹命啦……禁不起女人哭功的路家衍已經開始想落跑了。可是,媽的,他又不忍心扔下她一人!嗟,諾貝爾和平獎應該頒給他才對,瞧,他將人道精神發揮得多淋漓盡致。
「你姊到底講什麼啊?」不是他愛嫌,只不過明明是姊妹,怎麼人家莫子夫就能哭得那麼沉靜、那麼美,這個死丫頭卻哭得這樣驚天動地、鼻涕橫流的?
「她說她要離開……怪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滾開,誰說你可以抱我的?流氓!」
路家衍撇撇嘴,搔搔脖子,轉身走人。
他錯了。這個女人不是驢也不是牛,她是全天下最不識好歹的豬!
※ ※ ※ ※ ※ ※
現在幾點了?
藍尹慵懶地瞥了牆上的掛鐘一眼,凌晨三點半。
小憩過的他在一陣馨香柔軟中甦醒,發覺自己的臉深埋在莫子夫馨軟的胸前時,他忍不住噙起性感薄唇,攬臂擁緊她,輕輕發出一聲幸福滿足的歎息。
啊,如果往後的每一天都能像現在這樣,在子夫的胸口醒來,那該多好?
是的,是很美好,而且他也一定能夠實現這個心願。
他要叫她搬過來和他一起住,在這個大房子裡過著令人欣羨的兩人世界,讓子夫永遠遠離那一對貪婪寡情的莫家夫妻!只是這妮子有點保守,或許不願意和他展開愉快的同居生活,唉,看來只有結婚一條路了,雖然放棄整座森林有點可惜,但是如果子夫堅持,那麼他也只好由著她,誰叫他就是非她不可呢!
一切都是自找的。
口吻雖然怨懟,他的嘴角卻幸福地抿著笑。
昂了昂下顎在她柔軟的胸前恣意磨蹭,他情不自禁張嘴含吮嘴邊的瑰麗乳尖。
莫子夫在沉沉的睡夢中輕吟起來,發覺稍早曾席捲自己身體與意識的猛浪狂潮有了復甦的跡象。
「藍尹?」
「嗯。」老天,他要上癮了!藍尹懷疑自己哪天會不會醉死在莫子夫純真卻又性感的美麗胴體裡。
「你不會又想要……」
「我還在醞釀。」
「哦,不會吧?」
藍尹微仰頭對她露齒一笑,那俊美的神采間竟有一絲難得的孩子氣。「我本來還在醞釀,但是一聽見你的呻吟聲我就按捺不了了,是你推了我一把。」
莫子夫酡紅了臉頰想推開他,「我才沒有!你別這樣,人家還覺得好酸疼。」
「真心疼吶,你哪裡酸?我幫你揉揉。」
「啊,不要……」他這樣哪叫揉?根本是在愛撫!「學長……我是說藍尹!你、你不累嗎?」
莫子夫想纏著他說話好轉移他的注意力,偏偏藍尹就是有本事和她一邊閒聊一邊攻城掠地。「我剛才睡過了,現在正好有體力伺候你。」
說什麼伺候……討厭!她閃躲不了他的撫弄,只能小嘴微張的嬌喘著,當他修長的手指無預警地鑽到她腿間輕輕撩撥時,她急喘一聲連忙伸手扣住他的手。
「怎麼了?」
他傾身吻她,指尖感覺到她的濕潤和緊實,稍早的極致快感再度躍現腦海,藍尹胯間的激昂再度挺起。
她眸光迷離地凝睇他,「可是我覺得很酸、很痛……」
「還是你希望我停下來?」他憐寵地撤開手指,輕吻她的額頭,「反正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一聽見這句話,她突然怔了怔,眨動的瞳眸竟泛起一抹晶瑩淚光。
「學長!」為了不讓他看見自己的淚水,她主動攀摟他的頸脖,偎進他的胸膛。
「叫我藍尹。」這個稱呼不知道她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真的改掉,唉,算了,學長也好,藍尹也好,只要她在他身邊喊著他就行了!
該怎麼告訴他她已經訂好了機票,明天就飛往紐約?「學長,你對麻雀變鳳凰有什麼看法?」這是多少女孩期盼的夢幻際遇,卻是她生命中最不能承受的重……
他俯首輕吻她的唇,溫柔又多情。按捺情慾的躺回她的身旁,他大手憐愛地撥弄她如絲的短髮。
「我無所謂。」
他知道她仍在意著莫氏夫妻說的話,也知道子夫若是和他在一起,外頭的人肯定又拿這個來形容她。
麻雀變鳳凰並不是不好,那也是一種呈現愛情的模式。
問題是,子夫她排斥這種關係。
那好,他就不提,可是他卻無法阻止別人去提起。
大掌輕輕撫上她的臉龐,用指尖代替溫熱的嘴唇膜拜她彎彎的柳眉和那嬌嫩的雙唇。「和我在一起會讓你有壓力嗎?」
她想點頭,卻不忍也不捨。
這是她自己的問題,是她過不了心裡這一關,沒理由將這個壓力的起源歸咎到藍尹的身上。家世好、優秀不是他的錯,她怎麼能夠說她在這段感情上承受的壓力是來自於他呢?
凝視著眼前寫滿憐寵愛戀的俊美容顏,她心折地偎進他懷裡,側首尋吻他的唇。
藍尹雖然對她難得的主動感到驚訝,卻更高興地擁緊她,直到裸裎相對的身軀再也容不下一絲空隙。
他深深吸氣,覺得懷裡的可人兒幻化成熱情而惹火的嫵媚精靈,用她生澀卻撩人的吻燃起他體內狂野的慾火。
「子夫,你……不是很酸痛嗎?」
她輕捧他的臉,「所以你不想要我了嗎?」
藍尹低吼一聲,決定不再苦苦壓抑自己狂飆的情火。
就算他仍有一絲的疑慮,最終也都消失在莫子夫熱情的回應裡。
雖然隱約間,他感覺到這場愛戀似乎沒有明天……不,不會的,一定是他多慮了!
他還有好多愛戀沒有跟她講;還有很多深情沒有對她展現,他們怎麼可能沒有明天?
藍尹拋開心頭驀地飄過的疑雲,盡情投入莫子夫為他撩起的翻湧狂潮。
良久,倦極而酣眠的藍尹在天空泛晨曦光亮時緩緩醒轉,他直覺地想尋找莫子夫,卻看見她裹著雪白色被單伏趴在他身旁細細瞅望他。
他伸手勾她入懷,不由分說地先印下一記早安吻。「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低沉沙啞的嗓音中透著淡淡的滿足。
「想看你。」
他爆出朗笑,「傻瓜,以後多得是時間跟機會!」
她只是幽幽地抿著唇,不說話。
他凝睇她略帶悵意的容顏,皺眉。「你怪怪的,怎麼回事?」
她忙轉開螓首輕推他,「我肚子餓了,有東西吃嗎?」
「我叫王嫂弄過來。」
「可是我想吃你親手做的。你會做嗎?」
他噙著笑,揉了揉莫子夫的髮絲,「小丫頭想撒嬌?」
「嗯。」
「好,我去弄早餐給你吃。」他邪氣地俯低俊臉湊近她,挑逗的在她嬌顏上吹熱氣。「相對的,吃完了我做的早餐,換你讓我吃一頓!」
「討厭,快去嘛!」
她專注地看著他隨手扯來一條圍巾圍在精實的腰際上,接著打開房門邁步離去。
「學長!」
藍尹停下腳步,轉回身,「嗯?」
她扯了抹笑,「你要用心做哦,我很餓,你要替我準備最豐盛的早餐!」
他倏然露出的笑容在晨曦中顯得滿足而稚氣,「好,最豐盛的早餐,不過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哦。」
「嗯,沒關係。」
俊挺頎長的身形緩緩走了出去。
床鋪上的莫子夫咬著唇,一滴熱淚滾落了下來,接著一滴又一滴……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8:09
第八章
「我真搞不懂你姊到底在想什麼?」
蹺著二郎腿坐在高級餐廳靠窗的位置,路家衍有一搭沒一搭的睇著窗外來往的人潮,百無聊賴的視線最終總會繞回對面莫子陽的臉上,然後再轉開。
「都是我爸媽威脅姊姊的。」
莫子陽消沉而抑鬱地攪動著杯裡的冰塊,漸漸溶化的晶瑩冰塊輕輕碰撞著最後消失,她忍不住歎了口氣。
「靠,這位小姐,你別這樣了行不行?你這丫頭超沒氣質的,不適合跟人家學林黛玉又歎氣又皺眉,你就省省那些表情吧!」
莫子陽挑起柳眉一瞪,「你這個死路人,如果真的看我不順眼,幹麼把我約出來見面啊?」王八蛋!
他撇撇唇,「替我死黨探消息嘍!阿尹現在陰沉得要命,隨時隨地好像都背個低氣壓在身上,連我這個超有義氣的人都想拋棄他了。」
「我姊只打過一通電話給我,說她安頓好了就會跟我聯絡!沒事了吧,再見!」
她惱火地抓起皮包就想起身走人,卻被路家衍長手扣得精準,硬是將她留在原地 。
「又幹麼?」
那張性格十足的俊臉笑嘻嘻的。「這杯奶茶是我請客的,你還沒喝完就想走人?死丫頭,你敢這麼浪費我的錢試試看。」
她發誓她真的很想走。
可是他的臉雖然在笑,但那五官卻顯得很暴力,哼,她可不是怕他哦,只是不想浪費罷了!
莫子陽丟下皮包,用沒被握住的手抓起杯子,一口氣想灌盡所有奶茶……咕嚕咕嚕,惡,好想吐哦!可是,拚了,再喝!咕嚕咕嚕……
哇塞,要說這丫頭上輩子不是牛,誰會信啊?「聽說你現在搬出家裡和男人同居?」
噗哧一聲,莫子陽竟對著路家衍噴出嘴裡所有的奶茶。
當場將他淋成一個奶人。
餐廳馬上陷入一片死寂。
莫子陽抓著杯子看著他,響亮地嚥了嚥口水。該不該道歉?好像應該,可是又不是她的錯,雖然奶茶是從她嘴裡噴出來的,但要不是因為這個死路人亂講話她也不會太激動,奶茶也就不會從自己嘴巴裡面噴出來……可是道歉吧,誰知道這個通天大流氓身上會不會帶槍?他的西裝內袋鼓鼓的,可能真的是槍哦!
「不能怪我,是你先亂說話的。」
他眨眨眼,睇她。
好啦,快道歉啦,說完對不起就沒事了!「都是因為你,害我浪費了這杯奶茶。」
靠,真想掀桌子揍人!
路家衍的臉色乍青還白,拳頭超癢,只可惜他絕不揍女人跟小孩,補充,還有牛!不過他總可以咬牙切齒吧?態度惡劣一點不犯法吧?「死丫頭,你吐出來的奶茶都在我身上,覺得浪費你就過來給我舔乾淨啊!」
「不要,你好色。下流!」
厚,好痛苦,女人真的不能揍嗎?他現在超想打她的耶!
就在這時,一張透著淡淡馨香的紙巾悄悄遞到他面前,「喏,擦一擦。」
「我比較中意你過來給我舔乾淨!」
神奇地,莫子陽竟緋紅了俏臉。「你不要亂說話行不行?」
哼,裝羞澀!微妙地,路家衍見她那羞澀的模樣竟心情好轉。接過她手中的紙巾,他鬆開她的小手擦拭起來。
獲得自由的莫子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開。她剛才是想的,可是現在……撇撇 嘴,她又坐了下來,重新點了一杯熱奶茶。
「點冰的。」路家衍冷冷道:「萬一你這死丫頭又把奶茶噴到我身上怎麼辦?」
服務生看著她。
她嘟嘟小嘴,「冰的。」
路家衍睨了她一眼,將紙巾扔到桌面上。「你真的搬出家裡跟男人在外面同居?」
「搬出家裡是真的,因為我再也不想跟我爸媽住在一起了。」
要不是他們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又威脅姊姊——如果真的跟藍尹在一起,他們一定不惜任何代價去破壞藍尹的名譽,她也不會傷心倦累的離開台灣。他們這樣還能算是父母嗎?姊她難道就不能得到幸福嗎?和藍尹在一起有什麼關係?爸媽為什麼就是見不得她獲得快樂呢?
路家衍又蹺起二郎腿,「話別說一半。搬出家裡是真的,和男人同居也是真的。」
「我們才不是同居!我跟信緯不是你想的那種曖昧關係,我和他只是單純的室友!」她氣憤地瞪著他,「你別用你那顆下流的腦袋把我們兩個的關係想得那麼齷齪。」
「他是男人。」
「而我是女人,怎樣,男人跟女人就不能有純友誼嗎?」
「哈哈哈。」路家衍百無聊賴地轉頭望向窗外,長腳晃啊晃的,「聽到個笑話太無聊,真想找點事來做。不知道這裡的老闆介不介意我挖鼻孔?」
「路家衍!」
他無趣的掏掏耳朵,桌上的行動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誰啊?我現在無聊死了,最好講一些好笑的來聽聽!」
這個人真沒水準!莫子陽喝著剛送上的冰奶茶,怒瞪著他。
「是你啊……現在?哎,好啦,你這女人最難搞了!」
掛斷電話將行動電話扔進西裝口袋裡,路家衍推開椅子,拿起帳單往她的頭頂敲了一記,「喂,我有急事先走了。」
說著,他當真頭也不回的去結帳,離開餐廳取車去。
「哼,走了最好!」省得礙眼。
莫子陽咬著吸管,骨碌圓亮的眼瞳卻緊緊跟隨著那抹高大的身子移動。他急著離開去見的女人是他女朋友?哼,太好笑了,野獸也有女朋友。
唏嚕呼嚕的一口氣吸光杯子裡所有的冰奶茶,她冷淡著俏臉拎起皮包昂首走人。
二十分鐘後。
「找我幹麼?」路家衍推開辦公室大門走了進去。
蘇芳起身面對他,揚了揚手邊的圖稿,「我覺得這張冬季的制服設計圖並沒有問題。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理由,讓我知道它為什麼被退回。」
厚,小事一件咩!「因為我不喜歡啊!這麼簡單也不懂,還跟人家學設計?」
蘇芳氣極了,覺得自己的專業被羞辱。奇怪,她一向不輕易對客戶動怒,為什麼一遇見他之後就亂了方寸?「我覺得你是在針對我個人,而不是我設計出來的東西!」
他不以為然的靠坐在辦公桌旁,曲指搔了搔脖子。好癢,可是他記得自己有洗澡啊。「別想那麼多行不行,女人,我針對你又沒飯吃!明明跟你講過了,女員工的夏季制服已經沒什麼看頭了,希望冬天的時候她們能夠穿得性感一點,好燃起我們男性同胞的滿腔熱血,你聽不懂是不是?」
「你這種心態分明是性騷擾!」
喂喂,這個指控嚴重嘍。「我的手又沒伸出去,嘴也沒講出什麼下流的話來,你別亂扣我帽子。」
「你!」蘇芳伸手揉捏犯疼的額頭,「跟你說話我的腦細胞不知道死了多少個 。
「哦,我倒還好耶。」
望著他那倜儻又無賴的俊臉,蘇芳做出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舉動——
走上前,吻他!
路家衍被親得莫名其妙,眼珠子轉啊轉的。
「再見!」
緩緩退開的蘇芳瞪了他一眼,開門走人。
路家衍繼續靠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撫著唇……嘿嘿,賺到咧!原來跟女人吵架還有這種好處可以拿啊?
這時,大門又被人打開。
「幹麼?覺得親得還不夠啊……阿尹?」
俊臉沉鬱的藍尹緩緩走了進來,「我要出國。」
「哦,什麼時候?等我訂了機票就跟你一道走,準備去哪裡?」
「我現在就要出國,去紐約。」
拿著電話正準備訂票的路家衍下巴快掉下來了。「現在?」時間這麼趕,萬一他訂不到機票怎麼辦?叫他塞在行李箱裡哦?
「我找到子夫的下落了。」
「哦,好,你繼續講沒關係,我可以一邊聽一邊訂票……喂喂,旅行社哦,有沒有機位飛紐約……現在啦!」
「聖格司暫時交給你管理,你別把它玩倒了,否則我回來掐死你!」
路家衍傻傻的看著他像一陣疾風似的刮出門外,然後捏緊話筒爆出大吼,「不訂了啦!我都被拋棄了還訂什麼機票?」
※ ※ ※ ※ ※ ※
紐約
莫子夫蹲坐在地板上,打開最後一個紙箱,將裡頭的行李一一取出,擺放在自己承租而來的房子裡。
這幢七層樓高的公寓隸屬於童格所有,也是她當初留學紐約時的落腳處。
半個月前,莫子夫倉卒地提著行李再度來到這裡,無處可去的她打了一通電話給童格夫婦,結果身在台灣的他們二話不說,馬上叫她把行李往老地方拎。
四樓B座,她居住了好幾年的地方如今又回到這裡,恍惚間她總覺得自己根本不曾離開過,而遇見藍尹,愛上他、與他的繾綣愛戀就像一場不切實際的夢。
只是她似乎還無法從夢境中甦醒過來,事實上,她也不想醒來!
離開台灣是迫不得已,那時候她只能想出這個方法將自己抽離那一場混亂。她不走,爸媽真的會不惜任何代價來傷害她和學長,雖然他們真正想針對的人是她,可卻極有可能將藍尹給牽扯進去。
再說,藍尹不可能不採取行動回應莫氏夫妻的挑釁的!
所以她要走。不走,難道留下來看著心愛的男人和自己的父母互相傷害嗎?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莫子夫心頭亂極了,一時間想不出辦法,只好依照莊綾所要求的拎著行李離開台灣。
她相信,只要時間一久,這一切就都會被淡釋。
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她跟藍尹還有再續愛戀的可能嗎?他必定氣極了,或許無法原諒她吧?
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她收拾愁緒起身上前接聽,是大學的麗莎教授通知她明天到學校辦公室找她,前幾天她拜託她引薦的工作有了回音。
「新成立的公司也沒關係的,謝謝你麗莎教授。嗯,我知道工作量可能會多一點,不過我不怕……好,明天早上十點半,我會準時到你那裡和對方見面。」
放下了話筒,莫子夫的心頭總算稍稍落實。
有了工作就代表有了固定的收入,這麼一來,至少她不用擔心自己可能會有餓死或是付不出房租的窘境了!雖然童哥一開始就跟她說不用擔心租金,但是她向來是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
直覺地低下頭凝視手邊的電話,她突然陷入怔忡。
不知道學長現在在幹什麼?瞥了瞥牆上的時間,轉換台北和紐約的時差……他可能還沒睡,要打給他嗎?
學長會希望知道她的消息、渴望聽到她的聲音嗎?
半個月了,就算他不想她,但她卻覺得自己怏要被思念給狠狠吞沒!不讓自己有多想的空間,她衝動地拿起話筒,撥下一組行動電話的號碼……
沒有回應。
放下話筒,她傻傻地佇立良久,滿腦子想的都是藍尹的一切。他的完美、傑出,和他看似溫文實則狂妄不羈的個性。自己曾經何其幸運地被這麼卓越的男人所抱緊,現在卻……是她親手放掉這樣的幸福嗎?算吧,是她先轉身離開的,是她自己放棄了……
※ ※ ※ ※ ※ ※
這不是真的!
莫子夫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眼前的人。
「子夫,我幫你介紹一下。」麗莎教授立於兩人之間,笑容滿溢地用流利的英文說:「這位就是創意服裝設計公司的執行長姜瑞貞,她今天代表公司的老闆來替你面試。」
「好久不見,子夫。」
姜瑞貞將長髮綰在腦後,紮成一個俐落中不失柔媚的髮髻,修長的身形在合身長褲套裝的襯托下更顯幹練。
有幾年不見了?莫子夫已經數不清了。
但是眼前這個美麗傑出的女郎曾經和藍尹傳出一段情,這印象頓時鮮明得讓她無法呼吸。就算她曾經不只一次的幻想自己能夠和藍尹再度重續愛戀,這會兒所有的綺麗遐想也盡數消失!
自己真的好傻,憑什麼認為藍尹會再次接受她這個曾經離開他的女人?學長不可能會放棄眼前這個美麗幹練的女郎的,就像高中時代一樣。
天生一對,莫子夫發覺自己在藍尹和姜瑞貞身上看到了這句。
「你也知道公司是新成立的,你必須負擔的工作肯定很多,甚至還會有點瑣碎。你還是願意做嗎,子夫?」
莫子夫揚起羽睫望著姜瑞貞。高中時代的自己曾經很嫉妒她、羨慕她,也對她的一切充滿憧憬——當時身為學生會副會長的姜瑞貞總是站在藍尹的身旁,那郎才女貌的畫面不僅讓她揪心,也讓她讚歎不已。
「嗯,我願意。」
姜瑞貞笑了笑,對她伸出手。「那麼子夫,我們就是夥伴了,一起努力吧!」
莫子夫怔忡地和她握了手,然後看著她轉身和麗莎教授以流利的英文交談,接著開門離去。
「子夫,恭喜你順利找到工作!」身材有些圓胖的麗莎教授熱情地走上前擁抱她。
她輕輕微笑回應她的摟抱,「謝謝你願意幫助我。」
「傻瓜,跟我客氣什麼?我把你當成是自己的女兒呢!雖然你以後可能會忙一點,但是要常常來找我吃飯,知道嗎?」
莫子夫感動地點點頭,約莫半個小時後才提著皮包離開麗莎教授的辦公室。
走在三月天的紐約街道上,冬雪已經慢慢溶化了,可是空氣中反而更顯一股濕冷之意。她拉緊了身上的外套,步履顯得格外小心翼翼,就怕溶雪的泥濘讓自己當眾跌個四腳朝天。
這時,身後突然有人急促地出聲喊她。
她直覺地回過頭,卻猛地被人抱個滿懷。
「你真該死,為什麼一聲不響的走了?我拚了命的努力找你,你知道嗎?」
「志傑?」
辛志傑益發摟緊她,「現在我終於找到你了,你怎麼說?」
「我……」
被他緊緊擁抱著,莫子夫發覺自己……說不出話。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8:24
第九章
「志傑,有點晚了,你是不是應該……」
辛志傑坐在莫子夫住家的客廳裡喝著啤酒,看著電視,有如回到自己的家裡一般愜意。
他望了望窗外又瞟了瞟時鐘,笑著搖頭,「還不晚,才八點多而已啊!」
莫子夫歎口氣,「但是我明天一早要到新公司報到,所以今晚我想要早點休息。不好意思,志傑,能夠請你回去嗎?等過幾天我適應了新的工作,到時再請你出去吃飯。」
他將視線從電視螢幕上調到她清麗嫻雅的臉龐上,隱隱苦笑,「過了這麼久,你對我還是這樣疏離。」不能說莫子夫對他不假辭色,而是,通常她對任何人都是溫和而有禮的。
只是他私心的以為自己不是那些人,沒想到……
放下啤酒歎口氣,他拍著大腿站起身,「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我搬家了。」
「搬家?你不是自動請調回台灣?」
「但是你又過來紐約,所以我又再次回到這裡,幸好公司願意容忍我的反反覆覆。」他噙起嘴角,笑得神秘而得意。「這一回,我決定離你更近,所以我跟童格租下六樓A座。子夫,我們算是鄰居嘍!」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今天晚上就當是敦親睦鄰。」
莫子夫瞅望著那一隻大手,緩緩抿笑伸出手握住它。「以後請多關照。」
他驀地捏緊她細緻的柔荑,「我會的!」
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走到大門邊。「晚安。」
唉,子夫真的不留他過夜。「晚安!」辛志傑彎身拿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背包,邁步走了出去。「你自己小心,如果有什麼問題馬上上樓來找我,知道嗎?」
她輕輕頷首,道過再見便闔上大門,不見一絲留戀。
為明天新上任的工作稍作準備之後,她接著沐浴然後就寢。
躺在床鋪上,透過房裡微弱的燈光,她怔忡失神地望著梳妝台旁的電話好半晌。快睡覺吧,別再胡思亂想了!
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她在昏昏沉沉中醒來,只覺得自己好像病了,全身又虛軟又發冷。嬌小身軀更加蜷進被窩裡,她在一陣不適的輕吟聲中再度迷濛入睡。
彷彿有一道溫柔而灼炙的視線在幽暗的燈光中凝視著自己,讓她感覺心安,所有的不適也在那道視線中得到平撫,讓她得以安然沉睡……那是誰的眼神?好溫柔、好眷戀,她多想睜開眼睛看一看到底是誰,可是她的眼皮好重,重得讓她撐不開……
「學長……」她哽咽一聲,呢喃著墜入夢鄉。
一聲低沉輕歎在房裡響起,沉穩而輕柔的腳步緩緩走到床邊靠近她。
「咳咳……」
一陣劇咳將莫子夫拉出睡夢中,昏昏沉沉的她在幽暗中睜開雙眼,只見一道人影迅速地從床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她嚇得睜大眼,卻被突如其來的暈眩給震得頭痛欲裂、低吟連連。
高大的人影被她痛苦的呻吟聲留住,佇立在房門口似是猶豫著該走不走。
她捧著激烈作疼的額頭望過去,眼中迅速盈滿淚水。「學長?」那高挑頎長的身形、俊美剛毅的下巴弧形,明明就是他!「我在作夢?」
是的,肯定是的!否則學長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人影快速轉身,預備離開。
「不要走!咳咳……別走,拜託你,不要離開我!」
她哭泣的懇求聲硬是將那抹僵硬的身影釘在原地。
為什麼連在夢裡你都要離開我?不要走……你不能陪陪我嗎?學長,我好不容易夢到你,你不要走好不好?過來陪我……」
房裡突然響起一聲投降的歎息,夾雜在她傷心欲絕的哭泣聲中,幾乎讓人無法聽得明白。
莫子夫在淚眼婆娑中凝視那道身影,當他終於轉身走向她,她逸出一聲啜泣, 張開雙臂與那抹走來的身影緊緊相擁。
「不要離開我!」她用力環著他的頸脖哽咽低語。
「我沒有。」
是呵,是學長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真的是他呵!劇烈的頭疼中,莫子夫傻傻地抿唇微笑。好真實的夢境,真切得讓她覺得好幸福,好想永遠沉淪!
被他輕輕地放躺在床鋪上,她的小手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角,淚花翻飛。「再多說一些話給我聽,學長,我想聽你的聲音。」
「你該睡了。」
一記輕吻緩緩落在她沉重的眼皮上。
「我已經在睡了不是嗎?因為我終於夢到了你。」
莫子夫迷迷糊糊的,只想把以為好不容易夢見的他留在身邊,她拉低他的衣領,希望能用一個主動的吻留住他。
當唇瓣膠著的那一刻,她彷彿聽見一聲滿足的低吟自他的喉頭響起。
她傻傻地笑了,知道藍尹在和她纏綿之際總是會發出這種饜足的輕喟,那讓她覺得好驕傲,自信地以為只有自己能夠帶給他這種幸福的感覺……
啊,還有他撫摸她時的溫柔和眷寵,她真的好眷戀。
莫子夫在他的身下輕蠕,揚唇吟哦回應他熱情的愛撫與觸摸。只有他能撩起她身體裡潛藏的情慾之火,她也只願意接受他一個人。
「任何人我都不要,我只要你,學長。」
她輕吮著他性感的頸脖,在他敏感的耳畔輕輕呢喃。
他卻僵了僵,「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離開我?」
啊,不要停!不要把手從她的身上抽離……他要走了嗎?夢就要醒了嗎?她不要!莫子夫慌亂地益發攀緊他,「因為那是我唯一能想得到將傷害減到最低的辦法。爸媽要我離開,那我就離開,只要他們不傷害你,我願意這麼做。」
「你沒有想過我會保護你嗎?」
他為什麼要跟她爭論這一點?被說中心中痛處的莫子夫開始想落淚。這是她的夢不是嗎?為什麼學長不能愛她,反而還要跟她追究這一點?
「回答我!」
一滴清淚滑落她的臉頰,「因為我不希望你或是我爸媽為了我互相攻擊而受到傷害。」
他怔了怔,歎息。「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我可能因此不愛你了?」
淚珠一滴接著一滴的滾落,嫻靜的臉龐淚眼婆娑。「我告訴自己沒關係,至少我曾經得到你的愛。你愛過我嗎,學長?我以為你曾經愛過我……」
「我到現在還愛你!」
這個該死的女人!藍尹懷著勃發的怒氣攫吻她的唇,他想對她發洩這陣子自己內心的煩悶和抑鬱……卻捨不得!只好用狂熱纏綿的愛撫與親吻來控訴她曾帶給他的打擊和傷害!
那天早晨,當他推著自己生平第一次做的早餐回到房間時,竟然遍尋不著她的身影,不敢置信卻又努力壓抑震驚的他,在接到莫子陽的電話時整個崩潰。
離開,莫子夫居然在與他溫存過後不留隻字片語的離開!
她在玩弄他嗎?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玩倒他;因為這世上除了她沒有別人有本事耍弄他,所以她決定親自嘗試一下玩弄他的滋味?
是嗎?是這樣子嗎?
他當下發誓一定要把莫子夫找出來——
報復。
沒有人能傷他這麼重,沒有人!
而在這時莫國良夫妻不知死活的上門了。這對貪婪而寡情的夫婦居然得意而諂媚的告訴他,那個一心巴望著麻雀變鳳凰的麻煩人物已經應他們要求自動離開了,所以是否能夠開始談談莫子陽和他的婚事。
那對男女到底在說什麼?
忍不住的,他將莫國良狠狠痛毆一頓,然後將這對夫妻轟出聖格司的大樓!
「啊,學長……」
嬌軀裸裎的莫子夫在他的身下難耐地呻吟蠕動,小手撐抵在他精實的胸膛上,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推拒他銷魂的侵略,還是拉近彼此的距離。
驀地,藍尹一手扣起她的雙手將她纖細的柔荑困鎖在頭頂,另一手扳開她美麗的雙腿,猛然挺腰送進。
「啊,學長!」
「叫我藍尹。」
銷魂蝕骨的衝剌中,他輕俯在她的耳畔低語。
※ ※ ※ ※ ※ ※
莫子夫在一聲巨響中猛地彈起身。
「子夫、子夫!」
一道道急切的高吼聲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可又好像離她很近。乍然醒轉的她眨了幾次眼,不僅發覺自己昨晚的不適沒有減輕,也赫然驚覺——
有人在撞她的大門,而且好像快撞開了。
她認出來那是辛志傑焦急的大吼聲,急急忙忙地想掀被下床,卻發覺自己竟然渾身赤裸。
這是怎麼回事?她倏地臉紅,分明記得自己昨晚是穿著睡衣入睡的呀!她趕緊起身將散落在床鋪旁的睡衣撿起來套在身上,同時多加了一件外套,然後匆匆打開房門走到客廳,剛好看見辛志傑撞開大門衝了進來。
「子夫,你有沒有怎麼樣?」他馬上跑到她面前,大手扣住她的肩胛,目光仔細梭巡她的全身。
她下意識地拉緊外套,退了一步。「我沒事啊,你怎麼把我的大門給撞開了?」老天,她今晚要怎麼睡覺啊?
「我早上去上班前來你這裡敲過門,你沒回應,我還以為你已經去上班了,中午的時候打行動給你,你沒接,現在我已經下班回來了,沒想到敲你家大門還是沒有回應,我擔心你出事,所以趕緊撞開門看看。」
莫子夫俏臉遽變,「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對啊,我還加了班,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老天!她焦急的跑進書房,想找出皮包裡姜瑞貞的電話。
辛志傑跟了進來,一臉困惑。「你怎麼了?」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可是我卻……」她急忙地撥下那一串號碼,急切祈求姜瑞貞能夠原諒她。「喂?學姊嗎?我是子夫,對不起!我……」
「我知道,你感冒了嘛,所以今天不能來。沒關係的,等你好一點再來報到就行了。對了,現在身體覺得怎麼樣?」
拿著話筒的莫子夫怔了幾秒鐘,困惑不己的回答,「我還好,只是我不記得自己打過電話告訴你我身體不舒服啊。」
電話那一頭的姜瑞貞明顯頓了一下,「哦,我自己猜想的。我想你責任心很重,如果不是生病了肯定不會無故不來上班。沒事了吧?我現在正在忙,不方便多講,你自己好好休息,掰。」
她怎麼覺得學姊像是找借口掛上電話的?莫子夫瞅了話筒幾秒鐘,緩緩放下。
她覺得一切好奇怪。
但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一時間她又講不出來……
「子夫?」
她轉頭望向身旁的辛志傑,「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真的沒事。」
「可是你的臉色不太好。」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從紐約到台灣又從台灣到紐約,我的身體也許有點吃不消吧。不過睡了將近整整一天,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他點點頭,走出書房捲起衣袖,「我趕快幫你把大門修好,否則你今晚可能不安全。對了,或者你要先到我那邊睡?」
「我還是習慣住在這裡。」
他點點頭,心中的悵然更深。子夫真的對他一點情意也沒有,嘗試了這麼多次、期待了這麼久,自己是否應該看開一點不再堅持?這一瞬間,辛志傑的心裡一點主張也沒有。
半個小時後,送走了辛志傑,關上剛修好的大門,莫子夫靜靜地佇立在房門口,凝視臥房的一切。
她記得自己昨晚睡得很不安穩,昏昏沉沉的還一直咳嗽,然後她夢到了學長,夢見他抱著她和她說話,甚至還……酡紅著俏臉走到床鋪邊,她輕輕掀動凌亂的床單棉被。是因為太想念學長的關係嗎?自己居然夢見和他熱情的歡愛纏綿!
莫子夫捧著自己發燙的雙頰。難道是因為這個春夢讓她把自己的睡衣給脫了?老天,自己的身體還有些酸疼,莫非這些都是昨晚那場熱情春夢造成的影響?
緩緩走到床邊將鬧鐘定時,她可不想明天再上演這種荒謬的劇情了,只是,說起來真的很奇怪,姜學姊怎麼會知道她身體不舒服呢?真的是她自己猜測的嗎?
正在臆思的她手邊撞了一下,她低頭一看……
真的很奇怪!
為什麼她的床頭櫃上有一杯水和一盒普拿疼?她不記得自己昨晚睡覺前吃過藥啊!
※ ※ ※ ※ ※ ※
新工作果然挺繁重的,但是莫子夫卻忙得不亦樂乎。
唯一叫她比較困擾的是,她的身體似乎真的不太好,說不出哪裡怪,可是就是容易疲倦。
「子夫,這個企畫案你拿去看一看,一個星期後交一張設計圖給我做參考。」
姜瑞貞走到她的辦公桌旁放了一份文件在她面前,莫子夫拿著卷宗仰起螓首不敢置信。「學姊,這是?」
「老闆說想要讓你試試看。」姜瑞貞將她的激動看在眼裡,忍不住笑了。「你盡量發揮,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當然,我不敢跟你保證我們公司最後推出去的設計圖會是你的,但是還是希望你全力以赴。」
「我會努力的!謝謝你,學姊。」
「謝謝老闆吧,是他堅持要給你機會的。」
「說到這個,學姊,我到現在還沒見過老闆耶。」
姜瑞貞的眼神開始飄忽的閃避起來。「哦,老闆很忙,恐怕沒太多時間和員工見面。你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我就行了,我應該告訴過你我全權處理老闆的事務。」
「嗯,我知道了。」莫子夫狐疑地瞄了她一眼,「學姊,你好像很緊張?」
「有嗎?可能是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不跟你聊,我去工作了。記得哦,一個星期後把你的設計圖交給我。」
莫子夫點點頭,看著姜瑞貞加快腳步迅速離去。
她將視線調向手邊的企畫案。這是一家世界知名的布料廠,公開徵求服裝設計師以他們生產的布料設計出品味獨特的款式,企圖由上游的布料供應商拓展成一個完整體系的服裝製造商,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品牌,然後全面量產行銷到全世界。
捏握著手中的卷宗,莫子夫躍躍欲試。
和這麼多服裝設計師比稿,她當然沒有太大的把握,但是這至少是個機會。
整個早上她的心思都放在這個企畫案上,直到中午休息時間同事催促著她一同去用餐,她才恍然驚覺時光的流逝。
她和幾名同事一起到餐廳點餐,卻在食物上桌的時候刷白了臉。
驀地搗嘴,她強忍住自喉嚨升湧上來的強烈作嘔感。
「子夫?你怎麼了?」
她搖搖頭,努力想壓下翻湧的噁心感覺。「我不舒服,對不起,我可能吃不下了 。
抓起皮包向同事道歉後跑出餐廳,她用力地深呼吸,總算勉強壓下方纔的嘔吐感。
她邊走邊擔憂起自己的身體。最近常常有噁心想吐的感覺,吃不下東西,睡眠也不安穩。沒有真正的病痛但就是渾身不太對勁,而又……老天,她向來規律的月事好像慢了。
難道……
「子夫?」
就在她即將踏入工作的大樓門口時,身後一個呼喚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回過頭,以為自己看錯了。「董老師?」
「幹麼這麼生疏?叫我澄瑩姊就可以了。」款款走來的董澄瑩一身的光鮮亮麗,那自信昂揚的模樣當場叫莫子夫不由得看呆了。
露齒輕笑的董澄瑩伸出雙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頰,「啊,我真喜歡你啊!再多丟一些崇拜跟景仰的眼神給我,不要停啊,我還沒得到滿足呢!」
莫子夫羞紅了臉,「澄瑩姊,你別亂說話。」那用字遣詞太曖昧了,叫人聽了真不好意思!
「怎麼,你在那個死藍尹的調教之下還這麼害羞啊?可見他還努力得不夠。」
她的臉龐微微一黯,「澄瑩姊,我跟學長已經分開了。」
「鬼扯!哪有?你們現在不是還在一起嗎?」
莫子夫搖搖頭。
「可是,」董澄瑩直覺地仰起頭望向大樓的最頂層,「他不就在……」那裡嗎?這一對到底在搞什麼呀?
努力甩開籠罩心頭的黯然,莫子夫勉強扯出笑容,「澄瑩姊,你飛來紐約有事嗎?」
「哎,還不就是為了他嘛!莫名其妙說什麼要搞服裝設計,還威脅我一定要過來幫他一把、當他的顧問,更過分的是什麼你知道嗎?那傢伙居然還不打算付顧問費給我!哼,我又不是他娘,幹麼這麼挺他啊,你說對不對?」
「他?他到底是誰啊?」
「不就是那個死藍……」董澄瑩驀地住口,賊兮兮地望了頂樓一眼,再瞟著莫子夫。
她被她看得好不自在。
「我說子夫,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老闆是誰嗎?」
「不知道,澄瑩姊你認識嗎?」
董澄瑩笑得神秘兮兮,「看樣子他對你的氣還沒消啊!」
哼,原來那傢伙想跟子夫玩捉迷藏啊?那好啊,她就伺機而動看有沒有機會把場面搞得更混亂。
作者:
我是分身
時間:
2022-9-3 00:09:04
第十章
莫子夫覺得自己真的生病了,不只是身體有問題,連心理也是。
老天,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天天夢見學長在深夜時分進入房裡跟她熱情纏綿!而又更叫人羞澀的是,每天早上醒來她不但全身酸痛,而且還渾身赤裸。哦,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居然會……淫蕩到這種地步?
「我說子夫,你臉色不太好哦!」
在公司裡幾乎是閒人一個的專職顧問董澄瑩,一邊咬著甜點一邊捧著咖啡坐在她的辦公桌上,精緻美艷的五官淡淡寫著關心。
莫子夫直覺地伸手撫頰,「我有嗎?」
董澄瑩認真地點頭,「你看起來快暈倒了。」
「可能是因為最近工作比較繁重吧。」
她每天回到家時幾乎都快累癱了,沐浴過後總是一沾床就陷入沉睡,然後到了半夜就會夢見學長走進她的房間,激情而狂野的和她溫存纏綿。
「喂喂,我不是在蓋你的,你真的不太對勁哦!」
董澄瑩擔憂地放下甜點、咖啡,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串號碼,快得讓莫子夫來不及反應。
「哎,她臉色很差哦,你要不要下來一下……哼,我騙你做什麼?反正我已經做到告知的義務了,到底關不關心人家就隨你便!」
喀喳一聲,董澄瑩掛斷電話。
「澄瑩姊,你打電話給誰啊?」
她努努嘴,避而不答。「打給誰不重要,反正你等一下就能回家休息了。」
莫子夫笑了笑,「怎麼可能,現在公司正忙……姜學姊,有事嗎?」
結束一通電話後突然走過來的姜瑞貞與董澄瑩對望一眼,接著關切地望著莫子夫,「你的臉色真的很差。」
「我有嗎?」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兩頰。
「你回去休息吧,下午不用工作了。」
「咦?可是……」
「哎呀,沒有可是啦!」董澄瑩開始推著她,「你要是在辦公室裡昏倒了,恐怕我跟瑞貞都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爬不起來啦!快走啦,別給我們添麻煩。」
「對啊,子夫,你還是快點回家休息吧!」
不得已,莫子夫只好拎著皮包提早下班。
董澄瑩和姜瑞貞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竊竊私語。
「哼,我猜樓上那頭野獸肯定每天晚上都去找子夫上床纏綿,瞧他,把人家搞得多憔悴!」
姜瑞貞忍不住爆出大笑,「董姊,你措詞不能含蓄點嗎?」真難想像享譽國際的名服裝設計師說話居然這麼大剌剌的。
對於兩人對話毫不知情的莫子夫款款步出大樓的電梯,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真的很蒼白嗎?她知道自己最近比較虛弱、勞累,但應該不至於有這麼嚴重啊!
就在她低頭臆思的時候,突然不小心撞到別人。
「對不起,我——」
「小丫頭,走路小心一點嘛!」
這熟悉的聲音讓她驀地仰頭,「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琴美姊,連你也來了?」
大塊頭的童格一手摟著嬌妻一手摟著莫子夫,開心地搖啊搖的,「我特地飛來紐約收租金嘛!」
「日期還沒到啊,而且租金我會直接匯入你的帳戶。」
「哎呀,傻瓜,我又不是來跟你收,我是來跟你學長收的嘛!」
「藍尹?」莫子夫瞪大了雙眼。她是不是聽錯了?「學長也在紐約嗎?」
蔣琴美望了老公一眼,這才狐疑的開口,「你還不知道嗎?你離開台灣不久藍尹就來找我們,他知道你租下那幢公寓的四樓B座,所以就強迫童格把隔壁的四樓A座租給他,還另外付了十萬塊叫童格把B座的備份鑰匙交給他。怎麼,他都沒過去找你嗎?」
莫子夫聽得一愣一愣的。
學長就待在她身邊?一直在她身邊?連她的大門鑰匙都有了,莫非這些夜裡,她不是在作春夢,而是學長登門入室的來找她徹夜歡愛?
老天,自己真是個遲鈍又白癡的人。
「小丫頭你放心。」童格繼續摟著她搖,「你的房租我會找藍尹一起收,反正他大概都住在你那邊吧?那傢伙有得是錢,我肯定找他要!」
蔣琴美拍了老公一記,「好啦你,別再摟著子夫拚命搖了,瞧你都把她搖得臉色發白了,還不快放開人家?」
童格聽話地放開她,「那我們先上去了,晚上再去找你好好聊一聊啊!」說完,他就摟著妻子搭上電梯走了。
莫子夫根本沒在聽。
此刻的她不敢置信又雀躍萬分。
學長真的一直待在她的身邊?為什麼自己都沒有察覺……不,其實她有感覺到的。夜晚入睡的時候,總是那道深情而溫柔的視線伴著她墜入夢鄉。原來那些不是她胡思亂想的春夢,而是學長他……還有,床頭那杯開水和那盒普拿疼,一定是學長看她咳嗽感冒特地準備的。
越是細思這段時間的總總,莫子夫越有落淚的衝動——
喜極而泣的衝動。
突然間,一聲急喊打斷了她的思緒。「姊!」
「子陽?」
拎著簡單皮箱的莫子陽由遠而近朝她跑來,喘息的臉蛋紅撲撲的煞是嬌艷動人。「我終於找到你了,你好嗎?我聽說那個藍尹也過來了,他是特地來這裡找你的對不對?你見到他了嗎?」
子陽也曉得學長在她身邊?老天,該不會全世界只有她本人不知道這件事吧?
「子陽,你怎麼過來了?」
「我不親眼見到你平平安安,我就不放心嘛!」
莫子夫溫柔地撥了撥妹妹凌亂的髮絲,「傻瓜,我不是都有打電話給你嗎?」只是顧及父母大概不樂意她和子陽聯絡得太頻繁,她總是寒暄幾句就急著掛掉電話。
莫子陽嘟著嘴說:「可是我每次聽你的聲音都覺得你好像很沒精神,我就猜想是不是那個藍尹欺負你。他沒欺負你吧?沒關係,你跟我講,我絕對挺你到底!」
「學長對我很好。」只不過他都不在她清醒時出現她的面前。「爸媽呢?他們好嗎?」
「應該算好吧。」莫子陽皺了皺鼻子,「只是前陣子爸爸被藍尹揍得好慘就是了」。
「什麼?!」
莫子陽曲指刮了刮臉頰,「其實我本來不想跟你講,就怕你擔心,而且我覺得老爸真的應該被教訓一下。他跟老媽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老是認為你巴上藍尹就是為了想要麻雀變鳳凰!無論我怎麼跟他們說他們就是不聽,到後來我也火了,就搬出家裡……姊,這事我還沒告訴你吧?其實我已經搬出來住一段時間了。」
「她跟一個男人在同居啦!」
突然冒出來的閒涼嗓音熟悉得叫莫子夫詫異,卻讓莫子陽皺緊眉頭,轉身狠狠瞪過去。
路家衍悠哉走來,「喂,阿尹咧?」
莫子夫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蹙起颯氣濃眉,「怎麼可能?阿尹告訴我他就在這幢大樓頂樓辦公,好就近照顧你。」
這句話讓莫子夫當場瞪大了雙眼。
「你幹麼,你也想學你妹扮牛啊?眼睛瞪得那麼大。」
「路家衍,不准你這樣跟我姊說話!」
「哼,你這個隨便跟男人同居的女人才別跟我說話。」
莫子陽握緊了拳頭,「我跟信緯才不是那種關係,你這頭豬要我講幾遍才會懂?
「啊!你好吵,先閃開!」
路家衍大手精準地搭放在莫子陽的頭頂,然後將她推離一臂之遙,讓她無論如何努力就是打不到他。「子夫,你別告訴我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老闆就是阿尹。」
莫子夫怔了幾秒,溫柔地笑了。「我現在知道了。」
他翻翻白眼,「那傢伙曉得你的下落後,馬上飛來紐約開設這間他完全不懂的服裝設計公司。你別說你不知道他這麼做是為誰。」
她笑得更溫柔美燦,「我現在明白了。」
路家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將視線轉到發飆中的莫子陽身上,對著莫子夫道:「喂,你這個做人家姊姊的好歹也罵一罵她吧!這女人不學好,竟然跟人家去學同居。」
「我說了沒有這回事!」氣憤至極的莫子陽真想一把撕了他。
莫子夫轉頭凝視妹妹,「子陽,這是真的嗎?」
「真的。」回答的不是莫子陽而是跟她水火不容的路家衍。「她每天晚上都回到那個愛巢跟那個男人Love來Love去的,好的不學盡學一些敗壞風俗的東西!」
「你去死,路家衍!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跟那個蘇芳還不是關係匪淺。」
「我們那是在討論公事。」
「公個屁!我明明看到她趴坐在你的身上又吻又蹭的,別說你當時沒有回應她,你這個死爛人!@#&*……」
這兩人究竟在爭執些什麼,莫子夫已經不太在意了。
只見她抿著笑走出大樓門口,站在人行道上,她雙手交握在腰腹間,緩緩仰頭凝望最頂樓……
笑得更加燦爛。
不是錯覺吧?她好像看見一抹高大的身影就佇立在落地窗邊,關切地俯視著自己。
提著皮包,她沒有回到大樓裡,反而轉身走過下一條街,沒入來往的人群中。
※ ※ ※ ※ ※ ※
醫院
「莫子夫小姐,報告結果已經出來了,請你進來一下。」
「謝謝你。」對護士小姐輕輕頷首之後,她推開診療室大門走了進去。
醫師拿起報告看了看,對她友善微笑。「恭喜你,莫小姐,檢驗結果證實你已經……」
十分鐘後,莫子夫推開醫院大門,走在陽光燦爛的紐約街道。
她微笑著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三月天的紐約空氣好新鮮,是好心情使然吧?
皮包裡的行動電話在此時響了起來,她看了看上頭的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志傑?」
另一頭傳來辛志傑的嗓音,「嗯,打去你公司他們說你早退了,你現在在哪裡?」
她嫣紅的唇瓣蕩漾著一抹神秘而幸福的淺笑,「我剛從醫院出來。」
「你到醫院去了?生病了嗎?需不需要我現在趕過去?」
「志傑,我想必須跟你說清楚了。其實我已經懷了藍尹的小孩,除了他,我不會再考慮別人了。」
辛志傑聽完她的話後靜默了好半晌,再開口時,口氣顯得有些沉重。「你是認真的?」
「對,希望你能祝福我。」
「讓我冷靜一下。」
「志傑,你知道我從來只把你當朋友,也希望我們永遠是朋友。」
這一回,他直接沉默不語地掛掉電話。
收起行動電話,莫子夫信步走回上班的大樓。
她很抱歉傷害了等候她已久的辛志傑,但是自己一直以來並沒有給予他不該有的期待,把話攤開來講雖然傷人,卻是叫他徹底死心的唯一辦法吧!
在電梯口,她再度碰到了童格夫婦。
「那個藍尹真不是人,我千裡迢迢的花機票錢飛過來跟他收房租,他居然還不付給我耶!小丫頭,我看你是所愛非人!這意思你懂不懂啊?就是你愛上的不是人!」童格氣呼呼的,頓了一下,繼續說:「不行,我要去把那傢伙的東西通通掃到街上去,哼,你去跟他講,如果不打算付我租金,我明天就叫他去睡地下道!」
蔣琴美又好笑又好氣的看著丈夫氣憤的背影,匆匆對莫子夫解釋,「收租金的日期分明就還有半個多月,難怪藍尹不甩他呀。哎呀,這傢伙簡直拗得像頭牛,想過來這裡湊熱鬧又不肯坦白講,糟了,他越走越遠,晚上再聊,我先走嘍!」說完,她趕緊追上前跟隨童格離開。
莫子夫踏進電梯,來到從來沒有涉足過的頂樓,才踏出電梯門就看見妹妹氣沖沖的朝自己跑來。
「姊,走,我們一起回台灣!」
「喂,你彆拗了行不行?」路家衍跟著走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別拖著阿尹的老婆一起跑!」
「你滾啦,死路人,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路家衍的反應是伸出小指側著頭,掏耳朵。
莫子陽氣極了,鬆開莫子夫的手,毫不猶豫的走進電梯裡,「哼,回去就回去,我馬上搭飛機回台灣……你跟進來做什麼?出去,我不要跟你搭同一台電梯!」
「誰想跟你搭同一台電梯啊?我只是剛好要下去,你別想太多。」
電梯門闔上,將兩人的爭執怒罵關在另一個小空間裡。
莫子夫微笑著搖搖頭。真是一對歡喜冤家。
她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看見正在認真辦公的姜瑞貞和正在吃餅乾、喝奶茶的董澄瑩。
兩人一見到她,迅速對望一眼。
莫子夫淡淡微笑,「我有一件極私人的事情想要跟老闆談,可以嗎?」
董澄瑩笑著擺擺手。
姜瑞貞則輕笑點頭,「進去吧。」
她推開辦公室的大門,一步一步的朝那個偌大的辦公桌走去,隔著桌子的距離,她溫柔而嫻靜地凝視著眼前的人。
「老闆。」
牛皮椅上的他對她勾勾手指頭,「過來。」
她順從地繞過辦公桌來到他面前,雙手交握,娉婷佇立。
「找我什麼事?」
她緩緩勾起一抹動人微笑,著實懾動他的心。
莫子夫慢慢地傾身,將唇附在藍尹的耳畔,馨香的氣息撩動著他的感官。「學長,我懷孕了。你說該怎麼辦?」
藍尹驚訝地睜大眼睛望著她。
她回以一抹最甜美、最誘人的笑容,肯定地點點頭。
激動的他驀地將她勾入懷中,印下一記深情熱切的吻……
※ ※ ※ ※ ※ ※
台灣的名流社交圈最近盛傳——
莫家的大女兒麻雀變鳳凰,風風光光的嫁入美容界最顯赫的第一家族,成為眾人欣羨的對象!
其實說她飛上枝頭當鳳凰並不公道,因為莫子夫也向所有人證明她自身的能力——她如今是繼董澄瑩之後,第二個在世界性的服裝設計舞台上展露光芒的台灣人。
他們夫妻倆將位於紐約的設計公司轉回台灣,與董澄瑩的工作室正式合併,莫子夫可以在工作室裡盡情發揮她服裝創作的天分。這一點,藍尹給了她充分的自由與尊重。
至於他自己,則重回聖格司體系,繼續接掌這個國際美容機構。
這一日,聖格司舉行大規模的酒會,慶祝他們在上海與北京等地的連鎖店超過兩百家。
懷孕七個月的莫子夫在丈夫的小心呵護下盛裝出席。
「你乖,這一杯果汁給你,我過去那裡和幾個朋友打聲招呼。」藍尹輕擁著妻子的腰際,絲毫不在意眾人窺探的目光,親暱地在她耳畔吻了吻。
莫子夫嬌羞地接過柳橙汁,微笑點頭。「我可以照顧自己的,你去忙吧!」今晚他可是主角啊,她不該霸佔他一整晚的。
原本想邁開腳步的藍尹又偎回她身旁,俯低俊臉,曲指拂了拂她細緻的臉龐,熱情的視線緊緊留戀在她越見嫻靜嬌美的臉蛋上。
「怎麼了?」
「我寧願你再對我多要求一點,我要你把我鎖在身邊,我要你開口叫我不許離開太久。子夫,你說啊。」
「你別這樣。」這裡賓客這麼多,他還緊貼著她的臉摩挲親吻著……大家都在看呢!「學長——」
「我們都結婚多久了,你還叫我學長!」不滿、不滿,真叫人不滿!
「因為你是我最憧憬、最崇拜的學長嘛。」
是這樣嗎?嗯,那感覺好多了。「那你開口啊,叫我趕快回來你身邊!」
不知道為什麼,子夫令他很沒有安全感。
因為她幾乎從來不對他要求什麼,只要他索求,她就會給予他所渴望的,不論是她的溫柔、嫻靜,還是她嬌羞卻動人的熱情,只要他要,她就給,毫不保留的給!
可是子夫卻鮮少對他有什麼索求,相較於他的貪得無厭,她無慾無求的叫他害怕。
子夫是愛他的吧?
既然愛他,為什麼不開口跟他要求什麼呢?愛得越深,佔有慾就越強,不是嗎?可是她為什麼好像從來不急著佔有他?是愛得不夠深,還是她不敢對他付出太多的感情?
「學長,你到底在怕什麼?」
藍尹驀地抱緊她,「我怕你不夠愛我。」
從來沒想過他是在擔心這個問題,莫子夫忍不住抿唇輕笑。「學長!」
「那你開口要求我啊!為什麼你從來不希望我付出什麼?」
這就是他如此不安的原因嗎?但她以為男人是這世上最不喜歡受束縛的動物啊!「好,我要求你,而且你一定要做到。」
他眸光迫切地望著她。
「我要你的眼睛只准望著我一個人,心裡只能住著我一個人,手裡只能抱著我一個人,當然,以後還有我們的小孩。另外,我還要你開口答應我,一定要陪我到老,不准提前丟下我一個人。不許讓別的女人靠近你,也要小心別讓其他男人有接近我的一天。這些,你都做得到嗎?」
他抱緊她,「你是認真的?」
她枕在他的胸膛隱隱含笑,「對!答應我嗎?」
他輕吐一口氣,頓了幾秒鐘,緩緩開口,「你的要求還真不是普通的多啊,老婆!」
熱鬧的酒會會場裡,莫子夫銀鈴般的輕脆笑聲幾乎淹沒在喧擾人群中,最後消失在藍尹熱情繾綣的封吻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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