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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寶蒂 -【追妻七年】《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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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標題:
寶蒂 -【追妻七年】《全文完》
寶蒂 -
追妻七年
好吧,受人之託就得忠人之事,
當梁靜媛盡職的執行鐘點女傭的工作時,
房裡卻傳出詭異的「嗯嗯啊啊」聲!
呃!兒童不宜的限制級畫面,
竟在她的眼前上演?!
匆匆一瞥她就將半裸的男主角看得透徹,
那張勾人的桃花臉,
一瞧就知是個風流花心男,
對嚮往一生一世愛情的她而言,
自然被她列入拒絕往來戶,
可──他竟然是自己的相親對象?!
還是她老爸的朋友?
我的媽啊!怎麼會這樣!
他不但是個風流男,還是一頭老牛?
哼,老牛也想吃她這株?草,
還得看她答不答應呢!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序
當寶蒂手捧著熱呼呼的稿子,上呈到徐太後跟前,寶蒂的手還是顫抖著,終於等到太後點頭,說:「可。」
可耶!一字都不用改耶!
寶蒂差點跳起來灑花瓣、轉圈圈,灑花瓣、轉圈圈,
別說寶蒂瘋,實在是寶蒂近來走屎運,運氣不太好,難得寫了一本稿子,沒被太後娘娘嫌棄,小寶蒂感動得差點痛哭流涕,要不是怕太後以為小寶蒂瘋了,寶蒂可能真的會抱著太後娘娘的小腿鬼哭神號一番,實在是太感動了,沒辦法。
話說稿子過了之後——
沒兩天,寶蒂想太多的個性又犯,總想著,稿子真的沒問題嗎?還是徐姊只是客氣?怕說實話傷害寶蒂……諸如此類的,於是寶蒂鼓足了勇氣伸出短短的手指頭,一通電話打到新月去,拜見太後大人。
「呃,,徐姊,我是寶蒂啦,嗯……小的想問太後您,您覺得寶蒂的稿子有什麼優缺點?」
寶蒂秉著認真、進取的態度,左手拿著話筒,右手拿著筆嚴陣以待,打算讓太後好好的誇獎一番,但沒想到,等了好半晌,徐姊這才不疾不徐地問:「缺點是嗎?」
「是。」太後的口氣好嚴肅,害得天真善良又可愛的寶蒂不禁也跟著正經了起來。
「缺點就是那個……還有你的人物……另外背景……再加上……」太後連口大氣都不喘的,劈哩咱啦講一堆。「好了,就醬子了,你記下了嗎?」
「記……記下了。」寶蒂猛點頭,看著滿滿的A4白紙被寶蒂龍飛鳳舞的字跡給填得滿滿的。真不敢相信那是寶蒂的缺點!
「那就醬子了,Bye?」徐姊趁寶蒂晃神的時候,火速跟寶蒂說再見。
「Bye?」寶蒂拿著手帕揮一揮,但,等等——Bye。
怎麼會是Bye呢?
剛剛徐姊不是只說了缺點,那……
「徐姊,優點呢?寶蒂的優點呢?」當寶蒂回神時,徐姊已經去招呼別的作者了,徙留寶蒂楞在原地瞪著話筒發呆。
怎麼會這樣呢?徐姊還沒說寶蒂稿子的優點耶!徐姊、徐姊,你等一下啦,你還沒跟寶蒂說寶蒂的優點耶!
寶蒂追了上去,打算跟徐姊問個清楚、明白,所以各位親愛的讀者們,咱們下次見嘍。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一章
「媽,我不是告訴你了嗎?這個禮拜天我沒空跟爸的朋友吃飯,不管爸的朋友有多優秀都一樣。」反正她對爸爸那些事業有成的朋友皆敬謝不敏。真搞不懂,她不過才二十出頭,爸跟媽幹麼那麼急著要把她嫁出去?而且對像還是她爸的朋友!
她真不明白自己年紀輕輕的,幹麼跟個老頭吃飯?
而那男的也真夠變態的,朋友的女兒他也敢覬覦,真是老不修!這樣的人品說有多優秀,她才不相信。
梁靜媛用肩夾著手機邊跟母親講電話,一邊忙著翻找她的包包,找出好友稍早交給她的卡片,往門上一刷,「喀」一聲,門鎖上的小燈亮了,門隨即自動彈開。她二話不說的進入屋內,執行她小女傭的工作,但腳才剛踩進屋裡,她的臉色倏然發白。
她怯怯地抬起腳,低頭看到潔白的長毛地毯上已經印上她一行黑的鞋印。
這屋主有夠奇怪,台灣是什麼氣候,他竟然在家裡鋪長毛地毯,而且還是要命的白色!現在可好了吧,她都還沒開始整理,就先把地毯給弄髒,這下該怎麼辦?
靜媛垮著臉,跪在地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母親的談話,伸手拍去長毛地毯上的髒污。
她好像愈弄愈髒耶。
「媽,打斷你一下,如果弄髒了長毛地毯要怎麼辦?」
「你問這個我怎麼知道?家裡頭的事都是傭人在做,更何況你鼻子過敏,打從你三歲起,我們家就不用地毯了,你問這做什麼?」
「沒啦,只是下小心弄髒了朋友的地毯,沒什麼大事。」她脫掉鞋,光著腳丫子進到主屋裡東逛逛、西晃晃,四處看了看,發覺這屋子窗明幾淨,簡直乾淨得不像話,除了剛剛被她弄髒的那塊地方,這裡可說是一塵不染的,不像是需要人打掃的樣子。
該不會是她弄錯門戶了吧?
靜媛連忙退回屋外去看。
二弄八號……是這家沒錯啊。莫非這屋子的主人有潔癖,要不就是錢多得沒處花,所以三不五時就撒下白花花的銀兩找人來打掃。
「媽,你等一下,我去拿水桶、抹布。」她現在要去跟她剛剛踩黑的那一塊髒污奮戰,沒空跟母親講話。
「等等,你拿水桶、抹布做什麼?」
「打掃啊!」
「打掃……我從小把你捧在手掌心裡疼著,而你放著大小姐的生活不過,跑去幫別人打掃屋子!你……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電話彼端的辛美蘿手捧在心臟的位置,一副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靜媛早習慣母親誇張的口吻,只是一手拿著清潔劑往髒掉的地方噴,再拿著抹布死命用力的擦。
清潔劑的味道太強烈了,嗆得她連打三個噴嚏,而她媽還在叨念著,「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一輩子待在家裡當大小姐。」
她哪有老大不小了!
她今年不過二十三歲,才剛大學畢業沒多久。老媽一定有老年癡呆症,否則怎麼老是記不住她的年紀。
「靜媛,媽在說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有。」說來說去還不是那一套,什麼女人的學歷、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挑個好老公,一輩子生活有保障諸如此類的,她聽都聽煩了,實在不能認同母親的想法,也不覺得女生不能成大事、一輩子只能靠男人。
母親是舊世代的人,又遇上像爸這樣的好男人,所以就想把自己原有的那一套套用在她身上,努力替她找個如意郎君,可問題是她根本不想要這麼早嫁人。
她還年輕,還想去冒險,想多出去走走、開拓自己的視野,見見世面,問題是母親只想把她綁在身邊,哪兒都不許她去。
她媽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外頭危險。
外頭哪危險了……
她許多同學,大學還沒畢業就在外頭闖蕩了,她也沒見過他們哪個人遇到什麼危險了。
總之,她就是不想當溫室裡的花朵。只是當乖小孩當慣了,一時之間還真找不到理由來反駁母親,所以當母親說話時,她就保持沉默,努力的把那一塊髒污解決了,之後才開始動手打掃屋子。
她拿出吸塵器吸著長毛地毯,想藉著吸塵器的轟隆聲,把她媽惱人的碎念蓋過,問題是,她媽好大的能耐,這麼吵,她還能繼續講!
又從「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開始說起……靜媛開始覺得頭痛了。
她從口袋裡摸出口香糖,丟進嘴裡嚼了起來,接著拖著吸塵器進主臥室。幸好,可怕的長毛地毯只有客廳有,房間的地板鋪的是大理石地磚。
靜媛將吸塵器添上熱水,拜科技之賜,她一邊吸地還能一邊幫地板消毒、殺菌。
「你那裡好吵。」辛美蘿終於忍不住抗議了。
「我在吸地。」
「你這孩子,幹麼把自己弄得那麼辛苦,你要是嫁給陸先生,以後你就可以像媽這樣,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凡事都有人把你伺候得好好的。」
「媽,我一點都不想過那樣的生活。我嚮往平凡的生活、尋常的婚姻,我不需要有錢的老公,只要一個疼我的男人,為了他,我吃什麼苦都無所謂,這樣不是很浪漫嗎?」
「浪什麼漫……等你被柴米油鹽醬醋茶壓得直不起腰來的時候,我看你還會不會說好浪漫?我就不懂有錢有什麼不好,為什麼你就那麼排斥有錢人家的生活,你沒聽過貧賤夫妻百事哀嗎?」辛美蘿一直念,念得她口乾舌燥,就不知女兒到底有沒有把她的苦口婆心給聽進去——「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打掃完?我都快被吸塵器的聲音給搞瘋了。」她難得打電話給女兒想聊聊天,那吸塵器轟轟作響是來湊什麼熱鬧?害她沒辦法好好說話。
「就快好了,等一下洗浴室就用不著吸塵器了。」
「等一會兒你還要洗浴室?」天吶,辛美蘿快暈倒。自己一向捧在手心呵護的女兒,平時連雙筷子都捨不得讓她洗,現在她倒好,大學畢業卻去給人家洗廁所!
「靜媛,你有出息點好不好,那工作是下人做的事。」
「很多一般家庭的妻子也做這些事。」靜媛結束吸地工作,關上吸塵器,改進攻浴室。
「那是一般家庭,而媽幫你找的人家,不需要你做這些。」
「可是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覺得很幸福、很有居家的感覺。」為心愛的人做事,幫他把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這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嗎?當然,她是指以後她結婚,所有的家事絕不假他人之手,而不是說現在。
「你幫人家刷馬桶的時候,你會覺得幸福?」她這個女兒頭殼壞了是不是?突然,她聽到由靜媛那裡傳來的怪聲響。「那是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
「就是嗚嗚嗚的,像貓在叫一樣,聲音細細的,聽得讓人起雞皮疙瘩。」那聲音還……好曖昧。辛美蘿瞇細了眼睛,用力把話筒壓在耳朵上,想聽得更仔細些。
經母親一提,靜媛也聽到那怪異的聲音。聲音嗚嗚嗚的直響,的確不尋常,這屋子有養貓嗎?
她進來時沒看到呀,那到底是什麼聲音?
靜媛丟下抹布,輕輕的將浴室門拉開一條縫,偷偷的往外探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了!
只見主臥室裡,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半裸著身體的男女交纏著。
靜媛一嚇,還沒來得及看仔細,連忙把頭一縮,飛快躲回浴室裡,手捂在陶口,心臟怦怦亂跳。
天吶!他們脫光了衣服在做什麼?
她試著回想剛剛看到的畫面,只覺得他們好像在做……做愛耶!
禁不住好奇,她鼓足了勇氣,再次把頭探出去。主臥室裡的男女正激情著,像是恨不得立刻就剝光對方的衣服,熱情的雙手在彼此身上探索著,她的頭才伸出去,一件東西凌空飛來,直接掉落在她頭上。
她拿下來一瞧,差點沒暈倒。
迎頭而來的竟是一件女人的內衣,而且至少比她大了兩個Cup,這個女的是乳牛啊!靜媛拿著那件胸罩又躲回浴室。
這會連內衣都脫了,接下來要脫哪裡不用想也知道,但是她可以不看,卻關不住耳朵。
主臥室裡不斷傳來女人的呻吟。
「哦,再來、再來——」
她可以想像得到那女的是如何的激動,雖然剛剛僅是匆匆一瞥,卻夠她瞧清楚那男的虎背熊腰,有一副健身教練的好身材,只不過那女的好嬌小,她不怕會被他壓死嗎?
天吶,她在想什麼?
她竟然在想人家是怎麼做愛的!靜媛捂著燒紅的臉,這才發現驚慌之餘,她競把那件至少有E Cup的胸罩給拿進來了!
她慌亂的拉開門把它丟出去。
「靜媛,你是怎麼了?呼吸怎麼突然間變得那麼急促?你又發病啦!有沒有帶藥?」辛美蘿雖然在電話那一端,但還是敏感的發現女兒不對勁。
「媽,我沒事。」
「那你為什麼喘得那麼厲害?」
「因為……」咬著唇,靜媛實在不知如何解釋。她蹲在浴室門口,不曉得撞見了這種事,該躲哪裡好。「媽,我好像撞見了很不得了的事耶,怎麼辨?」
「什麼事?」
「我……我的老闆帶女朋友回來,他們現在……正在床上滾來滾去。」
「在床上滾來滾去?那不就是……在做愛!」辛美蘿豎起耳朵,努力聽得更仔細,果然傳來女人的呻吟聲。
「哦,再來……不要停……就是那裡,對,就是那裡……」未了,還加了一聲快承受不了的尖叫聲。
好正點!好刺激!梁媽媽指示著要靜媛覆耳貼到門板上去。
「為什麼要貼到門板上?」
「因為這樣才聽得清楚啊!」她從來沒聽過別的女人浪叫的聲音,這是頭一回,她當然得聽清楚點。
「媽!」靜媛受不了地低吼著。她媽還真是為老不尊。「我不跟你講話了,我現在要找個機會溜出去。」要不然一直待在這裡,被迫聽別人做愛、浪叫的聲音,讓她覺得自己好變態。
「那你這個禮拜天回不回來?不回來,你就算掛了電話,我還是會繼續再打,而你曉得我現在打電話,你會有什麼下場吧!唔……你說屋主會不會聽到你的手機響,然後發現屋裡有個偷窺狂。」
「我才不是偷窺狂!」撞見這種事又不是她願意的。
「你覺得他會相信你的話嗎?」
「媽,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呀!」
「你要不是我生的,我今天也用不著為了你的終身大事傷腦筋了。你到底回不回來?一句話。」
「好啦、好啦。」被煩得受不了,靜媛只好委屈地點頭答應。「禮拜天幾點?」
「早上九點。」
「那男的是睡不著是不是?幹麼約得那麼早!」
「不是人家約得早,是我不信任你,所以特地替你約了造型師、美發師到家裡幫你改頭換面,你要是照平常那種裝扮出現,人家陸先生說什麼都不會看上你。」
「那樣最好。」靜媛小聲地嘀咕著。
「你說什麼?」
「說我禮拜天一大早就回去,請您不用替我操心了,現在,母親大人,我可以掛電話了嗎?」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能不能把電話貼到門板上,讓我再聽一次——」
靜媛心一橫,把通話給切了。她也不想再聽母親說那些有的沒的。現在她得想個法子溜出去。
不知道從窗戶爬出去,會不會太危險?
不過窗子離地面雖然只有兩、三公尺的高度,但還是很嚇人耶,往下跳,不知道會不會因此而摔斷腿?
「你在幹什麼?」
突然,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靜媛嚇了一跳,倏地回頭,不期然地撞見一個高大壯碩的男人,他光裸著上身,只在腰間繫了一條浴巾,大方地袒露結實的胸肌,男子胸前沒有可怕的胸毛,倒是肚臍以下有細細的毛髮一路蜿蜒而下,消失在浴巾裡,他的小腹平坦而結實,一看就是有練過身子的樣子,而她——
天吶,她在幹什麼?她竟然在打量陌生男子的身材!
她困難地咽嚥口水,試著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是你請的鐘點女傭,不知道你今天回來得這麼早,所以……在不該出現的時間點出現了……現在我正在找個方法,讓自己消失。」她頭垂得低低的,聲若蚊蚋地回答他的問題。
「而你想出來的好方法,就是從窗子往下跳。」這個垂著頭,不敢看他的女孩子令陸舜堂覺得可愛。
女人在他面前,向來只有表現出她們妖治野艷的一面,如此怯生生的女孩子,他還是頭一回遇到,而且她的頸線修長而美麗,這樣的女孩子,為什麼會是鐘點女傭?
她的氣質看起來不像。
「你可以留下來,因為我一會兒就出去。」看到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他覺得很有趣。
他的存在讓她緊張跟不自在嗎?
「不過,我們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靜媛終於抬起瞼來,兩人四目相望,她這才看清男人的長相。他有一雙好看的眉眼,但鼻子太挺、嘴唇太薄,聽說這樣的男人很有異性緣,會招桃花。
想想也是,他長得如此好看,這種男人不招桃花,誰招桃花?
「我之所以進來,是為了要衝澡。」
沖澡!
靜媛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飄去,他一副汗暢淋漓的樣子,身上還有種甜膩的味道……她倏地瞪眼,這才想起他剛剛在牆的另一頭做了什麼事。天吶,她還一副沒事人的模樣,杵在這跟他講話!
靜媛羞得想一頭撞死,頭垂得都快點到地了。
她的反應生澀得讓陸舜堂興起惡作劇的念頭,笑著調戲道:「現在怎麼辦?你是要在這裡等著我沖好澡,還是要到外頭等?」
「我、我到外頭等。」她寧可面對他的女伴,也不願跟他在浴室裡獨處,更何況……更何況他還要衝澡。
靜媛紅著臉,低著頭,急忙忙的跑出去。
而她突然出現,把他的女伴嚇了一大跳。
「你是誰?為什麼在舜堂的屋子裡?」女子突然想到自己剛剛跟男友在床上打得火熱的畫面,難不成……「天吶,難道你一直都在?」
「我沒有看。」靜媛明白她臉色丕變意味著什麼,急忙解釋。「我一直躲在浴室裡沒出來,我……什麼都沒瞧見。」只除了她那副巨乳之外。
如果她真的怕別人瞧見,那麼辦完了事,就該趕快穿衣服,要不然拿個床單遮著也好,袒胸露背的,害她不曉得該看哪裡好。「我想……我還是早點離開得好。」這裡她一刻也待不下去。靜媛拿著包包馬上就閃人。
陸舜堂沖好澡出來,一出來只見女伴,不見剛剛那顆青澀的小果子,遂問向女伴,「她呢?」
「誰啊?」
「那個鐘點女傭。」
「原來她是你請的鐘點女傭啊。」難怪那小女孩會出現在他的屋子裡。她還以為他的口味變了,改愛那種青澀的小女孩,原來只是個鐘點女傭。「她走了呀,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似的,拿著包包就走人。瞧她那羞澀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個不懂人事的小處女,怎麼,看你好像很緊張的樣子,你看上人家啦?」
「才一眼,哪有什麼看不看上的。」他只是覺得那女孩的反應很有趣,直覺得想留下她,他壓根沒想過其他。
「既然如此,那就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吧。」她的手臂勾上他的脖子,媚眼生波,紅唇輕噘的又在勾引他。
「你又想要啦?」
「誰教你這個禮拜空不出時間來陪我,我當然得趁這時候把你搾乾,免得你明著說是要跟長輩吃飯,背地裡卻是偷跑去跟別的女人幽會。」女人蹭著陸舜堂的身體。
「我剛沖好澡耶。」他抗議,但她才不管那麼多呢,她佔有欲十足地吻住他的唇,雖然當初他們倆說好了,彼此只是玩玩,不能認真,但就算是玩玩,她也不想把他讓給別的女人,就算是一秒鐘也不行。
陸舜堂——只能是她的。
作者:
蔡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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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天前
第二章
「媽,你快勒死我了!」為了今天的約會,靜媛一大早就被母親抓來虐待。那件馬甲小得可憐,她卻硬要她往裡頭塞,拜託,她根本就穿不下好不好。「你就別虐待我了,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啦!」她鬼叫著救命。
「塞進這件馬甲裡,你的腰身頓時就少了兩吋,所以為了你的身材好,你就暫時忍忍吧。」不為所動的又將馬甲拉緊。
「問題是,我穿這件馬甲連呼吸都有困難,待會兒怎麼吃飯!」
「你還想吃飯?」
「要不然哩?你不是叫我回來陪爸的朋友吃飯嗎?」聽說那個人長得人模人樣,還很有錢。
「飯局是幌子,要你回來是為了相親。」
「相親也得吃飯吧?」
「不行,為了保持形象,你待會只能喝果汁,什麼都不能吃。」聽老公說,今天的男主角是個青年才俊,人品、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今天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把女兒推銷出去。
「不能吃飯?我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要不,趁現在還有時間,你讓劉嫂弄個三明治給我先墊墊肚子。」
「不行。」
「這樣也不行!媽,你是存心想餓死我吧?」哪有人相個親,卻什麼都不准她吃的。
「你現在這件馬甲都穿不下了,還想吃東西,等相親完了,你想吃多少都隨你便,現在,乖女兒,聽媽的話,你再忍一忍,現在來,我們深呼吸!」辛美蘿一腳架在女兒的腰上,身子往後拉。「再深呼吸——」
靜媛無奈的只得聽話的深呼吸、再深呼吸……
為了表現他們梁家的誠意,她跟母親還刻意早到了。
一進餐廳,竹林瀑布,還有雙月湧泉的造景,餐廳氣氛的營造美得彷彿置身仙境,而他們的食物光是用看的就讓人垂涎三尺。
靜媛跟著女服務生後頭走過彎彎曲曲的迴廊,一雙眼不時瞥向每一區包廂點的食物,口水直流。她忍不住拉拉母親的衣袖。
「幹麼?」母親回頭看她一眼。
「媽,我們趁男方人還沒到,先點東西來嘗嘗好不好?你看他們的德國豬腳跟我們常吃的是不是不一樣?你想不想吃吃看?」靜媛刻意抬出母親最愛的食物,事實上,她想吃的是德國豬腳旁邊的那盤蝦餅,那看起來就很美味的樣子。
「我一點都不想吃,還有,梁靜媛小姐,你別一直光想著吃,想想看你今天來是為了什麼?你是來釣金龜婿,不是來吃的,你罩子給我放亮些,別看到美食就什麼都忘了。」
「知道了啦。」媽幹麼這麼生氣,她又不是故意的,是他們的錯耶,明知道她對美食沒什麼抵抗力,還帶她來這家氣氛好、食物看起來又頂美味的地方,她當然會很心動啊。
天吶,他們還有紅燒鮑角丫。
她受不了了。
「小姐,你可以給我一張你們的名片嗎?」她怕待會兒散會的時候,在男方面前維持形象,她媽連名片都不准她拿那怎麼辦?所以她決定現在先下手為強,可是——「我只是要張名片,這樣也不可以喲!」見老媽瞪了她一眼,靜媛忍不住咕噥,她又沒要吃!她只是想下回來自己來好好品嚐一番嘛!
想到沒人管她,可以大快朵頤一番,靜媛的心情大好。隨著母親進了包廂之後,就安靜的端坐著——等等,她幹麼這麼乖,跟媽靜靜的坐在這裡等?
她不如趁男方還沒來的時候,以尿遁的方式先去大吃一頓,反正媽為了巴結男方,一時半刻也走不了。
靜媛靈機一動,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佩服。她哎呀一聲。
「你又怎麼了?」
她的手按著肚子,裝做肚子痛的樣於。「我想上洗手問。」
「在這時候!不能忍嗎?」
「媽,你看我這樣,像是能忍的樣子嗎?」靜媛故作痛苦,額前還冒著冷汗,簡直是為了吃無所不用其極。「媽,如果男方來了,你就先幫我擋一擋。」
「你要我說你去哪裡?」
「去哪都好,總之別說實話,因為相親的時候,如果你跟人家說你女兒去恩恩,那多沒氣質啊,對不對?」
「對。」雖說有吃就會恩,但誰能將氣質美人和這畫上等號?「你放心好了,你爸帶那位陸先生來的時候,媽替你頂著。」
「謝謝媽,你對我真好。」靜媛虛偽地給母親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飛也似的就要跑出去。
「靜媛!」辛美蘿突然叫住她。
靜媛莫可奈何地轉身,「幹什麼?」
「媽知道你很急,但是氣質,OK?」
「好啦,OK啦。」要氣質是嗎?她就勉強擺出來給她媽看。
靜媛不跑也不跳了,走路就像日本的大和撫子一樣,變成小碎步。
走兩步,她回頭問母親:「這樣可以嗎?」
辛美蘿伸出大拇指比出一度讚的手勢,說:「這樣好,看起來就像個大家閨秀,你今天如果一直維持這樣,媽保證男方看了,鐵定對你一見鍾情。」
她才不在乎男方對她有什麼想法,她只對這家的美食有興趣,為了早點嘗到令自己垂涎三尺的食物,要她怎麼虛假都行啦!
靜媛用小碎步走出包廂,一出去就改為狂奔,根本不等侍者來問,就直接衝到櫃檯,拿著Memu直接比,「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來一份。」
「送到包廂裡嗎?」
「不,我就在這裡吃,不能送去包廂!」送去包廂她還有得吃嗎?
「我……」靜媛目光梭巡店裡一圈,馬上選定一個偏僻、不顯眼的角落。「我就坐在那個位子,你把食物送到那裡去,唔……愈快愈好,還有,別讓我媽知道,好嗎?」她緊張兮兮地看著剛剛幫她們帶位的女服務生。
瞧她看起來一副聰明伶俐的模樣,應該知道她在說什麼吧。
女服務生點頭,「我知道了。」這位小姐愛吃,但她母親不准她吃嘛,這種事她懂:「我馬上為您準備餐點,請您稍待一下。」
「謝謝你,你如此蘭心蕙質,我真是感激不盡。」靜媛握著她的手,差點沒痛哭流涕。
她鬼鬼祟祟地捱著角落坐,一邊還得提防母親會突然冒出來。她不禁哀歎自己的可憐,為了吃這頓飯,還得提心吊膽的,說來說去,都是今天那個不要臉的老不修害的。
他沒事挑這個燈光好、氣氛佳的地方做什麼?害她一直忍不住想嘗嘗他們的料理,而餐廳的服務態度也不錯,菜很快就上了,但……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精緻的食物要細火慢燉耶。
女服務生看出她眼裡明顯寫著失望,上菜的時候特地解釋,「這本來是預定給別的客人的,我想小姐您急,所以先送來給您。」
登登登——靜媛聞言,對這家店的評價又升高不少!
「你真是冰雪聦明,知道我急、不能等。」她立刻從皮夾裡拿出一張千元鈔給女服務生,「這是你的小費。」
「我不能收。」
「不是,我是想請你再幫我一個忙。」
「您說。」
「請你幫我留意我媽,你知道我媽是誰吧?」
「是剛剛跟小姐一起進來的女士。」
「對對對,就是她!如果她問起了我,就說你看到我去洗手間了,若是問我出來了沒……」
「就說沒看到人。」
「對對對,你真聰明。」懂得舉一反三,一點都不需要她多浪費口舌。將鈔票硬塞給女服務生後,她就埋頭仔細品嚐料理。
叉一塊帶皮不帶骨的雞肉進嘴裡——
唔,給它八十分。這道辣子雞丁嚼勁十足,喜歡吃辣的她可真是一飽口福,還有這道翡翠豆腐也挺特別的,竟然還用油炸,皮酥而內嫩的口感十分獨特。
嘗了兩口,靜媛對今天的相親宴沒那麼不滿了,而且對於男主角的好感也增加了幾成。
至少他會挑這家餐廳,應該是個懂生活的人,可是他是她爸的朋友,而她對老伯伯沒興趣,所以就算他品味再好,她也只能說對不起。
「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我們事先訂位了。」
餐廳有客人上門,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忙著品嚐美食的靜媛可沒空理會,但突然的,周圍的氣氛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隨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那男的好帥哦!」有人犯花癡。
「好像明星哦。」
「他眼神好憂鬱哦!」
這裡離櫃檯還有一段距離,這些花癡女竟然連人家的眼神憂鬱都看得到?她們是千裡眼嗎?
靜媛本來只專注在美食上,但被週遭的氣氛感染,害她對那人也好奇了起來。
她抬頭一看,不看還好,一看卻嚇得她將剛入口的雞丁卡在喉嚨,差點噎死她。靜媛只能用力地槌打胸部,直到咳出那塊雞丁。
她的行為舉止惹來眾人的注意,開始有人往她的方向看過來。
千萬不要!千萬別讓那人發現她在這裡……
靜媛端著盤子,轉身面對牆壁,像只鴕鳥似的,以為背對著人家,他就看不到她了,問題是,她剛剛的動作太醒目,在她劇烈猛咳之際,陸舜堂就發現到她了。
是那個偷看他做愛的害羞小女傭!
也不知道為什麼,再見到她,他竟心情大好,想都不想的便舉步向前,往靜媛約方向走去。
「他過來了!」一旁座位的花癡女抽氣連連。
有人開始補妝。
有人開始傻笑。
每個女人都在懷疑優質男人到底是衝著誰來的,大伙是個個有希望、個個沒把握,直到陸舜堂在靜媛對面落坐。
厚!她跟他又不熟,他幹麼厚臉皮的挑了她正對面的位子坐下,害她食不下嚥,只能裝做沒看到。
「咖哩蝦好吃嗎?我來過這裡很多次,還沒有點過那道菜。」他才剛開口,隔壁桌的女生就把自己的盤子遞過來。
陸舜堂不明所以的看了那女生一眼。
那女生含羞帶怯,垂著眼眸、紅著臉說:「我吃不下了。」
靜媛聽了猛翻白眼。女追男,當真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只可惜這女生不知道他的廬山真面目,要是她看到前幾天他跟他女朋友在床上翻滾的激情畫面,肯定什麼興趣都沒了。
陸舜堂沒理會那女生,只是盯著靜媛。
「你臉紅了耶!」她愈是躲他,他就愈是想捉弄她。「你到底想到什麼了?」
他很可惡耶!明知道她在想什麼,還故意來鬧她!靜媛惱羞成怒的放下筷子,橫了他一眼。「先生,我們很熟嗎?」
「曾有過一面之緣。」
「而且還是匆匆一瞥。」她補充。
「但那匆匆一瞥,你卻看到了很多東西,不是嗎?」
「哪有很多,我明明……」只看到他赤裸的上身,不過這種事好像不適合在這裡大聲喧嘩,免得破壞她形象,所以她只好捺下性子,壓低聲音問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只是看到熟人,過來打聲招呼。」
「你真是好客,如果你的女朋友知道你如此熱情,不知會做何感想?」她提醒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就別再招蜂引蝶、賣弄他的男性魅力。他知不知道他這樣勾引純情少女心,很不道德耶。
「你很在乎我女朋友的想法?」
「不,我只在乎我能不能好好的吃這頓飯。」她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被他的電眼盯著,那會讓她食不下嚥,滿腦子都是那天上演的激情床戲。「你來這做什麼?」她把話題引開。
「約了朋友一起吃飯。」
「那你朋友呢?」她左右張望,心想他的朋友怎麼還不快點把他帶走呀?為什麼讓這禍害千擾她用餐,她的時間不多,不能跟他在這耗著。
「應該在裡頭了吧。」他也不清楚。
「那你還不快點去找她,你是不知道包廂在哪裡吧!你放心好了,這裡的服務生很優秀,只要你開口,他們會很熱心地幫你。」不給他反駁的機會,靜媛舉手招來稍早那位女服務生。「麻煩你帶這位先生到他的預定席去。」
她擺明了是在下逐客令,陸舜堂再怎麼不識相也看得出來,這小女生對他態度不善。
她對他有敵意!
為什麼?
他長到這麼大,還沒被女孩子如此嫌棄過呢,不過,他倒是有風度,知道自己不受歡迎就禮貌性地走人,由女服務生領著他。
「先生,您的預定席是在?」
「古街包廂。」其包廂的設計是仿古式建築,有古老的紅磚、直條木板的窗欞,包廂入口是圓拱造型與難得一見的腰門,置身其中彷彿是走進了時光隧道,回到五十年代,是他最喜歡的包廂。
女服務生聽到包廂的名稱卻明顯地楞了一下,還回頭看了靜媛一眼。
「你怎麼了?」
「沒、沒事。」女服務生不敢多話,只是覺得奇怪,那位小姐跟這位先生明明是一道的,又為什麼各走各的?
不懂,但顧客的事她可不敢多問,只是盡職的將客人領到古街包廂。
辛美蘿在包廂裡等得心急如焚,女兒去上個洗手間,一晃眼就是十幾分鐘過去,轉眼男方就要來了,女兒還不回來。
靜媛該不會是逃了吧!
她狂call女兒,卻發現女兒的手機放在桌上沒帶走,想出去找人,又怕男方來了找不到人,她是進退兩難、冷汗直冒,才想站起來,就看到女服務生領著一個五宮鮮明、帥氣中帶著性感魅力的男人走進來。
這個外表狂放不羈又有點頹廢味道的男人,該不會就是陸舜堂吧!
「陸先生?」辛美蘿連忙站了起來。
「是的,梁大嫂是嗎?」
「是是是。」她點頭如搗蒜,覺得女兒這下真是賺到了,她原本以為老公的朋友雖然有錢又有勢,但是到了三十幾歲還沒有固定的女朋友,應該長相有點抱歉,沒想到長得這麼優!
辛美蘿直笑,「我先生呢?他怎麼沒跟你一道來?他不是去接你嗎?」她招呼著陸舜堂坐下,還忙著要幫他倒水。
「梁大嫂,我自己來就行了。」他連忙替自己倒了杯茶,也幫她添上,順便解釋,「梁大哥臨出門的時候,被客戶的電話絆住了,他要我先來,說他隨後就到。」
「這樣呀。」辛美蘿不停傻笑,對這準女婿是愈看愈滿意。只是,女兒到底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還不回來?
她焦急地看著外頭。
「梁大嫂在等人?」
「是呀,我那個女兒,哎!?」先歎口氣再說,因為她還想不到好理由來解釋女兒為什麼還遲遲不見人影。
這位陸先生如此優秀,想必看多了名門淑媛,而靜媛才剛從學校畢業,還是個黃毛丫頭,人家怎麼看得上眼!
看來,她得多誇誇女兒,為靜媛增加印象分數。「是這樣的,我那個女兒就是事業心重,我都跟她說了,今天有個重要的飯局,她也滿口答應,說會準時到,但看眼下這情況,唉,」又歎氣,增加戲劇效果,「我看她鐵定又忙得忘了時間……」
「有call她嗎?」
「她……」辛美蘿下意識地看著桌上的手機,女兒的手機擱在這裡,她怎麼call啊!正當她為難的時候,靜媛回來了。
危機解除!
辛美蘿放下心中大石,連忙了起身迎了上去,而靜媛則是看到包廂裡的人時,嚇得連退兩步。
他怎麼會在這……而且媽還跟人家有說有笑!完了,他該不會是……
靜媛臉色丕變,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掉頭就走。「對不起,我走錯包廂了。」
哪有走錯?女兒是拉糊塗了是不是?辛美蘿跳起,伸手立即由座位拉住女兒。「就是這裡啦,你沒看到我嗎?」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靜媛急急的想撇清兩人的關係,還怕母親不懂,直拚命跟她眨眼睛。
然而,辛美蘿非但看不懂她的暗示,還大聲的說:「我是你媽呀!」靜媛聞言真想尖叫,而陸舜堂則是眉宇含笑,終於搞懂這齣戲在演什麼。「你好,想必你就是那位精明能幹、事業心極重的梁小姐吧!」他朝她伸出手。
靜媛騎虎難下,只能禮貌性的和他握手,接著坐回椅子上。但什麼是精明能幹、事業心極重呀?
她困惑地看著她媽。
這下換辛美蘿跟她眨眼睛了。「你不是剛忙完公司的事嗎?」
「我?」
「對啊,你自己開了一家設計公司,雖是草創時期,但是你有理想、有抱負,鐵定是服裝界的明日之星!」
「你剛剛是這麼跟他介紹我的?」糗了,他剛才還看到她點了一大堆食物大啖的模樣,哪來的精明能幹呀?媽幹麼扯這麼大的謊啊!
靜媛此時此刻,只想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了。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三章
「你笑吧。」最好笑死算了。靜媛惡毒地詛咒他,這個壞心眼的男人,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外頭幹了什麼好事,卻還跟她媽一搭一唱的。
她媽讚她能力好、事業心強,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男朋友,他也不戳破她的謊言,看起來就是一副虛偽的小人模樣。
奇怪了,媽不是說來的人是爸的朋友,說什麼青年才俊、百年難得一見的人中龍鳳嗎?那麼,這個色狼來這裡做什麼?
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嗎?就是那個E Cup的乳牛,哦,是E Cup的女人。前幾天才讓她撞見他們倆在床上翻雲覆雨,怎麼才短短幾天就分手了,而且還迫不及待地來相親?
這男人,換女人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風流、不專一的大色狼……
在心裡將他從頭批評到腳,對他著實毫無好感,她也不理他,只是低頭猛吃。倒是辛美蘿見女兒不顧形象的大啖美食,不禁瞪大眼。靜媛忘了稍早之前她是怎麼提醒她的是不是?
別吃了!
她用腳踢女兒。
靜媛假裝沒感覺,還故意把果汁打翻,弄髒母親的香奈兒套裝。
辛美蘿尖叫,但礙於陸舜堂在,所以她捺著脾氣不發作。「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間一下。」
「沒關係,請隨意,別在意我。」他想梁靜媛故意弄倒果汁應該是為了支開她母親,有事跟他說才對。
他待辛美蘿一走,就看著鼓著腮幫於氣呼呼的靜媛,主動釋出善意,「沒想到你是梁大哥的女兒。」
「是的,我是你梁大哥的女兒,所以我想基於禮貌,我該稱呼你一聲陸大叔吧。」靜媛裝可愛,一句叔叔,就打算把兩個人的關係界定清楚。
她對父親的朋友沒興趣,對好色的老頭更是敬謝不敏,更何況她沒有巨乳,他對她應該也是興致缺缺才是。
面對她明顯的反感,陸舜堂不生氣,反倒覺得有趣的看著她,「你不喜歡我?」
「我不說。」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們家的貴客,我要是說了,你會去跟我媽媽告狀,但是我也不怕你,因為那天我去你家打掃屋子的時候,我母親也聽到你跟你女伴在……在一起的聲音,所以只要我據實以告,我相信就算你條件再好,我媽也不會勉強我跟你在一起。」靜媛鼓足了勇氣,努力表達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就算他長得再好看都一樣。
對愛專一,是她對愛情的唯一要求,而看他的臉,就知道他是個花花公子,對愛情不可能從一而終,所以一開始,她就把兩個人的距離拉得遠遠的,臉上的表情擺明了,他少碰她為妙,要不然她會像刺蝟一般,扎得他渾身是血。
「看來,你不是不喜歡我,而是非常的討厭我。」他笑咧了嘴。
靜媛不曉得這有什麼好開心的,被討厭了還能這麼高興?
「告訴我,你既然是梁大哥的女兒,又怎麼會成為我請的鐘點女傭?」他對她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好奇,於是試著挑些無害的話題,想拉近彼此的距離,沒必要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他們又不是仇人。
「我不是你請的鐘點女傭,那天是我朋友沒空,硬求著我去幫忙。對了,說到這個,你怎麼可以用長毛地毯?」
「為什麼不行?你不覺得很漂亮嗎?」至少,他前一個女伴是這麼認為,對居家環境,他一向不怎麼要求,女朋友想要怎麼佈置他的住處,他一向隨和,任由她們去。而他的上一任女友,覺得長毛地毯既漂亮又浪漫,所以特地從百貨公司選了上好的波斯毯鋪上,可看她的表情,這小丫頭似乎不怎麼喜歡的樣子。
「我不覺得它漂亮,看到長毛地毯,我只覺得鼻子好癢,好想打噴嚏。」想到他的長毛地毯,靜媛就覺得鼻子癢,纖細的手指頭在鼻子上搔弄著。
她的模樣像只可愛的小松鼠。
在那一瞬間,陸舜堂甚至有股衝動想討好她,叫人把他家的長毛地毯給收走、丟掉。可惜的是,她沒興趣當他的女朋友,所以他也不必花精神處理那長毛地毯。
「你今年幾歲?」他又提了個問題,卻發現靜媛怪裡怪氣地看他一眼。「怎麼了,我問錯問題了?」
「你不曉得女人的年齡是秘密嗎?」她拒絕得很直接,但轉念想,他是長輩,更何況二十三歲是青春正盛的年紀,似乎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所以就老實地說了。
「我今年二十三歲,比起你來很年輕吧,我猜你已經三十八歲了。」她故意把他說得很老,事實上,他看起來像三十不到,而且別人常說,男人是愈老愈有魅力,她是不曉得別的男人怎麼樣啦!但陸舜堂跟她認識的男孩子很下一樣,他有種成熟的魅力,不同於她同班同學的毛躁模樣。
「我三十六歲。」陸舜堂一點也不介意她把他說老了。對於自己的年紀,他有的是坦然面對的豁達,不會因為她正值花樣年華,而覺得自己的年紀大是件可恥、羞於啟齒的事。
「你三十六歲了!那你還敢來追我?」她原本以為他才三十出頭,沒想到他已經三十六了,他是不是打著老牛吃嫩草的如意算盤啊?
靜媛愈與他深談,愈是覺得他其心可議。
「我不曉得今天是來相親的,我原以為只是跟個老朋友吃頓飯。」他沒想到梁大哥安排的會是這樣的鴻門宴。
「那麼,如果你早知道了,你是不是就不來了?」
「我會來。」
「為什麼?」
「因為我一直想見見讓梁大哥不停掛在嘴邊稱讚,還怕含在嘴裡會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寶貝女兒的廬山真面目。」
「現在你看到我了,你覺得很失望?」
「我為什麼要失望?」
「因為我跟你的女伴非常的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她下意識地就是會拿自己跟那個波霸女人相比。
她覺得自己沒有那女人的大波,論相貌也輸人家一大截,唯一勝過她的,恐伯也只有年紀輕這一項了吧。
可是,她為什麼要跟那女的比?好像她有多在乎陸舜堂似的,所以想把他的女伴給比下去,嘖,才不是這麼一回事哩。
她打死也不承認,自己的心曾為陸舜堂而起過一絲絲的波動。
「我從來沒拿你跟她們比較過。」
「她們!」靜媛立即抓到他話裡的語病。果然,他是個花心大蘿蔔。
「你有很多的女朋友?」
「是曾經有過很多個,但我從來不劈腿,一定會結束了一段感情後,才會再跟別的女人交往。」
「說得好像很有原則似的,事實上還不是花心太少一個。」她相信那些跟他分手的女人沒一個是心甘情願的,鐵定是他見異思遷,說結束就結束。
「你對我的成見太深了。」
「那是因為我們有一個不好的開始。」他們倆初見面,她就撞見他跟別的女人上床,對他的印象會好到哪裡去!「我覺得當你的女朋友太可憐了,她們八成為了你流了很多的眼淚。」
「丫頭,你才剛認識我,對我並不瞭解。」事實上,他盡可能的對女朋友好,只是他不瞭解女人的想法,所以往往無法達到女伴的要求,最後她們總是負氣離去,也許因為他看似風流,讓女人們覺得他很會調情、很有情趣,但是當他的表現不如她們預期時,她們就一個個的求去。
事實上,他不是個多情的男人,他的生活甚至會讓愛玩的女人覺得無趣。
「我不需要認識你很久,就足以瞭解你這種男人,我們班上就有像你一樣的男孩子,他對班上的每個女孩子都好生溫柔,讓那些女孩子都覺得他對自己有意思,事實上,他只想證明自己的魅力,其實他誰都不愛,只愛他自己。」
「你是那些女孩子中的一個嗎?」
「當然不是!我比較聰明,所以我全身而退了。」也因為見識過那種人,對於愛情,她就更小心謹慎。
「在你眼中,天底下沒一個好男人了。」
「才不呢!」頓時,她眼睛發亮地說起了她心目中的好男人。「我父親就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好男人,從小到大,我沒見過他對母親說過一句重話,父親永遠記得母親的生日,以及每一個紀念日,他們倆到現在還會相約過情人節,而他們已經結婚二十五年了。」這樣的婚姻是她嚮往的,像父親那種好男人是她所追求的,而她知道,陸舜堂不是。
他或許是個好男人,但鐵定不是她想要的那一種。「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靜媛擺低姿態,這還是他進門之後,她對他唯一露出的好臉色。
陸舜堂對她想說的話十分感興趣。
「說吧,你想求我什麼?」
「如果我母親問起你對我的印象——」
「我會說,我十分喜歡你。」
「不,你千萬別這麼說!」她對他的態度如此不友善,他怎麼會十分喜歡她?他一定是在開玩笑的吧!「你是在說客套話吧?」
「當然不是,我是真心的,我從來沒遇到像你這麼坦白的女孩子,所以很欣賞你。」
是嗎?
他戲譫的態度讓靜媛懷疑,畢竟哪有人有這麼大的雅量,被人拒絕、詆毀,卻還說欣賞她、喜歡她?「總之,不管你是真心的,還是開玩笑,我都想請你拒絕我母親,麻煩你跟她說我們兩個不適合。」
「為什麼?我覺得我們兩個十分合適呀。」
「哪有!你喜歡的明明是大胸部的女人,而我不是。」
「我不記得我說過我喜歡大胸部的女人。」
「可是那天跟你在一起的女伴,她胸部好……好大。」天吶,她怎麼跟他談起女人胸部的問題!「總之,不管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我跟你就是不適合,所以麻煩你拒絕我。」
「你讓我當壞人。」
「相信我,如果可以,我寧可不欠你這份人情,問題是,就算我拒絕了,我媽也會趕鴨子上架,逼著我跟你交往。」就像今天,她明明不想吃這頓飯的,最後還不是得來。慘就慘在她向來乖巧、聽話,沒辦法跟母親說不。
「可以麻煩你嗎?」靜媛認真地再問他一次。
「你的態度真讓我傷心,我從來沒被女人拒絕過。」
「你就當我是預防針吧,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下一次再讓女孩子拒絕,你會好過一些,復原得也比較迅速。」靜媛笑得皮皮的,一點也不會內疚,因為她才不覺得他會受傷呢。
他身經百戰,什麼女人沒見過,會被她傷到,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好吧,壞人我當、黑臉我扮,但你得記得,你欠我一次,下次見面時,如果我要你還,你別跟我裝傻。」陸舜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擺明了不想再跟他見面,他卻厚著臉皮調戲她。
他怪異的行為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對這小女生,他到底想幹什麼?
真喜歡她?
真愛她?
可是,愛情的感覺應該再更強烈,所以現不這種心情應該不是愛,只是喜歡吧!喜歡逗著她的那種感覺,不忍現在就跟她一刀兩斷,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總是抓住了機會,就想多留她一會兒。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吧。」靜媛想不出還有和他再見面的理由。
「這可不一定,世界這麼小,台灣又這麼丁點大,更何況,這短短的一個禮拜,我跟你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
「那純屬意外好嗎?」他的舉例,讓她覺得心裡毛毛的,好像跟他真有什麼扯不斷的緣分一樣。她跟他,最好一輩子都別再見面了。
靜媛沒想到她跟陸舜堂的孽緣這麼深,從那一次飯局後,大半年過去,時間久得她都快忘記有他這一號人物了,沒想到她幫男朋友——呃,還不算是啦,雖然兩人還處在曖昧中,但她私底下已經以他的女朋友自居了,所以送個愛心便當來給自己喜歡的男孩子,讓他感受到她的熱情。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倒楣,連送個便當都能遇到那傢伙,更詭異的是,他是站在人潮擁擠的對街,自己競一眼就認出他
來!
是他過於高大的身材嗎?
總之不管是為什麼,現在先閃人才是正題。她不想見到他,不想再跟陸舜堂有所交集。
她拿著便當袋遮住瞼,卻不知道這樣做只是欲蓋彌彰,陸舜堂遠遠的就看到她了。
他知道她遮遮掩掩的舉動,是為了要躲開他,但他毫不在意她彆扭的行為,揮手叫她一聲,「梁妹妹。」
哇咧!誰是他梁妹妹啊!
靜援的臉轟地紅成一片,這時,交通號志變成綠燈,陸舜堂三步並兩步的從對街跑過來。
他看到她手中提的便當袋。「你特地送便當來給我?」他刻意表現出一副幸福的表情沒把靜媛氣死。
他胡言亂語什麼,她又不知道他在這附近上班,怎麼給他送便當!不不不,是就算她知道他在這上班,她也不會替他送便當,拜託,他以為他是她的誰啊!
「這便當是給我男朋友吃的!」她緊緊的把便當護在胸前,怕被他搶了的樣子。
她真是個小丫頭,連表情都像個孩子!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大她十三歲,而二十三歲的女孩卻有如此單純的反應,足以見得她被家人保護得太好了。就像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干金大小姐,才會讓他忍不住逮到機會就要逗著她玩。
「你有男朋友了?」陸舜堂一副訝異的表情,看得靜媛更加生氣。
「幹麼那麼驚訝的表情!我有男朋友很不可思議嗎?」被他一激,她就氣鼓了腮幫子,像只小河豚。
「不是不可思議,只是你連我都看不上眼了,所以我很好奇你男朋友有什麼過人之處,才能得到你的青睞。他在哪兒上班?」他看看四周,想著附近的辦公大樓,有什麼知名企業。
「奇異廣告。」說到男友的公司,靜媛忍不住驕傲地拾起下巴,深覺與有榮焉,因為這一年多來,奇異廣告在業界迅速爆紅,更是各個廣告主口中的金字招牌,業主若是能找上她男友的公司,播一支廣告片比找十個林志玲代言都來得有效。
但見他一副淡然、毫無震驚的模樣,想必是孤陋寡聞,沒聽過奇異廣告吧!嘖,果然是個銅臭味重的商人,心裡只有錢,一點都不懂得藝術。靜暖下意識地把他貶到十八層地獄去。
總之,花心的男人在她心目中沒有一丁點的優點。
「你男朋友在奇異廣告上班?」他挑起眉,不由得好奇,因為她的男朋友竟然就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只是她的男友是哪位呢?
企劃科的品正?
跑業務的管梁?
「你男朋友姓什麼?」
「姓童。你問這個做什麼?你認識他嗎?」
「剛好認識。姓童的人不多,你男朋友應該叫童建學吧。」童建學是公司的得力助手之一,很有自己的想法,做事又有衝勁,是個很優秀的七年級生。
「你真認識他?」不會吧!世界這麼小,她連談個戀愛都逃不出他的如來佛掌,不,是魔掌。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走吧。」他大方的牽起她的手,自然得好像牽她的手是理所當然的事。
靜暖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忡,她失神地看著被他握在掌心裡的手,搞不清心裡頭翻騰著的究竟是什麼情緒。
「我們要去哪裡?」她竟然連他要到哪裡都不知道,就傻傻的跟著他滿街亂跑。
「去找你男朋友。」
「我可以自己去。」
「這個時間?」他搖頭,「你可能不瞭解你男朋友的上司,他是個魔鬼,常操得手下三餐不正常。」
「你亂講,建學說過他的頂頭上司是個很有頭腦的人,想出來的企劃一級棒,又有魄力,是業界百年難得一見的人材。咦,你笑什麼笑?」
「笑你有眼光,這次挑到了個好男人。」光是能不在背後說老闆的壞話、知道他操他們是為了磨他們,他就肯定那年輕人擁有吃苦耐勞又知上進的好品性。「你男朋友也是你相親的對象?」
「這怎麼可能,他只是個小職員,我媽才看不上眼。他是我自己找的,有一天下雨,我開車看到個老婆婆冒著雨在賣玉蘭花,我想買,卻有個年輕人早我一步,將整籃的玉蘭花全買下了。」
「所以你就對人家一見鍾情。」果然是她會有的行為,看得出她是個溫室裡的花朵,是個被浪漫沖昏頭、不食人間煙火,只有滿腦子風花雪月的小女生,但她的行為卻不惹人生厭,相反的因為知道她單純,所以就更想好好的保護她,不讓她被現實污染了。
「你們又是怎麼在一起的?是他追你的?」
「不,是我追他的。」不知不覺的,靜媛競跟他聊了起來,兩人之間的距離悄悄地拉近了,而她還沒發現自己已經開始對他推心置腹,講起私人的話題。
「你追他!」他倒是看不出她這麼有勇氣。「說說看,你是怎麼追他的,讓我參考參考,下次好照本宣科,也拿來追女朋友。」
靜媛聽了,哈哈大笑,「我的招數很猛的,那天他買了玉蘭花,交通號志就變成綠燈,他拿了花就走人,害我想對他表示好感都不行。」
「所以你就開車追他?」
「不,我是開車撞他。」
「你開車撞他?」
「只有這樣,他才會停下來看我一眼嘛,接著,我釋出我最大的誠意,一次又一次的找他出來吃飯,名義上是說要討論車子的理賠問題,事實上,我只是想讓他習慣我的存在,一次、兩次下來,他每個禮拜三晚上都得陪我吃飯,久而久之,我們就成了現在這模樣。」雖然,他們不曾點明彼此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但應該是吧,要不然建學為什麼願意每個禮拜跟她一起吃飯。
她笑得春風滿面,而陸舜堂看得出來她對自己的追男計畫十分滿意,而在這一瞬間,陸舜堂竟對自己當初的荒唐覺得後悔。
當初他要是不那麼花心,沒讓靜媛撞見他跟別的女人上床,那麼,今天讓她露出這種快樂笑容的人,是不是有可能是他?
陸舜堂片刻的晃神。
以前,他總認為人生苦短,所以能玩就玩,如果他早知道愛玩的結果會錯失像靜媛這樣的女孩子,那麼他會及早收手,當個忠誠專一的男人,只要能夠得到她的青睞。
有這種想法,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她只是個大女孩,他們年紀甚至相差了十三歲,當他國小畢業的時候,她還在牙牙學語,所以他對她不該有任何的遐想。
他只能當她是妹妹。他告訴自己,他之所以在意靜媛是另有原因,因為她單純、天真得像天使,而他只是想在世俗之中保住她難得的那一份真,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的想法。
「走吧,陸哥哥帶你去見你男朋友。」
「是陸叔叔,OK。我可不想有個像你一樣風流成性的哥哥。」靜媛直言不諱挑明了說。
她討厭花心的男人,更討厭仗著自己好看,就四處對女孩子放電的男孩子,而他兩者皆是。
靜媛板起了臉,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
「你傷到我了,梁小妹妹。」陸舜堂手捧著心臟的位置,一副中箭落馬的樣子,看得出他是在要寶,逗著她玩的。
他搞笑的模樣跟他酷酷的形象一點都不搭,看著他滑稽的表情,靜媛競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在這一瞬間,說句老實話,她還真不排斥能有個像他這樣會逗她笑、跟她玩的哥哥。
好吧,她承認,自己對他的壞印象,有那麼一點點改觀。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四章
「他好像很忙耶!我看我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他了。」只差臨門一腳,但看到自己喜歡的男孩子正為公事忙得焦頭爛額,想見他的那份雀躍變得不安,總猜著自己不曾知會一聲就跑來看他,會不會造成他的困擾?
靜媛拉住陸舜堂的衣擺,舉足不前。
陸舜堂踅回來看她。「怎麼了?」
「他好像很忙。」
「再忙也要吃飯吧,更何況女朋友親自為他送便當,他應該會更高興。」
「是更高興嗎?不是會氣惱,覺得我讓他丟臉?」
「如果他會這麼想,那麼他也不值得你對他好了,不是嗎?你不是相信他是個值得讓你托付終身的好男人,所以才會用盡心思,說什麼也要跟他談戀愛的不是?既然如此,那你還擔心什麼,你該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你送便當來,他會很開心,很驕傲。」今天要是換成是他,有女朋友肯為他洗手做羹湯,他也會覺得高興且得意。他相信建學如果真懂得她的好,那麼想法應該也跟他一樣才是。
「去吧,你的便當會讓他整個下午更有活力。」陸舜堂推她向前,靜媛卻下意識地又退了幾步。
「他在忙,我看我還是先別進去,我……就在這等他中午休息。」
「那要等很久,他們一忙起企劃案可能沒日沒夜、廢寢忘食。」他的部屬,他還能不瞭解嗎?
「不要緊,反正我沒事,我可以等。」
她心甘情願等待的樣子,讓陸舜堂又爐又羨。
她對童建學愈好,他愈懊惱自己遇見她的時機不對,以至於讓他錯失了這麼好、自己又喜歡的女孩子。
「你真要等?」
「嗯。」點點頭,靜媛臉上寫著堅持與無怨無悔。
既然如此,他還能說什麼呢?
「到我辦公室等吧,別在這站著。」他怕她站久了腳會累、會酸。哎!他到底還有什麼沒為她想的?
「你的辦公室?你也在這上班……」原來他知道奇異廣告,而且還是之中的一分子。
「要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帶你進來?」
「我以為你神通廣大,人脈大到連管理員都認得你。」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是奇異廣告的員工。
那他是誰?在公司擔任什麼職位?
「等等,為什麼我男朋友還在為公司賣命,你卻能在外頭閒蕩?」
「因為各司其職,我跟你男朋友是不同部門。」
「那你在哪個部門做事?」
「問這麼多幹什麼?」
「看我男朋友高昇時,能不能拉你一把呀。」她頑皮地拿他尋開心。靜媛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撤下藩籬,拿他當朋友看了。
「丫頭,想要你男朋友拉拔我,他還得多加努力。進去吧。」他帶她走進一間窗明幾淨的辦公室。
半開放式的空間,牆上掛的是幾幅奇異廣告的成名代表作,桌子上沒有擺著他的職稱,但她知道他的職位鐵定不小,因為他的辦公室很氣派、很有他的風格,如果他是名小職員,如何能擁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你不出去吃飯嗎?」現在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了,他卻還陪著她,他肚子不餓嗎?
「我想吃你的便當。」
「這怎麼行!」靜媛馬上將便當袋緊緊的護在胸前,怕他真來搶她的便當。
她只帶了兩個便當,一個給建學、一個是她的,他想來攪什麼局……靜媛的目光帶著戒備,小心提防著他會下手搶她東西。
陸舜堂就愛她這副認真模樣,連他在跟她開玩笑,都認真以對,嚴謹的個性不像是七年級生該有的模樣。
他倒了杯咖啡給她,接著在她的對面坐下。「我猜你帶了兩個便當對不對?」
「對。」難不成他搶走一個嗎?
「放心,我沒要搶你的,我是想勸你等男朋友的時候,自己先吃,要不然你會餓壞的。」她都已經瘦得剩皮包骨了,實在不宜再這麼餓下去。
「沒關係,我可以等,我不餓。」只要是為了跟自己喜歡的男孩子一起吃飯,她可以忍。
她這樣子一心一意只想跟喜歡的人一起用餐的想法,浪漫得教陸舜堂的心悸動,她甘心為男友等,他卻不忍心她餓肚子。他一震,自付著自己是不是瘋了,竟然如此在意別人的女朋友,而且還是屬下的女朋友!
陸舜堂沒想到愛情會來得這麼突然,令他措手不及。就算是她一心只為男友著想,他卻不想讓她受絲毫的委屈。
「你真要一直等下去?」
「嗯,對。」靜媛的態度十分堅定。
「那麼,恕我不能陪你了,我肚子餓了,也沒有女朋友送愛心便當過來,所以我只能下去跟別人擠著用餐,晚了還怕搶不到食物,所以|!」他擺擺手,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沒關係,你請便,不用管我。」靜媛急著揮揮手,但聽見他要走,說不出心裡的愴然所失是為了什麼。
因為他有能陪她嗎?
神經,他是陸大叔耶,而她是來等建學的,若是讓建學看到他陪著自己,又會怎麼想!所以他還是快快離開的好。
「要我通知你男朋友,說你在這等他嗎?」
「不用了,你這辦公室視野好,人來人往我全都看得到,你去吃飯吧,不用替我操心了。」靜媛揮手,要他快走,就怕晚了,他會搶不到食物。
她目送著他離開,看他出去後,拿出手機撥電話。他打電話給誰?找他的女伴一起出來吃飯嗎?
才想到這裡,靜媛就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他要約誰吃飯,根本不關她的事,她何必去猜測他的舉動,那顯得她好像很在意他、很在乎他一樣。
剛收回心神,她就看到童建學急忙忙的走出辦公室,她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彷彿早知道她在這,童建學一出辦公室就往她的方向走來。
她開心地挽著他的手臀,甜著笑臉問他,「你們休息啦!」
「嗯,老闆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難得大發慈悲,要我們先吃飽了再上工。倒是你,你怎麼來了?」
「我送便當來給你。」靜媛提高了手裡的便當袋,更加深臉上的甜笑。
「靜媛——」
「嗯?」
「你認識我們老闆嗎?」
「不認識呀,怎麼了?」
「你剛剛坐在我們老闆的辦公室。」
「咦?」他們老闆的辦公室……等等,那辦公室不是陸大叔的……「你們老闆該不會姓陸,叫陸舜堂吧?」那麼,他剛剛不是打電話約女伴一起吃飯,而是Call建學收工休息……
陸大叔這麼做是為了她!
可是他為什麼不明講,搞得神秘兮兮的,害她連道謝的機會都沒有,還誤會他偷懶、游手好閒。
頓時,靜媛因為誤會陸舜堂而感到懊惱。
「你真認識我們老闆?」
「嗯。」她不好意思說自己跟他老闆相過親,只避重就輕的說:「他是我爸的朋友,我叫他陸大叔。」一句大叔,把她跟陸舜堂的關係撇得一乾二淨。
她提醒自己,不管陸舜堂對她再好,可是他風流又花心,就算長得好看,但是缺點一大堆,絕不能因為他對她略施小惠,她就傻傻的把他當做好朋友。
花心就不對。
風流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在她的觀念裡,愛情只能從一而終,沒得商量。
「我們老闆才三十出頭耶,你叫他陸大叔!」
「三十六歲哪叫三十出頭啊?」在她的觀念裡面,大她十歲,就是另一個世代的人。總之陸舜堂對她西百,就是長輩、就是大叔級的人物。「不說他了,你們辦公大樓下有一個小花園,我們去那裡吃飯好不好?」靜媛決定不提陸舜堂了,她來是為了看他,沒理由話題一直繞著別的男人打轉。
「外頭太陽大,你不怕曬黑啊?」
「不怕,倒是你,一整天坐在辦公室,沒曬到半點太陽,這樣鈣質不容易吸收你知不知道!」靜媛搖晃著童建學的手,嘮嘮叨叨的像個小老太婆。
而此時,一直躲在暗處看她的陸舜堂突然想到,自己有多久沒曬到太陽、沒吃女友親手煮的飯菜了?
他交過那麼多的女朋友,卻遠不及童建學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朋友……他的人生算不算是失敗呢?陸舜堂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發現自己的心不受控制,漸漸的被靜媛牽引著。
他……愛上她了嗎?這怎麼可能!
「爸,我問你喲,你還記得陸舜堂吧?就是你那個忘年之交。」晚上吃飯的時候,靜媛問起有關陸舜堂的事,莫名的,她對陸舜堂的家世、背景突然好奇了起來。
為什麼?
只因為他是男友的老闆,所以她才想多瞭解他一點嗎?
靜媛不清楚自己心裡頭的想法,倒是她父親的反應很奇怪,神色丕變,像是被人逮到了小辮子。
「你怎麼會……突然問起舜堂的事?」莫非女兒發現了什麼……不可能呀,他明明隱瞞得很好。
「我今天遇到他了,才知道他是最近突然竄紅的廣告公司的老闆,而且還是他們公司的創意總監。他不是你的合作夥伴嗎?怎麼突然跑去搞藝術,自己開起了廣告公司?」對於陸舜堂,靜媛有一籮筐的好奇,總覺得他神秘兮兮的,一副市儈商人的模樣,有時卻又讓人覺得莫測高深。「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啊?爸。」
原來女兒要問的是這件事!梁可山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又恢復成原來慈愛父親的模樣。
「舜堂的父親是恆陽電子的大老闆,陸老闆膝下就他這個獨生子,偌大的家業早在舜堂二十歲那年,就決定移交給他,問題是舜堂的心不在此,一心只想當個廣告人,但是為了日漸年邁的父親,他不得已放棄自己的夢想,投入科技業,一直等到去年,恆陽科技漸上軌道,而他為公司培養的人才,也能為他分憂解勞後,他才去做他想做的事,投入廣告業。」
「聽你這麼說,陸舜堂好像很可憐。」為了父親,差點毀滅了他的夢想,而他明明那麼優秀,他父親卻逼他從商,當個市儈的商人。
「他哪會可憐啊,他父親丟給他的家業可是一輩子享用不盡的金山銀山耶,這是多少人想求還求不到的。」辛美蘿此時正好落坐,恰巧聽到父女的談話,忍不住插了一句。
對於母親的論調,靜媛十分的不以為然。
「就算是金山銀山,只要不是自己想要的,得到了也不快樂。」
「一輩子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有什麼好痛苦的。」
「哦,媽,你好市儈哦,心裡就只想著錢錢錢,人活在世界,如果只有錢而沒有理想與夢,那還有什麼意義?爸,你一定認同我的想法對不對?要不然你也不會成為陸舜堂的忘年之交,更何況陸舜堂的家裡就只有他一個小孩,沒有兄弟姊妹可以聽他訴苦、倒垃圾,就跟我一樣。」
「跟你一樣!女兒呀,你有煩惱啊?」辛美蘿緊張地看著女兒,女兒吃得飽、穿得好,還有什麼好煩惱的?
「有,很多很多。」
「你有煩惱可以跟媽媽說呀,媽媽會替你解決問題。」
問題是,她的煩惱就源自於她的母親,她不曉得該怎麼開口說,她喜歡上一個溫柔,對她又好的男孩子,他很像爸,只是他的家世遠不如父親,但她相信假以時日,他一定可以飛黃騰達。
總之,她的難題說不出口,只能搖著頭說沒事。
「舜堂他——有個姊姊,他不是沒有兄弟姊妹。」梁可山忽然臉色凝重的開口,覺得有些事該讓女兒心裡有個底,但現在說好嗎?
他不確定女兒是否可以接受那個事實,所以他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決定把事情先緩一緩,等時機成熟了再講吧。
「那他姊姊呢?她不能幫他嗎?」提起陸舜堂,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
「她無法幫他,因為陸老闆是個舊觀念的男人,重男輕女,總認為女兒是賠錢貨,嫁人就是別人家的媳婦,所以說什麼都不准他的姊姊插手管公司的業務。」
「真慘,爸,幸好你比陸舜堂的父親開明,不會因為我是女孩子就不愛我。」她真是幸福,選對人家投胎。突然間,靜媛想到父母的結婚紀念日就快到了。「你們今年的結婚紀念日,要怎麼慶祝?」
「我跟你爸決定請攝影師來家裡幫我們拍全家福。」
「然後呢?你們今年不出國散散心嗎?」靜媛看著母親,她卻避而不談,而父親見她們談起了這話題就自動走人,靜媛看得出來他臉上的落寞。
她立即知道問題出在誰身上。「媽,你又約了朋友打牌對不對?」自從媽學會打牌之後,整個生活重心全在牌桌上,跟父親的互動幾乎沒有了。
他們這樣,哪算是恩愛夫妻啊!
「那只是無聊時的消遣,你別說得像是我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壞事似的。」
「雖然不算是罪大惡極的事,可是你自己說,你這幾年老跟你那些牌搭於混在一塊,你關心過爸嗎?」
「你爸都多大的人了,他不需要我關心。」
「我看這世上也只有爸受得了你的任性。」她覺得父親真是太偉大了,娶到像媽這樣的老婆,他沒休妻,算得上是有情有義的男人。
「所以我說你要嫁人,就得找個像你爸這樣忠厚老實又事業有成的,我看那個陸舜堂不錯……」
「媽,你怎麼又提起他!」
「是你先提起的好不好!你要是不說,我都快忘了你爸身邊有個這麼優秀的朋友,我看改天找個機會,要你爸再約陸先生來我們家吃飯……」
「媽,你夠了喲!」她只是對陸舜堂好奇,又沒有別的意圖。
「你還是把注意力多放在爸身上吧,別老是找我麻煩了。」
「我找你麻煩……我關心你,你卻說我找你麻煩!」卒美蘿氣得大呼小叫,靜媛卻充耳不聞,她知道自己的愛情路還有得走。
不過沒關係,需要披荊斬棘的愛情才顯得轟轟烈烈,她相信自己跟建學總有一天會守得雲開見月明的。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五章
「陸大叔!我在這裡。」看到陸舜堂,靜媛用力的揮手引起他的注意,而當他朝她疾步走來,她便把手中的便當遞給他。「喏,給你的。」
「給我的?」他一副受寵若驚的誇張表情。
「怎麼對我這麼好?刻意替我送便當來,不怕男朋友吃醋?還是你們吹了?」
「呸呸呸,烏鴉嘴,我對你這麼好,你詛咒我!我跟我男朋友很好,甚王比以前還甜蜜,你別亂詛咒我的戀情,我很愛我男朋友的。」
「看得出來。」他只不過隨口說說,瞧她緊張得跟個什麼似的,他說的話要是真有那麼準,也不用這麼辛苦做事,直接擺個攤子幫人算命還用不著成本。
「既然不是跟男朋友散了,怎麼這麼好心,幫我送便當來?」害他感動了一下,以為她終於看到他的優點,決定給他一個追求的機會。
「我知道你做的事。」
「我昨晚看A片的時候,你在場?」
「你在說什麼啊!」說話老是不正經,害她就算是想感激他:心意也冷了一大半。「我說的是你幫我提早讓建學休息,讓他陪我吃飯的那件事。」
「哦,那件事啊,小事一樁,你用不著感謝我,不過你的便當,我倒是相當樂意收下。」他打開便當盒,裡頭的菜色令他眼睛為之一亮。
「真難得,我以為現在七年級生不動三寶,十指不沾陽春水,沒想到你手藝這麼好!這菜色看起來不錯,就不曉得嘗起來的滋味怎麼樣。」他夾了一口吃吃看。
「怎麼樣?」靜媛用力的握緊雙手,緊張的看著他,不明白她向來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卻會在意他的反應,唯恐從他口中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
「好吃。」他點頭,笑咧了嘴。
靜媛頓時得意了起來,拾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他的一句肯定,勝過千萬句的恭維。
「你怎麼這麼厲害,小小年紀便燒得一手好菜。」
「因為我媽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所以我高中的時候,她就送我去日本的新娘學校,學著怎麼當一個家庭主婦,幾年下來,我的手藝當然不可小覷。」
「看來,你真心想當個稱職的老婆。」這種女孩子在這年頭已經很少見了,她算是稀有動物。
「當個稱職的老婆,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靜媛意氣風發的說出她偉大的夢想,與時下的年輕人截然不同。
現在的女孩子大部分都希望自己以後能個當女強人,唯有她,對家庭寄於厚望,對愛情充滿幻想
。
她的單純讓陸舜堂不禁為她擔心,如果有一天,當她發現她的世界並不如她所想像的那樣,她怎麼辦?又將如何承受?
陸舜堂突然食不知味,沉重地放下筷子,認真地問她一個問題。「在你的心中,什麼才叫愛?」
「從一而終就是愛。」
如他所想,她腦子只裝得下「從一而終」這四個字了。「你相信人心會變嗎?」
「是真愛就不會變。」他到底想跟她說什麼?「為什麼我覺得你一直在煽動我懷疑愛情?是不是我男朋友背著我做了什麼事?」提起男朋友,她就緊張兮兮的。
「不是,你多想了,建學整天忙著工作,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不可能背著你亂來。」
「那你剛剛幹麼說那些有的沒的,差點嚇死我!」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愛情不是你想得那麼單純,但當愛情來臨時,它可能不顧倫理道德,愛就是愛了。」
「你是在說不倫?」
「嗯。」
「你怕我會愛上你!」靜媛瞠目瞪著他。「我只是因為感激你,所以替男朋友做便當的時候,順手也替你準備了一個,你竟然以為我喜歡你、愛上你了!你想太多了好不好!我承認你長得很帥又事業有成,是別人眼中的黃金單身漢,但你根本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跟你搞不倫之戀的。」靜媛慎重聲明,而且為了不讓他誤會,她拿了包包、說了再見就閃人。
望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陸舜堂知道她誤會了,事實上他說的不是他跟她的事,而是是另一樁她在意的婚姻、她引以為傲的家庭……如果讓那單純的丫頭知道愛情並非她所想的那麼簡單,她將是如何的失望與沮喪?
看著手中豐盛的便當,陸舜堂知道這是一個女孩子對家的想望,裡頭盛載著她對幸福的渴望。
突然間,陸舜堂闔起便當,有些事必須立刻解決,他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給他姊。
「我是舜堂,你現在可以到我公司來嗎?我想跟你談談……」
「她就是可山的女兒!」
陸舜堂約姊姊到公司,就是為了讓她看看靜媛。
這是陸舜欣第一次見到愛侶的親人,雖然隔著一片玻璃,但從那女孩的甜美笑容與自信的態度中,可以想見她是在一個幸福的環境中,被呵護著長大。
「她……比我想像的還要來得美好。」
「那是因為梁大哥很疼她,她就像是溫室裡的花朵,單純又善良,在她的世界裡只有純淨的白,沒有所謂的灰色地帶,更別說黑暗了。」
「你是要提點我什麼?」
「姊,你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你介入了別人的婚姻,是別人眼中的第三者。」
「我只是單純的愛上一個人,所以別把那麼大頂的帽子往我頭上扣,更何況可山的婚姻不是因為我才變得支離破碎的,是他的妻子不懂得珍惜,寧可每天跟她的脾搭子膩在一塊,也不願給自己的先生一點時間……」舜欣愈講愈大聲,彷彿如此,她的所做所為就顯得理直氣壯。
而聽到從辦公室傳來大聲說話的聲音,靜媛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處,看到陸舜堂跟一個漂亮的女人在一起,她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那女的顯得好激動、好氣憤……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陸大叔又造孽了!
他是不是又甩了人家?那位小姐長得那麼美,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靜媛的目光陡地與陸舜欣四目交接,偷看人家吵架被逮個正著,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後,隨即慌亂地別開臉,繼續跟男朋友聊天,假裝不曾發現陸舜堂不為人知的私密。
而陸舜欣與靜媛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間,她的心差點崩潰。
那女孩的笑容如此靦腆,表情如此乾淨,她是真的相信愛情、相信這世界的良善、相信自己是幸福的,而自己的父親深愛她的母親與她……如果讓她發現一切只是假象,她的心靈還能如此乾淨、如此美好嗎?
陸舜欣回想自己的家庭,打從她懂事以來,就知道父親是個花心的男人,對愛情不忠一,所以她從小看著母親整天以淚洗面,更看不起那些搶人丈夫、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而她曾幾何時,她竟變成自己最看不起的人而不自知,還以為自己活得理直氣壯!
她忍不住情緒崩潰,掩著臉號啕大哭起來。
陸舜堂不忍自己的姊姊如此傷心,輕輕的將她攬進了懷裡,卻正好被剛好轉過頭來的靜媛看到這一幕。
莫名的,她的心抽痛了一下,目光又匆匆的別開,不敢看他抱著女朋友安慰的場面。
陸大叔他……對每個女人都這麼溫柔嗎?
原來他都是這麼哄女人的,幸好她當初沒有喜歡上他,要不然今天在他懷裡痛哭的人就是她了。
靜媛暗自慶幸著,但慶幸之餘,卻又有幾分失望,她原以為他的花心與風流只是她的誤會,事實上他並沒有那麼壞——
她別開了臉,不願再多看陸舜堂一眼,她想,明天她不會再送便當給那個花心大蘿蔔吃了。
「我會跟他分手……」陸舜欣哭紅了眼,痛下決心的做出決定,她要快刀斬亂麻。
可山婚姻不幸福是一回事,但她介入別人的家庭又是另一回事,她不能因為別人的婚姻出了問題,就將自己的介入視為理所當然。
她要跟他分手,她不想被那個單純的女孩仇視。
「你要分手!為什麼……不,你現在說……等我們見了面再談。」忽然聽到情人提出分手的要求,梁可山心都慌了。他不懂,昨天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她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麼今天說翻臉就翻臉,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不要跟你見面。」她怕自己要是見了他會情不自禁的心軟,會想要回到他的身邊,不想離開他。所以還是別見面的好,她跟他……就這樣結束吧。「你別再來找我了。」
「舜欣、舜欣!你別掛電話,給我一個理由,告訴我為什麼?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你父親說了你?」
「他管不到我,我根本不在乎他,是你的家庭讓我覺得難堪,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我……我看到你女兒了,她像當初的我,而我不願意讓她恨我,覺得是我破壞了她的幸福。」
「你沒有,舜欣,你聽我說,我的婚姻早就支離破碎了,是你的出現解救了我,讓我對愛情重燃了希望……」
「你不要說了,你的話只會讓我痛苦、讓我更難痛下決心……我不想當第三者、不想當別人眼中的狐狸精,所以……原諒我,我不能陪你一起度過你的下半輩子……」陸舜欣哭著切斷通話。
握著被掛斷的電話,梁可山心慌意亂的驚覺自己可能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他讓舜欣痛苦、讓她覺得不堪,而做錯事的人是他,可是所有的道德壓力全壓在她瘦弱的肩頭上。如果他真的愛舜欣,就該扛起一切,快刀斬亂麻,給她一個交代。
他不能再優柔寡斷,在兩個女人中間游移不定了,是他的錯,他就該認,所以……他決定與妻子攤牌。
「媽,你別哭,有什麼話好好的說,你這樣一邊哭一邊說,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難得童建學偷空,兩人可以趁午休時小聚一下,靜媛卻接到母親哭哭啼啼的電話,她聽得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父親做了什麼,他們兩個人吵架了。
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爸媽是有名的模範夫妻,兩個人恩愛得很,每次上街時爸還會牽著媽的手,看在她這個當女兒的眼裡都覺得他們好肉麻,而這樣的夫妻會吵架?這中間鐵定是發生什麼誤會了。
「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去。」她匆匆忙忙的掛斷電話,跟童建學道別就往外跑,卻恰巧撞上剛要回辦公室的陸舜堂。
他一把抓住了靜媛,「你慌慌張張的要去哪裡?」
「我家出事了,我媽說我爸要離家出走……」靜媛一邊說一邊掉眼淚,她也不懂為什麼,向來堅強的自己,一遇到陸舜堂,就會變得好脆弱、變得依賴,一點都不獨立。
「你父親要離家出走?」他聽姊姊提過要跟梁大哥分手,而梁大哥該不會那麼傻,以為離婚了就能跟姊在一起吧!「我跟你一起去。」招了輛計程車,他將淚涕縱橫的靜援塞進車裡。
他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面對即將破碎的家庭,他還記得她曾驕傲地炫耀過她父母的婚姻,她說過,她的父親是她的偶像,她要找的對象就是像她父親一樣對愛情忠貞不二……而當她發現事實真相時,她如何承受得起這樣的打擊!
陸舜堂忍不住替靜媛覺得擔心,他總覺得自己有義務陪她度過這一次的難關。
而他們才剛下計程車,就看到辛美蘿衝出來,一見到女兒,拉著她哭訴,「你爸爸走了,他說他不要這個家了……他要去那個狐狸精那裡……他說他要跟我離婚……」離婚吶!她一輩子也沒想過這件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原以為自己嫁對了老公,就會一輩子幸福美滿,沒想到一個不要臉的女人介入,輕易的就將她的家庭搗毀。「靜媛,你說媽該怎麼辦?」
靜媛一邊安慰母親,一邊說:「這事我會處理,爸呢?」
「他走了,他說他要去找那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聽到別人辱罵自己的親姊姊,陸舜堂不禁握緊了拳頭。他想大聲的為姊姊抱屈,說事情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搗毀梁家幸福的人不是別人,是她自己,要不是她不再用心經營婚姻,那麼梁大哥不會跟他姊在一起!
但,這但話他卻說不出口。
他看著靜媛,知道她是他說不出口的理由。她才二十三歲,對愛情懷抱著夢想,而且才剛對自己的父親幻滅,怎麼能再詆毀她的母親……
靜媛不斷安慰著母親,「你好好的待在家裡,我去公司等爸,他可以不要這個家,但公司他總得顧吧。」
就算是守株待兔,也要逮到父親問個清楚,為什麼他變了、為什麼他不愛媽了?
爸他真的不要這個家了嗎?
跳上計程車,靜媛直奔父親的公司。
「靜媛,回去吧,別等了,梁大哥今天是不會回公司了。」他剛剛接到姊姊的電話,知道梁大哥拎著行李到她的住處,他要求姊姊給他一次機會,她不肯,兩個人僵持不下,要他過去勸梁大哥,但靜媛這邊他也不能不顧。
靜媛冷著一張臉,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模樣,鐵了心也要等到父親。「你可以不用陪我,今天我如果等不到我爸,我是不會回去的。」
「我知道。」她冷絕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明白她雖然天真、單純,但還是有脾氣,當有入侵入她的堡壘,她會不惜一切捍衛自己的幸福。
只是不知道當她發現介入她父母婚姻的人是他的姊姊時,她會如何反應,她會連帶的恨他嗎?陸舜堂握著她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手即冰涼,又微微顫抖著。她正為父親的不忠而憤怒!
「走吧,我帶你去你父親那裡,我知道他在哪裡。」他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終有一天她還是會知道真相。「我帶你去見他。」
靜媛沒想到她會看到這樣的畫面,她的父親幾乎是哭著求屋裡的女人開門讓他進去。
父親捨棄了自尊,只差沒有向那個女人下跪,求她給他一個機會,而那個女人只是站在窗邊垂淚……
靜媛看著她,只覺得眼熟……她見過她,就在陸大叔的辦公室裡,那時候那女人哭得淚涕縱橫,陸大叔將她摟進懷裡安慰著。她原以為她是陸大叔的情人……
「她是誰?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父親在這?你跟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靜媛忿恨地問,發現父親不忠的事,竟不如知道他的背叛來得憤怒!他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一直知道爸跟這個女人的好情!知道她自以為是的幸福,是多麼的可笑與不堪。
靜媛怨恨的目光似刀,凌遲著陸舜堂。
他知道,一旦答案揭曉,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將比以往還要不堪,他不會原諒他的……
「我問你,她是你的誰?」靜媛顫抖著手,指著站在窗前,與她父親淚眼相對的女人。
陸舜堂歎了口氣,終於還是說了。「她是我的親姊姊,但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他們不是有意的,是情不自禁,是……」
「你閉嘴,什麼情不自禁!我父親是有家庭、有婚約的人,你別跟我說什麼情不自禁的鬼話:如果一句話就能被原諒,那麼要婚姻、要結婚證書做什麼?」靜媛根本不讓他有機會開口解釋,她朝父親的方向奔了過去,拖著他的手要他回家。
只要父親回家,她可以假裝今天的事不曾發生,她還願意當他是以前那個疼她、愛她的父親。
「爸,我們回家好不好?媽在家裡等著你……」靜媛極力想要挽回父母的婚姻,他們的婚姻一直是她所憧憬的,他們怎麼忍心將她深信的幸福給打碎!
她拉著父親,但他卻動都不動,一心只想求他愛的女人再給他一個機會。
爸不要她了!
他不要他們的家了……就算沒了她、沒了媽媽,他也不在乎了,他想要的,只有那個女人……
難道她跟媽媽在爸的心目中,一點地位都沒有?
「你不要我跟媽媽了是不是?你不要那個家了對不對?」靜媛的聲音陡地變冷,眼神轉為冷漠。
她看著自以為瞭解的父親,在這一瞬間,卻發現她根本不懂愛情、不懂大人的世界為什麼這麼複雜,所以縱使父親老淚縱橫的求她原諒,她也無法接受。
梁可山說:「我不是不愛你,只是爸爸跟你媽媽的緣分已盡……」
緣分已盡!
當初他們不也是愛得死去活來,才會想到共結連理嗎?不是說好要白頭偕老的嗎?怎麼才短短的二十五年,就說緣分已盡了呢!
靜媛倏地轉身就走。她不求了,一個已經變心的男人,就算求回來了,也不是當初那個愛家、顧家的好男人了。
「靜媛!」陸舜堂見她要走,急急的拉住她。
靜媛停下腳步,轉頭面對,態度很冷、眼神淡漠得彷彿他是毀了她幸福家庭的罪魁禍首。
「我只想問你一句,在這件事情裡,你扮演著什麼角色?當我說著自己幸福美滿的家庭時,你心裡是不是在冷笑,覺得我蠢、我無知?」
「你明知道我沒有。」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甚至不懂你幹麼要對我好?不懂你為什麼要帶我來看我爸?我不知道你是何居心?不懂你跟你姊為什麼要介入我們的家庭!我恨你、恨你、恨你!你跟你姊為什麼不去死!」
靜媛激動的吼叫,此刻的她恨所有的人、恨他們為什麼要粉飾太平,卻又狠狠的將她的世界整個搗毀,讓她對他們失望……
她甩掉陸舜堂的手,奔回家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問,就連母親哭得死去活來,她也不理會,只是關上心房,什麼都不想。
她的心是不是已經死了?
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相信世上有真愛的梁靜媛,只是每天將自己鎖在房裡,任由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她知道母親每天都在哭,知道陸舜堂每天都來,而這世界不曾因為她的天地為之崩裂而停止轉動,但她就是什麼都不想管。
她甚至很阿Q地蒙頭成天睡,很阿Q地想,也許一覺醒來,她會發現這一切只是一場夢,醒了,她的世界不曾改變,爸爸會回來,媽媽也不會歇斯底裡,她的家像以前那樣幸福美滿……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六章
靜媛一直把自己關在她的小天地裡,什麼人都不理,直到童建學找上門,她才猛然驚醒,發現這世上還有個她在乎的人。
她終於開了房門見人。
童建學一看到她的瘦弱憔悴,急拉著她的手,口氣焦急問她,「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日子過得這麼慘也不打電話給我?」他將靜媛瘦得不像話的身子摟進懷裡。
然而,靜媛的心卻依舊冰冷,她發現面對自己曾經深愛過的人,卻一點也激不起漣漪,為什麼?
因為她不再相信愛情?還是心已經死了,所以不會被任何事感動……看著童建學,對愛情,靜媛心不再堅定,她迷惑了。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有,「是誰讓你來的?」沒人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他怎麼會找上門來?
「是我老闆,他說你家出了事,說你最近情緒不穩定,硬是逼著我休幾天假來陪你,怎麼了?」她的眼神好冷漠,一點都不像是他所熟識的梁靜媛。
「是陸舜堂讓你來的?」提到他,靜媛面無表情的臉孔終於又有了波動。「他幹麼那麼雞婆?為什麼要把你給扯進來!他到底是何居心?他非得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亂他才甘心嗎?」
「靜媛,你冷靜一點,我老闆只是擔心你。」為什麼她變得如此憤世嫉俗,把所有關心她的人都看成是居心不良、另有所圖。「你到底怎麼了?」
她也想問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她只知道當她的世界崩裂時,她開始質疑所有的人,也不再相信這世上有永恆的真愛,所以她憤怒、想找個人出氣……就算她喜歡的男孩子站在她面前,都無法安撫她激動的心情。
她想找個人洩憤,而那個該死又多事的陸舜堂就是首當其衝的倒楣鬼,她要去問他,他幹麼多事,姊姊招惹了她父親還嫌不夠,他為什麼也要闖進她的生活,為什麼不能離她離得遠遠的?
「我不能。」他試過想走,但面對她的傷心難過,他卻怎麼樣也走不開。
「為什麼?沒人綁住你的腳,你想走就走,沒人強迫你一定要為我的不幸負責。」
「你曉得我為什麼走不開。」是她不願意去想、不願正視。
兩人的視線猛地對上,就這樣看著彼此,突然問,靜媛明白他的靜默是為什麼……
「你喜歡我……你瘋了嗎?你姊姊跟我爸搞外遇,我恨你們一家子入骨,而你竟然喜歡我!」
直到此時,她才知道不管颳風下雨,不管她讓他吃了多次的閉門羹,他還是日復一日的出現,原來,他喜歡她!
意識到他的情意,突然間,她的心又翻騰起來,不是因為她喜歡他,而是她有生以來有嗜血的快感,復仇的火焰竟重新讓她點燃生命的活力。
「你知道喜歡我會有什麼下場嗎?我跟你在一起,我爸跟你姊會很難堪。」
「我知道。」
「你姊要是在乎你,她不會希望我跟你在一起。」
「這我也知道。」
「而且就算我跟你在一起,也不會是因為愛,而是為了報復我爸的負心,報復你姊奪取了我的幸福。」
「這我清楚。」他知道她所說的一切,但心就是糊塗,一旦愛上了,就算是付出所有,也只希望她能過得好。
「你什麼都清楚,你還是要喜歡我?」
「是的。」他點頭,而靜媛覺得他瘋了、傻了,他就跟她以前一樣傻,為了自以為是的幸福,傾盡所有的一切犧牲、奉獻,既然他都願意為她下地獄了,那她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好,我跟你在一起。」
「你要跟我在一起……」
「怎麼,你嚇到了!這不是你的願望嗎?還是你只是想暗地裡偷偷的喜歡我,其餘的不敢多想。」
「不,不是的,但你不是有男朋友了?你要是跟我在一起,那他怎麼辦?」
「怎麼辦?」他的問題很可笑,「你以為我現在還相信真愛、還相信永恆、還能愛人嗎?」
她看到童建學就會想起曾經的執著,想起自己當初是如何的信任父親,相信父母的婚姻跟愛情。
她以他們為範本,尋找她的幸福,但他們卻一手毀了她幸福的藍圖,告訴她那一切都是假的、是騙她的……而他以為這樣的她還能愛、還能相信什麼?
所以,童建學若曾經是她執著、她愛的,她也會放棄,更何況,她根本不是他的女朋友,是她一直巴著人家,用盡心機去討好一個可能帶給她幸福的男孩子。
問題是,幸福是什麼?
永恆是什麼?
在這一瞬間,她不再確定自己真的可以擁有幸福、擁有永恆了。
所以現在的她不想愛了,只想讓別人像她一樣痛苦,想知道當她父親知道她跟他情人的弟弟在一起時,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是在玩火。」她把她的幸福交給了撒旦,將心投進了黑暗,她以為這樣他可以得到什麼?
「就算我是在玩火吧,那你到底陪不陪我玩?」她提出了邀請,在這一瞬間,天使變成了惡魔。
陸舜堂將心交給了她。
要玩火自焚,他陪她一起,因為他喜歡她,更心疼她,所以就算是下地獄,他也願意一路跟隨。
「那麼,現在帶我回家,把我介紹給你的家人。」她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姊瞼上的表情,一定精彩可期。
「好。」如果這是她想要的,如果這是唯一可以救贖她,讓她恢復生氣的方法,那麼就算是要他殺人放火,他也願意。「我帶你回去。」
然而,他一點也不猶豫的大方同意,卻讓靜媛心虛。
她不懂自己對他這麼壞,為什麼他還能對她好?
不懂他明明知道她存心破壞他們姊弟的感情,他卻還要成全她的報復。
「你跟你姊……是不是從小感情就不好?」否則他怎麼可能為了她這樣一個壞女人,對自己的親姊姊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來?
她問他,他卻笑了。
「我跟她相差了十歲,我幾乎是讓我姊給帶大的,對我面言,我姊姊更像是我的母親。」因為他的母親在他小時候,不是忙著哭鬧,就是忙著跟父親外面的女人打架、爭寵,根本就沒心思照顧他,但他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告訴靜媛,因為他心裡清楚,她現在根本聽不進去,他就算是說了,她也會覺得他是在替自己的姊姊說話。
他希望她自己去發現他的姊姊不是壞人,而是人一旦遇上了感情事,就沒有對錯是非的分辨能力,都是身不由己。
「你等我,我去取車。」
他要帶她回去,她卻開始坐立難安,第一次扮演壞女人,靜媛發現自己掌心出汗、心跳加速。
當壞人競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天吶,她快吐了……
靜媛伸手拉住他的衣擺,眼眸慌亂得不知所措。
「怎麼了?」
「我想吐,我人不舒服……」說完,她立刻彎身止不住的乾嘔起來。
陸舜堂見狀急了,立刻打橫抱起她衝出屋外,招了輛計程車,往醫院的方向飛奔而去。
陸舜堂一路抱著靜媛,她不但渾身顫抖、發冷,還不停的乾嘔,他輕輕拍打她的背,溫柔的說:「想吐就吐吧,別介意我的西裝,它很便宜又容易清洗。」
他對她的好讓她眼眶泛紅、鼻頭微酸。她十指緊緊揪住他的衣襟,強壓抑住急欲奪眶的淚水。
進了急診間,聞到刺鼻的藥水味,她再也抑制不住的把胃裡所有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陸舜堂急急地抽了幾張面紙,不是擦他髒掉的西裝,而是擦去她嘴邊的穢物。「沒關係,你只是病了,不要哭,你會好起來的……」他溫柔的安慰著她。
醫生一來,見他被吐了滿身,便叫他先去清洗乾淨,但他一轉臉,就看到靜媛眼中的不安,於是他堅持留下,「你做完了檢查,我就去清洗。」雖然滿身穢物,但他看來依舊散發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醫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開始幫她做各項立即性檢查。
「她沒事,只是情緒緊張,我開了藥,讓她按著三餐服下就好了。」
「可是她一直吐。」
「吃了藥,情緒鎮定了,就會沒事。」醫生臭著一張臉,從來沒遇到過這麼煩人的家屬。
只是情緒緊張也能搞得醫院天翻地覆,他們以為做醫生都閒閒沒事,成天伺候他們這些有錢人嗎?
「我們想住院。」陸舜堂考慮半晌,怕她回家還必須面對母親的歇斯底裡,只會增加她的壓力,所以還是留她在醫院,他比較放心。
「沒事住什麼院?」
「我們可以自費。」
「隨你們便。」反正這些有錢人就是財大氣粗,一點小事就浪費醫療資源。
醫生走人,其態度爛得可以。
要不是為了靜媛,那個醫生惡劣的態度,直教陸舜堂想翻桌走人,他強壓下想破口大罵的慾望,一回頭面對靜媛,又恢復溫柔的表情。
「你舒服點了嗎?」
她搖頭。
陸舜堂一見她皺眉搖頭,心裡更加焦急,直罵那些醫生、護士。「藥為什麼還沒送來?」
他又把脾氣發在別人身上了。
靜媛發現一遇到她,他的緒情總是容易失控,她相信他說愛她不是口頭上說說而已,他是真的在乎她。
「對了,你一直沒進食怎麼吃藥?不知那個醫生開的藥裡面有沒有胃藥,他也沒說清楚……」
他堂堂一個大公司老闆竟然開始叨念起來,那急怒不安的表情讓靜媛禁不住笑了出來。
她一笑,他整個人就被定格住,暴怒的情緒因她一個笑瞬間被安撫了。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他原以為發現她父親外遇的事之後,她連笑的能力都失去了,現在她會笑了,就代表事情有轉圜的餘地,她願意敞開心去面對父親的出軌跟背叛。
他的犧牲也算有代價。
「你想吃什麼?」他問她。
靜媛沒胃口,只是搖頭。
「多少吃一點好不好?」她似乎是生下來克他的,因為她一搖頭,他就拿她沒轍,可她不吃東西又不行,所以只有耐著性子哄她。
她卻皺著鼻說:「你好臭。」
「這是你的傑作。」
「還是很臭。」
「你想要我離你遠一點?」他退開身子,離她的病床一大步。
「我想要你留下來,但你至少把衣服換下來,饒了我的鼻子吧。」他的俊逸全因為他身上的臭味而大打折扣。
「我立刻就讓人幫我送換洗的衣服過來。」
他立刻打電話叫精品店的服務人員送衣服過來,小小的急診室立刻變成服裝秀,陸大老闆頓時成了MOdel。
換衣、走秀……就像綵衣娛親的老萊子,為了讓靜媛笑,他什麼醜事都做得出來。
「你跟她在一起……你瘋了是不是?那女孩子是什麼居心,你這麼聰明,我不相信你不懂!為什麼你明知道她別有用心,還要跟她談戀愛!」一牽扯到弟弟,舜欣就失去理智,完全忘了是她欠靜媛的,舜堂只是幫她償還。
「姊,你小聲一點,靜媛還病著……」陸舜堂將她拉到一旁去,不讓兩人爭吵的聲音驚動靜媛。「不是她來招惹我的,是我甘願、歡喜讓她利用,別問我為什麼,你該知道我要是不喜歡她,我不會讓她利用我,我愛她,所以你成全我吧,就算明知道她不愛我,只是單純的想利用我,我也心甘情願,你不要為難她,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一點刺激都不能承受,你就別去惹她生氣,你離她遠一點行不行?」
「她都找上你了,你還要我離她遠一點!舜堂,是不是你也怪我?覺得我不該介入她父親的婚姻?我沒有……你明知道我沒有,是可山自己找上門來,是他逼著我去愛他的……你該讓她明白她的母親是什麼德行,要不是她母親將可山一手推開,也不會造成今天這種局面,所以壞人不是我,是她的母親……她不該把帳算在你身上……」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姊,你聽懂了嗎?她願意利用我,我求之不得,我歡喜承受。」
「就算你明知道她是利用你來讓我傷心,你也歡喜接受!」
「是的,就算我明知道她是利用我來傷任何一個愛我的人,我都歡喜接受。」陸舜堂說得義無反顧。
靜媛在病房內聽到他們姊弟倆的對話。
這是她要的結局,但她卻不開心,她嘗到報復的滋味,卻發現那味道一點也不甜美。她發現要當一個稱職的壞女人好難……接著,她聽見陸舜欣發現自己勸不動弟弟,只好撂下狠話,要搬救兵。
「我要打電話讓可山來,問他是怎麼教女兒的?」
「姊!」陸舜堂制止丁她,然而當靜媛聽到她要叫父親來的時候,猛地火氣一古腦的衝上腦門。
她霍地將門打開,「讓她打,我也想知道我們兩個在一起,我爸會有什麼反應!」
「靜媛,你能不能冷靜一下,你身體還很虛弱。」
「你放心好了,這點小病,死不了的。」她甩開他的手,臉色慘白而冷情。
陸舜堂心痛的看著她將他的關心,置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她真的決定一輩子都要活在痛苦,一輩讓自己不好過嗎?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七章
靜媛的父親接到電話後,立即匆忙的趕來,只想阻止女兒做蠢事。「你是為了報復我,所以跟舜堂在一起……」
「當初你不就想把我跟他撮合在一起?我只是如你所願地愛上陸舜堂而已。」
「你騙人、你說謊,事情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如果你愛舜堂,那你為什麼早不愛、晚不愛,偏偏……偏偏……」
「偏偏在我發現了你的姦情後,才愛上他是嗎?」她替她爸接下去說。
靜媛伸手環上陸舜堂的手臂,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我愛他,我要跟他在一起,我們……下個月就結婚。」一旦他們結婚,她就不信她爸還能跟陸舜欣在一起,只要她搶得先機,那麼母親的婚姻就有希望了。
陸舜欣急了,抓著弟弟問:「你真要跟她結婚嗎?明知道她居心不良,嫁給你只是個幌子,只是想阻撓我跟可山的感情,這樣你還是要娶她嗎?」
「是的,我要娶她。」陸舜堂說得義無反顧,他知道自己的決定會讓姊姊傷心,但靜媛是這場婚外情的受害者,她已經傷痕纍纍了,如果他再不幫她,還有誰會心疼、替她著想?
所以他豁出了一切,就算是犧牲親情、就算姊不諒解他,他也會挺靜媛到底,只要靜媛開口,他就娶她,而靜媛——
他看著她問:「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她真願意賭上自己一輩子的幸福?「要知道,你要是真嫁給我,就不能反悔,一輩子只能跟著我。」不管她愛不愛他,他都會把她鎖在他身邊,一輩於不讓她離開,他絕不會離婚的。
一輩子?
靜媛嗤聲冷笑。「當初我爸向我媽求婚的時候,也說他會一輩子愛她,但最後呢?一輩子竟只是短短的二十五年。」所以她不會相信他口中的一輩子,人心是會變的。
他不可能愛她那麼久,更何況是在她存心利用他的情況下,像她這樣壞心腸的女孩子,根本不配得到一輩子的幸福。「我們結婚吧。」她執意要嫁給他,任誰來勸都沒有用。
「我就說嘛,人家陸先生是個優秀的男人,而你這個丫頭,明明喜歡人家,還嘴硬。你老實告訴媽,你跟陸先生偷偷交往多久了?怎麼以前從沒聽你說你跟他在交往?」陪挑婚紗時,辛美蘿拉著女兒閒話家常。
最近,她突然什麼事都順了,老公回來了,而女兒找到一個好歸宿,一個禮拜前的不愉快像是作夢一樣,她的人生又變回以前一帆風順的日子。
調整著女兒的頭紗,辛美蘿室順的模樣好像她才是準新娘子,反倒靜媛的臉上沒有一點喜悅。
這一個禮拜,她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對了沒有?
陸舜堂是真的要娶她,而且還大張旗鼓,想給她一個風光的婚禮,難道他不知道他這樣搞得人盡皆知,以後他連後悔、變心、想要去愛別人,都會有人隨時隨地幫她監視他的行為嗎?
「我覺得這一套的剪裁不錯,你覺得怎麼樣?」辛美蘿亮著一雙眼睛問女兒。
「隨便。」她對婚紗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
「什麼隨便!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怎麼能隨便,而且陸先生是什麼人物,他隨隨便便都能給你一個超完美的世紀婚禮。」
「媽,你別說了。」她跟陸舜堂的婚事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母親愈說,她頭愈痛,愈是覺得對不起他。
她隨便挑了幾件禮服。「就這樣。」
「什麼就這樣?你連看都沒看耶!」辛美蘿看著女兒挑的那幾件禮服,當場傻眼。這幾件既不特別也不昂貴,怎麼她那麼傻,也不懂得趁機會好好的海撈一筆,就這麼走人了,「女兒、女兒——」她追上女兒,「要不然,我們去挑婚戒。」
「你想去?」
「嗯。」辛美蘿點頭如搗蒜。她最喜歡鑽戒,鑽石恆久遠嘛,誰不愛?
「正好,我不想去,你就幫我挑。這是信用卡。」她將陸舜堂辦給她的金卡交給母親。
「女兒,你臉色很難看呢,要結婚了,你也喜氣一點,你這樣哭喪著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要嫁給死人,辦的是冥婚。」
「差不多。」
「什麼差不多!」喝,該不會是……辛美蘿急急的又追上去。見女兒剛好攔了一輛計程車,她立刻擠了上去。
「你不是還要逛?」
「現在不是挑婚戒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先生,我們要到天母。」豐美蘿說了地址,便拉著女兒的手緊張兮兮的問:「你剛剛說的那句話,該不會是暗指陸先生那個吧?」
靜媛不解的問:「那個是什麼?」
「就是……」辛美蘿覺得此事不宜聲張,於是捱著女兒的耳朵小聲的說:「陸先生不能……呃……站不起來。」
「他腳又沒瘸,怎麼會站不起來?」
「哎喲,我不是說腳啦。」
「那你是說哪裡?」她愈聽愈糊塗,媽到底想講什麼?
「就是……那裡啊。」辛美蘿紅著臉,偷偷的比了胯下。
靜媛這才恍然大悟。
「誰跟你講他那裡不行的?」害她這下子講話也得壓低嗓音。
「你剛剛說你嫁給他,跟嫁給個死人沒什麼兩樣。」
「我是說這個婚禮一點喜氣也沒有……算了。」她不講了,「總之,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們不要再討論下去了。」
靜媛主動結束這個話題,直到了家,她一下車,又撞見她不想見的人。
「聽說你要結婚了?」童建學一看到她便快步迎了上來。
「他是誰啊?」卒美蘿看到杵在家門口的陌生男子,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而且一來就質問女兒的婚事,不禁好奇的問。
「媽,你先進去好嗎?」
「不好吧,我陪著你,別人才不會誤會你們孤男寡女的搞曖昧,要知道你現在正值非常時期。」女兒的這樁婚事可是得來不易,可不能到了緊要關頭,還出什麼差錯。
「你要是不進去,那我就跟他到別處去談。」她拉著童建學的手,一副要走人的模樣。
「別去別的地方談,要談就在這裡談,我進去、我進去,而你們——」她硬是介入兩人中間,「你們兩個別手拉著手,這樣讓人看了不好。」她將兩人的手扯開,這才心不甘情下願的進屋去,但卻不放心地躲在窗簾後面,偷偷的監看女兒的一舉一動。
「我以為我們是一對,我以為你喜歡我……以為你終究會嫁給我。」他說得吞吞吐吐的,試著在簡短的話裡表達他的心意。
「我沒有,是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覺得你人很好,一直當你是好朋友,直到那天我去你們公司,看到你老闆,才驚覺原來他比較適合我。」
「你以前說你跟他沒什麼,說他只是個大叔。」
「因為突然發現我口中的大叔很有錢,所以就覺得他好了。」靜媛故意把自己說得很糟。
事實上,她已經不在乎在童建學眼中,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重要的是,她要嫁給陸舜堂,就不該耽誤他的時間,所以她寧可讓他覺得她是個勢利的女孩,讓他恨她,這是最快解決兩人關係的手段。
「我希望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你曉得的……我不希望讓我先生誤會。」她的態度冷絕。
她的神情令童建學覺得難堪,當初她對他好、每天中午幫他送便當,以為兩人的關係因此不同,沒想到竟只是他自作多情罷了。
她真的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她真的只當他是朋友,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童建學試著想從靜媛冷漠的表情中解讀什麼,但她變得好多,不再像以前逢人就笑得像個甜姐兒,現在的她,眼神冷漠帶著距離,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他縱有再多的熱情,也會被這樣的目光打敗。
「對不起,打擾你了。」他學她一樣,用客氣的口吻撇清兩人的關係。
他自付自己沒有那麼好的風度,被人玩弄了感情之後,還能當好朋友。「我祝你跟陸先生幸福。」
「謝謝你。」靜媛維持冷漠的表情,直到童建學轉身離去,她緊繃的情緒才潰決。
她到底是怎麼了?
因為父親傷害她,所以她就開始傷害那些在乎她的人?讓他們遍體鱗傷才甘心。
靜媛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而一直躲在窗簾後頭偷看的辛美蘿,這才明白女兒為什麼不開心。
女兒愛的、想嫁的,或許是剛剛那個男孩子,那……她又為什麼要嫁給陸先生呢?
因為陸先生有錢嗎?
那孩子根本視金錢為糞土,所以這之中一定有別的原因是她不知道的吧。只是,究竟是什麼原因呢?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陸舜堂先生,你願意娶梁靜媛小姐為妻,一輩子照顧她、疼愛她,就算生病、貧窮也願意與她共度嗎?」牧師照本宣科讀著誓言。
陸舜堂在神的面前許下承諾。「我願意。」
牧師再問靜媛,「梁靜媛小姐,你願意嫁給陸舜堂先生,一輩子照顧他、尊敬他,就算生病、貧窮也願意與他共度嗎?」
「我願意。」靜媛的臉冷淡得沒有表情,完全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
突然,席間有人站起來抗議。
「她說謊。」辛美蘿猛地衝到前面去質問牧師,「你看不出來她不願意嗎?」
在場觀禮者全部楞住。
她不是新娘子的母親嗎?她幹麼跑出來攪亂自己女兒的婚事?牧師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證婚最怕就是遇到有人鬧場,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次鬧場的人竟然是女方家長。
「她剛剛說她願意。」牧師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她是騙人的,你看我女兒的臉——」她硬是把靜媛的臉扳向牧師,「你見過哪個新娘子像我女兒一樣,是苦著臉嫁人的?」這幾天她思前想後的,愈想愈不對勁。
她雖要女兒嫁的好,但更希望女兒幸福,雖說她不明白女兒為什麼要嫁給陸舜堂,但是她卻知道,女兒應該是喜歡那天那個男孩子,既是這樣,女兒又怎麼能嫁給陸舜堂。
「靜媛,別嫁了,媽知道你心裡不願意。」
「媽,你別鬧了,我是心甘情願嫁給陸舜堂的。」
「可是你以前不是老嫌他長得帥,讓你沒安全感,還有說他嘴唇薄,是個薄倖之人。」
「媽!」她媽怎麼在這時候把她以前說的話全說出來,而且這樣大聲嚷嚷,是怕陸舜堂不曉得她曾誇他長得帥嗎?
靜媛覺得好糗,倒是陸舜堂站出來替她緩頰。「媽,在神的面前,我敢發誓,我雖長得好看,但我絕不花心,我嘴唇薄,但絕不薄倖。」
「用嘴巴講講誰不會。」辛美蘿嗤之以鼻。
「那麼,媽要我怎麼證明?」
「你發誓……呃,這也不妥,因為空口說白話,沒憑沒據的總是讓人不能心安,要不,唔……」她想了想,覺得人生在世,最重要、最有保障的就是錢。
「要不,你當場簽個切結書,說你要是出軌、花心、對不起我們家靜媛,你就把你名下的財產,全部讓渡給我們家靜媛。」
「好。」
「好……」她隨便說說,只是要讓他知難而退的,他卻想也不想就一口答應?
「是全部耶!」他真的聽清楚了嗎?
「我聽到了,是全部,我知道。」
「那你還願意!」
「是的,我願意。」
「靜媛,來,你來一下。」辛美蘿把女兒拉到一旁去,低聲的說:「我看他很有誠意,像是真心愛你,你現在就跟媽說清楚,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才願意嫁給他,要不,現在媽是騎虎難下,不知道該怎麼幫你才好。」
「媽,你不用擔心我,我是真的願意嫁他。」在這個時刻,她深深感受到母親對她的關心,還有陸舜堂的誠意。
然而,她不曉得該怎麼回報這番盛情,只知道在這時候,她絕不能反悔,她要是反悔了,事情只會愈來愈複雜,而她絕不能接受陸舜欣又跟她父親在一塊,她的母親雖勢利,卻比她還像溫室裡的花朵,又如何能接受一樁破碎的婚姻……
「我要嫁。」為了保護母親,她願意付出一切。
「那你愛陸舜堂嗎?」
「他對我很好,我為什麼不愛?」
「可是那天那個男孩……」辛美蘿小聲的說。
「他只是個朋友,是媽你想太多了。」
「真的只是朋友?」
「真的只是朋友。」靜媛說得斬釘截鐵,她不容許、也不願意自己變成一個紅杏出牆的女人,既然她嫁給了陸舜堂,她就會恪守婦道,所以她現在說的不算是謊言,她跟童建學現在真的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
安撫了母親之後,她重回聖壇。
「可以繼續了嗎?」牧師看了看時間,他還要去趕下一攤,為另一對新人證婚,只希望下一對別像這一對這麼難搞。
「可以了。」靜媛點頭。
「新郎可以親吻新娘子了。」牧師宣佈。
當陸舜堂掀起靜媛的頭紗,手指輕抬起她的下頷時,他才發現她在發抖。
原來她也會緊張!
他還以為她讓恨意蒙蔽了理智,什麼都不在乎了,沒想到她仍是像當初那個害羞的女孩一樣,羞怯而緊張。
他原本只是想輕吻她,但沒想到她的嘴唇,遠比他所想像的還要柔軟、甜美,不自覺的他加深了這個吻,唇齒在她嘴畔輾轉舔吮。
牧師清清喉嚨,提醒新郎吻太久了。
陸舜堂這才回神結束這個吻,而靜媛在他激情的熱吻中,燒紅了雙頰,差點回不了神。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八章
「你其實不用這樣。」
「吻你嗎?」
「不是,」她原本已經忘了那個吻,現在讓他一提起,她的腦海隨即浮現當時的畫面,不禁臉了紅。「我說的是我媽逼你簽約的事。」
她原以為大家只是口頭上說說,沒想到婚禮結束,喜宴還在進行,她媽就把律師給找來,要他當場簽下他承諾的條件,而他也真的簽了。
明知道她是為了報復才嫁給他,幹麼還答應她母親不合理的要求……
「我說要給你的,自然會做到,所以從明天起,你是恆陽電子科技的CEO。」
「CEO要做些什麼事?」
「管理公司、開股東會、面對記者。」
「就像那些企業大老闆要做的事,我都得做?」
「是的。」
「我才不要。」她沒辦法想像自己掌管公司的樣子,「公司你還是收回去。」事實上,他的東西她一件也不想要,她嫁給他就已經夠壞了,怎麼可以再拿他的錢財?「你真的不用理會我媽的話。」
「只要是我答應的事,我一定說到做到。」這是他做人的原則,但他又不想勉強她做她不喜歡做的事,「要下,我的財產還是會過繼到你名下,你仍舊當你的CEO,而我當你的特別助理,如此一來,你什麼事都不用煩心,所有的事,我幫你承擔。」
「這樣可以嗎?」她一直是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大小姐,對於企業經營的事,她一點也不懂。「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就照著你的意思安排吧。」如果這樣可以讓雙方都好的話。
靜媛怎麼也沒想到只是單純的一場交易,最後竟會弄得沸沸揚揚,記者紛紛找上門來,後來她才知道原來恆陽電子是上市公司的股王,按照陸舜堂給她的股份折算起來,她現在的身價最少有上百億美金,再加上她是恆陽電子可能的董座人選,所以媒體一下全蜂擁而至。
由他們口中,她得知小股東對於她擔任董座的事是氣得跳腳,恆陽電子的股票連著兩天跌停……
她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連忙趕到公司,陸舜堂的秘書不在座位上,所以她想直接進他辦公室找他談。
但當她正要敲門時,卻看到陸舜堂跟他姊從電梯出來,她一看到陸舜欣,下意識地就躲起來。
直到他們進到辦公室內,她由藏身處走出來,因為他們的門沒關好,讓她聽到陸舜堂跟他姊姊的爭吵。
「我不准梁靜媛接手恆陽CEO的位置,她什麼經驗都沒有,公司會被她搞垮的。」
「有我在,公司不會有事。」
「那為什麼不乾脆由你當執行長就好了。」
「因為我名下沒有恆陽的持股,而董事會當初就決議董、監事持股比例不得小於百分之五。姊,你應該知道的。」
「這事我當然知道,問題是你明明有。」要不然舜堂怎麼當上恆陽的CEO。「慢著!你該不會是說,你真的把你名下的資產全部過繼給梁靜媛吧!她真敢要!」
「不是她想要,是我硬給她的,反正現在我沒有權利當CEO,如果公司硬是要我管理,那只能順著我的意思,讓靜媛當董座,要不然股東們可以開董監事會議另請高明,你知道我不會在意的。」打從一開始,他的心就不在科技業,而是廣告,若不是為了父親,他才不委曲求全屈就,現在如果大家對他的安排不爽,那他走人就是。
「你明知道恆陽科技不能沒有你。」
「既然不能沒有我,就該信任我的決定,我想要把我的股份讓渡給誰,是我的權利,而我能做的最大承諾,就是今年的股東權益我會努力讓它衝到3070,你覺得如何?」
「你的承諾的確可以平息眾怒,但是我卻不認同你的作法,你明知道靜媛嫁給你是為了要氣她父親,是為了要阻止我跟可山在一起,而你們簽定的契約也只約束了你,但卻管不到靜媛,如果她變心、想離婚了呢?那你怎麼辦?你不就什麼都沒了?你幹麼皺眉,你不認同我說的?」
「因為我不懂靜媛為什麼要跟我離婚?」
「因為她不愛你。」
「我會讓她愛上我的,我有信心,姊,你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嗎?你真的覺得我那麼沒魅力,不值得她愛?」
「我不是認為你沒魅力,而是靜媛還能愛嗎?她把她父親視為偶像,覺得男人就該像可山一樣,但今天她的偶像讓她幻滅了,你以為她還能相信哪個男人?」
「我會用行動讓她知道,我可以讓她信任、我值得她愛。」陸舜堂說得斬釘截鐵,因為他有信心。
「梁小姐。」陸舜堂的秘書回來了,看到靜媛呆站在執行長辦公室外發楞不禁問道:「你要找執行長嗎?」
「是,我要找他,但他姊姊在裡頭,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談,所以我不方便打擾他,麻煩你等陸小姐離開的時候,再跟你們執行長說我在樓下的咖啡Shop等他。」靜媛鎮定地交代後即離開,沒露出偷聽人家說話的驚慌神情。
她雖討厭陸舜欣,卻覺得她剛剛說的話沒錯,她的偶像幻滅了,所以她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有個哪人會對感情從一而終,所以……她不值得陸舜堂等待、不值得他對她好,雖然……她打從一開始就想利用他來傷害她父親、他姊姊,而以為自己不在意她這種行為有多傷人,但當她察覺陸舜堂一而再、再而三包容她的任性時,她對他就愈心虛,愈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可惡。
而她可惡無所謂,卻不能連累他,畢竟做錯事、愧對她的人不是他,他不該受到懲罰,他值得更好的女人,所以她決定了,她要離開,只要她離開了,他不會因為她跟家裡的人起衝突,他會還是恆陽科技的執行長。但,該找什麼理由離開呢?
靜媛發現自己決定要離開後,心裡竟隱隱作痛,開始覺得不捨了,尤其是當陸舜堂在她剛坐下沒多久,就急步迎向她時,她才發現他是那麼在意她、緊張她,甚至只是邀他下來喝咖啡這種示好的舉動,他都可以喜上眉梢、笑逐顏開。他明明是那麼優秀的男人,有錢又長得瀟灑好看,她不懂他幹麼喜歡她這個居心不良的女人?
「為什麼一直看我?我臉上長花了嗎?」陸舜堂一坐下,就招來侍者,接著問她:「你要吃什麼?蝦餅好不好?我記得上回你把你點的蝦餅全吃光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吃了什麼?」
「是第二次見面。」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他家裡,他跟前女友在床上翻滾被她撞見那一次。
他記得跟她在一起所有的事,所以她並不需要那麼驚訝。
他替自己叫了份簡餐,轉頭問她,「你呢?你想吃什麼?」
「我不吃。」
「不相信我的推薦?他們的蝦餅是真的好吃,對不對?」他還刻意轉臉問服務生。
年輕的女服務生一下子就被他的笑容給迷倒了,連連點頭說是。女服務生再三保證,靜媛只好勉為其難地點了一份。
等侍者走了,她才開門見山地開口,「我要離開!」
長痛不如短痛,她覺得自己早點離開,對彼此都好。
「你要離開?」陸舜堂的笑容瞬間消失,臉上浮現受傷的神情。「你要去哪裡?出國?還是回家?」
「出國。」
他鬆了一口氣,而靜媛知道他在想什麼,他鐵定以為她只是出國散心,不會久待,但是為了讓時間慢慢淡去他對她的感情,她會留在國外。
只要她離開了,那麼他就會轉移注意力,再去喜歡別的女人,畢竟他們相處的時間那麼短,他對自己的感情,也許只是一時的迷惑。
靜媛深深吸了口氣,說出她的決心,「我要去米蘭學服裝設計。」
「你要去米蘭讀書?」她出國不是單純的想出去玩玩!
「是。」
「是遊學嗎?」如果只是遊學,分離幾個月,他還可以忍受,甚至他也可以陪她一起去,畢竟只有幾個月。
「不是遊學。」
「不是遊學!」陸舜堂明顯的楞了一下,顯然她的決定,讓他打擊不小。「所以你這回出去,如果順利的話少則兩年,多則四年!」歸期是什麼時候,就端看她高興了是不是?
「是。」靜媛點頭,不願跟他解釋她想出國,有一半是為了他著想,她不願讓他在他姊與她之間為難。
如果他的世界沒有她,應該會比較輕鬆愉快,所以她要遠離他鄉。「你會成全我的,對吧?」靜媛看著陸舜堂。
他知道她是想逃離他,不想面對兩人之間的問題。他雖然不願讓她離開,但如果離開台灣,可以讓她鬆口氣,那麼,他會成全她的。
「什麼時候離開台灣?」他問。
「馬上。」
「這麼快,莫非你已經申請了學校?」
「沒有,但我可以到米蘭之後,邊玩邊準備資料。」
陸舜堂覺得這樣太冒險了,在米蘭,她人生地不熟的,要找個好學校太難了。
「給我幾天的時間,讓我幫你申請學校和找住的地方。」畢竟他人脈比她廣,必要時他還可以透過關係,讓她上間不錯的名校,還有她住的地方也很重要。
或許他該在米蘭置產,但靜媛應該不會要他這麼做,所以一切計畫只能偷偷進行,對了,順便替她找個人當她房東,一邊可以替他就近照顧她,還可以隨時回報靜媛在那邊的日子過得好不好。
心情一篤定,陸舜堂對她要去米蘭學設計的事,也不再像剛才乍聽之下那麼慌張。
「你在笑?」她要離開了,他還笑得那麼開心?莫非他早想著要她離開……
「你放心好了,你要出國的事就交在我身上了,我替你張羅。」陸舜堂熱心的模樣,像是迫不及待想把她掃地出門似的,讓靜媛開始心裡不舒服。
他這樣像是很在乎她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惱什麼,總之現在心頭一把火,看著陸舜堂開心模樣,她故意板著瞼拒絕他的好意。「不用麻煩你了,我的事,我自己會張羅,一點都不需要你幫忙。」
「不麻煩、不麻煩,真的一點都不麻煩。」為了怕她拒絕,陸舜堂再三保證,「我動作很快的,絕不耽誤你太多的時間,真的,相信我。」
他說得很真誠,讓她無法拒絕他的好意,只好點頭答應。
而陸舜堂也真的沒說謊,辦事效率果真很快,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就幫她申請了學校,而且還幫她辦好了所有證件、替她找到住的地方,一個禮拜之後,她揮揮手,飛離了台灣。他替找的房子地點很好,不只離學校近,房東小姐又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還是個華僑,除了能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之外,對她更是好到下行,她剛下飛機,她就在機場等著接她了。
她不得不佩服陸舜堂的能耐,他辦事的能力真的比她行,要是換成是她,絕對沒辦法找到這麼好的房子跟房東。
只是如願的離開台灣,到了她學生時代一直夢想的國度,靜媛卻發現自己一點都不開心。
為什麼?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最無法釋懷的是陸舜堂的態度。她要出國,而且歸期不定,他怎麼一點都不傷心?
他的行為太過詭異,以至於她人到了米蘭,還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一顆心老是不能安定下來,最後還撥了通電話給母親,讓她多留意陸舜堂的動向……如果他真的想出軌搞外遇,那麼她會成全他,如此一來她也就不用一直躲在米蘭下回去了。
「舜堂出軌、搞外遇?不會的啦!舜堂那孩子我有信心,人家他多乖啊,自從你出國之後,他三天兩頭的來探望我,看我需要什麼,假日還怕我無聊,常來陪我跟你爸,帶著我們兩個遊山玩水,比你還孝順,他幾乎都把他的時間貢獻給我們家還有公司了,哪有那個心神在外頭亂搞。」辛美蘿覺得女兒實在想太多了。「你要是真不放心舜堂,你就回來呀,一個女孩子幹麼讀那麼多書,要學服裝設計,在我
們台灣不行,非得到米蘭去不可嗎?」
她開始啐啐念,念得靜媛頭都痛了。
沒想到才半個月不到的時間,陸舜堂就把她母親的心收得服服帖帖,她真懷疑媽這樣怎麼當她的眼線,但這種事又不能拜託別人。
「總之,你幫我多留意他,要是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就跟我說。」怕母親忘記,靜媛是再三叮嚀、再三吩咐。
「知道了啦!」辛美蘿回答得心不甘情不願,突然間門鈴響了,她拿著無線電話去開門,來人正是她們母女的話題主角。「舜堂來了,你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他。」
「我……我不要。」她才不要跟他講話。
「都已經成夫妻了,還害羞什麼?舜堂,靜媛打回來的國際電話。」
「媽——」
靜媛想阻止母親,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傳了過來。
「怎麼,想家了?」
聽到他的聲音,靜媛的心不禁緊緊一揪,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好想哭。她是想家了嗎?
不,她是想念他的聲音,在這世上,也就只有他關心她過得好不好了,而她卻將他的關心拒於千裡之外,她好可惡……
「靜媛?你怎麼了?怎麼不講話?」她是不是水土不服,還是有什麼解決下了的問題,所以才特別打電話回來?
不過,他派去的機要秘書每天打一份報告給他,在報告裡頭,靜媛除了較安靜之外,沒什麼異樣。
「對啊、對啊,國際電話很貴耶。」辛美蘿用分機偷聽小倆口講電話,本來以為會聽到什麼甜言蜜語,但,靜媛卻不發一語,難不成是嫌她老公錢多,所以隨便這樣糟蹋是不是?真是敗家女。辛美蘿一直啐啐念。
陸舜堂笑,「要不要我用手機打給你?」他知道靜媛不愛聽她媽嘮叨。
「不用了,我沒事。」她才不想接他的電話,她就是不想跟他有牽扯才飛來米蘭的。
「對啦,靜媛沒事啦,她只是擔心她人在義大利,你在台灣會不安分,所以特地打電話回台灣問你有沒有胡來!」辛美蘿大剌剌的將靜媛的秘密全盤托出,據實以告。
「媽!」靜媛大叫。她是派她當眼線的,她卻把所有的事都告訴陸舜堂!
「你擔心我花心?」陸舜堂聞言樂得直笑。他原以為靜媛對他沒有感覺,他做什麼事她都不在乎,沒想到她比他想得還要在乎他,這倒是讓他感到意外。
「我沒有擔心你。」她由他的話中聽得出他的喜悅與得意。
「那你幹麼打電話回來,要我幫你看著舜堂?」辛美蘿不服地反問女兒。
「媽,你掛電話好不好!」
「你要講什麼是怕我聽的?」
「沒有。」她沒有什麼話是母親不能聽的。
「即然這樣,讓我聽有什麼關係,我這樣是替你省電話費耶,花一通電話錢就能跟我和舜堂通話呢。」
根本是有理說不清,只有快刀斬亂麻,「舜堂,你打電話給我。」說完立刻把電話掛斷。
陸舜堂朝岳母擺了個無辜的表情,重新用手機撥電話給靜媛。
「是我。」
「我知道。」她點點頭,「但我覺得很奇怪。」
「奇怪什麼?」
「我剛剛沒給你我的電話號碼,你是怎麼知道的?」她剛剛衝動地掛上電話,才想到忘了給他自己的電話,但已經來不及了,卻又不想刻意打電話告訴他,但又怕他著急,她正遲疑著無法作決定時,他的電話就來了,速度快得讓人無法想像,只是,他為什麼知道她在米蘭的電話號碼?
「你有來電顯示啊。」陸舜堂的反應很快。
「國際電話也能來電顯示?」
「能,真的能。」他面不改色地說謊,事實上,她的電話號碼他倒背如流,因為他派去米蘭照顧她的機要秘書每天都會向他回報她的消息,雖然她的生活一成不變,單純又無趣,但他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你想家了嗎?要不要回台灣了?」他急迫的想知道她的歸期,而他的反應讓靜媛忍不住笑出來。
「我才剛到米蘭耶,哪有人剛到就回去的,更何況我是來學設計的。」不過因為學校早已開學,所以她只能先讀語言學校,先把義大利文給練好。
「又沒關係。」
「你可是花了大筆的金錢跟心思才把我送來米蘭的,現在就要我回去,你不覺得太浪費了。」
「只要你回來,花再多的錢我都不在乎。」
「好令人感動的話。」但她才不會相信他的甜言蜜語,他要是真捨不得她,當初幹麼迫不及待地送她出國。「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所以才說這些好聽話想讓我放心。」
「我很乖的,沒什麼好讓你不安心的,我是真的想念你。」
他示愛的甜言蜜語撞進了靜媛的心裡,直到此時,她才發現自己一直不夠誠實,離開台灣後,她才知道自己也想念他。
他的好,在台灣她視為罪惡、視為負擔,所以她一直拒絕他伸出的友善,但人到了異鄉,在台灣所發生的是是非非沉澱下來,她心頓時清明了起來,這才發現他早已悄悄地走進她的心,所以她開始計較他為什麼二話不說地就讓她出國讀書,開始擔心她人在米蘭,他會不會背著她偷偷交女朋友,跟以前一樣花心……
是的,她想念他,但她不想回台灣,「你來米蘭吧,你來,我帶你四處走走。」
「真的?」
「我是開玩笑的啦!你真的要來……你還得工作耶。」他應該是開玩笑的吧!陸舜堂卻笑而不答,他這種反應,該不會是真的想飛來米蘭找她吧!但從那天起,靜媛就每天期待著。
她的心忐忐不安著,竟然希望他來看她,她是不是變得好奇怪?當初,她離開台灣,為的不就是要拉開兩人的距離,不希望看到他嗎?怎麼現在又期待他來?
她已經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了。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九章
陸舜堂真的拋下一切公務,飛去時裝之都米蘭,而且還是由他的前任機要秘書、現任靜媛房東的凱西來接機。
「我真不知道您在想什麼,既然這麼想靜媛小姐,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把她留在台灣?」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夫妻一前一後飛來米蘭,就為了談戀愛嗎?而且為了替他們倆張羅一切,她根本不像是在休假。
「你太多話了。」打從他一下飛機,凱西就念個不停,根本不像是他的屬下,反倒像是他的老闆。「她好嗎?」
「你每天都問這個問題耶,她今天跟昨天沒什麼兩樣,一樣吃好、睡飽,還有男人追。」
凱西突然摀住嘴,她剛剛是不是因為心急口快洩露了什麼!希望執行長沒聽見。
她偷偷覷了陸舜堂一眼,只見他臉色鐵青,擺明了她剛剛的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有男人追的事,你為什麼沒告訴我?」真是不盡責。
陸舜堂差點想掐死這個不盡職的部屬,因為他都這麼急了,她還敢擺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執行長大人,這裡是義大利耶,義大利男人是什麼德行,你會不曉得?在路上隨便看到哪個麗仕長得正,就可以上前請人家喝咖啡,更何況現在歐美人很熱中東方女孩,靜媛小姐不但是東方人,更長得清秀高瘦,她要是沒男人追,那就是義大利的男人都瞎了眼,所以我以為她有人追是常識,也就沒告訴你了。」
事實上,她是怕她說了,執行長就會立刻從台灣飛來坐鎮,親自監視靜媛小姐的一舉一動,而恆陽還得靠他主掌大局,她也還想回去恆陽上班,所以就瞞了下來。
「執行長,你放心啦,靜媛小姐很乖的,來米蘭之後,每天除了學校就是家裡,只有頭一次在不瞭解情況下,被男人搭訕請喝咖啡那一次——」
「她就點頭說好了……」在義大利那些男人眼中,女人答應讓他們請喝咖啡,如同答應要跟他們上床耶!而她竟答應了?
「對啊,她還以為人家是真的要請她喝咖啡……執行長……你怎麼了?」怎麼他突然臉色發青。
凱西連忙把車子停到一旁去,「你不要緊吧?」她擔心地問,只見他手捧著心臟,一副快要死的樣子。
「靜媛跟人家上床了……」陸舜堂慘白著臉,不敢相信自己呵護的娃娃,最後會毀在義大利男人手裡!
「沒有啦,執行長,你別擔心,我是凱西耶,是你的得力助手,是你最引以為傲的機要秘書……」
「說重點好嗎?」他現在沒心情聽她自吹自擂,說自己的豐功偉業。
「重點就是當靜媛小姐打電話回來給我,說她要晚點回來之後,我馬上盡責的請她把手機轉給那位義大利紳士聽。」
「然後呢?」
「然後我對法蘭克曉以大義,說她是有老公的人了,請他不要隨便覬覦別人的老婆。」
「所以那個不要臉的義大利男人就放棄了?」
「當然沒有,在義大利,朋友妻都可以戲了,別人的老婆算什麼,法蘭克說他可以接受。」
「他媽的。」
「執行長,你罵髒話!」
「我不只罵髒話,我還想殺人!」那個法蘭克就不要讓他看到,要不然他絕對殺無赦。
「你先別生氣,先聽我把話說完,因為勸不動法蘭克,所以我改勸靜媛小姐,跟她解釋在歐洲人家請她喝咖啡是什麼意思,她馬上嚇得連忙拒絕法蘭克的邀約。」
「那就好。」至少保住了貞操。
「最後法蘭克還很好心地送靜媛小姐回來。」
「什麼……他還送靜媛回來!」
「不只如此,最後法蘭克還變成我的男朋友了。所以你安啦!靜媛小姐還是完好如初,你別一副氣喘發作,快要死的樣子。對了,執行長,這次我「為國捐軀」有沒有賞?」
「你什麼時候為國捐軀了?」他不悅地橫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講話不說重點的機要秘書。
他覺得她根本是故意看他出糗的,要不然她以前在他手下做事時,說話向來簡潔有力。
「為了幫你護住靜媛小姐的清白,我陪法蘭克上床,不算為國捐軀嗎?」這是很大的犧牲耶。
「不算。」
「為什麼不算?我很賣力的勾引法蘭克耶!」
「我看你根本是看人家帥,才會決定勾引他,這種謀私利的行為,當然不算為國捐軀。」他給她這個閒差,一個月實領十萬塊薪水,對她已經夠好了,她還想討賞?哼,門都沒有!
「嘖,這麼小氣,早知道就不用那麼拚命為你效命了。」討賞無功而返,凱西繼續開車上路,期間陸舜堂又問了很多有關靜媛的事。
「對了,有空你幫她裝個視訊電話。」他突然想起。
「視訊電話?那很貴耶!」
「奇怪,我花我的錢,你幹麼這麼囉唆?」
「不是啦,我以為你專程飛來米蘭,不就是想把靜媛小姐帶回台灣嗎?既然這樣,幹麼裝什麼視訊電話?」
「你覺得她會跟我回去?」
「靜媛小姐那麼在乎你,只要你好好的勸她,她應該會聽你的話。」
「你認為靜媛在乎我?」
「她是你老婆,當然在乎你。」
「嘖,說了等於沒說,如果你剛剛的假設可以成立,那當初她就不會執意要來米蘭了。」唉!說了她也不懂。「總之,你明天就去請人來裝設視訊電話,還有順便幫我聯絡路德先生。」
「在德國的路德先生?」
「是的。」
「你這次來是來談生意,不是單純的來看靜媛小姐?」
「我是單純的想來看她。」
「那你還約路德先生?」
「因為要跟他談生意的人是你。」
「為什麼?」
「因為你閒閒沒事做。」他要跟靜媛談情說愛,當然要把電燈泡給打發走,去做正事。「目前區域網路在歐美地區是塊大餅,趁這次的漢諾滅資訊展,你調查一下市場佔有率,順便跟路德先生討論一下,能不能在義大利這裡搭上線,尤其是米蘭……」他想在米蘭找個合作廠商,如此一來,他到米蘭也就師出有名,不用每一次想來看靜媛,還得說服家裡那兩個大股東——父親跟姊姊。
陸舜堂開始交代公事,其態度一改剛剛的輕鬆愜意,凱西當下知道自己接下來沒好日子過了。
她原本以為這回來米蘭,可以度個長假的說。
他們為什麼會一起回來?
不知在說什麼,兩個人還笑得那麼開心?
靜媛今天特地從學校提早回來,因為昨天接到母親通風報信的電話說陸舜堂飛來義大利了,為了想給他一個驚喜,所以她特地提早回來,沒想到卻撞見陸舜堂搭著房東小姐的車來到住處!
為什麼?他們兩個很熟嗎?
靜媛像個小偷似的躲在窗子後頭偷看心裡滿不是滋味,第一次覺得房東小姐是個討人厭的女人。
她平常胸部就有那麼大嗎?還是今天看起來特別大?而且她以前穿衣服有那麼露嗎?還是今天特別露?
靜媛瞪得眼睛都快凸出來了。
一看到他們提著行李下車,往房子走來時,靜媛立刻像個驚弓之鳥一樣左右亂轉。
怎麼辦?她該躲哪裡好?靜媛轉身就往樓上跑。
「那是什麼聲音?」剛開了門,陸舜堂就聽到不尋常的聲音。
「像是腳步聲。」凱西也聽到了。
「是靜媛嗎?」
「這個時間,靜媛小姐應該還在學校上課,而且她很用功,要她蹺課機率是微乎其微,哦,不,根本是不可能。」總之,她長眼睛沒見過像靜媛小姐一樣認真的人,整天拚了命的讀書,也不和同學出去玩樂,不是去學校就是關在家裡,哪裡都不去。
「那麼這時間會是誰呢?你男朋友法蘭克?」
「拜託,我才不會把男朋友帶來這裡。」這裡是靜媛小姐住的地方,她就是想跟男朋友胡來,也不會在這裡。
「不是你男朋友,也不是靜媛,那會是誰?」
「喝!該不會是……」凱西猛地想到一個可能性,不禁驚呼一聲。
陸舜堂也想到了,兩人面面相覷,有默契的找尋遭可攻擊的武器。
拿著獵槍的凱西丟給陸舜堂一根棒球棍,他看了一眼,覺得奇怪,「你們屋裡怎麼有這麼多這類東西?」
「拜託,義大利是什麼樣的國家,我一個人要保護靜媛小姐,當然得更加小心。」她一到義大利,就取得執照,買了獵槍。
「但你拿槍的手還會抖,我看我們還是交換武器,你拿球棍,我拿槍,你躲到我身後。」
「執行長,你真是個好男人。」她立刻聽令行事,躲在陸舜堂的後面還很有義氣的為他加油打氣,「我在後頭照應你,沖吧,把那個小偷打死。」
兩個人上了樓,看到一抹鬼祟的身影正閃進一間房間。
「那是誰的房間?」陸舜堂壓低聲音問。
「靜媛小姐的!」那歹人死定了,誰的房間不好闖,偏偏闖進執行長夫人的房裡。
陸舜堂悄聲地接近,但愈是接近,心裡愈有股奇怪的感覺,心跳動得很厲害。
「啊砸——」凱西怕死了,一接近那扇門,不管三七二十一,踹了門就把他推進去送死,而且更怕那個歹人對她不利,拿起棒子就一陣亂揮——
「你想死是不是?打這麼用力!」陸舜堂心疼地抱著靜媛,一邊怒視著那個瘋婆子。
凱西被瞪得很無辜。「我怎麼知道在屋裡頭的會是靜媛小姐。靜媛小姐,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學校嗎?怎麼在家?而且,你沒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嗎?」
「有啊。」就是聽到了,才會想要躲起來,怕自己撞見他們的姦情會難過,所以想來個眼不見為淨,誰曉得他們會把她當成小偷。
她的頭好痛哦!她的手捂著頭上的腫包。
「去拿冰塊來給靜媛冰敷。」她的每一個小動作都躲不過陸舜堂的眼睛,立即惡聲惡氣的命令凱西去做事。
凱西被他這麼一瞪,心裡清楚她是踢到鐵板了,還是快做正事要緊。
待她一溜煙地跑了,靜媛忍不住開口,「你態度太惡劣了啦!」
「她拿棒球棍打你,你還替她說話……」
「她又不是故意的,她以為我是小偷嘛。」靜媛下意識地替凱西辯駁,而且從他對房東小姐的態度,也看出來兩個人的關係應該不是她先前所猜想的那樣,但剛剛他們兩個有說又有笑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對了,你認識我的房東嗎?」光是猜想他們兩個的關係就讓她心裡不舒服了,所以她索性問清楚,省得自己隨便亂猜想。
「嗯?」她幹麼問這個問題?
「我剛剛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是她去機場接你的,為什麼?」為什麼他來米蘭沒告訴她,但她的房東卻知道他要來,而且還去機場接機,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早看到我了!」
「嗯。」
「但你卻刻意躲起來,為什麼?」陸舜堂馬上由她話裡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靜媛不自在地紅了臉,而看著她臉上那抹不自然的潮紅,突然間,陸舜堂懂她在鬧什麼彆扭了。「你以為我跟你的房東小姐搞曖昧?」
「你不能怪我多疑,因為你來米蘭,還是我媽打電話偷偷通知我的,但我的房東卻比我這個當人家太太的早知道,而且還去接機,為什麼?為什麼你讓她知道,卻瞞著我?」她不禁懷疑,他來米蘭根本不是來看她的,而是來看房東小姐。
「你笑什麼笑?」他幹麼笑得那麼高興?
「笑你終於承認你是我太太,所以我開心。」聽到她親口說自己是他老婆,而且還充分表現了爐意,他禁不住喜上眉梢。看來,在她心裡頭,他不再足以前那個「陸大叔」了,是不是?
「凱西在來米蘭之前,是我的機要秘書。」他跟她解釋。
「那麼巧!我的房東曾經是你的機要秘書?」
「你覺得那是巧合嗎?」他反問她。
「她是你刻意安排的人!」她恍然大悟的說。
「是,那是我刻意安排的,因為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異地生活,所以除了幫你找學校之外,還就近買了房子,並且幫你找了個能力強,又能貼身照顧你的人,你會怪我嗎?」他知道她想一個人獨立生活,卻雞婆的替她張羅一切。
他擔心地看著她。
靜媛這才發現,眼前向來在外頭呼風喚雨,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卻獨獨怕她發脾氣、不理他。
他真的很愛很愛她,是不是?
認清了這一點,靜媛笑逐顏開。他真傻,他對她好,她怎麼會怪他!她其實很高興他是如此在意她的。
「好吧,看你大老遠飛來米蘭的份上,我明天就請假帶你到米蘭逛逛。」
「是約會嗎?」靜媛不在意他幫她安排的這一切,是不是表示他們有機會可以永遠在一起?
「是約會。」靜媛大方地承認。「你想去哪裡?」
「你願意為我蹺幾天的課?」
「你會在米蘭停留幾天?」
言下之意是,他在米蘭留幾天,她就陪他幾天是嗎?「你要我留幾天,我就留幾天。」
兩人膩在一起打情罵俏了起來,嗯心的情話令人聽了直反胃,更讓買了冰塊趕回來的凱西杵在門外,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她有種預感,覺得自己就快跟法蘭克分手了,因為照執行長夫妻濃情蜜意的程度來看,靜媛小姐鐵定沒幾天就會乖乖回台灣。
而她的假期……就要結束了。
沒有!竟然沒有!
一個禮拜後,執行長回台灣,靜媛小姐竟跌破眾人眼鏡的沒跟著回去!真是令凱西大感意外。這一個禮拜以來,這兩個人只要睜開眼就膩在一起談情說愛,從米蘭一直玩到威尼斯。
有一天半夜她還被執行長吵醒,要她去幫他買保險套,記得當時他氣喘吁吁、瞼兒潮紅,八成是做到一半,到了緊要關頭才發現保險套沒了。
她那天可是目不斜視,就怕會看到執行長身體不該看的地方,所以她二話不說,馬上衝出去幫他們買套子。沒想到她買了兩打,執行長還嫌太少。拜託!他以為自己是一夜七次郎嗎?
重點是,他們既然愛得如膠似漆,那靜媛小姐為什麼不回台灣?
有一天她終於忍不住的問靜媛小姐,而靜媛小姐則回答——
「因為我還沒拿到學位啊。」所以她怎麼可以回台灣?
「你來米蘭真的是為了文憑呀?」
「要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躲執行長啊。」
「唔……有一半的理由是為了他沒錯,但後來想通了之後,覺得他像個橡皮糖,如果不回應他,他便要一輩子黏著我,所以就決定長痛不如短痛,給他一個機會再說。」她不想再為了未曾發生的事煩心了,人生苦短,她要及時行樂,不要還沒開始,就將他拒於心門之外,平白錯失了一個愛她的男人。
「可這不就成了遠距離的戀愛,那多不保險,如果董座變心,那怎麼辨?」他是多少人肖想的黃金單身漢啊,就這麼錯失了,不會太可惜了嗎?
「如果他想變心我也沒辦法,我總不能因為怕他變心,就時時刻刻把他綁在我身邊,哪裡都不讓他去吧。」
「所以你還會繼續待在米蘭?」凱西皺著眉頭。
「對啊,怎麼,你看起來好像很失望的樣子?你不喜歡我待在米蘭嗎?」
「當然不是,能待在米蘭,在你身邊,比待在董座身邊做牛做馬來得好,我怎麼會希望你離開呢?」
「那麼,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跟法蘭克分手了!」凱西苦著一張臉,垂頭喪氣的。
「怎麼會,他不是很愛你嗎?」她以為凱西跟法蘭克的感情很好,畢竟法蘭克愛玩,凱西又是個玩得起的女孩子,她覺得他們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他們為什麼會分手?
「法蘭克是很愛我沒錯,但是我以為你要跟執行長回去,到時我也一定會被召回,所以想想,還是早點跟他分開,省得日子久了,要分就更難了,我怎麼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固執,明明都是有錢人家的少奶奶了,還堅持要學服裝設計。」嗚……她的法蘭克……「不知道我現在去求他原諒,他會不會再給我一個機會?」凱西病急亂投醫,竟問起了靜媛的意見。
靜媛訕笑,如果她能提供人家意見,今天也就不需要跟老公分隔兩地了。「試試看吧。」有嘗試總比直接放棄來得強。
「對,要試試看,不能沒有嘗試就放棄,總之我先去買花請求他的原諒,如果他還是不諒解我,我就跟他下跪……我以前的男朋友都是用這一招的。」
「你以前的男朋友都對你用這一招!真的還假的啊?」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戲碼!
「當然是真的。」
「那有用嗎?」
「當然沒用,要是有用,我今天會在米蘭跟法蘭克談戀愛嗎?但是沒辦法了,我想不到別的法子把法蘭克再拐回我身邊,只好拿前男友的招術來試試看,搞不好義大利男人就吃這一套。」凱西才說完,人就跑了。
靜媛看著敢愛敢恨的凱西,覺得她好勇敢,看來對愛情,自己還要跟她多學習才是。
作者:
蔡仲子
時間:
6 天前
第十章
「你這次又考不及格,又被當了!小姐,你一個碩士學位讀了六年還沒畢業,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看到靜媛從米蘭寄來的成績單,陸舜堂差點氣得吐血。
他原以為她拿個學位最多四年就會回來,沒想到她一讀就是六年,而且還沒畢業!於是在收到成績單的第一時間,他隨即打越洋電話去數落人。
「我派去的機要秘書一個個成了義大利媳婦、法國媳婦,她們幾個開個會,都能成為一個小歐盟了,而我的第一個機要秘書凱西,甚至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而你——梁靜媛小姐,你到底還要我等你多久?」他在台灣為她牽腸掛肚的,她卻還不能回來,怎麼能教他不生氣?
陸舜堂開始不停叨念,被他念的靜媛也火了。
「我也想快點回去,但學分不過,又不是我不用功,是……是你的錯耶!」他還敢對她大小聲,他有沒有搞錯啊?
「怪我?」好樣的,她竟然把錯怪到他頭上來!他倒想聽聽他到底錯在哪裡?「為什麼怪我?」
「要不是你三天兩頭就跑來米蘭找我,為了你,我還得蹺課請假,你說我這樣功課會好嗎?而且這六年來,光是產假就花了我多少時間?六年來,你讓我懷孕三次,一次十個月,三個就三十個月,而且孩子還在襁褓中能帶回台灣嗎?不行,我還得拉拔著長大。」他以為這樣,她能專心讀書嗎?
孩子雖有保母照顧,但她一下課就想跟孩子玩,根本沒花多少時間讀書,而她為他浪費青春,替他生了三個孩子,她都還沒罵他呢,他還敢說她的不是!
「所以說,我一個碩士學位花了六年還沒畢業,你說這要怪誰?」靜媛咄咄逼人地問。
陸舜堂一楞,數數時間,她的確是沒多少時間可以用功唸書,這件事他似乎脫不了干係。「對不起,你被留級的事,的確得怪我。」
他坦承自己的錯,可是靜媛是愈說愈氣。
「還有,你當初買的那是什麼保險套,為什麼戴了還會懷孕?」而且幾乎是一年一個,中獎率百分之百!「你去告那個廠商。」反正陸舜堂有的是錢,總之,她一定要出這口鳥氣。
「呃——這好像不行耶。」陸舜堂有些困難的說。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想六年生了三個小Baby這件事,應該也是我的錯。」他有一件小秘密一直瞞著她沒敢說出來,而那件事極有可能是造成她接連懷孕的最大原因。
「為什麼說是你的錯?」難不成——「該不會是你故意把保險套弄破,故意讓我懷孕吧……」
「當然不是,我知道你還想讀書,怎麼敢做那種事增加你的困擾。」他又不是找死。
「那你幹麼認錯?」
「那是因為……事情是這樣的,因為歐洲人的Size比較大,所以我去買保險套的時候,不好意思拿太小的,所以每次都打腫臉充胖子——」
「你每次都拿XL的?」
「不是。」他哪是拿XL的,「我是拿XXL的。」輸入不輸陣,既然要做假了,他當然要拿最大的SiZe。
靜媛聞言差點沒被他氣死了。
難怪他們每次戴了保險套卻一點用處都沒有,原來是他好面子惹的禍。「總之,下一次保險套從台灣帶來,別在米蘭買了,如果沒從台灣帶來,那就不准做。」
不准做,那很殘忍耶。「知道了。」他盡量記得就是了。
「你真的記得住嗎?要不要記在PDA上?」
「老婆,把這種事記在PDA上頭,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耶。」要是被客戶看到了,那他的臉往哪兒擺?「要不然我記在麥克那好了。」麥克是他的屬下,屬下丟瞼不要緊。
「隨你,你高興就好,總之別再讓我懷孕就行了。」
「那你今年暑假要回台灣嗎?」
「不行,我得把沒趕上的進度補上,所以今年就不回去了。」現在一切以課業為重,因為她想念在台灣的大女兒、兒子,一定要早點畢業。
「既然你不能回來,那我帶著女兒、兒子去米蘭好了。」反正那兩隻猴子超愛坐飛機的,一上飛機就開心到不行。
「不行。」靜媛一口拒絕。
「為什麼不行?」
「因為你們來,我會分心,這跟我回台灣沒什麼兩樣,所以大家先暫時別見面——」她聽見他在哀號,她心一橫,問他,「莫非你想讓我再讀個六年嗎?」
「不是。」
「不是就乖乖的先忍耐一陣子,我一定會在下學期拿到所有的學分。」她發誓,下學期結束時,一定要包袱款款地回台灣。
等靜媛真拿到學位回到台灣,已經又是一年後的事了。她在米蘭整整待了七年,回台時,一票的親友都去機場接她,她媽看到她的第一眼時,還特地把她拉到一旁去。
「媽,你幹麼啦,我還沒抱女兒、親兒子耶。」看到兒於、女兒,她才知道她真的好想他們。
「哎喲,他們又不會跑了,待會再親、再抱都來得及,趁你老公現在不在,你來一下。」辛美蘿態度鬼祟又神秘兮兮的,靜媛以為她要講什麼大秘密,連忙跟著走。
到了無人的角落,辛美蘿交給她一大袋的DV帶子。
靜媛不解的問母親,「這是什麼?」
「是我在你家裝的監視器拍的帶子。」
「你在我家裝監視器!你想偷窺自己的女婿嗎?媽,你這樣很變態耶!」
「什麼變態!這件事還不是你要我做的。」
「我哪有叫你做這種事……」
「你剛去米蘭的時候,不是叫我監視你老公有沒有花心嗎?所以我就趁舜堂頭一回飛去米蘭找你的時候,跟他要了鑰匙,說要幫他看家,然後就趁機請人來裝針孔攝影機,客廳、廚房跟臥房都有,喏,現在全都交給你了。」把那一大袋全拿給靜媛,那DV帶重死了,拎得她手酸得要命。
「我不要。」靜媛把那一袋的口V帶全推還給她,辛美蘿差點臉抽筋。
「我提得如此辛苦,你為什麼不要?你知不知道錄這個有多辛苦,每隔幾天就要假借去跟外孫、外孫女玩的名義去換帶子——」而且女兒生的小孩一個比一個皮,她覺得都是被女婿給寵壞的,「我這一錄就是七年。而我這麼辛苦,你為什麼不要了?」看著女兒一臉的猶豫,辛美蘿頓時恍然大悟了。「你是不是害怕在裡頭看到舜堂不忠、背叛你的畫面,你放心好了,那些帶子我全看過了,他對你死心塌地得很,這七年來,沒帶半個女人回家過。」
「媽!」
「幹麼叫得這麼大聲……」辛美蘿挖挖耳朵,覺得耳朵轟隆隆的,有耳鳴的現象。
「你看過這帶子……」
「對啊!」
「連臥室的都看過嗎?」靜媛臉色發白,因為她跟舜堂都裝了視訊電話,所以有時候耐不住相思之苦,就會在電話上做一些挑逗的行為,而這些,她媽都看到了?
看到女兒臉色大變,辛美蘿這才笑道:「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了,放心啦,我每次看到你們在那邊那個的時候,我就快轉,所以你放心啦,我什麼都沒看到,真的,我發誓。」辛美蘿信誓旦旦的舉起手發誓,她是真的沒看,看自己女兒、女婿恩愛的畫面,那多怪啊,她才沒那種癖好呢。「反正,你先把帶子全拿回家,看了你就知道你老公有多愛你了。」
其實她一直知道七、八年前,自己丈夫出軌的事帶給女兒很大的打擊,所以靜媛對男人始終有那麼一點不信任。
而雖然舜堂努力了這麼多年,讓女兒相信了愛情,但她卻始終不相信永恆、不相信誰會永遠對她好,所以她才執意要女兒看,因為她那個乖女婿對女兒可是七年如一日。
「你要看,一定要看,你一定會感動的,因為沒哪個男人在妻子不在身邊的七年當中,始終守身如玉。他變了很多,你看了帶子一定會有很深的感觸。」
她再度把一整袋的DV帶子全塞給女兒。
她真要看嗎?
靜媛提著袋子,遲疑著,最後她還是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將它們帶回去看了。
其實她也想知道當她不在的那段期間,他是怎麼過日子的,所以回到家,因時差關係而輾轉難眠時,偷偷的拿了帶子放來看。
她看著他七年如一日,每天八點起床,八點四十分出門,然後在六點左右回家帶小孩,等到十一點,小孩上床睡覺後,他就打開電腦上線,一邊與她視訊通話,一邊看美股表現。
他的生活作息比公務人員還正常,而家裡除了保母和母親之外,沒有半個女人進出過。
這七年來,除了去米蘭找她之外,他根本沒有所謂的性生活,難怪他幾乎要每天打電話給她,甚至每隔一個月就要飛去米蘭一趟。
「不會吧!你一個晚上沒睡啊?要不然眼睛怎麼紅成這樣!是因為時差的關係,所以睡不著是不是?」陸舜堂一起床就看到老婆的眼睛像對熊貓眼,連忙去拿了冰塊讓她冰敷。「睡不著,怎麼不叫醒我,我可以陪你聊天、談心事啊。」
「我有別的消遺。」
「三更半夜你能有什麼別的消遺?」他懷疑。「你去當小偷啊?」
「我去當偵探。」
「調查什麼?」
「調查你有沒有花心、有沒有出軌、有沒有背叛我、對我不忠。」
「你打電話跟媽聊天?沒用啦,這幾年我對爸、媽可巴結的,只要沒去米蘭找你,所有的星期假日都奉獻給他們兩老了,我爸還吃醋地說,我對他都沒那麼孝順。」他自信滿滿地,一點也不怕她查。
「對了,早餐你想吃什麼?」
「你要親自下廚?」
「你可別小看我,兒子,女兒可是我一手拉拔長大的,你問問他們,這幾年來,我哪一天讓他們吃過外頭早餐店的食物。」
「對,我們好可憐。」
女兒、兒子也起床了,紛紛跳上她的大腿,要母親抱抱。兩個小蘿蔔頭啾啾啾地猛親,跟靜媛撒嬌。
「媽咪,這是你的信哦,爸比偷藏起來的。」剛學會認字的大女兒拿出一封信。
陸舜堂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那其實不是信,而是一張喜帖。「這是誰的?」靜媛從女兒手中接過,疑惑的看向老公,不懂他幹麼如此緊張兮兮的怕她知道?
「是你前女友的?刻意寄來跟我示威的?」
「哪是!是你前男友刻意寄來跟我嗆聲的。」
「我前男友!哪一個?」
「你有很多個前男友啊!」
「幹麼吼得那麼大聲!怎麼,就准你有很多前女友,我就不能有一、兩個啊?」靜媛將喜帖拆開,才知道原來是童建學要結婚了。
「你要去嗎?」陸舜堂緊張望著她。
「你不要我去啊?」她瞅著他直笑。都已經七年了,他還在吃童建學的醋,拜託,人家都要娶老婆了耶!
「能不去就不去。」畢竟當年她可是要童建學而不要他,如果現在他們又見面,難保不會舊情復燃。
「我不去你才該擔心吧。」靜媛將喜帖收好。如果不去不就代表自己對他餘情未了?其實現在她對童建學只有友情,沒道理不去。「我要去祝福老朋友,而你得陪我去。」
「幹麼陪你去!去跟他打架嗎?」聽到她執意要去,他沉下臉,擺明了參加的意願不高。
「你要是不去,讓人家以為我婚姻不幸福該怎麼辦?去啦,陪人家去啦!」靜媛不停的撒嬌,陸舜堂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闊別了七年,童建學還是不改當年忠厚老實的模樣,而新娘子跟他一樣,看起來都是個老實人,兩個人結婚也不鋪張,只在晶華宴請十桌,來的都是親朋好友,而她……算是他的好友嗎?靜媛有點受寵若驚。
「你會不會盯著他看得太久了?」陸舜堂吃醋的拉回妻子的注意力。
「可是他看到我了耶!不用去跟他打聲招呼嗎?」
「人來了就好,幹麼還打招呼,不用去。」
「那樣會不禮貌啊。」不管老公的阻止,靜媛硬是上前去跟童建學道喜,而陸舜堂就杵在原地生悶氣,還不時偷瞄她,猜測她跟童建學在講什麼,怎麼講得那麼開心?
愈看愈不爽,幾個箭步向前,佔有慾強烈的單手摟住靜媛的腰,一方面又不失風度跟以前舊部屬說:「我們得回去了,祝你們新婚愉快。」含頷微笑後,幾乎是立刻的就把靜媛帶走。
「家裡又沒事,幹麼那麼早就離開?」
「孩子在家,我怕他們會想你。」
「才不會呢,有我媽在,他們幾個簡直樂翻天了。」因為她媽會帶他們幾個去吃她不准他們吃的垃圾食物。「你到底在氣什麼?」她站在原地不動的問。
「我不喜歡你跟童建學有說有笑的樣子,因為我始終沒辦法忘記,當初要不是發生你父親出軌的事,你根本不屑跟我在一起。」
「我沒有不屑。」
「你不喜歡我。」
「我哪有不喜歡你,我只是覺得你不適合我,你的樣子……你知道的,你長得就是一副招蜂引蝶的樣子,我覺得你不會跟一個女人天長地久,而我卻只想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婚姻,所以不管你的條件有多優秀,我自然而然的就會將你剔除在選擇名單之外。」
「當年你之所以選擇童建學,不是因為他比我好?」
「他哪有比你好?」
「說的也是。」陸舜堂的自信又稍稍回復一點,但長久的恐懼還是讓他無法釋懷,「你剛剛跟他說了什麼?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你想不想知道?」
「嗯,想知道。」
「當年我為了氣我爸,賭氣跟你在一起時,你是不是有去找過童建學?他告訴我,你希望他別生我的氣,還將我跟你在一起的理由告訴他,因為你不希望他把我當成一個見錢眼開的壞女人。」
「你本來就不是。」
「可是別人不知道,那時候你明知我居心不良、存心利用你,但你還是願意相信我的本性善良,不准別人說我壞話,他剛才說給我聽,是希望讓我知道你的好。」
「我的好還需要他說!」
「他又不知道我們夫妻的感情好,以為我還陷在父親出軌的陰影中走不出來,所以這一次他特地利用這個機會,就是想勸我要珍惜你,而人家這麼為你說話,你還這麼沒禮貌!」
「我怎麼知道他跟你有說有笑是在替我講好話,我還以為他看到你依舊漂亮,所以不要新娘,想吃回頭草了。」
「你說什麼啊!今天是人家辦喜事耶。」他怎麼這麼不正經。
「你等我一下。」陸舜堂突然跑開。
原來路邊有個小女孩在賣花,他跑去跟人家買了一朵。回來後,將花送到她面前。「喏,送你。」
靜媛皺著鼻子。「才一朵。」
「一朵代表一生一世耶。」
「九十九朵代表長長久久。」
「那小女孩的花籃裡沒有九十九朵,OK?」
「那從今以後,你每天都得送我一朵,直到永遠。」
「好,一天一朵,直到永遠……」
夫妻倆手牽著手,相散步回家,至於司機嘛,就讓他自己開車回去。
在這個美麗的夜晚,他們夫妻倆決定執子之手,享受屬於他們的美麗浪漫,呵!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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