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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婈 -【惡魔截愛(愛情加分題之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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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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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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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婈 -【惡魔截愛(愛情加分題之一)】《全文完》
田婈 - 惡魔截愛(愛情加分題之一)
雖然嫁入豪門,駱茉卻對毫無自由的生活感到厭煩。
為了修正她過去的錯誤,她祈求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原以為人生從此一帆風順,誰知卻遇上那個惡魔
不但見了他就沒好事,他還大肆破壞她追求新戀情!
然而在他熱烈又浪漫的攻勢下,她堅定的心漸漸失守……
但她怎能接受他?她命定的老公另有其人呀!
易敘釩從初見她便知道,終結他單身的真命天女出現了!
想和她在一起的執念,使他得以跨越時空追隨她……
好不容易克服萬難,這小妮子卻當著他的面追求男人?!
儘管她口口聲聲說要去找她老公,但他會讓她知道──
老公就在她眼前,他才是她此生唯一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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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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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易氏買好多大賣場
駱茉站在玩具區一角,聽著兩個不同齡的女兒吱吱喳喳商量著要媽媽買什麼東西,她原本優雅的笑臉逐漸轉為嚴肅,蹙起的眉心透著讓人輕易看穿的無奈。
這兩個被寵壞的小傢伙!
雖然玩具區裡琳琅滿目的洋娃娃和玩具令人心癢難耐,但孩子出生在富貴的沈家,不知人間疾苦,惜物意志又有待加強,短時間之內,她不可能再讓她們要什麼有什麼。
「不能買。」明知孩子們會失望,但她還是狠心拒絕。
「我要買。」五歲小女兒雲晞不肯離開玩具專櫃,睜著大眼睛望著媽媽,眼中儘是固執。
「雲晞乖,我們不要買娃娃,我們去圖書區看書,姊姊講故事給妳聽。」看出媽媽沒有買玩具的意願,十歲的姊姊雲昀懂事地安撫妹妹。
駱茉稱許的點了點頭,示意她們前往圖書區。
「媽媽,那可不可以買書?」雲晞見買玩具無望,便退而求其次。
「是啊,媽媽不是常說要用功讀書,頭腦才不會變笨嗎?」雲昀加入遊說。
是喔!還真會拾人牙慧喔!
買書,駱茉是樂意的,她點點頭,露出了一抹鼓勵的微笑。
「YA!」姊妹倆歡呼一聲,高興地往圖書區奔去。
看她們歡欣鼓舞的樣子,駱茉笑容扯開了些,小孩子在沈家成長,自小嬌生慣養,但幸好都還算聽話受教。
「那兩個可愛的小女孩,是妳女兒嗎?」身邊傳來一個陌生男子好聽的聲音。
「嗯。」她轉頭瞥了那人一眼,稍微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便不再理睬他。
「妳女兒跟妳一樣漂亮,妳一定很驕傲吧?」男人又說。
她早聽慣這類的恭維話!駱茉轉頭再看男人一眼,想給他一個「你不說,我也知道」的表情,但待她接觸到他眼神時卻被震懾住了。
男人的眼睛深邃堅定又炯炯有神,看來很誠懇,而且好像真懂得她內心存在著的驕傲。
一個男人能有誠懇而穩定的眼神是難能可貴的,何況又帶著一絲敏銳的瞭解。
她有多久沒認真看過除了女兒以外的眼睛了?她有多久沒與老公沈延的眼神交會了?
「謝謝!」放棄了原本的不友善,她微笑著,禮貌性響應他的稱讚。
男人笑得很帥氣,她不能否認他是個渾身上下充滿獨特魅力的男人,而且他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說話的聲音似能安定人的浮躁情緒。
怪不得人家會說這個年紀的男人最吸引人。
唉!想到哪裡去了?
「可不可以請問妳一個問題?」
沒見過這麼多話的陌生人!駱茉臉上露出警戒的神色。她猜如果他不是保險公司人員,就是銷售兒童書籍的,只有這兩種人才會對家庭主婦和小朋友有興趣。
「我家裡每個人都投了許多巨額保險,我家的兒童書籍也堆得滿坑滿谷快要可以開圖書館,我可能沒辦法跟你買任何東西。」
聽她這麼說,男人有些抱歉的說:「不好意思,我不是想跟妳推銷東西。」
她挑起一邊眉毛,那是怎樣呢?她已經有兩個小孩,雖是個貴婦,但應該早就失去了引人注意的魅力,他該不會想追她吧?
不可能嘛!所以最大可能就是他要推銷她東西,從她身上獲得利益。
「我想問妳的問題也許很唐突,但是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他的語氣和表情都認真到讓她覺得,如果她不回答他的話就太不近人情了。
「好吧。什麼問題?」不忍心太絕,她一向是心軟的爛好人。
「請問妳結婚幾年了?」他自己也有點難以啟齒,這麼個大男人臉上竟出現了青少年的靦腆。
一個陌生男人初次見面就問她這種問題,她不明白他用意何在?
「十三年。」
「十三年?」他眼底迅速閃過一抹詭光,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還有別的事情嗎?」看他怪異是怪異,可也不像存有不良居心。啊!難道他是算命仙?想到這個,她又補了一句:「我不鐵齒但一向百無禁忌,我想我也不需要算命。」
他又引起她誤會了!男人抿著性感嘴唇,像是接受她的嘲弄,但眼底的深意卻又讓人無從探知。
駱茉不悅的以行動結束與陌生人的話題,她轉身往女兒方向去。
男人嘴邊留著笑意,看著她的背影,他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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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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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早晨七點五十五分。
每次送完小朋友上學回來總是這個時間。
駱茉將汽車鑰匙歸位後,打開電視癱在沙發上發呆。
她盯著不停閃爍的電視屏幕,心裡老是躊躇著打不打開計算機,喝不喝咖啡,或是睡不睡回籠覺。還有,今天要不要親自下廚?
千篇一律的動作和思量。標準的天秤座優柔寡斷性格,無時無刻不在做決定之間擺盪。
駱茉從未問過父母為何替她取這麼特別的名字,聽起來真是「落寞」,不過她早就無所謂了。現在需要她介紹自己的機會愈來愈少,別人根本不需要知道她姓啥名誰,反正人家不是叫她沈太太,就是沈夫人。
她已經當個沒有名字的人好多年了……
考慮一大堆,她總是決定回房睡回籠覺。她不明白自己為何還要反反覆覆從頭到尾想一遍?就像無奈的惡性循環,她總是改不掉的壞毛病。
有很多事,對身為「家庭貴婦」的她而言,是常常力不從心的。她擁有優渥的生活,但卻有顆貧窮的心。當初嫁給沈延,不單是她虛榮心作祟,也因為她以為他可以拯救駱家的貧困。無奈,她失算了。
嫁給沈延,進入豪門,她卻毫無麻雀變鳳凰的喜悅。駱沈兩家貧富差距太大,門不當戶不對。儘管沈延再愛她,舉凡她想要的東西他都二話不說、出手大方,但對於妻子的娘家卻從未愛屋及烏。
她在沈延的鼻息之下過著人人稱羨的幸福生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若能回到過去,回到年輕的黃金時期,她想從頭再來,把一切破碎補齊。
如果時間往前推回到十八年前,她會如何經營她的人生呢?
答案永遠只有一個:她一定選擇好好努力賺錢。
心事太多,影響睡意。駱茉翻了個身,從枕頭下拿出一張紙,那是「璇璣圖」。璇璣圖有個浪漫的故事——前秦才女蘇若蘭織錦為文,寄予其夫竇滔,內容可字字迴環而讀,乃迴文詩之始。
她對愛情故事一向有濃厚興趣,細心珍藏這張紙,不只單純覺得浪漫、神秘,她隱隱約約感受到其中似乎有什麼不可言喻的魔力。
「想回到過去,我命運特使將助妳達成願望。」
一道細細幽幽的女聲,從駱茉耳邊傳來,她猛然坐直身子,雙眼睜得大大的。
是誰?!家裡明明只有她一個人……她寒毛直立,一臉驚嚇地看著眼前不請自來的客人——
那人身穿深藍色筆挺改良式西裝,乍看之下是個會讓人以為是男生的女子。她的頭髮是銀灰色、削得非常短,美麗的五官雖是濃妝艷抹卻不覺突兀,銀白眼影厚厚一片,整體非常有前衛感。女子的耳環很具童心,是個大大的、亮銀色的「8」字形狀。
那女人剛剛說什麼?
她說她是命運特使?通常只聽過命運之神!
「妳說什麼?」駱茉對著眼前的女人問。
「因為妳一心一意想回到過去的時光,所以我特別來幫助妳。」女人清了清喉嚨,加大音量。
「我現在在夢境裡,對不對?妳一定不是說真的吧?」駱茉張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一定是在做夢!
自稱「命運特使」的女人笑了笑,她的耳環不住晃動著,好耀眼、好漂亮。
「在妳感到最不如意的一天,帶著璇璣圖,早上8點8分準時去妳最懷念、有最多夢想和回憶的地方,我會在那裡等妳。」
駱茉不明白她的話,想繼續追問,只見命運特使朝她揮揮手,而8字耳環仍然閃爍奪目。然後駱茉的身體開始震動起來——
地、地震……還是命運特使離去時的威力?
「媽媽,妳還在睡,快起床了啦!」雲昀和雲晞在床邊搖晃著她的身體。
駱茉算是嚇醒的,醒來那幾秒,滿腦想的都是那位命運特使。
「媽媽,妳睡太久了,快起床!」雲昀站在床邊說。
駱茉啞著喉嚨應了她一聲,陡然想起有一次,雲昀滿臉憂慮的跑來跟她說:「老師說白天睡太多覺的人會比較早死,媽媽妳……」
當時她還笑到分不清東南西北,整個人都快笑歪了。
「好了,我起來了。」她又應了一聲。
回想著夢裡那美麗的命運特使,她無奈的笑了笑。
命運特使?
她擔心在百無聊賴又滿是桎梏的生活中,自己該不會智能提早退化,得到「中年癡呆症」了吧?
駱茉放下了電話,無所適從的感覺瀰漫整個心頭,每次接到家裡打來的告急電話,她就神思恍惚、坐立難安。
她該如何跟丈夫啟齒?只要開了口,鐵定又是一場風暴吧!
這些年來,夫妻倆不知為了金錢的事爭吵過多少次了。
考慮再三,駱茉仍是硬著頭皮向沈延開口,投向丈夫的眼光故意顯得很坦蕩,藉以消除自己的不安。
「兩百萬?妳以為是兩百塊?」沈延一聽,果真馬上變了臉色。
「反正就這樣。」實在無力辯解,她說什麼都覺得多餘,乾脆耍無賴比較快。
沈延沒再說什麼,把支票放桌上之後,就繃著臉默然離開了。
駱茉撇掉自尊,拿起支票收進皮包裡,癱在沙發上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總是這樣,不會再有大的爭吵了,年輕時用吵架來證明彼此的愛、來為冷卻的情愛加溫,如今彼此都嫌幼稚和麻煩,誰都沒那個精力和心思了!
常常,她會為這樣一個與她心靈不投契的丈夫而感到遺憾,與日俱增的是一長串如鎖鏈般的無奈。
對男女感情之事處於被動的她,遇見沈延時卻積極地只想抓牢他,哪知她一生中唯一一次的積極行事,卻也成為一生中最大的諷刺。
若她能再從頭選擇一次,她一定要自立自強將「錢途」視為人生主要目標,而愛情可談,婚姻關係——就免了吧。
她想起了那天的夢、璇璣圖和命運特使。那真的是一個機會嗎?一個真實可得的機會嗎?如果她真的成功回到過去,那屬於她現在的人生又會怎樣呢?
一想到女兒,她就沒勁兒,她真的能捨下她們,獨自一人回到過去嗎?
許多疑問充斥在心裡,但最後她毅然決然下了決定。
管那個命運特使是真是假,她何不試試,就當做是去散散心也無不可。
隔天,駱茉起得很早,女兒們還在房裡睡著。
她看著她們香甜的睡顏,每次回到娘家來,孩子們都特別滿足和快樂,也更無法無天,實在是外公外婆太疼愛她們。
「妳怎麼這麼早起來?」駱母問道。平常她這個女兒不到日上三竿是不會心甘情願離開床鋪的。
「睡不著,想去兜兜風。」駱茉說。
「妳看起來怪怪的,是不是又和沈延吵架了?」駱母一臉擔憂。
「沒有啦。」駱茉平淡的說。她看了眼女兒,再看看駱母道:「媽,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不會再讓妳們過苦日子。」
「我知道妳有心啦!」駱母笑著,心裡難過所以也不再多說。
「媽,我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小孩妳要幫我顧喔!」駱茉怕引起媽媽疑心,但又不能不交代一下。
「這還用妳交代啊?我的外孫女我還會不照顧嗎?」
駱茉笑了笑。
對啊!小孩交在媽媽手裡,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織夢長堤
長長的柏油堤岸上留有許多遊人用石頭刻畫的塗鴉,什麼某某到此一遊,誰誰誰又愛誰誰誰到海枯石爛、天長地久……這是年輕人特有的輕狂吧!
堤下潭水在朝陽照射下波光閃耀,這是她日夜思念、充滿年少回憶的地方,潭水山色依舊,幽靜的浪漫氣息不曾稍減,隨著自己心境的不同,她看長堤又多了幾分神秘。
如果真的能回到過去,她的目的是追求財富,愛情不能再是生命的重點,她一再的告誡著自己。
她的頸項掛著一支新型輕巧的手機,她看看時間——8點了,再看看手中握著的璇璣圖,她竟開始覺得自己真的好可笑。
是愚蠢還是無知?還是把絕望當希望?她竟把白日夢當真了。
但是,即使她傻,她仍舊期望8點8分的奇跡。
她不知道8點8分會發生什麼事,會帶來怎樣的改變,也許依然只是一個笨女人佇立在長堤邊望著潭水興歎而已。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她的心忐忑不安地劇烈跳著。
還有一分鐘!
為了安撫緊張的心情,駱茉面對著潭水閉上眼睛,雙手交握於胸口,開始默數到六十。
約定時間到了,她輕輕吐出長長一口氣,睜開眼睛,四週一片寂靜,除了風起水波興,一切與來時並沒什麼不同。
什麼也沒發生……她臉上不禁浮出嘲笑自己的笑容,雖然很失望,但這樣也是好的,白日夢已經結束了!
她準備再走完長堤一回,然後就回到沈延身邊,過她千篇一律籠中鳥的日子。
就在駱茉轉身之際,赫然看見夢中的命運特使笑盈盈地站在她眼前。
「妳……」她瞠目結舌,命運特使耳上大得誇張的8字銀環仍是璀璨閃亮。
「我一直在妳背後等妳轉過身來。」她又神秘一笑。「在送妳回去之前,有些細節必須跟妳討論一下。」
聽她這麼一說,駱茉想起灰姑娘與神仙教母午夜十二點鐘的約定。
「首先,我是編號一○八號命運特使,簡稱一○八特使。」
不可思議,她和電影裡的天使一樣有編號耶!
「我真的能回到我想回去的年代裡?」這是駱茉最關心的。
「當然,妳不能再懷疑。能回去的人是幸運的,全世界每一年只有兩個人被選中,妳要懂得珍惜。畢竟能從頭再來一次的機會,不是那麼容易能得到。」
駱茉的確百分之百相信,這機率一定不高。
「那為什麼是我?」
「最主要是妳最近和時光磁場產生共鳴,而且有某個巨大力量牽引著妳。」一○八特使開始為她解說。「另外,妳對璇璣圖很有興趣對不對?現在的妳就好像走在曲曲折折的道路上,峰迴路轉,這樣走也行、那樣走也成,只是起點和終點何時會接駁,沒人能預料。這不就是璇璣圖的特性嗎?」
「也就是生與死的交界點嗎?這和璇璣圖有關係?」駱茉覺得這種解釋未免太玄奇,她寧可相信璇璣圖是純文學的東西,不必將它複雜化。
「沒什麼太大關係,不過命運之神將之視為命運輪迴的一個表徵,生與死終究會接駁的。」一○八特使從手掌心攤出一對跟她一樣的8字亮銀耳環,但是尺寸顯然小很多,這一副耳環相當迷你。
「為什麼都是8這個數字?」
「這個8字橫躺著寫的時候,是什麼意義妳知道嗎?」一○八特使見她猶豫不決,便用輕鬆的口氣問她,想消除一下她的緊張。
「是無限、無窮無盡的意思吧!數學好像學過……」
「嗯,妳看8字是一個不論從哪裡為起點,到最後一定會和終點接合的數字,人生不也是如此?無論生在何處,貧富貴賤,終點是死亡而後生,無窮盡的輪迴,人類的各種命運形式都走在這個彎曲道路上。當然,妳大可不必想太多,這只是一個符號而已。」一○八特使顯然太多話了,她每次就是都守不住天機才沒辦法順利升等。
「所有能夠回去的人,都有這樣的耳環嗎?」駱茉拿過耳環端詳著。
「女生是耳環,男生就是戒指。如果妳看到誰有跟妳一樣的東西,那百分之百也是回到過去的人。不過那機率微乎其微,小到根本不可能。」
「是嗎?如果遇見了會怎樣?」駱茉倒挺好奇的。
「最好別碰頭!會倒霉的。妳想想看,一連串的8字絞在一起,像什麼?」一○八特使表情挺嚴肅,不像是胡謅恐嚇她。
「鏈子?」駱茉下意識想像著一串8字連在一塊兒的畫面,喃喃地說。
「可不是!沒事被鏈子捆住,不倒霉嗎?」
是挺慘的。
「來!戴上去。該出發了!妳回去之後會有短暫的幾天時間覺得意識模糊,但那不要緊,妳的記憶會漸漸恢復。」一○八特使催促著、叮嚀著。
「請等一下!」駱茉還有一堆疑問,不問清楚就這麼一走了之,她做不到!
「我知道妳會有疑問……好吧!妳問,我盡可能在不觸犯特使條規的範圍內回答妳。」一○八特使天生有副軟心腸。
「我回到過去,那現在的『我』會怎樣呢?」駱茉擔心的不只是她自己,最主要還有她的女兒。
「回去就是重新開始,現在還是現在,但妳的新生會覆蓋現在。我這樣說,妳懂嗎?」一○八特使怕自己說得太饒舌,又唯恐辭不達意。誰教時空本是門艱深的議題。
「懂。意思就是如果我要現在更好,就要在過去努力的做好,用以來覆蓋現在的缺憾。如果我搞砸了,現在就會變得更糟,是嗎?」
「正是這樣。」一○八特使微笑著說。
「好,那我知道了。請問我現在該怎麼做?」駱茉心中已有了譜。總之,不必害怕誰會消失,只要她修改歷史的方向正確,一切就只會更好,不會變差。這趟時空旅行她是準備上路了。
「好,來,閉上眼睛,想著妳要回去的年代,慢慢轉八十八圈,妳的耳環會幫助妳的,妳放心的轉。」
「好。」
駱茉聲音剛落,周圍的空氣霎時變得冷冽,她的眼前一片迷霧茫茫,像被催眠似的隨著一○八特使的指令做著動作,天旋地轉、搖晃震盪。耳環投射出的璀璨光芒穿透她閉合的薄薄眼皮,使她神志更暈眩迷亂。
她想,這一定又是自己的夢。
只是自己的癡人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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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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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九八八年的「織夢長堤」。
今天,她會出現嗎?為了攔截她,易敘釩跨越了時空,從二○○六年一路追到這裡來,而她是否真的會如他所調查的一樣,常常來織夢長堤呢?
每個人都有條生命本線,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也都在這條本命在線度過一生,但當有特殊之人出現強烈意念,想要改變自己人生路線時,提供時空分支線的重責大任,自是掌握在命運之神手中。
時空分支線——基本上是複製本命線的一條人生線,唯一的不同,在於它能改變既成的歷史,覆蓋原來的本命線,而成為一條新的本命線。
易敘釩要做的,就是重新開創自己的本命線。
在二○○六年,他美其名是個四十三歲的黃金單身漢。事實上,他因為總是遇不上喜歡的女人而深感遺憾。直到在「易氏買好多」大賣場裡,看見駱茉纖細的身影時,他的心因她而劇烈躍動,一種勢必與她寫下愛情故事的感覺油然而生。
然而可惜的是,她已為人妻、為人母,他又如何能與她發展出被世人所祝福的愛情故事呢?
於是,他有了回到過往時空中攔截她的念頭,當他的意念愈來愈強烈時,腦中的電波也愈發的頻密,當命運之神騰雲駕霧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知道了人生有分支線的秘密。
承蒙命運之神垂愛,他得以重新展開自己的人生,而駱茉是他此行唯一目標。
如今,在一九八八年,他二十五歲,年輕有為,事業剛起步,論外表與學識都屬人中之龍,他相信——駱茉的芳心,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或許霸道,但為了愛一個自己非常中意且極度有感覺的女人,只有讓人生重新洗牌。
易敘釩站在堤岸上,將一顆小石子投入潭水裡,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漣漪。時間已經有點晚,熾熱的陽光已轉為柔和,映著他的身影漸漸拖長。為了能得到此生唯一的愛,他必須要耐心地等待。他緩步踱著,卻不免遺憾今天又將毫無所獲。
不過他還是充滿信心的朝著水面上的夕陽笑了笑,明天,他還會再來的,因為她值得讓他守候。
他轉身準備離去,旋風由潭面刮起,水波捲動宛若海浪,在巨大的浪潮聲中,他的耳朵似被強灌了什麼氣體一般,不斷迴響。
「啊——」為了制止異常的耳鳴,他不禁摀住耳朵,拉開嗓子長聲吼叫!
他的吼聲尚未停止,那道強勁的陣風突如其來一個重力往他身上衝擊,他踉蹌了數步,想穩住步伐,卻只是白費功夫。待風勢轉弱,終於立穩腳步時,他的雙手已經不偏不倚撈到一個渾身虛軟的女人軀體。
他心一驚,眼一定,卻足足愣了五秒鐘。這女人……有點眼熟!
把女人扶好橫抱起,正面端詳著她的臉……這、這是駱茉?
是的!是她,是駱茉!
他苦苦等候、穿越時空想要攔截的人……終於出現了!
他驚喜交加,難掩興奮的托著她的臉蛋直瞧。
十九歲的她真是清純可愛,臉蛋白皙美好,印象中彩妝下的淡淡魚尾紋也不見了,跟她帶著兩個小孩在大賣場裡的慈母模樣有天壤之別。
「發生什麼事了?」在他還沒把她看夠時,駱茉就已緩緩睜開眼睛。
「妳出現了!」易敘釩仍在興奮之中。
「啊?」駱茉瞇著眼對焦,驚覺自己是被一個陌生男人抱在懷裡,怪不得她覺得自己雙腳是懸空的!
「好久不見。」
「什麼好久不見?誰跟你好久不見!」駱茉覺得這男人簡直莫名其妙,慌忙地從他身上跳下來,且與他保持三大步距離。
這太危險了,長堤已經人煙稀少,而這男人還對她虎視眈眈,她當然不是絕世大美女,但姿色也不差,總得防著點。
「駱茉……」當易敘釩的視線停在她長髮半掩下的耳朵時,他的興奮忽地轉為低沉,眼裡出現一絲疑惑。她耳朵上那副8字耳環,和他的戒指一模一樣,莫非眼前的人是二○○六年的駱茉,而不是原本一九八八年的駱茉?
「咦?你怎麼認識我?」這下駱茉沒了懼色,對於他的反應感到相當不解。
「我就是認識!而且我等妳很久了。」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何況她的意識還不是很清楚,解釋再多,她也無法在一時半刻就明瞭。
「你說什麼?」駱茉全然不懂,她抬頭發現天色愈來愈暗。「我沒時間跟你說話了!」說完,轉身跑走。
「我開車送妳下去比較快。」易敘釩追上她。
他是陌生人哩!駱茉有點猶豫,但思索了一下,有人開車送真的比較快……但是她今天是怎麼來織夢長堤的呢?
想了半晌,沒頭緒,算了,今天一直怪怪的,趕快回去才是明智之舉。
「那麼麻煩你!」嘴裡客套說麻煩,駱茉卻是防他像防色狼一樣,大有隨時準備開打的架勢。
在車上,易敘釩一直不斷地打量她,愈看愈喜愛,看著看著不禁露出微笑。
駱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卻也說不出怎麼個怪法。
「喂!能不能開快點?我真的趕時間。」快六點了,再不快,她的夜間兼差又會遲到,遲到會被扣錢呢!
「妳的個性真急躁。」易敘釩平淡的說著,卻也配合地加快車速。
到了日本料理餐廳門口,她連聲謝都沒說就棄他而去。
易敘釩有些失望,情衷未訴一字半句,她卻像陣風一樣呼來嘯去,無視於他熱切的眼光。
餐廳裡迴盪著駱茉高喊歡迎光臨的聲音,那麼激昂的鬥志把領班嚇了一跳。
「怎麼今天這麼敬業?吃錯藥了嗎?」領班說。
「什麼吃錯藥!」駱茉埋頭苦幹整理著一堆賬單,一面說:「領班,這個月我都不休息,休假我也要來端盤子,妳可以把工讀生辭掉一兩個。」
「什麼?」領班張大了嘴,連和駱茉一向交情很好的苗潤羽都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她。
「妳還要端盤子?」苗潤羽吃驚的問。
「嗯,好不好,領班?」駱茉哀求的看著領班。
「可以是可以,問題是,妳真的要這樣做?確定?」領班挺懷疑她的決心。
「嗯,非常確定。」
「好吧!」看駱茉一臉認真,領班實在不好意思讓她失望。
駱茉開心地笑了。
苗潤羽和領班也不由得笑了起來,但是兩人心裡不約而同想的是——她能撐多久?
「咦?妳這副耳環真漂亮,好特別。」苗潤羽瞧見她耳上的晶亮,讚美道。
駱茉用手摸了摸耳朵,取來一面鏡子,她不記得自己怎麼會戴著這個耳環。
今天很奇怪,她好像經歷了什麼人生大事,但又無法具體解釋,反正整個感覺都不太對勁。所以,對這副多出來的耳環,她也抱著平常心面對了。
突然有個想法浮上心頭,如果有命運之神為她的人生做記錄,想必今天一定是個別具意義的日子。
當晚,駱茉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她父母親早就入睡了。
她的腦海裡不斷有個聲音提醒她,一定要努力賺錢,讓父母揚眉吐氣。
她對著鏡子握緊拳頭,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副昂首迎接挑戰的神態,不禁呵呵笑了起來。
她脫下外套,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東西在口袋裡,狐疑地掏出一看,整個人不禁呆住了。
一張白紙上印著密密麻麻、沒有標點符號,看來像詩卻又不成句的文字方陣,她好奇的數了數,縱二十九排、橫二十九列,總共是八百四十一個字。文字方陣的中央處有原子筆圈起來的三個字:璇璣圖。
這個奇怪的文字方陣就叫做璇璣圖嗎?幹什麼用的?她一頭霧水。
另外,她還從口袋裡翻出一個,很像電話卻又比電話小好多,而且長相詭異的「東西」,她研究半天,也渾然不解。
總之,對於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在她外套裡,她完全沒概念。
想不出個結論,她索性拋諸腦後。反正她今天本來就過得很不尋常。
她將東西塞到抽屜深處,不再理會。
她取下耳環,覺得很特別、也很精緻,心想:就平常上班時戴吧!
忙碌了一天,在匆匆沐浴完後,駱茉終於上床躺平,結束這怪誕的一天。
向來懶散的女兒這幾天忽然開始變得積極工作,駱氏夫婦感到相當欣慰,卻也心疼女兒早出晚歸,未曾得閒。
「姊姊問妳星期六要不要去找她,說妳好久沒去找她了。」駱母趕在駱茉上班之前提醒她,免得晚上回來又見不到面。
「再看看吧!我上班了,媽再見。」駱茉未再多說,穿好外套、戴上口罩,騎上摩托車馳騁而去。
駱母朝她揮著手,不消片刻,她已飛快地消失在巷子口。
一路上,駱茉總覺得身旁有輛車在跟蹤她,駕駛人還把窗戶降下來頻頻盯梢,她直覺認為是無聊男子,索性不加以理會,只拚命加快速度。
無奈前頭紅燈亮了,害得她無法脫逃,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將臉轉向另一邊,假裝視若無睹。
「駱茉!我送妳去上班?」男人問道。
誰啊?怎麼會知道她姓名?
轉眼仔細一看,就是在織夢長堤見過一面的男人。
「有事嗎?」她沒好氣的答著。
雖然他很帥,可是搭訕的手法未免太拙劣。
「我送妳去上班好不好?」他大聲的說話,就怕她聽不見。
「拜託,我已經騎機車出來了,你沒看見嗎?」這個人未免太沒誠意了。
「妳先把車停下來。」易敘釩指指右前方一家超市。
駱茉皺起眉頭,在綠燈之後把車騎到超市前面停下,諒他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亂來。而且若他真要亂來,昨天在織夢長堤,地處偏僻還比較容易得逞。
她對摩托車鏡子撥了撥亂髮,繼而將口罩取下,看著他下車。
「到底有何貴事?我又不認識你,雖然你長得滿帥的,但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壞人。」駱茉一向心直口快。
「妳非認識我不可!接下來的一生,我可都是為妳而活喔。」易敘釩笑著說,看來心情極好。
說那麼肉麻兮兮的話?駱茉渾身一陣哆嗦,興起一堆雞皮疙瘩。
「你再肉麻一點沒關係。」她用手撫撫手臂。
她不信他的話!
易敘釩有一點點失望,不過對於她譏刺的言語,他好脾氣的一笑置之。
「我叫易敘釩。」
「你說要送我上班,那就快一點。」駱茉無心聆聽他的自我介紹,不過倒是把機車停放好,外加上鎖,準備讓他送她一程。
「妳放心,開快車我在行。」易敘釩有禮貌的下車幫她開門。
駱茉還挺滿意他的服務,也許跟他交個朋友也不錯,至於他的肉麻話,就不必計較了。
易敘釩平穩的駕著車,不過卻有點分心,因為他總不時轉頭偷偷看著她。
「專心開車,行不行?」
駱茉將視線從窗外調回來他臉上,再不說說他,萬一出車禍命喪黃泉,豈不是白白回來送命?
怎麼會這樣想?回來?
回來?穿越時空,回到想修改自己歷史的年代來?
就像失憶的人有一天突然恢復記憶一樣,因著「回來」兩個字,觸動了腦中的某個點,而隨著這個點,駱茉記憶忽然逐漸清晰,終於憶起二○○六年,屬於她的一切。
是的,她真的已經回來了!
原來這幾天意識模糊和腦筋混沌,都是因為穿越漫長時空所產生的副作用!
就像長途旅行,會暈車、暈機一樣,也像飛越國度時,會有時差的不適感。
而,抽屜裡的璇璣圖是她回來一九八八年的感應啟動器,那支造型輕巧美麗的手機,是二○○六年的最新型。
耳環則算是一個通行識別證,領航者是一○八號特使。
這些她終於都融會貫通了起來,她是真的回來了!她終於確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個奇跡!
她不禁興奮得熱淚盈眶、拳頭緊握、全身顫抖。
「妳怎麼了?」易敘釩感到身邊的她不太對勁,好似很激動、亢奮。
「我……」怎能告訴他,她是從二○○六年回到眼前一九八八年的未來人!就算告訴了他,他又怎會相信?
誰也不會相信的!所以她忍住興奮,神秘的搖頭笑了笑。
就在她搖頭時,她的耳環輕輕晃動了幾下,在髮絲裡閃閃發光。
易敘釩眼睛被那亮光懾了一下,他稍有疑惑,然而很快就瞭然於心了!
「妳正為了發生在妳身上的奇跡而激動,對吧?」
駱茉的笑容在他說出那句話時,就完全僵住了。
「你……」她指著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活似見鬼了!
「我是從二○○六年回來攔截妳的,本來是要攔截原來的妳,卻想不到妳也從二○○六年回來了。」易敘釩臉上帶著一副「好巧」的調皮表情,同時亮出他左手無名指上的8字銀戒。
駱茉看見他與她耳環一樣的閃亮戒指,如臨大敵一般,見鬼似的尖叫起來!
「停車!」
同樣是穿越時空而來的「旅行者」,有必要驚悚到這種地步嗎?易敘釩被她突如其來的怪異行為嚇一大跳,一時怔愣,對她的要求沒反應。
「停車!」駱茉再度尖叫。
「怎麼了?」易敘釩緊急將車滑向路邊停下來。
「我們會倒霉的!你知不知道?」車子尚未停穩,駱茉就奪門而出,而且生氣的對他大吼起來。
一○八特使說過如果回到過去的人彼此之間不期而遇,是會招來禍事的!但是這種機率微乎其微、小之又小,她怎會那麼幸運的中獎了呢?
「倒霉?什麼意思?」
「你的領航員沒告訴你嗎?她沒告訴你一些注意事項嗎?她怎麼那麼不盡責!」駱茉語氣很沖,眼睛更像要噴出火花來。
「妳是說命運特使?」
「對呀!接洽我的命運特使是一○八號,你的幾號?」駱茉魯莽的問著,在這種情況之下,不粗魯都不行。
「可能我的層級比較高……我是命運之神直接帶回來的。」易敘釩顯得有點無辜。
「你倒說說,你是什麼層級?我又是什麼層級?」駱茉非常火大,人世間貧富貴賤已很不公平,難到連神界都有勢利眼、連神跡都還有等級之分?
「妳不信?我從二○○六年回到現在一九八八年的這段時空旅程上,一直都是清醒的。而妳,應該是會短暫失去記憶的吧?」
以這幾天現實來看,那倒是。駱茉無以反駁。
「那是什麼東西與你的磁場最接近、引領你回來的?」最好他不是信口開河,如果不合乎邏輯,她絕對跟他把命拼。
「什麼東西?我沒有靠任何東西。若一定要說是什麼東西,只能說,我是憑念力,憑一股我想回來攔截妳的堅定意志而已。」
呵!這個人還輕鬆自在說「而已」!
駱茉真的很不能接受這種說法,又不是特異功能人士,光靠一股念力,就能隔空抓藥、把湯匙弄彎、或者穿牆而過、飄浮飛越長城?
哈!他倒頂級!直接穿越時空回到他想去的年代。
「好!隨便你怎麼說你。反正,現在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一○八號特使既然說會倒霉,那就表示一定會倒霉。你也不要再說什麼要來攔截我的話……咦?你攔截我做什麼?我們在二○○六年有恩怨嗎?我有欠你錢嗎?」駱茉這才想到重點,她又不認識他,她現在記憶鮮明,所認識的人,並不包括眼前這個。
「我第一眼見到妳之後,內心就升起一股非常強烈的慾望。」易敘釩此時可嚴肅了。「我一直告訴我自己,妳是我夢寐以求的女人,我要得到妳。所以,我回來了。想趁妳年輕時,攔截妳。」
「什麼!你說什麼!」駱茉更為驚駭,臉頰漲得通紅。若說他的舉動算是性騷擾的一種,那還騷擾得真徹底。
「我說,我是對妳一見鍾情。我從沒遇到過像妳這樣,給我感覺這麼強烈的女人,妳知道嗎?我深深為這種感覺著迷。」易敘釩終於有機會表明心跡,一個帥氣的男人訴起情衷,總是格外引人心動。
但是駱茉卻覺得陰森恐怖!事情實在詭異到極點。
「請問我在二○○六年時認識你嗎?」聲音從鼻孔悶悶的發出來。
「我就是在大賣場閒逛,讓妳以為我要推銷妳保險的那個人啊!我現在二十五歲,當然比那時年輕,但基本上五官輪廓變化不多,妳應該對我印象深刻才對。」提及自己的外表,他還真有自信。
不過,他的確也有資格自信。他是真的帥得沒話說,不但身材高大,還散發出強者的氣勢,年紀雖輕,但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也許跟她一樣,都經過「歲月」歷練,驟然少了十八歲,卻仍未盡遺棄曾有的「滄桑」。
經他一提醒,駱茉倒真的想起這個男人。
怪不得他當時會問她結婚幾年了,原來是居心叵測,早有預謀。
「我當時也以為你是算命仙。」
「我不是。」易敘釩笑著。「就算是任何一位鐵口直斷的算命仙,也算不出我們的緣分吧!」
他的笑容很好看,但他說出的話和他露骨的表白,總讓駱茉感到不自在。
「我們應該停止話題,且從此不要再碰面,我的人生正要重新開始,我真的不希望倒霉的事發生,你行行好,拜託你去攔截別人,別纏著我。」
「他鄉遇故知」該是把酒敘舊,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兩人碰面有引來衰事之虞,還是早點分道揚鑣,對大家都好。
駱茉不希望節外生枝,於是她連道聲再見都不願意,轉身就走了。
「茉兒!」易敘釩不死心追上前去。
咦?茉兒?她的名字也可以這樣組合?挺好聽的稱呼……可是出自他的口中,還是覺得噁心死了!
「還有什麼事!」駱茉像怕感染瘟疫似的,趕緊伸出手阻擋他靠近。
「妳要走路去上班嗎?」距離她公司還遠著呢。「我答應送妳去上班之後就不吵妳。」
「好吧!」駱茉看看時間,已經遲到了,她勉為其難又上了車。
兩人甫坐定,倒霉的事果真發生了!
易敘釩嶄新的跑車居然沒有原因就熄火,而且再也發不動,無論他試幾次都徒勞無功!
「你看吧!你看吧!」倒霉的事未免發生得太快,快到連防範的機會都沒有!駱茉發瘋似的叫著。
「這是巧合,別想太多。」語氣還那麼平穩!他真是過分樂觀。
她可沒辦法像他一樣想得開,說她膽小怕事也無所謂,總之她不願意讓自己得來不易的重生機會,和這個叫易敘釩的男人糾纏在一起。
就像一○八特使所說的鎖煉一樣,一個扣住一個。一個死了,其它都別想活,誰也沒好處。
「沒膽子跟你賭,我走了!」說著,駱茉開門下車,頭也不回的走了,而且很快就招到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茉兒……」望著她搭上出租車飛快離去,易敘釩無奈地搖搖頭,習慣性的又隨手轉動鑰匙,在一個利落的引擎聲之後,車子順利啟動。
易敘釩錯愕不已,卻也不願就此相信這跟駱茉說的「倒霉」有關,一切只是不巧之中的巧合罷了。
他不會輕易屈服的,他和駱茉既然不約而同回到這裡,就絕不向命運低頭。他必須讓她明白,既然能再活一次,就有權利再愛一次。
既然這回回來,她要以賺錢為目的,但駱茉卻沒想到可以抄快捷方式。這時,她好後悔沒把歷年來所有的中獎數據全帶回來,否則就能一夕致富了。
「嗚!討厭!我怎麼這麼笨啦!」她不禁對著潭水發出一陣哀號。
「妳有煩惱嗎?」易敘釩的聲音突然出現。
「嚇!」駱茉一回首,竟嚇得腳步沒站穩,從織夢長堤岸邊斜坡掉下去,眼看就要摔跤……
「小心!」易敘釩身手矯健,立即跳下去順利攔住她的身子。
駱茉緊緊攀住救星,她可快魂不附體了呢!
兩人環抱著彼此,待穩定腳步後,駱茉陡然感到這個寬厚的懷抱還挺舒適的。
此刻,她就像十九歲的羞澀少女,純真、渴望被人愛護,在他溫暖的擁抱裡輕輕的顫動。
但當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失態,她不禁抗拒起這個擁抱。
「妳不要亂動,不然等一下又要掉下去了。」易敘釩喝止她,一面壓制她亂揮亂踹的手腳。
「那麼趕快上岸!」駱茉呼喊著。
易敘釩有點假救人之名,行吃豆腐之實,趁此機會對她上下其手,可是他又做得太順其自然,不落人把柄。
「我不是說過會倒霉嗎?你看,你一出現就害我差點掉下去!」好不容易上了岸,駱茉馬上劈哩啪啦責怪起他來。
欲加之罪呀……
「妳只不過是一時不小心,這不算倒霉。」易敘釩還是一臉自若,不以為然。
「這樣還不倒霉哦!」駱茉脫下斷了鞋跟的高跟鞋,在他面前晃了晃。
「小事一樁。待會下山,馬上還妳一雙新的。妳想想看喔,妳只壞了一隻鞋,我卻還妳一雙,還額外賺到一隻,這樣不倒霉了吧!」易敘釩油嘴滑舌地說。
「你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我能不能拜託你,不要再來煩我?你簡直就跟衰神一樣。」駱茉一臉排斥和防備的瞪著他。
「妳怎麼那麼信一○八特使的話呢?」
「沒道理不信,她讓我回來了,不是嗎?我當然都聽她的、信她的。」
「算了,不要再談這個。」易敘釩可不願把時間耗在爭論會不會倒霉上,因為還有更值得他去做的事等著他呢!
駱茉見他沒再說話,不知想什麼想得出了神。索性脫掉另一隻鞋,躡手躡腳地不敢驚動他,打算悄悄離去。
「喂!未免太不高明了吧?我眼睛又沒瞎,妳怎會以為我沒看見呢?」易敘釩伸出手攔住了她。她的舉動讓他不禁噗哧笑出聲來。
她剛才的行為,就好像學生因為遲到,而刻意壓低身子走回座位,卻沒想到講台上老師多是睜隻眼閉只眼,不加以拆穿,那可笑又多此一舉的動作,讓人不禁莞爾。
這樣被說破,駱茉實在很沒面子。
「茉兒——我不是瘟神、也不是妳所謂的衰神,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躲我?」易敘釩鄭重且嚴肅的說,神情相當誠懇。「我真的是為妳而來,妳不要讓我失望。」
駱茉聽他說得真切,不禁有些動容,卻又不知如何告訴他,她跟他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她可以一舉抹殺生命中出現的男人,惟獨沈延不行,因為他牽繫著女兒們的命運。
「不可能,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我有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回來談戀愛的耶!」駱茉堅定的搖頭。
「我知道,但是我卻是為了與妳相愛才回來的。」
「那是你個人問題,與我無關。你找別人相愛去,憑你英俊瀟灑,要什麼樣的女孩子都有,實在不必迷戀我,我終究是沈延的。」
「妳不會是沈延的,妳是屬於我的!」他知道自己被私心蒙蔽,可是為追求所愛,他將不擇手段。
「你可不要害我!你這樣很惡毒耶,你知道嗎?」聽到他霸道和自私的想法,駱茉忍不住罵了起來。
「反正我的決定就是這樣。如果我的意志不堅定,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裡。」本來嘛!追求真愛就是要有衝鋒陷陣的革命精神,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你怎麼都講不聽?!我警告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會對付你,害你更倒霉。」對手太頑固,駱茉只好撂下狠話。其實會撂狠話的人通常沒什麼驚世駭俗的作為,說時痛快壯烈而已。
「茉兒……」
易敘釩話未畢,此時天際忽然烏雲層層,本來艷陽高照的天色迅速變得陰暗,狂風也倏忽呼嘯而起。
「你看!天理不容。」駱茉看看天色,有感而發,隨後閃電四起,雷聲大作,她接著說:「小心天打雷劈。」
話剛說完,雨水驟然落下,夾雜著一聲聲巨雷,駱茉被擊得心跳加速,雙手掩耳,歇斯底里叫了出來!
「你看這不是倒霉是什麼?!」
易敘釩立即脫下西裝外套擋在她頭頂上。「我們快下山去,氣象報告說會有狂風暴雨,但可絕不是專程來劈我的。」
駱茉逼不得已只好躲在他的護翼下,跟著他落荒而逃,但她心裡卻直歎倒霉。
為什麼易敘釩不相信他們兩個人碰頭會倒霉?事實再一次印證了,他應該會有所覺悟吧!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1 小時前
第三章
咖啡館裡,駱茉與姊姊駱菱選了小蛋糕後,朝座位走去。
「妳這一年來表現得很賣力喔!」駱菱很高興妹妹一改以往的惰性,變得積極勤快,不但可以自力更生,還有餘力幫助家裡改善環境。
「還好啦!」駱茉倒不好意思,她實在很想告訴姊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跡。
「妳有心事嗎?今天是妳滿二十歲生日耶!應該高高興興的。」妹妹的情緒向來都寫在臉上,駱菱一看就知道。
是啊!轉眼駱茉就二十歲了!
從二○○六年回來後,已經又跨了一個年度了!
「姊姊,我想告訴妳一件聽起來不可思議,卻是真的發生的事。」駱茉對姊姊向來守不住秘密,她決定說了。
「說來聽聽。」駱菱調整一下坐姿,洗耳恭聽。
「姊,現在在妳面前的我,其實不是現在的我,而是十七年後的我。雖然外表是現在的我,但骨子裡卻是二○○六年的人了。」駱茉悄聲說著,一臉神神秘秘的。
「很有想像力喔!」駱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只當她開玩笑。
「真的。姊,妳相信我的話。其實我已經三十幾歲了,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是因為我從二○○六年超越時空,走上人生分支線回來的。」其實一開始她也不懂什麼人生分支線,一○八特使也沒透露過,她都是聽易敘釩說的。
「什麼人生分支線?」駱菱笑著,即使不信,她也不會給妹妹「吐槽」。
「好,妳問我二○○六年總統是誰?」她學「回到未來」電影裡的對白問駱菱,她要是知道台灣早在二○○○年已經變天,她一定會嚇死!
「是誰?妳可不要告訴我是胡瓜。」胡瓜跟隆尼?裡根可是有差喲!駱菱沒好氣的說著。
「是……」駱茉身子越過桌子,雙掌圈起嘴巴附在姊姊耳旁說了一串。
「話不能亂說呀!」駱菱趕緊制止妹妹,並環顧了一下四周,深怕隔牆有耳。
「我沒亂說。」駱茉不打算閉嘴,又小聲的附耳上去繼續說:「未來是科技掛帥,從事或投資電子科技信息業絕對賺大錢。」除了「台雞店」稱霸群雄,中華英雄威風十足,台灣大哥也不遑多讓,由此可知科技電子多有賺頭!
「好了好了!別說這個。」聽到這兒,駱菱更緊張。前人不是說天機不可洩露嗎?這個妹妹卻口無遮攔。
「姊,這下妳相信了吧?」有這樣非凡的際遇,駱茉不禁有點洋洋自得。
「相信,相信。」駱菱拉著她,匆匆結了帳,快速的走出餐館。
「姊,妳不要緊張啦!」駱茉將姊姊拉住。「跑這麼快幹嘛?」
「我也不知道……」聽了「神話」,不知不覺就緊張了起來嘛!
姊妹倆相視一笑,邊走又邊聊,信步來到美術館。
駱菱問了很多關於駱茉的事,卻絕口不提問自己的事,然後從妹妹口中得知家裡會遭逢重大變故時,她不禁陷入煩惱。
「姊,妳難道都不想知道妳的未來?」
「還是不要好了。」駱菱愣了一下,搖搖頭。她仍認為天機不可洩露,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不過姊,妳放心,妳……」
「不要說我的事,我想順著自己的模式和計劃穩紮穩打,我不要因為二○○六年的妳在此出現而順便改變了我,我不希望這樣子。命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不強求。」
駱菱的個性就是務實,從不好高騖遠,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姊,不管世事如何變遷,我相信我們永遠是分不開的好姊妹,我很感激有妳這樣一個好姊姊。」駱茉由衷的說。
「你們『未來人』講話都這麼肉麻嗎?」駱菱笑著,眼中卻閃著晶瑩淚光。
「普通肉麻啦!」駱茉也笑著,隨即又說:「我再告訴妳一件事,按照歷史軌跡,明天我會在火車上遇見成威,但我想把和他相遇的一切化為烏有。」
「成威?他是誰?」
「我跟他交往過,後來被我拋棄了。」
「妳拋棄過人喔?」
「這個嘛……是啊!」駱茉其實對成威充滿愧疚,所以如果能將兩人的「過去」以空白來覆蓋,那是最好的。她日子好過,他也不會有被她拋棄的傷痕。
駱菱定定看著妹妹,已經開始擔心她了。她夾帶比別人多十八年的記憶回來,什麼事都如電影倒帶,要順應歷史、還是推翻歷史都在她一念之間,這實在充滿冒險。以這樣的方式「主宰」人生,頗令人心生恐懼。
「妳可以隨心所欲顛覆妳的歷史,但是千萬不要過火,適可而止,最重要的是不要傷害到別人。」
「不會的。我回來的目的是希望未來更好,我會記取教訓,不再重蹈覆轍。」
駱茉信誓旦旦,可是駱菱卻感到不安,妹妹能這樣任意改變她的過往,究竟是幸還是不幸?萬一愈變愈糟怎麼辦?
而如果她自己有這樣的機會,她會選擇接受還是不接受?
駱菱不禁想得出神。
火車準時來了,駱茉朝站在月台上送行的姊姊揮手,當火車緩緩往前推進,景物開始變換,不消片刻,已看不到姊姊了。此時正好成威走過來,並在她身旁靠走道的位置坐下。
火車飛快的奔馳,時間滴答而逝。
長相忠厚老實的成威,一路正襟危坐,眼光卻不時飄向駱茉,幾度欲言又被她的冷漠給打消了念頭。
「小姐……」好不容易,成威轉頭想和她交談,卻沒機會說完想說的話。
因為駱茉連看都沒看他,冷絕的搖頭。
成威倒真的不敢再說話了。以他的個性,理該如此。
駱茉已決心將這人從記憶中抹去,她就不會再心軟,她從頭到尾都不想進入他的視線裡,讓他留下太多印象。
車子到站,她偷瞄了成威一眼,只覺得他的神情幽黯,沒什麼特別反應。
她和成威分別下車,真的完完全全成了陌生人。
駱茉的心裡有份痛快,她已經不在他的記憶裡,她覺得這樣很好。
至少讓他在往後日子裡少了一次失戀的痛苦經驗,頂多多一次被女孩拒絕的尷尬而已。
這也算是助人為快樂之本。
自己改變自己歷史的行為,也同時讓與她有過交集的人被動、被迫的改變了。
這種「主宰」的感覺挺棒、挺過癮……
才從火車站出口處出來,駱茉一眼就瞧見易敘釩在對她招手。
厚!這人吃飽太閒,又沒要他接,幹嘛自己跑來?駱茉低著頭,有那麼一秒鐘想裝作沒看見他,自己閃人。
「那個男的為什麼一直看妳?」易敘釩頤指了一下不遠處的成威。
「美女引人注目,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駱茉知道他所指為誰,但她不想再看見成威的臉。她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妳跟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關係。妳是不是『曾經』對人家怎樣了?」易敘釩手指撫著下巴,深究的眼神,讓駱茉覺得自己像只被大貓踩住尾巴的小老鼠。
「你……無聊耶!」易敘釩在她眼中是不祥之人,而且他的「截愛論」在她心底造成不小的陰影,苦惱的是她始終擺脫不掉他。
「妳跟他是不是有過一段情?」他也很厲害,隨便拿個陌生人推敲一番,就準準的在人家傷口上灑鹽巴。
「關你……什麼事?」本想說「屁」,但為了這種人說粗話損形象,不值得。
「妳是我女朋友……」
「我什麼時候成為你女朋友了?你不要自說自話,行不行?」駱茉大聲抗議。
「從一九八八年在織夢長堤上,我撈到妳的那時開始。」易敘釩最厲害的地方就是當他說不正經的話時,表情卻很正經。
「不跟你多說廢話了啦!」有理說不清,駱茉快步往前走,不再與他交談。
「妳很沒禮貌喔!」易敘釩捱在她身旁走著。
「我不想理你,你離我遠一點行不行?」駱茉沒好臉色,懶得再跟他抬槓,招手攔了輛出租車準備離去。
易敘釩沒說什麼,駱茉以為她的話他聽進去了,正感到放心。
不料……
「你敢開門讓她坐進去,我就砸爛你的車。」易敘釩笑容滿面的對拐過來的出租車司機說。
「看!」吃檳榔的司機先生操著三字經,忿然離去。
「你是流氓啊?」駱茉當場傻眼,提在手上的行李筆直落到地上。
這個易敘釩長得也人模人樣,竟不怕死、狂妄蠻橫至此!不怕被運將先生操西瓜刀劈成兩半嗎?
由此足見他膽識過人,此人當真招惹不得。
「妳不上我的車,我打斷妳的腿。」易敘釩帥氣逼人外加笑臉迎人,只是白癡也看得出來他笑裡藏刀,無形架在她脖子上。
駱茉終於確定,他既非拉保險的,也不是算命仙,他九成九是有精神疾病的黑道流氓。
如此一來,她更有理由非逃不可了。不過此際她可不想被打斷腿。
人生分支線一路走來堪稱順暢,雖然駱茉下過決心不再將愛情視為必要,可是「人生以談情說愛為目的」的原則似乎也很難打破。
既然有幸重來,那麼再談個小戀愛也沒什麼妨礙吧?
她早就「哈」她白天上班的的同事歐暘很久了!
歐暘是個很有上進心、也挺有學識的人,人品跟氣質都屬標準之上,只是「當時」天眼沒開,她都沒看上他。
這天,辦公室裡除了快速按計算器的聲音之外,一片寂靜。
「還沒忙完啊?」歐暘見她還在拚命趕報表,連桌上已經涼掉的便當都只扒了兩口,便好意的替她沖杯咖啡送過來。
駱茉感激的望了他一眼,心裡忽而怦怦跳。
在沈延出現以前,與他談場小戀愛,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吧?
考慮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好!跟這樣的男生在一起絕對不會被噓,不要再錯失良機了!好男人當前,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歐暘,我當你女朋友好不好?」生平第一次這樣說呢。
「好……好啊!」歐暘大吃一驚,心裡有飄飄然和疑惑的感覺交錯,但他仍清楚的給予肯定答案,因為其實他也暗戀她好久了……
「那我們晚上去約會?」駱茉膽子大了起來,打鐵趁熱。
「好,我七點去妳家接妳。」歐暘大聲回答。
兩人相視一笑。她對他的感覺總是如此清晰而自在,可見真金不怕火煉,有著正直誠懇性格的人還是「歷久彌新」呢!
當晚,駱茉打扮得漂漂亮亮,帶著愉悅雀躍的心情,預備開始她回來之後第一次真正的約會,她已經決定在今晚找個適當時機,把難得重來的初吻奉獻給歐暘。
兩人在西餐廳吃完豐盛又浪漫的燭光晚餐之後,並肩走在飄著茉莉花香的行人道上。
駱茉主動牽起歐暘的手,調皮的眨了一下充滿笑意的眼睛,內心感恩著能有此機會與他共譜戀曲。
歐暘回以微笑並加重了握力,默契良好。
一路上歐暘總是那麼健談而言之有物。
駱茉傾聽著他的人生觀和目標,覺得他真是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
她並不知道後來他的成就如何,但是如果她能在此時給他一些未來的訊息,想必對他有莫大的幫助,即使是錦上添花也好!
因此駱茉憑著印象告訴他那一年可以大肆投資房地產、什麼時候可以一舉進攻某支股票,而科技電子通訊業此際接觸正是時候。
「妳那來的這些觀念?妳的眼光可真長遠。」歐暘不敢相信,平常只愛漂亮、腦袋不太靈光、常常點庫存點到撞牆、結帳結到落淚的她,怎麼會如此高談闊論創業投資和理財的觀念……像個先知。
「來日方長,且拭目以待。」駱茉神秘笑著,賣了個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揭曉答案的關子。
「我會好好記住妳的『指點』,日後慢慢加以驗證。」歐暘笑著,不再多問。
「嗯。」駱茉重重應了一聲。
就在兩人相談甚歡的此時,易敘釩不聲不響地出現,峨然不群的高大身影擋住他們的去路。
「你……」這衰神,又來了!好不容易約個會,他也要湊熱鬧!
「晚餐愉快啊!」易敘釩言不由衷的打聲招呼。其實這是風雨前的寧靜。
「易敘釩,你到底想幹什麼啦?」駱茉企圖將他逼退,但他不動如山。
「歐先生,我想你和茉兒也應該吃飽喝足、聊天也聊得滿愉快的。現在時間不早了,我要送她回家了。」易敘釩又在笑裡藏刀了。
「請問先生貴姓大名?有什麼指教嗎?」來者看似不善,歐暘也頗為不悅。
「請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易,叫易敘釩,這是我的名片,是茉兒的新男朋友。請多指教。」易敘釩從上衣口袋拿出名片遞出去,充滿優越感的說著。
歐暘接過名片一看,上頭是一串聽也沒聽過的易氏科技公司、易氏百貨企業,連電話號碼還是一長串根本打不通的數字,唯一看得懂的就是他的名字。
印這樣富麗堂皇的名片,可能是個大騙子吧!
「易先生,生意做得真大呀!」歐暘說這話時的口氣是充滿揶揄的。
「歐暘,你不要聽他胡說,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駱茉說著,從歐暘手中搶走名片。
待她瞄過名片之後,不禁狠狠瞪了易敘釩一眼,原來他就是易氏百貨的老闆,怪不得在二○○六年時能夠悠哉悠哉的在賣場裡閒晃,專找無辜又生活乏善可陳的家庭貴婦搭訕。
而歐暘會在看過他的名片之後有那麼不屑的反應也不足為奇,因為他所有的企業都是在幾年之後才異軍突起的,現在這些公司根本不存在。
他一定忘了把二○○六年隨身攜帶的名片銷毀了!這人也算糊塗。
「歐先生,我的確是她的男朋友,你跟茉兒還是當普通朋友就好了,不必浪費太多心思在她身上。」易敘釩粗魯的一手攬過駱茉,她被迫緊緊靠在他身上動彈不得。
「歐暘,你不要相信他的話,這個人老愛自以為是。」駱茉雖奮力掙扎,卻似乎只成了在易敘釩身上撓癢的磨蹭。
歐暘是個沒有十足把握便不輕易出手的人,眼前這個高傲男子跟駱茉必然有非比尋常的關係,所以他踟躕了。
「駱茉,妳先把和他的誤會釐清再說吧!我明天早上還是去接妳上班。」歐暘是謙謙君子,此刻他願意適度退一步。
「你跟茉兒才是誤會一場,我不是。」易敘釩是標準的軟土深掘,已經佔上風還要趕盡殺絕。
歐暘黯然無奈的跟駱茉揮別,她終究還是不屬於他。
「易敘釩你這自大狂!你是不看我出糗不甘心,還是日子太難過?你幹嘛破壞人家的約會……」歐暘一走,駱茉馬上不顧形象使勁掙扎咒罵。
「屢勸不聽!要約會不會找我,找別的男人,妳是不要命了!」
「誰要跟你約會啊!衰神——」駱茉大叫著,氣得腦袋快爆掉!
易敘釩早看準了她會潑辣抵抗,早有對策。他粗魯扯住她後腦勺的長髮,蠻橫吻住她的嘴,杜絕她的咒罵。
這張嘴適合用來與他接吻纏綿,而非用來潑婦罵街。
駱茉萬萬沒想到他會這樣!
吻是狂猛的,心是狂亂的,茉莉花香是狂飄的。
什麼都不對了!
他本是不該在她生命中出現的人物,沒想到他執意加入還惡劣到極點,竟出其不意奪走她這次的初吻!
她這次的初吻已經決定好要給歐暘了,如今全被這傢伙搞砸了!
這個噩耗使她腦中掀起一陣狂強波濤,心像被瘋狗浪襲擊過一樣,殘破不堪。
她想回來改變她不完美的過去,怎奈事情如此不順利,難道她重來的一生還是逃不過惡運嗎?
易敘釩、易敘釩!本來不相識,何必來惹事?你就不能放我一馬嗎?
待駱茉被易敘釩放開、能開口說話時,她的雙唇已經被蹂躪得慘不忍睹。而他還像欣賞什麼傑作一樣,噙著笑意,用手抹拭著她暈染口紅的臉。
「你……真是要氣死我!我這次的初吻怎樣也輪不到你,你怎麼這樣……」這樣令她措手不及!駱茉羞憤難當的打掉他的手,大罵著。
「這樣很好啊!」易敘釩理所當然的說著,她嫣紅的臉愈看愈可口。「我想的就是這樣啊!超完美。」
「完美個頭啦……」駱茉真是欲哭無淚,如果易敘釩還是陰魂不散的纏著她,她的新生只怕比以前更糟更亂了。
「明天我送妳去上班,妳不要搭歐暘的車。」他命令得倒很自然!
「你……別想!」駱茉用力回絕。
「我就是這麼想。」易敘釩冷靜以對。
駱茉嗓門大,氣勢弱,實在鬥不過他。
算了!黑道流氓有他的霸道邏輯,「講勿會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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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歐暘剛剛萌芽的戀情因為易敘釩的強行介入而被扼殺,駱茉不得不感歎命運再次捉弄,她也終於相信,她和歐暘終究有緣無分。
沒想到易敘釩真的那麼強勢,似乎什麼事都得按照他的腳步走不可,別人都沒有抗拒的權利。
她處心積慮安排和歐暘獨處,易敘釩總有辦法從中作梗、加以阻止和破壞。
他的神出鬼沒、如影隨形,成了駱茉的夢魘。
歐暘還是保持一貫的儒雅風度,不以為忤。不過駱茉卻也看得出來,他不敢將情感投注於她身上,因為他也怕受傷,到時一場空吧!
起碼能維持友誼也好。
而這個易敘釩,說他是神經病或是暴力狂都不為過。
他竟然那麼瘋狂、那麼恣意妄為,當街把駱茉的機車在眾目睽睽之下撞得稀巴爛!
只因她為了逃開他,每次都飆車讓他追,他一氣之下當街把她揪下來,然後將她的機車毫不留情的破壞殆盡。
「你……瘋了!」駱茉只能發著抖對機車的殘骸激動撒淚。他這樣做只更證明了他真的是她生命中的衰神。
「我沒瘋,妳不要怕。上車吧!」他單手一把攬住她的肩,湊過嘴唇朝她額際重重一啄,很禮貌的開了車門。
他行徑那麼囂張,她怎麼不怕?只要是正常人都嘛會怕!
做了那麼瘋狂的事,七竅尚且冒著煙,竟還能帥氣十足的拍拍衣裳、整整亂髮,百分之百溫柔沒事似的那麼說,這種人不知是該唾棄他還是佩服他?
看來只有想盡辦法逃離他的掌控才是上上之策,可是每次這麼想又都做不到,他比她厲害太多了。
大家都說被愛是幸福,可是駱茉卻覺得很懊惱。
所以被愛是幸還是不幸,最大關係還是在於——被什麼樣的人愛吧?
易敘釩……
她現在只要一想到這三個字、這個人,她就覺得自己好不幸!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1 小時前
第四章
從二OO六年回來之後,駱茉努力賺錢做投資,在錢滾錢之下,成功累積了不少財富,算是如願以償,不負此行。
但是她又常常覺得在這既熟悉又備感陌生的時空中,她是孤獨的,可能因為知道世事如何變遷,所以她的思想和心態跟別人不太相同,與朋友相處也顯得格格不入。
平安夜,駱茉一人走在街上,走著走著,驀地一股寂寞襲上心頭,她突然很想找易敘釩訴訴苦,雖然他在她心目中仍然是衰神,但兩人「背景」相同,話題應該也比較通,看在這一點,他的存在對她而言,總算是還有點好處。
雖然她沒承認過他是她的男朋友,但至少也還混得挺熟……只是沒熟到隨時可以得知他的行蹤。
所以她現在也不知該如何聯絡他。
在這個時代,就算她擁有二OO六年的新科技手機,又有什麼用呢?把它掛在胸口當裝飾品,還讓人覺得怪異呢!
不過,銀耳環倒是博得不少人的讚美,她摸了摸耳環,很虛榮的笑了笑。
走在街上,看著各式各樣的櫥窗,裡面是當代最流行的衣飾物品,可在她眼裡那些卻都成了復古風,就連她身上穿的可愛洋裝,都是她為自己心理建設很久才穿上的呢!
她攏了攏長髮,瞧見櫥窗上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回頭,易敘釩正兩眼炯亮、笑容滿面的站在那兒。
「好巧,我正想找你耶!」駱茉不諱言她剛才的想法,而且心情也因為見到他而大為好轉,她不禁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是很巧。不過你不怕倒楣了嗎?怎麼會想找我?」哪裡巧?他已跟在她後頭掃過長長的街道,只是她渾然末覺罷了。
「再試試到底會多倒楣也沒關係。」駱茉滿臉笑意。
難得她對他不再張牙舞爪,還笑得這麼開心,真是可愛。如果她的心態不要那麼老氣橫秋的,那該有多好!
「我們該好好享受青春、談談你儂我儂的戀愛。這種際遇不是人人都有。」他們現在等於是撿回青春返老還童,就算幼稚一點也無妨」
言之有理。駱茉欣然接受他的建議,至少在這個時代,他們是同路人,有很多話只能與他說,而且他不霸道的時候,也挺可愛的。
「去織夢長堤,不管來回走幾次,我都陪你。」
***
織夢長堤是個除了散發浪漫情調,也很適合狂歡的地方,聖誕節讓所有的夜貓子都聚在這兒了。
平安夜的瘋子,這裡一堆,那裡一群,歡樂歌聲此起彼落,嘻鬧聲不絕於耳。
「易敘釩,你以前是怎樣的人呢?」駱茉望著潭水,星光、月光、燈光都歪斜的映在水面上。
這些都是駱榮十多年來夢裡常出現的景象。織夢長堤曾經承載著她來來回回的喜怒哀樂,有多少年少悲愁的心事都拋撒在冷冷潭水中,也有很多淚水蒸發在路燈柔暖的光芒之下,連長堤下的石頭都聽了不少她的苦悶和牢騷。
織夢長堤,她的青春留在那裡!
「我可以說是一部辛勤工作、為事業打拼的賺錢機器。」
原來易敘釩是道地的白手起家,憑著智慧相機運,一路開拓事業版圖,年紀輕輕就有很不錯的成就。
「那如果沒有差錯,你再到二OO六年時,成就一定比原來的更大羅。」駱茉從他的許多霸道和瘋狂的行為,就看得出來他是個很有野心的男人。
或許吧!不過事業並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他唯一的目的從沒變過,就是眼前這個女人—駱茉。
「你真了不起。做事總有明確的目標,最重要的是有追求目標的決斷力和行動力。」男人最喜歡聽別人稱頌他的實力,所以該讚美時,駱茉也不會不吭聲。
「我有目標,你不是也有嗎?我覺得你做得很好,才二十歲,就已經是個小富婆。」易敘釩知道她汲汲營營追求財富,而顯然她已小有成就。
「還不夠,我還要更有錢!」駱茉話說得有力,表情卻很含蓄,為自己視錢如命感到羞赧。
「你會從小富婆變成大富婆的,你放心。」易敘釩將雙手按在她肩上,低頭凝視她的眼睛,輕柔的說著。
「你……」他太溫柔,駱榮反而很不適應,尷尬的笑了笑,想拉開他的手,卻遭到他制止。
「我必須再度跟你強調我回來的唯一目標就是你,你是我唯一想要的愛情,我一定會努力讓你愛上我的。而你回來的首要目標是追求財富,我相信你也一定會成功,我們都不會空手回到二OO六年,我們會滿載而歸。」
駱茉幽幽凝視他,如果她的一生中沒有出現別的男人,而只有眼前的易敘釩,她的人生又會是怎樣呢?
只有一個,她就會很珍惜嗎?還是會產生更多遺憾和不滿足?
當然這只是空想,不會有答案。
人生不能一再重來,否則沒完沒了,挺煩的。
有部電影,男主角一再重複過著今天,每天每天都是今天,每天都碰見一樣的人事物,這不煩嗎?
所以往另個方面想,遇見易敘釩這個新面孔也是好的,至少在眾多重複中突出了新鮮感。
「你又在想事情了,對不對?」見她動不動就發呆,易敘釩笑了一下,拉起她的手往前走。「不要想太多,我會時時刻刻在你身邊,你不用害怕,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商量,畢竟我們是『同一國』的,而且你也別忘了,我『層級』比較高喔。」
「我倒是不否認你『層級』高,只是你這人有點狂妄,只怕你得意忘形,結果倒楣事就來報到……l
駱茉話還沒說完,忽然從身後傳來一陣雜沓的跑步聲,易敘釩隱約覺得不太對勁,本能回頭,同時旋身用手一擋,正巧擊中偷襲者的胸口!
那人發出好大一聲慘叫,面目猙獰,易敘釩緊急將駱茉護在自己身後,步步後退。
「易敘釩你小心,他好像暍醉了!」駱茉在他背後輕聲說著。
「我會注意,你不要怕。」易敘釩安撫著她。
只見那醉漢衝著他們步步逼近,除了比手畫腳外,還有一連串的胡言亂語。
難聞的酒臭味,讓易敘釩很想一腳朝他踹過去,□思及醉漢年紀不輕,他並不願意動武。
「不要理他,我們快點走好了……」駱茉小聲的提議。她也不願易敘釩與一個已經跟禽獸沒兩樣的醉漢起衝突。
「嗯。」易敘釩點了下頭,將駱茉緊緊的護在懷裡。
觀察一下醉漢的情況,覺得他只是胡亂叫囂,應不具威脅性,於是兩人緩緩退後,小心謹慎的繞過醉漢身邊,直到拉開一段距離。
本以為已經安全無虞,沒想到……
連續兩個酒瓶從他們背後疾飛而來!其中一個竟神准的砸中易敘釩的後腦勺!
「易敘釩!」駱茉驚叫,原本就嚇慌的臉,此刻更是面無血色。
易敘釩氣憤難當,正想回頭痛毆那醉漢,但猛一回首卻正巧看見醉漢在一陣踉蹌後,倒地不起了。這……真是無妄之災,想討公道還沒得討!
「我應該受傷了……」易敘釩說著,感覺後腦勺有液體汩汨流出。
「什麼應該?你真的受傷了……」在燈光下,駱茉清楚看見血從他發間流下,一瞬間就在他灰色套頭毛衣領子染上了沭目驚心的紅色!
「我猜的果然沒錯,流血了。」易敘釩出奇的鎮定。
「什麼猜的沒錯?你別耍寶了,好不好?」
駱茉都快哭出來了,他還在那邊逞強!
「我沒關係的,你不用擔心。」
「我們在一起就會倒楣。」駱茉喃喃地說。「這真的是邪惡徵兆,你看,我們兩個只要在一起,就什麼事情都不順。」
「不要想那麼多,我才不信一O八特使說的話。今天這個是意外。」易敘釩從不迷信詛咒,他只相信自己。
「每次你都說是意外,可是說穿了就是倒楣!我看,為了你好、我好,以後我們少見面。」
「茉兒,倒不倒楣和見不見面的問題,可不可以以後再討論…我們先下山看醫生,好不好?」他實在痛得快昏了。
「啊!對對對,我都忘了……」只顧著煩惱,都忘了他的傷口正血流如注!
易氏內衣廠
「你好歹來看看我,我很想見你。」易敘釩在電話中佯裝可憐的說著。事發一個星期,她一次也沒來,電話也不打一個。
「可是,見面都沒好事……」駱茉也很想去探望他,可是一想到兩人霉運當頭,就立刻打消念頭。
「沒那麼嚴重,你來就對了,不然我今天下班還是會去找你,意思不是一樣?何況你可以來我公司看看,你是未來的老闆娘,總該熟悉一下公司的環境吧?」
「胡說什麼啊!算了,我去看你就是了。」拗不過他的堅持,再加上駱茉對他的事業也很好奇,就答應了。
中午,她按著他給的地址,來到他尚屬中小規模的公司。這裡樓下是女性內衣褲生產線,二樓是辦公室。
原來易敘釩是靠賺女人錢起家的呢!
「來,我看看。」
「已經拆線了。」易敘釩略微低下身子。
「我看縫得好不好。」駱茉踮起腳尖,撥開他後腦勺的頭髮仔細查看傷口,這畢竟是頭嘛!那麼重要的東西當然不能留有絲毫後遺症,否則就後患無窮了。
「你來看我,我就什麼都不要緊了。」易敘釩熱情且自然的反身抱住她。
「我們也沒這麼親密吧?」駱茉推著他,並提早別開頭以免被他再度偷襲。
「初吻都給我了,後來也吻了幾次,還不親密?」易敘釩竟有點受傷的感覺。
「很明顯我的初吻是被你奪走的,不是給你。我已經覺得很冤枉了,你可不要再得寸進尺。」不提還好,提了就讓駱茉覺得扼腕。
「什麼叫冤枉?」易敘釩抗議了。
「莫名其妙被人吻還不冤枉?」她翻著白眼沒好氣的說。
「我的茉兒。我會給你超乎完美的愛情,不要再拒絕我了吧!」易敘釩還是又抱住了她。
駱茉已經疙瘩掉滿地。我的茉兒?真要噁心指數百分百的人才叫得出來!
「不准你再這麼肉麻!聽了直教人頭皮發麻。」
「你呀!放輕鬆,好好享受戀愛的感覺就好,意見那麼多做什麼?」
「你說的也很有道理。」駱茉喃喃地說著。
易敘釩比她快樂的原因就在於,他只單純的希望重享青春,不像她那麼貪心,對於過往所有的不如意皆想改變。
這時她才為自己汲汲營營想改變人生感到疲憊。
也許她真的該摒除貪念,先好好享受一場超完美的戀愛——易敘釩應該是一個很完美的對象。
比起歐陽,他絕對更能滿足她的虛榮心。
「我說的本來就很有道理。茉兒,相信我,你的一生會因我而變得更完美,不要忘記我曾說過的,我是為你而來的,我的肩膀、我的胸膛,永遠因你而存在。」
易敘釩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動作總是那麼陽剛,眼神總是那麼堅定,而語氣總是那麼溫柔。
駱茉笑了,算是接受他。不過她還是得先聲明一下她的時間表!
「等我和沈延相遇的時間一到,我……」
還沒說完,易敘釩已經堵住她的嘴,實在不想聽她談沈延。
她很奇怪,不想再愛沈延,卻又非得和他結婚生小孩,對於這點他很不屑,非得由他來點化她的死腦筋不可,他相信他也絕對有能力讓她生兩個漂亮小孩!
反正,他和駱茉各自握有一枝改寫歷史的筆,接下來只須看誰的筆揮得快、揮得有力,誰就贏得了一切。
「我不要再聽你說那些,你只要享受愛我和被我所愛就好了。」其他的我來安排。
不可否認,駱茉已經軟化在他語帶威脅的柔情攻勢之下。
此時她的心翩翩飛起。
這是她一生中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 ★ ★
駱茉陪姊姊駱菱在熱鬧的街上邊吃零食邊逛著,天氣很好,不但不冷還暖烘烘的,讓人不禁後悔穿著厚外套。
「姊,我愛上了一個新的人。」
「什麼?」
「一個跟我在二OO六年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他先我一步回來等我,就為了與我相遇。」
「二OO六年的人是想回來就回來嗎?科技進步到這種程度?真的有時光機這種東西嗎?誰發明的?」駱菱根本完全無法想像,穿越時空是怎麼一回事。「不是科技。總之,就是這樣。而我現在愛上他,可是如果我不和我的老公沈延再結婚生小孩,我的女兒們……我不知她們會怎麼樣,我實在不敢冒險。」
「唉,這我也無法給你什麼意見。」妹妹已經活過一回,對未來十幾年世界會變得怎麼樣都知道,而她並不清楚預知未來是什麼感覺,當然不能給予任何意見,何況這是駱茉自己的人生。
駱茉苦笑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不過,易敘釩真是一個無懈可擊的好情人,我想我早就愛死他了。」
「你感覺快樂就好。」駱菱笑看著妹妹一臉沉醉的模樣,能夠那麼坦誠愛一個人實在不是簡單的事。大部分的人就算愛,也不會像她這樣大聲嚷嚷。
忽然間,駱茉表情一變,駱菱順著她視線望去,看到一個被老婦人牽引著的男人。
那男人神色呆滯,兩眼渙散,走路駝背,外表雖乾淨,可是行動遲緩。
成威?他生了什麼病?怎麼好像完全走了樣?駱茉詫異不已。
「你認識他們?」駱菱問。
「姊,你記得我上次說過二十歲生日後,我遇見一個叫做成威的男生嗎?」駱茉望著男人蹣跚的背影,內心頗不平靜。
「記得啊!」
「就是他。」
「什麼?你曾經跟一個看起來像哪個……的人談戀愛?」駱菱不忍把白癡二字說出口。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可能是生病了?上次在車上遇見他時,他還好好的。」駱茉也覺得匪夷所思。
「你說不想再認識他,結果呢?」
「我真的拒絕他的攀談啊,我們完全成了陌生人。」
「那就別在意那麼多了。就算他生病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再說,他有他自己的人生,跟你也沒關係。」駱菱的說法好像很無情,但為了安慰妹妹,這樣說也是事實。
「說的也是。」駱茉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
他已經被她從生命中抹殺、消失了,不必再去理會他了。
「改天,把你說愛得要死的易敘釩帶給姊姊看看倒是真的。」駱菱說。
「嗯,爸媽他們也都好喜歡他。」
說到易敘釩,她可是連眼睛都笑成了彎月呢!
★ ★ ★
至於對於陷入熱戀的兩人來說,會不會發生倒楣事件倒已不是那麼重要,況且他們是愈挫愈勇。
這陣子,易敘釩幾乎練就了百毒不侵的堅強體魄,警覺性好不用說,最厲害的是他具有逢凶化吉的能力。
就像此刻,他把一顆天外飛來即將打在駱榮頭上的棒球輕鬆接住,還很帥氣地把它拋回去給球場上的球員們。
「好厲害!」駱茉誇張的拍著手叫好。
「小意思。」易敘釩又重重往她額上一吻,這是他英雄式的招牌動作,每每展露出無比的自信。
現在易敘釩在她眼中儼然已是個堅不可摧的英雄,而且要費司有費司,要內涵有內涵,要柔情有柔情,要個性有個性,只怕錯過了他,再也沒人能像他一樣收服她的心了。光是他一心一意回來攔截她、抱定與她相戀的決心這一點,就已經足以讓她感動到死去的那一天。
駱茉笑著仰頭親了親他的嘴,能夠重享戀愛滋味,真好。
「嗯,完美。」易敘釩舔了舔嘴唇,滿意的說著。
「如果能一直和你相守回到二OO六年,那該多好。」駱茉轉玩著他手指上的戒指。
「你可以呀。」這有什麼難的?只要別再想沈延就行了。
駱茉斜睨他一眼,穿鞋的不知光腳的痛,光腳的不知沒腳的悲哀。沒生過小孩的人,哪能瞭解母親對小孩的牽腸掛肚。
「我的女兒都很可愛。」
「我知道。而且我也很希望將來有那麼可愛的女兒,所以你可以慎重考慮跟我生就好了。」
「那不一樣。」她實在不敢奢望。
易敘釩瞪了她一眼。「你喔!就會庸人自擾,把筆給我,劇情我來寫。」他朝她伸出手心,索取那支改寫歷史的無形筆。
「不行,你一定給我亂寫,把我寫成是離不開你的可憐女人,一輩子再也不想愛別人。」駱茉倒是煞有介事的握緊拳頭藏在背後。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喔。」易敘釩笑了起來,她真是一個讓他愛到骨子裡的笨女人。
她不笨嗎?否則已和他相愛,怎麼還會認為她有辦法違背良心和沈延在一起呢?
而他怎可能任由她投向別人懷抱呢?難道她感覺不出來,他的手一直在背後牽制她嗎?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1 小時前
第五章
一九九二年
距離與沈延相遇的日期愈接近,駱茉愈發焦躁,她無法想像,陰沉的沈延和頑強的易敘釩一旦對立會是什麼場面。
改寫人生的筆好似無端落入了易敘釩手中,她再也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編寫,反而要順著他的意念走。她的方向已經偏差,難以扭轉。
除非易敘釩願意放手,否則她的人生會變成一場比原本更加不堪的浩劫也說不定。思及此,她渾身不寒而慄,恐怖的情緒開始圍堵著她。
她原本有機會填補人生缺憾,沒想到竟然會弄得進退維谷、騎虎難下。
想當然耳,易敘釩就是那隻虎!
「你不會真的要和沈延重來吧?」易敘釩一反自信滿滿,頭次顯現內心憂慮。
「當然!」駱茉只能以聲音和表情來堅定心意。
他倆不但得重逢,更重要的是要生小孩,把兩個女兒生回來。如果不是為了女兒,駱茉還真的不太適合和沈延那樣陰沉不定、有雙重性格的男人在一起。
他和她常常相對無言,沒有可以交心的話題,但當他面對朋友、客戶時卻無所不談,氣氛融洽。
他的開懷常惹得她更寂寞。
縱使他十幾年來仍愛著她,她還是感到相當疲憊,也覺得掌控似的愛使她喘不過氣。
沈延其實也是一樣的,他在這婚姻中並不快樂,他也一直在壓抑。
他本就是一個如風的男人,得在外面飛翔才能展現他的意氣風發,一旦沒人家庭,他就只是一股死氣。
從此是責任,既不能退票也不能賴帳。
「你嘴裡說當然,但心裡卻百般不願意。」易敘釩是明眼人,早看透她的無奈和徬徨。
「不關你的事。你幫幫忙,千萬不要阻礙我跟沈延,否則你就是罪孽深重。」駱茉語帶恐嚇的請求他。
「我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看著愛人投向別人懷抱?」易敘釩捏住她的下巴。「茉兒,你一直以為我在搗亂,從不相信我的感情是真的吧?」
真情又怎樣?他們這麼熱烈戀愛又怎樣?她終究該是屬於沈延的。
「不要再說了。」駱榮不敢迎視他柔情萬千的雙眼。
「你腦筋有沒有問題?」易敘釩隱忍長久的話已經不吐不快。「你和沈延根本不適合,現在有機會重來,你為何還要認死拙?你不覺得自己很矛盾嗎?」
「我本來就不想改變我和沈延的婚姻關係,我一切都是為了追求財富,其他的我一點也不想變動。」駱茉推開他的手,背對著他。
她或許在沈延身上找不到心靈相通的證據,但她很確定他們夫妻之間存在著情義。這情義,就算她沒有跨越時空來改造歷史,也不必再言愛,都足夠讓她與他維持至終老。更何況最重要的是女兒們……
「那我算什麼?我們相愛這些年又算什麼?」易敘釩語帶落寞與沉痛。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她不敢直視他。
「你當然可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你不敢說出口。」在她心目中,他是意外的闖入者。這點,他心知肚明。
「那你要我怎麼說?實話往往最傷人。」駱茉等於間接證實了易敘釩的臆想。
「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你。我終其一生尋尋覓覓就只為了遇到一個令我心動的女人。茉兒,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
駱茉終於抬起頭來看著易敘釩。
這個深情的男人,常有瘋狂舉動,他搶先一步回來攔截她,這不也是他常有的瘋狂行為中的一項嗎?
駱茉愛上的,幾乎就是他的瘋狂。
可是,她終究沒忘記一O八號特使說的話,他們的相遇是會招致不幸的。
所以她先前才不得不跟他保持距離,可是他卻總有辦法在她倉皇逃離時,更近一步,與她同行。
可現在相愛了三年,卻又免不了走上痛苦結束的路。
也許所謂的不幸,就是讓兩個相愛的人無法結合,彼此在天涯海角各自忍受著內心的痛楚吧!
「如果還要經過這麼多痛苦、掙扎,早知道我乾脆不要回來。」她痛苦地道。
害怕做決定的人,做了決定之後,一向又猶豫搖擺、裹足不前,一旦付諸行動又常常以懊惱後悔收場。
聞言,易敘釩激動的從她的背後圈抱住她,眼底的依戀夾雜著苦楚。
「不要這樣說。你不回來,我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你願意見到我在二OO六年因無望得到你而鬱鬱寡歡、不知人生目的為何嗎?還是如果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渴望而執意招惹你,你願意做一個背叛婚姻、紅杏出牆的女人嗎?」
駱茉不知道。橫豎她又逃不開命運的捉弄了,原來,再來一次也是枉然……
怪不得人說個性決定命運。
對她這種缺乏行動力的人來說,不管命運之神給她幾次重來的機會,她都不會是一個好的人生經營者。
光做計畫,拙於執行。不如什麼都別開始。
個性軟弱的人,永遠無法變精明的。
「你給我的愛情好完美,我會一直珍惜著,在我往後的生命中,永遠只有你讓我魂牽夢縈。」駱茉真情告白,卻有種要為他們的關係做結尾的意味。
「好動聽的分手話。」易敘釩冷笑一聲。「活生生的人不要,偏說什麼魂牽夢繫!」這不是浪漫也不是多情,是不負責任!
「不然你要我怎麼辦?」她到底要如何收拾這段新戀情才不會再度造成遺憾?
一向話不說不痛快的易敘釩,竟一反常態沉默不語,深蹙眉頭,滿臉愁容注視著她。
他的眼神讓她的痛直達心底深處,他的執著與愛戀情深,使她捨不得放手。
「我只想愛著你而已。」
好久,易敘釩轉身離去,而駱茉,聽到了這句話……
這句話對熱戀中的男女而言,該是喜上眉梢,但對即將分手的人來說,卻是痛徹心扉。
★ ★
按照歷史軌跡,此階段駱茉是沈延的貼身秘書,該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才對,可是駱茉實在高興不起來,因為從她來上班第一天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個月,沈延竟連正眼也沒瞧過她一眼。
想不明白,她又沒做什麼特別改變,為何沈延竟跟以前不一樣,都沒有來追求她呢?而不管她主動放電勾引、明示、暗示,他卻好像瞎了眼,從未接收她頻頻釋出的電波。
這個結果讓她十分著急、焦慮。
「沈延,我們今天吃什麼好?」沈延和新女友燕亞靜親親熱熱走過她面前。
「都可以,看你想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沈延溫柔的回應著女友,接著轉頭對駱榮說:「駱小姐,我們要出去吃飯,公司若有重要的事你再cell我。」
「好,我知道。」駱榮淡淡微笑著目送他們離去。實際上可真想上前去扯開燕亞靜,警告她:「不要巴著我老公不放!」
吃飯!撐死你們!但她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咬牙詛咒。
到底要怎樣扭轉乾坤,讓沈延將心思「回諸本位」呢?他一定要回頭,否則女兒們……她實在不敢設想下去。
怒氣未消,易敘釩就來了,他一定又是來取笑她的。雖說他是她所愛,可是此情此景已讓她無心說愛。
「你老公又跟女朋友出去啦?」不出所料,易敘釩又挖苦她。
「易敘釩!」事情發展還真詭譎,易敘釩根本沒做任何破壞,她和沈延的結合之路就已經窒礙不通,連踏出第一步都難。
所以按理她也不能遷怒於他,但一肚子窩囊氣實在無處發洩,只有把他當受氣包。
她一暴躁起來,沒練過功夫的人是招架不住的。
所幸,易敘釩正是少數……或說唯一挺得住她的異類。他的包容量,簡直大到看不見邊際,對於她的任何負面情緒,他都能眉頭不皺的照單全收。
這男人,有時候強硬的像銅牆鐵壁擊不破,有時候又柔軟得像海綿壓不扁。
「你跟他無緣,看開一點。」易敘釩勸著她,一面把午餐擺在桌上替她侍候妥當,恭請她用餐。
「我哪吃得下。」駱茉頓時兩行清淚滑下,無緣?那女兒怎麼辦?想到女兒們,她的眼淚氾濫成河。
「你不要急。」基於私心,他又不能對她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或「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種大道理,來安慰她總有一天沈延一定會回她身邊。但看她傷心落淚又於心不忍,只得口是心非要她別急。
但是別急,慢慢來。又要幹什麼呢?
左右為難。
「怎麼不急?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要怎麼和他生小孩?」駱榮氣急攻心,只怕再這樣下去,她會發瘋。
聽到這句話,恐怕再有風度的男人也受不了。
「好了。榮兒,不要再想沈延了。我的愛還不夠嗎?」易敘釩隱忍醋意,攬她人懷。
「我真的很後悔回來,我寧願帶著所有遺憾繼續我原來的人生,只要女兒們平安圍繞身邊,我什麼都不在意了!我不想承受此刻的痛苦。」駱茉低泣著。
她並不知她這樣說,易敘釩的心真痛到快停擺。
他到底算什麼?在她內心有何份量?
他的眼光一時之間失去了光彩,環抱著她的雙手忽然覺得沒力氣。
如果她再這樣執迷,他不知道自己的包容量是否會縮小,也不知道擁抱她到天荒地老的勇氣和能源夠不夠用?
「你不能無視於我的存在,因為我是為你而存在的。」
易敘釩輕輕將駱茉推開,黯然離去。
★ ★
易敘釩不得不認輸了。
他救不了自己摯愛的女人。
現在的駱茉像一個得不到愛、被打入冷宮而心懷怨恨的女人。
而他也像是被她囚在冰冷地窖的男人。
她築起高牆防禦他的靠近,不想聽他任何規勸,甚至安慰。她每天不斷在想法子接近沈延,企圖從燕亞靜手中奪回沈延。
駱茉幾乎遺忘了易敘釩的愛。否則心中有愛的女人,不會那麼不近人情,眼睛不會那麼陰沉。
如果她的退出,可以換來沈延和燕亞靜的一樁美滿婚姻,何樂不為?但她總是抗拒。
一向不服輸的易敘釩,最後也不得不沉澱自己的愛。
手指上的銀戒指也沒有魔力讓駱茉回頭,他與她之間糾纏的鏈子竟自動分解。他選擇暫時退出她的視線,給她時間。
他苦笑著,感歎命運之神的調皮、淘氣相愛捉弄人。
★ ★
改寫歷史的筆現在是由誰主導?為何事情跟她所希望的一路背道而馳?
駱茉忽然接觸到沈延若有所思的眼光,那樣的眼光竟使她不寒而慄。讓她錯愕的是他竟然……
「駱小姐,明天起,你不用再來上班了。」沈延冷酷地道。
「為什麼?」怔愣之中只能問出這句話。
「亞靜覺得你太危險,怕我跟你日久生情,為了她,只好請你另謀高就,我很抱歉。」沈延一點也不婉轉,也不怕傷害她的自尊心,就這樣直接了當炒她魷魚。
好個沈廷!我十幾年青春耗在你身上,你竟是如此回報!
駱榮陰鬱的臉只剩下牽動一絲冷笑的力氣,覺得好諷刺。
她並不想與他「再續前緣」,但為了女兒們,逼得她非得如此不可。如今她們的爸爸擺明不要她們,她也無能為力了!
疲憊的她只想回到易敘釩身邊,他會不計前嫌、展開雙臂迎回她吧?
「我知道了,沈先生。」駱茉冷著一張臉,儘管內心是多麼的激動,她還是強作鎮定的收拾一切,離開傷心地,也徹底離開這個早就不屬於她的男人!
連離婚手續都不用辦,還真是省事。
頓時,心情有些明朗。
這些日子的愁雲慘霧該消散了,她要從冷宮走出來。
駱茉抹乾了眼淚,站在易敘釩辦公室門口,門沒關,裡頭的景象讓她在瞬間墜落萬丈深淵,比被沈延拋棄還慘烈!
易敘釩竟和一個女人擁抱在一起正要接吻,是她無法克制的嘶吼使他們只差一公分就碰觸的唇停止了動作。
「易敘釩!」
「茉兒?」易敘釩出乎意料看到久違的愛人,可是對自己的出軌行為卻毫無羞慚之意,招呼打得真自然。
「對不起,你有客人,我先告退。」秘書潘珈語輕柔的說著,態度從容,硬是把此際河東獅吼的駱茉給比下去。
人家那麼有氣質,她形容枯槁。就像天鵝與醜小鴨。
「等等,珈語,我替你介紹一下。」易敘釩拉著秘書潘珈語,替她們介紹著。
「珈語,這是茉兒,我的前任女友。茉兒,這是我的秘書也是現任女友,潘珈語。」
潘珈語依偎著易敘釩,抿著嘴笑,眼睛水亮亮的發光;而對照駱茉這個才剛從冷宮走出來,就馬上帶衰掉人懸崖的女人,則是一臉慘綠。
好個前任女友!好個現任女友!
才沒多久就另結新歡!先前還敢指天誓日,心裡只有你,永遠只愛你!想她也是歷盡滄桑一美人,經驗老到還會相信那種謊言!沒腦子,羞死了!
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一切都是報應。
駱茉羞憤難當,隱忍著脾氣默然轉身離去。在那個美人面前,她氣勢已經比她低,如果再當場颳風下雨,只怕被當成笑柄。
被拋棄的女人也該維持起碼的尊嚴。
★ ★
是怎樣來到織夢長堤的,駱茉不知道。
大概是一路失魂落魄走來的。
憔悴的臉上殘留的是些許淚痕,將她的臉劃了幾條線。
有夠衰。一天之內被兩個男人拋棄。一O八特使所謂的倒楣和不幸,就是她現在淒楚的下場吧?
什麼超完美的愛情?根本是易敘釩冠冕堂皇的謊言,世上如果真有超完美的愛情,那才奇咧!
望著映在潭水的夕陽餘暉,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雖然戀愛失敗,但至少第一目標已經順襯達成,那麼如果她就此又直接跳回二OO六年呢?歷史接續會出問題嗎?
如果有誰知道她走了這麼一趟,用兩個女兒換來享用不盡的財富,只怕是人人都指著她鼻子罵,天下最毒婦人心吧!
再轉它個八十八圈,是否就會回到二OO六年呢?
試試看,反正都亂了,也不在乎再更亂一點了。
她知道自己有點意氣用事,但她的眼中不知不覺漸漸浮現一抹煞氣,她落魄的笑著,一股莫名的力量由體內貫穿,她的身體開始回轉。
又是風起雲湧的景象,天地隨著她的旋轉而變色,黑暗之中她的銀亮耳環又射發出璀璨光芒,她相信她絕對踏上了歸程。
玩笑真是開大了。
易敘釩守在駱茉床邊,望著陷入昏沉的她,臉色竟異常的紅潤,莫非是迴光返照?!
她不會就在這個年代魂歸離恨天吧?
他一時興起,命令女秘書配合他演一出親熱戲來氣她,結果她當真傷心欲絕,想獨自回去二OO六年。
幸好他及時趕到,否則她的時空旅行若真包含回程票,他就追趕不上她了。
命運之神曾告訴他,直接讓它帶回來的人只能腳踏實地的過日子,是絕無可能騰空跳過任何時段就直接回去二OO六年的。
幸好……他沒讓她溜走,更及時攔阻了她。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她昏迷三天了,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醫生來看過都說沒病,她這種樣子甚至不叫昏迷,只是因為太累而沉睡著。
難道人在一直沉睡的情況下,不會出問題?
他拿來濕毛巾替她擦拭臉,希望藉著一絲冰涼來消退她的睡意,再睡下去,他真的要瘋狂了。
不知是她睡夠了還是濕毛巾發揮功效,駱茉緩緩瞇開眼睛,舔了舔嘴唇,喉嚨逸出沙啞的響聲。
「茉兒!」易敘釩興奮的喊著她。「你終於醒過來了,簡直急死我了。」
駱茉完全張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她在夢中追著打的薄情郎。
但是,易敘釩還在,那她到底是到站了沒有?
「現在是幾年?」腦袋糊里糊塗的,視力又因睡太久還朦朧著,看不清牆上的風景月曆是幾年+
「你沒有回去。」易敘釩平靜的說。為她倒來一杯冷開水,扶起她暍下。
駱茉一口氣暍完那杯五百西西的開水,又躺下來。
還很累。「我怎麼這麼累呀?」
當然她會累得虛脫,已經出發甚至即將到站的時空旅程中,硬生生被中途拖回來,如果沒將體力耗盡那才奇怪。
「你可真狠得下心啊,居然想一聲不吭逃回去。」易敘釩頗為責怪。
「我倒想起來了,你的現任女友呢?你該是陪著她才對吧!你待在這兒幹什麼?你滾,我不想看見你。」
「叫我滾哪裡去,這是我家。」
「真抱歉啊!那我滾。」駱茉說著,便要下床,不騙人,腳一接觸到地面,她整個人就天旋地轉起來。
「你已經元氣大傷,就不要急著生氣。」易敘釩及時將她抱回床上。不過他可不敢告訴她,是他中途截斷她的旅程,害她疲軟至此。
駱茉掙脫他,寧可將自己重重摔倒在床上也不想他再摸到她一根寒毛。
淒慘如她,同一天被兩個男人拋棄,不可憐也可悲。那個渾然不知狀況的沈延尚且可原諒,而這個口口聲聲宣示愛她至死不渝的易敘釩,就未免罪大惡極!
「等我精神好了,再隨時轉它個八十八圈,就不信我回不去。」駱茉似乎是故意說來激他的,語氣異常強硬。
「我會寸步不離守住你,你沒有機會。」易敘釩將臉靠近她。「好了,你不准再吃醋了。」
「你跟別人親熱還叫我不准吃醋!你當我沒頭腦、沒感情是不是?對啦!我已經變成前任女友,當然不能吃醋了。」駱茉現在倒很有力氣吵架,臉色漲得通紅。
「那是我惡作劇騙你的啦!潘珈語根本不是我的新女友。」他嘻皮笑臉道。
都幾歲了還玩這種遊戲!
「沈延不要我,情有可原,如果連你都沒良心……」
「把力氣留著接吻還比較好吧!」易敘釩覆住她嬌瞠的嘴,不再讓她說下去。
駱榮倒是沒有反駁,只是用手頂住他的靠近,雙眸凝視著他,蒙著一層薄霧的瞳孔卻又幽幽透著光芒。
她想從他眼中尋找她要的東西,尋找一種叫做「懂」和「真誠」的東西。
易敘釩胸有成竹,相信自己絕對禁得起她的檢驗。
「看出來了嗎?我的眼睛裡都是愛你的痕跡。」她已經有多久沒好好正眼瞧他了?也許她不知道,但他可是等候她的眼神多時。
「幸好我回來了,幸好你還要我。」駱茉扯了下嘴角,看不出是笑是感傷。
「我是不可能不愛你的。」他的眼眸還是那麼情深意重,緊緊捉住她的心。他是好的、完美的、與她心靈相契的,如此,她還有什麼好怨懟的?
在熱戀時光中,因著女兒們的關係,她從不敢把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如今,女兒已經注定成為遺憾,她可否就此釋放原有的壓抑,心無旁騖的愛他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隨著這個清楚的認知,此刻她心底有絕地逢生的喜悅。
「你應該是在笑吧?」
一向善於察言觀色的易敘釩難得有所疑惑,讀不懂她嘴角出現的弧度,應喚做笑還是怎地?
「你說呢?」駱茉垂下手臂,疲憊不堪似的往枕頭一靠,嘴邊卻留有動人卻難解的笑。「猜對有獎品。」
「什麼獎品?吸引我的才有用。」易敘釩笑得瀟灑,一面幫她把枕頭墊好使她舒適些。
「易敘釩——」駱茉再望住他。「我很糟糕對不對?」
「嗯,不愛我,很糟糕。」
他點點頭,輕巧的理了理她的頭髮,微笑著。
他為她注上這麼一管強心劑,讓駱茉的笑容更加清晰。
但是她的笑不知為何愈來愈不自然,不自然之中卻又頗有深意。
易敘釩朝她揚揚眉毛,希望她指示得更明白些。
「吻我吧!」
原來是這樣!吻她?那可是三年多來他的最強項啊!「那有什麼問題?」
易敘釩爽快地深吻住這個千辛萬苦攔截來的女人。
他相信,她再也不會從他手心溜掉了!
作者:
匿名
時間:
1 小時前
第六章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駱茉拋開一切束縛,努力揮霍她的愛,因為接收她愛的人是個大方慷慨的人,而且回報總是源源不絕。
至於駱家則是鴻運大開,財富累積迅速。這是最欣慰的事情,比她獲得美好愛情還來得可貴。至於女兒們的事,她真的不敢再強求,就擺在心深處吧!
而沈延,是該擁有一個較溫順婉約的老婆。
他竟還親自送來喜帖,駱茉在訝異、悵然之餘,卻也滿心祝福。
他們緩步在織夢長堤上踱著,駱茉才想到,他們是第一次一同來這裡。長堤是談戀愛的好地方,但他不喜歡,說是沒有樹蔭太熱。
其實倒不如說,他害怕浪漫。
「恭喜你,我一定人到禮到,真的好高興你記得我。」駱茉開心的說,喜帖上的照片說明了他和燕亞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怎麼可能忘記?」沈延語重心長,笑了。
他變得比較開朗、人也比較胖,燕亞靜真的比較適合他,她懂得如何把一個老公養胖,要把老公養胖不是光靠食物,一定得使他心寬無慮吧!
她以前總是給他山似的一重又一重的壓力,讓他的愛摻雜著沒完沒了的苦味。
他不快樂。在與駱茉的那場婚姻中。
「太好了。」駱茉覺得很安慰,畢竟十三年夫妻沒有白當。
雖然沈延不知道他們曾有的糾葛,但她真的不覺遺憾了,而且滿心祝福。
「老……」忽然之間,沈延欲言又止,眼神也變得怪異。
一個新郎似乎不該在別的女人面前有這種表情,除非他對她有絲絲情愫或是任何一種特別的感覺。
但是,可能嗎?從頭到尾他根本不理她,把她當透明人,甚至還稱呼她為駱小姐,那他剛才那個「老」字……是什麼意思?
「你有話要對我說嗎?」駱茉只得先提問,否則依他的個性會就此深埋心底,別人永遠不知道他肚子裡隱藏多少秘密、幾多愁緒。
「有……我有話對你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老婆。」沈延的語氣由悶塞到激動,像波段由低至高,他的內心一定經過很強烈的掙扎!
老……老婆?
駱茉瞠目結舌,手中的喜帖飄落在腳邊。
一時之間,她不知如何承受他那句老婆。更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空氣中的詭譎,沈延的神色,讓她感到目眩迷惑,她的心幾乎要跳出喉嚨口!
「我原本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是我又不忍心看你單獨為女兒們背罪。」沈延語氣淡得像在陳述著什麼稀鬆平常的事,完全沒有高低起伏。
但他的一字一句,卻令駱茉感到無比的顫慄、驚駭、慌亂以及嚴重的震撼。
她完全不知如何消化他的言語!
「你看。」沈延伸出他的手指。
好熟悉的光耀!銀色8字戒指!
他也回來了?駱茉雙腿發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她寧願當自己眼花了!
「沈延你……」
「那天早上,你去織夢長堤時,我其實跟在你後頭,但可能因為我心情不好,所以一分神就撞上路樹,結果車子就發不動了,我只好徒步走過去。」
「沈延!」駱茉驚叫一聲,本能的用手搗自己嘴巴,滿臉懼色。
「當我好不容易趕到長堤,我遠遠在長堤這端看到你的身影時,你已經踏上旅程,瞬間消失……」
「不……」駱茉四肢發軟,快要癱軟下去。
「當時,一O八特使來不及離去就被我給逮住,我質問她事情的來龍去脈,她本想三緘其口,但在被我搞煩的情形下,她把事情徹頭徹尾都告訴我了。」無視於她的崩潰,沈延繼續敘說著他的「追妻」事跡。
相較於沈延的鎮定,駱榮只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快要被恐懼撕裂!
他竟親眼目睹妻子的叛逃!
「我……」駱茉想開口道歉,但她的語言能力已經被恐懼給禁錮了。
「我當時激動到要她還我老婆來,我抓著她非得讓我把你抓回來不可,我怎麼可能接受你竟然選擇這樣的方式來離開我!你知道我當時多恨你嗎?」沈延講到這裡時,語氣總算有如掀起的狂浪,激動不已。
駱茉的全身不間斷的顫抖,臉色慘白,而沈延的表情讓她感到呼吸困難。
「不過一O八特使也很倒楣。她告訴我當特使行使任務時,若被第三人逮著,會遭到處罰,我要求她也讓我回來,但她說一年只有兩個人可以回來,那一年已經額滿,叫我等十一年。我知道她的難處,於是我就乖乖的等,但等待的這一年是多麼痛苦煎熬,駱茉,你叫我情何以堪?」
「我不……」她的聲音還未被恐懼釋放。
「後來我對我即將重來的人生展開計畫。在這計畫當中,我尤其考慮到我們兩個的結局,該如何才會是最無憾的?」
駱茉茫然望著他,沈延逕自說道:「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堅決相信我們是相愛的,但是當我回憶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我知道我是有私心的,我一直不肯承認在這婚姻當中我並不快樂,但是我真的很不快樂,原來心靈不相通就是我們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所以,我想在重來的人生裡放你一馬,也算放自己一馬。」
聽到這兒,駱茉盈盈淚水終於滾落,他們夫妻十三年,從未如此坦然,他勇敢承認他內心真正想法,表示他也想從層層枷鎖中解脫。
「我知道你已經愛上易敘釩,他是很好的人,我與他聊天過,我確定他是配得上你的,他就像你一直想要的知心人一樣。所以當我知道你與他相愛時、我除了有些驚訝與嫉妒外,就是滿心祝福。當初辭退你,無非是希望你忠於自己所愛,回他身邊。易敘釩也沒讓我失望,看你這麼快樂開心,我很放心了。」沈延望著遠方,原本生硬的臉部線條,此際是一種釋然。
「沈延,謝謝你這麼包容。」聲音終於隨著淚水而出。
「我真的很放心把你交給易敘釩。駱茉,短暫時間裡我們都要有所割捨,雲昀和雲曦是我們最大的牽掛,所以,我希望跟你做個約定……」
「什麼約定?」駱茉心情錯綜複雜,難以言喻。
「我想過了,希望在往後日子裡把小孩子生回來。我和亞靜,你和易敘釩。」
「好……」駱茉激動的直點頭,聲音哽咽了。
「謝謝你,曾經與我相愛。」
「我也謝謝你……沈延,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麼,最後一次友好的擁抱吧!」沈延展開他的雙臂,臉上的笑意是駱茉從未看過的光彩。
不只駱茉,沈延也有不捨之情,但是他們的情緣終於在人生分支線上畫上了句點,覆蓋了原本的殘缺,他們也寧願相信,這是最完美、最無傷的結果。
兩人輕輕擁抱在一起,就像……真正的朋友。
許久,他們分開擁抱,相視一笑。
「一O八特使說,當我拔下這個戒指往潭水一丟,我就會遺忘以往一切,遺忘才是真正的重生。」沈延拔下戒指。
「你要選擇遺忘?!」駱茉很錯愕他的選擇。
「我希望再過一次全新的人生,我不想在每個今天就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那太沒挑戰性了。」
的確,沈延是個勇者。他一向喜歡新鮮的挑戰,這個特性在他的事業上展露無遺。沒有了她,沈延才會是真正的沈延——那個如風的男人。
「你決定了?」駱茉問。
沈延堅定的點一下頭,舉起手臂毫不猶豫的要將戒指丟去。
駱茉抓住他的手臂,並非阻止,只想問一句:「你會記得我嗎?像個朋友?」
他深深凝注她:「你曾是我深深愛過的女人,我相信我的內心永遠會有一個記憶,是你。」
眼眶全是淚的駱茉笑著放手,釋然退後一步。
沈延不再眷戀,把戒指奮力一擲,天空中的閃閃晶瑩遠遠的、遠遠的落人潭水深處,而聲音是聽不到的……
就像駱茉在沈延心裡已是一個悄然無聲的記憶。
她默默拾起地上的喜帖,默默離去,不想打擾他短暫片刻的恍惚。
★ ★
「好啊!跑去那裡招蜂引蝶?快快從實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易敘釩逮到整天沒看見人影的駱茉,誇張的興師問罪。
駱茉斜睨他一眼,逕自往休息室走,整個人顯然還沒從沈延給她的震撼中清醒。
易敘釩的辦公室才剛重新整修裝潢過,整個屋子還散佈著裝潢材料刺鼻的辛辣味。
而休息室算是為了他們親熱方便而特別設計的,格局簡單典雅,有張可以讓人連續睡上三天三夜都不會腰酸背痛的好床。
「你可以下班了嗎?」外面好幾輛貨櫃車,樓下一堆作業員還在加班,她猜想得到的答案一定是令人失望的。
「還不行。」果不其然。易敘釩也進入了休息室。「很明顯的顧左右而言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去織夢長堤。」
「一個人去?」易敘釩問了之後,又忽然想到另一個問題。「喂!你該不會又要逃跑吧?我做了什麼事你不滿意?」
瞧他緊張的模樣,駱茉開心笑了起來。天底下、此生中,大概也只有他願意被她吃得死死的。
她雙手交叉環胸,靠在他身邊眨著眼睛,戲謔的用肩膀撞他手臂一下。「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說出口,所以心虛了?」
好啊!反咬他一口,這顛倒是非黑白的女人!
「不要轉移焦點,被審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告訴我你的虧心事,我就告訴你我去招哪只蜂、引哪只蝶。」駱茉的心境可能是真的完全解放了,還會開他玩笑。
「我沒有虧心事。」易敘釩一臉正派。
「是嗎?」駱茉往未拉上簾子的窗口望去,潘珈語正好從辦公室門口進來。「你的現任女友來了,我這個前任的還是閃比較好。」說著便把竹簾子拉上,索性不看他。
易敘釩悻悻地走出休息室。
「抱歉,打擾你們了。我看見辦公室門沒關,本想說把東西放好就出去的。」潘珈語解釋著,她很怕看到駱茉一副將她當成眼中釘、肉中刺的樣子。
雖然她早就跟她解釋清楚了,但顯然駱茉心裡仍有疙瘩。
「沒關係。」易敘釩抿唇笑了一下。「樓下什麼時候可以告一段落?」
「就快了,約莫再一個鐘頭就可裝櫃完畢。」
「辛苦大家了。先去把宵夜買了。」
「是。」潘珈語告退。
她一走,易敘釩馬上踹開房門,正準備來個絕地大反攻,那曉得這女人雙腳還掛在床外連鞋都沒脫,人卻不知睡到第幾殿去了。
這陣子她看起來很快樂,但是睡覺時總是無意識的兜緊眉頭,也常常在夢中驚醒,醒來就是睜眼到天亮,易敘釩從沒看過她像現在如此安睡。
她一定有事瞞著他,莫非她生命中還有哪個男人是他所不知道的?
望著她嘴角滿足的微揚著,他很確定,一定有哪個男人使她開心了。
這人是誰?難道比他更懂得愛她嗎?
相愛以來,他第一次對自己愛的能力起了懷疑。
易敘釩深幽眼眸中不禁冒出兩簇火焰,他得找個機會好好試探她。
一定會有破綻的,雖然出牆的人通常會掩飾得很好。
駱茉真的變了!
最近,易敘釩總是在她背後探索她的秘密,看看能否瞧出點蛛絲馬跡。
她一天到晚都瞇著眼睛在笑,那個笑容到底是誰替她製造出來的?
礙於公事繁忙,他又不能整天盯著她,想掌握她的行蹤,看來還得倚賴文明科技之物。
這天他拿出兩支「站在時代尖端」的手機,其中一支遞到她面前,分明是要查勤用的,偏說得很好聽——
「我常不在辦公室,有事想連絡時,我們可以隨時找到彼此。」
駱茉翻著白眼,一副「殺了我吧」的表情。
「你以為在我拿過二OO六年的最新手機之後,還會有興趣拿這個黑鴉鴉、矬到不行的大鐵鎚嗎?」
「有什麼關係?現在手機還不普遍,雖然又重又矬,可是拿著也很酷啊!最主要是方便。」易敘釩倒完全沒思及這個問題。
「不要。」駱茉還是搖頭拒絕,避之唯恐不及。
她這句「不要」更讓他懷疑,難不成她已看破他的伎倆?
他拗不過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讓她帶著不太佔空間的呼叫器,雖然以她叛逆的本性,是有可能讓他叩一百次仍不回電話的。
不過沒別的法子了,至少,他可以隨時查查呼叫器裡的記錄。
愈用心機,他愈覺得自己乾脆去當偵探好了,開始為自己的癡情叫屈。
心境快活的駱茉並未發現易敘釩有何不同,只偶而發現他會有欲言又止的怪異現象,但她又沒細心到去關懷詢問他。
「誰讓你每天這麼興高采烈?」他問她。
「你啊。」她不假思索便說。
可是易敘釩又不相信。佩服她裝得真像那麼一回事。她的甜言蜜語通常可以讓他陶醉,但此時卻還不至於使他亂了方寸。他還得要耍心機來套她呢!
他決定用另外一招。「晚上我們一起洗澡。」
「好啊。」
算你有種,答應得這麼快。
但當晚在兩人溫存時,他發現她胸口有個小小的瘀傷,光是這個小烏青,就夠讓醋意滿盈的他一夜輾轉反側了。
「你到底怎麼了?翻來翻去,害我也睡不著。」駱茉不得不起來抗議。
易敘釩雙眼通紅,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這樣,有話不直說,悶在心裡發病。他向來不如此,都是駱茉的秘密引他致此。
「你怎麼了?」駱茉坐在他旁邊,側身勾住他頸項。「你最近有心事,告訴我好不好?」
「還記得關心我?」他轉頭詫異的看她一眼,她很久沒這麼關心他了。
「嗯……有火藥味。」她在他耳際深深吸氣。
「既然你敢問,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你是不是真的又爬牆了?」易敘釩可終於把多日疑慮給說出口。
人就是不能做壞事、不能有前科,否則你改邪歸正還是有人要疑神疑鬼。
「我身手沒那麼俐落,除非狗追,否則現在大概爬不過牆。」她又在他耳邊說道:「酸溜溜的。想不出誰那麼神通廣大能讓你吃醋吃成這樣?」
「你到底有什麼秘密?從你那天去織夢長堤回來後,整個人就變得有活力而且很快樂,你開心這固然是好事,但是,是誰改變了你,讓你從此沒再做惡夢、夜夜好眠?」易敘釩說著,還特別強調那個誰字。
她竟沒發覺他這麼在意她那天的行為!
「是沈延啦!」她再度抱住他,本來就不想瞞他,只是後來覺得沒講也沒關係,沒想到招致他誤會。
「沈延!你竟然膽敢與他重修舊好!」易敘釩粗暴推開她,氣急敗壞跳下床。
他懷疑過任何一個陌生男人,也懷疑過歐陽,卻萬萬沒想到是沈延。
他真笨!他們本來就是夫妻,還有生孩子的責任,他們在一起是應該的。
很好,太好了!他負氣的這麼想。
「你弄錯了。」駱茉連忙從抽屜翻出喜帖。「你看,沈延和燕亞靜結婚了。」
易敘釩忿忿瞥了一眼,怒斥:「那你還跟他在一起?這不是更不應該!」
「我們才不是像你亂想的那樣!」駱茉叫著。
看她的眼神清澈,坦蕩蕩地不像是說謊。他捺下急躁的性子,等待她解釋。
「沈延也回來了。」許久,她刻意放低聲音說了一句。
什麼意思?易敘釩本還氣著,但隨即想到「回來」二字不尋常,難道是?
「回來了?沈延也回來了?」易敘釩手指在空中繞了一圈,意指時空旅行。
「嗯。」駱茉點頭,幫他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回來做什麼?抓你?!」易敘釩眼中有著錯愕,驚駭的程度不亞於當時的駱茉。
「你很希望我被他抓喔?」駱茉沒好氣的睨他一眼。
「我會跟他拚命。」易敘釩板起惡臉。
「你不要亂猜,聽我說啦!」駱茉靠在他肩上,開始將沈延的心路歷程點滴轉述,娓娓敘說。
易敘釩聽著聽著,眉頭這才逐漸舒展。
「原來是這樣,沈延真的很不簡單。」易敘釩由衷佩服他的灑脫,他有難能可貴的成人之美。
「我一直質疑自己的眼光,不過沈延終於證明我沒有嫁錯他。」駱茉是滿懷感激,情分至此真的是點滴在心頭。
「那對不起,誤會你了。」大丈夫是能屈能伸,易敘釩低聲認錯,從身後圈住了她的腰,將頭埋在她頸項間。
不過,看到她起伏的胸口又倏忽想起來,他粗裡粗氣拉開她的衣襟。「那請問這個吻痕是怎麼回事?」
「還好意思說,這可是拜你所賜!」駱茉低頭一看,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
「我這幾天都沒那樣做。」他馬上撇清。是不是他做的他清楚得很,不容她打馬虎眼,也不可能讓她含糊栽贓。
「是你們公司的新產品,『貴婦胸罩』啦!這實在很有改進空間!」駱茉沒好臉色,火大的推開他。
本來公司只產制低價位的女性內衣褲和衛生內衣之類,最近開始加入製造胸罩內衣市場,但還屬試驗階段,他拿回幾件讓駱茉試穿,她穿了就一直感到不舒服,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提出諫言,就反被陷害了。
看來這貴婦胸罩該改名叫蕩婦胸罩,每個女人穿了胸口留下痕跡,面對先生質疑又有理說不清。
「原來是這樣喔!哈哈!」易敘釩笑得尷尬。
「鬧夠了吧!以為你很信任我,沒想到你心胸這麼狹窄。」
「好了!不許糾正我了。」
這年頭還有天理嗎?做錯事的人那麼理直氣壯,聲音比她還大。
天呀!這個易敘釩霸道的狐狸尾巴愈露愈長—然而駱茉卻已經沒有這隻狐狸不行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1 小時前
第七章
特使監獄
一O八特使從牢裡緩緩走出,人間五年光陰,頭髮都長得披肩了。但她的美麗笑容還在,真難為她遭受無妄之災還保持一顆開闊的心。
「一O八特使,你得牢記在心,不要再犯多嘴之錯,行事也要多加小心,不要又回來蹲牢籠。」肥胖的大特使叮嚀再叮嚀,就怕她行事魯莽,陞官沒份兒,降級成了家常便飯。
與她同期受訓的一百四十九名特使都早就晉級了,惟獨剩下她還在初級階層上不去。一O八特使原本指望在帶領駱茉平安回去後能順利晉級,可是她運氣不好,被沈延逮個正著。
特使最忌諱的就是在幫助有機緣回到過去的人的同時,被其親人,尤其是已婚者的配偶發現,若真如此,二話不說就是判三年牢獄之災。
更麻煩的是,如果回去的人,把歷史顛覆得太厲害,那麼特使就得去她存在的年代把她找出來……教訓一番。
而此次駱茉就是「矯枉過正」、「為非作歹」的罪魁禍首。
心地柔軟善良的一O八特使最怕行使這種殘忍的任務,但又責無旁貸。她常常想,或許應該換個較具有人性一點的工作。
「大特使,我走羅。」—O八特使強打起精神告辭。
「切記,千萬不能心軟,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人類鐵的定律挺合乎現實,我們神使界也很合用。」
一O八特使大聲的說:「記住啦。要對別人殘忍,殘忍,殘忍!」
★ ★
駱茉才從浴室走出來,易敘釩就迫不及待搶走那支驗孕棒,接著是一聲歡呼。
「你看吧。我說我算的絕對準,這下相信了,放心了吧。」易敘釩神氣的說。
駱茉不會阻止他的得意,甚且萬分感激著他,這時候懷孕,預產期正好是大女兒雲昀出生日期前後,如果剛好一日不差的話,那鐵定是雲昀!
「你太厲害了。奸崇拜喔!」駱茉也簡直高興得快要翻它幾個觔斗。
「走,去慶祝。」他拉著駱茉就要走。
「敘釩,等一下……」駱茉卻釘住腳步,把他拉回來。
易敘釩一回頭看到的是她泛紅的眸子,嘴唇也微微抽搐著,他感到很奇怪。
「怎麼要哭了?」他輕聲的問著:「應該高興的,不是嗎?」
「如果我現在才說我愛你,會不會太慢?會不會太現實?」駱茉勾摟上他的脖子,略顯激動的說。
還以為是什麼壞事,原來她只是「良心發現」啊!
易敘釩不禁笑了笑,笑容裡填充著的是無限的甜蜜與滿足。
「你沒說,我也知道你愛我呀。我不會計較的,不過,聽你這麼說,我也很樂於接受。」
「太好了。」駱茉開心的跳起來。
「那我們走吧!去好好慶祝一下雲昀的即將到來!」
兩人相依偎、牽著手走出大門。
一O八特使望著他們恩愛儷影,只能替他們搖頭歎息。為什麼駱茉和易敘釩如此相愛至深?難道他們不懂,愛太深,傷痛相對會擴大嗎?而又為什麼浩瀚時空中,他們的鎖鏈就那麼巧結在一起了呢?
她該如何告知,他們擁有的一切都即將生變呢?
就說嘛!她討厭這種拆散有情人的差事!雖然禍端是駱茉自己惹出來的,該自己承擔一切。可是……可是……一O八特使真的下不了手。
她真想一走了之,回去蹲它三十年牢!降級就降級吧!人類不也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嗎?
何況他們是全心相愛的一對佳偶,如果不是駱茉犯了嚴重錯誤,神使界甚至還把他們的恩愛排名擺在第一呢!他們的情緣可不是三世七世就輪迴完畢的,而是無窮盡的輪迴。
但是因為駱茉犯了大錯,他們創造的新人生恐怕要全盤改寫了。
「你看那裡有一個美女喔!不介意我欣賞一下吧。」易敘釩望著對街的長髮美女說著。
駱茉隨著他的視線望去,贊同的說:「是很美。」
咦?很熟的面孔……那個漂亮的大耳環……「一O八特使!」
她叫喚出聲,使得一O八特使轉了一半的身影只好又轉過來。
駱茉,我本來要走的,你這麼一叫,我要為你犧牲的勇氣又消失,看來你是注定要遭此劫數了。
一O八特使無奈的苦苦一笑,走到他們面前去。
「我差一點認不得你了,你的頭髮留長了。」駱茉非常興奮,急於與她分享她的喜悅。「一O八特使,我跟你介紹……」
「我是特使,我當然知道他是誰。」一O八特使打斷駱茉,看著易敘釩說:「易敘釩,你是神使界開放時空旅行三千年來,直接由命運之神親自帶領的人,唯一的一個。」
易敘釩和駱茉不約而同連連稱奇,易敘釩曾自行解釋為他層次高,沒想到高到這種令人咋舌的境界。
「我,有什麼特別的嗎?」
「簡單來說,只有一個強字能解釋,你的感應磁場強到只要你多加摸索、自我訓練,找到要領,你就可以隨心所欲,心想事成,點石成金都易如反掌。」
不會吧?這麼神奇?太誇張了!
駱茉沒想到她的愛人如此神通廣大!眼中不禁漾滿了崇拜之情。
「我從頭到尾來解釋一下……」免得死得不明不白……一O八特使一不做二不休,決定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也一起說,圖個口舌痛快。
「兩位聽了。首先是這樣的,當易敘釩在西元二OO六年一升起回到過去的意念時,神使界第一時間就立即收到了訊息,這麼強的人從來沒出現過,所以大家都很震驚,也因此特別的人有特別的待遇,命運之神才百忙抽空親自為你領路。」
「而駱茉,你是正好搭上璇璣圖的便車,否則光以磁場聚集度來說,你是非常弱的。而且你三心二意、猶豫不決,若非易敘釩的感應磁波太強,硬是牽引著你,恐怕以你自己是絕對辦不到的。」
真是如此?冥冥之中是易敘釩的力量使她下了決定?駱茉一臉驚奇。
「那沈延呢?」易敘釩問。
「算是強迫中獎,當我們行使任務而事跡敗露時,只能順應目擊者的要求,他要怎樣便怎樣,否則不天下大亂?我是神使尚且守不住天機,何況你們人類?」
神使也有無奈、非聽人類差遣不可的時候,正所謂「使在江湖身不由己」。
一O八特使繼續說:「易敘釩回到過去是為了要攔截你,這一點我們一開始並沒多加注意,後來我們接收到的信息愈來愈強烈,去姻緣簿查了查,才發現你們是注定要相遇的。」
「可是你說過,兩個回到過去的人相遇會倒楣。」駱茉還是很在意倒不倒楣的事。
「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可是,還是那句話,易敘釩太強了,他具有逢凶化吉的能力。」
「哇!托你的福耶!」駱茉眼中的崇拜又追加了百倍。
舉凡任何惡事,易敘釩皆能迎刃而解,與她相處時是、工作上也是。
「原來我是你的福星耶。以後要更愛我,知道嗎?」易敘釩驕傲的朝駱茉勾了一下下巴。
「嗯。」這是一定要的啦!兩人相視而有默契的深情一吻。
這、一O八特使簡直想哭……可不可以不要那麼恩愛啦!
危險已經近身,待會就要樂極生悲了。
「你們是注定有緣有分、生生世世,輪迴不完的。」只要沒犯錯。
「駱茉,你跟沈延十三年夫妻情緣已盡,你不用感傷,你們本不該在人生本線結合的,只是陰錯陽差湊合了。也就是說,對你而言,你的正軌是易敘釩,沈延是歧途,對沈延而言,你是歧途,燕亞靜是正軌。所以你們能在人生支線各歸本位,也是正確做法。但是你可以適度修正你不滿意的歷史,卻不能全然顛覆,命中注定怎樣就該怎樣。」
聞言至此,易敘釩漸漸感到不安,尤其聽到全然顛覆四個字再加上一O八特使的閃爍神情,他的危機意識已經敏感響起警訊。
「一O八特使,我們正要出門,是否以後有機會再談?」易敘釩緊拉著駱茉的手想藉故脫離,不願再聽她談下去。
一O八特使知道他有所警覺,但是事已至此,他們根本逃不掉的。
「易敘釩,你是聰明人,何須做無謂抗拒?今日我行使任務也是萬般不得已,希望你體諒我一下,我曾經因為駱茉和沈延而身陷圈圄人間時間五年,剛才我是要走的,抱定再回去坐三十年牢的想法,可是你們喚住了我,一切都得照規定來了。
駱茉雖是後知後覺,也知道有事要發生了,但她還是一臉茫然。
「本來一切都很完美。真的,你們可以神仙眷侶生生世世,連兩個可愛女兒都會回你們身邊,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怎樣?你倒快說!」易敘釩脾氣都衝上頭頂了,她還吞吞吐吐。
「要不是駱茉犯錯的話,一切都是最美好的……」一O八特使有種快窒息的感覺,她實在不適合當制裁者,只怕駱茉沒暈倒,她會先昏了。
「我們做錯了什麼嗎?」易敘釩再度咆哮,最受不了那種溫吞的說話方式。
「我說過,適度修正歷史無傷大雅,完全顛覆就必須付出代價!」一O八特使大聲說話,希望藉著大嗓門加強勇氣。
「再不說清楚!小心我現在就扭斷你的脖子!」易敘釩青筋暴露,眼似利刃。
駱茉臉色愈發慘白,想不起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我說了,你不要那麼凶。」一O八特使終於領略他的強,因為他的強已經使她的神使力量漸次削減。
「還不說!」
「是成威!駱茉不該一舉抹殺成威的記憶!」一O八特使說完之後,竟有點虛脫,可能全神使界就屬她的神經最衰弱。
成威?駱茉想起這個已經完全被她抹殺,遺忘得乾乾淨淨的名字。
他怎麼了?
「成威本來注定得跟你有段感情牽扯,你卻一舉抹殺他,抽取他該有的記憶,讓他在時空中出現斷層無法接續他的人生,而他又是那麼認死扣的人,他會喪失心智、形同白癡都是你造成的。」
喪失心智?形同白癡?都是她造成的?
駱茉想起和幾年前跟駱菱曾在街上看過他,的確,他那時的確像是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原來他的不幸……竟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不是有意要傷害他的!她甚且以為替他抹滅痛苦的失戀記憶會比較好……
「我不認這個帳!」易敘釩粗聲的,情難控制的擁抱住已經呈現呆滯的駱茉。「我的茉兒沒錯!要怪只能怪成威自己意志薄弱,你們不要牽扯到茉兒頭上來!我不准!」
「易敘釩,相信我,我也很不願意拆散你們,可是形勢比人強。你如何能與偉大而無遠弗屆的命運之神抗衡?」
「我不與之為敵,我要說理!你們讓我們回來,就形同交了一枝筆讓我們自己造就歷史,如果你還跟我說一切命中注定,我哪會服氣!」易敘釩據理力爭。
「不服也得服,命運本就詭譎難以言喻。」一O八特使淡淡說著。易敘釩的激烈反應讓她眼紅鼻酸,想哭,因為那是一個深情男人愛的表現相不服命運捉弄的反擊。
「敘釩,」駱茉輕聲喚,她將他的大手緊緊握合在掌心,抬頭微笑著注視他。「我認罪。」
「不!我不許!你何罪之有?我不准你認罪。」易敘釩看到她落寞的黑眸閃著淚光,他的茉兒從來沒有這麼勇敢而堅強的眼神,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顫抖。
駱茉輕輕搖頭,眼光投向一O八特使。「我犯了罪,請問我的罪罰是什麼?」
「絕對是你難以抉擇的選擇題。當你寧願放棄生命中,不可放棄的其中一樣,便可救回成威一命,將功贖罪。」
「你就說吧!我來選。」駱茉敢做敢當,視死如歸。
放棄生命中,不可放棄的東西。
駱茉淒楚笑了一下,命運何其慘烈,何其殘忍,又何其諷刺!
誰都知道她生命中不可放棄的,只有兩個東西—一是得來不易的財富,二則是她要用心愛到死的易敘釩。這教她要如何取捨啊?
「一O八特使,請你回去覆命。我們不做這種沒人性的選擇題!要罰要殺,衝著我來,我不准你們動茉兒分毫!」易敘釩再次反擊,他俊逸的臉凝重且悲壯,轉瞬間已成了捍衛摯愛的戰士。
「每個人都逃不過命運的捉弄。」一O八特使說。
「不要跟我說這些!」
「成威是無辜的。」一O八特使也不藏私心,替成威說公道話。
「茉兒又何辜?我又何辜?兩個小孩又何辜?」易敘釩反問。
「不要忘記還有沈延和燕亞靜,他們也可以彌補遺憾。」一O八特使就快要崩潰,她很不願說這些無情的話的。
「為什麼就要犧牲我們?」易敘釩不滿的吼叫:「你們神、使根本沒人性,卻要掌管人類命運之事,這不是很奇怪嗎?!」
咦?罵得有理,回去說給命運之神聽,不曉得他會有何反應和開示?
「無話可說了吧?」
「我是無話可說,就不曉得命運之神會怎麼說了。」—O八特使不得不承認,易敘釩是真的非常強韌。
「你回去傳話,說我請求命運之神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既是神,就該用神力幫助成威恢復智力和意識,哪有叫我們凡人付出那麼龐大代價的。」
「可是罪是駱茉自己犯的啊!」一O八特使實在滿衰的,遇到強中手,怎樣都輸,枉費為神使。
「罪條可是你們訂的。你們說誰有罪,誰就有罪,那我們每個人不都跟成威一樣是白癡?任人擺佈?」
「照你這麼說,就好像我們神是一無是處了?你小心惹毛了命運之神啊!」一O八特使好心提醒。這個易敘釩的頑固恐怕在「怪胎記錄簿」上排名第一。她決定回頭去翻翻資料,證實一下。
「敘釩,不要再說下去了。」聽他們兩個一來一往辯論,駱茉都頭昏腦漲了,她不管易敘釩如何抗爭,她必須做最壞打算,先想好到底要放棄什麼才好。
情勢至此,不得不低頭。
她駱茉,一生中沒什麼作為,平時如溫室花朵,真正遇到困境,她有的是平時發揮不出來的毅力和骨氣。
「好了,我今天認輸,待我回去覆命,視命運之神有何定奪後,再來找你們。到時候請你們乾脆一點,不要再為難我了。駱茉,說句坦白話,接到你的case,真的是使我特使生涯降到最低潮,但是你又是最讓我心疼的,最感到可惜的。如果命運之神仍不改初衷,請你原諒我愛莫能助。」一O八特使說完之後,悄然消失。
易敘釩的昂揚的鬥志隨著一O八特使暫時離去,而松他下來。
兩人似乎只剩下擁抱彼此的力氣:心力交瘁莫過於此。
但他不會就此妥協的!既然神使界公認他「強」,他就來好好運用他的強,看是否真能扭轉乾坤!
這該是一個感傷的早晨。
窗外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它們精神好,同樂會熱絡進行,只是它們的雀躍卻是無端叨擾了一夜無眠的人。
易敘釩一口一口啜飲著熱咖啡,想著駱茉說過的話:
愛上一個人,就像喝到一杯令人心悸的咖啡,一天到晚因那杯咖啡而顫抖,卻又想續杯。
手指間上夾根香菸只吸了兩口,便任其躺在煙灰缸缺口煙霧飄搖自我了斷。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遠方,可是感受得到有團熾熱的眼光罩著他,而身的周圍卻又矛盾的瀰漫著冰冷。
快受不了了!
說他強,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強在哪裡?她比他鎮定!
她該是傷痛欲絕的哭倒在他懷裡,可是她竟比他沉得住氣!
她愈是表現堅強,易敘釩愈是痛人心扉。
氣頭上,他將咖啡杯鏗鏘往桌上一擺,力道大到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液體還會從杯內跳脫出來。
他製造的聲音夠大了,可是她還是默不作聲。
就是她的沉悶,就是那對心事重重的迷離眼眸,害他心浮氣躁。
他猛然站起來抓住她的雙肩,一夜隱忍的暴躁頓時發作。
「不要一副即將跟我訣別的樣子!」
駱茉還是只凝望著他,嘴角勾起淒淒楚楚的彎度,像是告訴他,莫強求。
「我不會允許的!誰敢逼你二選一,我先跟他拚命!」他是真的火了,急了。他心裡是點滴在盤算解救方式,但是內心又非常確定,若她真非做選擇不可,他一定是被捨棄的一方!
他太瞭解駱榮了。
「你不要未戰先敗,你想拋棄我,還得看我肯不肯!」
「早先我應該阻止你愛我的,至少我該勸阻你不要太愛我,現在這步田地,很痛苦吧?」
駱茉出聲了。說得卻是這種悔不當初的言語,聽入他耳裡真是如鬼魅嘶叫,體會其涵意又如萬箭穿心。
愛情該來就會來,又豈是勸得了的。
「我不會低頭的。」易敘釩語氣仍硬,脾氣收斂了些。「我要主宰自己,一併主宰你。我不會把你拱手讓人的,就算是崇高強權的命運之神也不行。」
他垂放下手,轉身入房前又說:「你就盡量把情緒隱藏沒關係,裝不了,要爆炸的時候通知我一聲,我先你一步粉身碎骨。」
他在責怪她。
這麼高大孤傲的背影,此時也顯得無助。
他使她流淚。他用情太深,深至隨時會碎裂自己。
神使合。議殿堂
人類命運最高掌管者,命運之神並非三頭六臂,以它雖是柔弱的身軀,但眉目之間儘是神祇崇高的風範,威凜之中也不乏平易,相信並非不通情理之「神」。
他穩若泰山,居高臨下,底下是七嘴八舌來參奏的特使們。
「一O八特使,你怎地就學不聰明呢?」不愧為命運之神,聲若洪鐘,威風十足。
「吾神,實在是易敘釩嗆得我啞口無言,駱茉雖認罪,易敘釩擋在她面前,我實在下不了手又辯不過他。我資質愚昧又心腸軟,請恕我罪罰,改派他使執行任務吧。」一O八特使頜首作揖,始終不敢抬頭。
「為什麼易敘釩這傢伙頑固至此?」神也感歎癡情漢的剛硬性子。「一O八特使,其實這是你磨練功力的最好時機,切勿妄自菲薄。」
「這……」
「牽一髮而動全身。去告訴他、讓他明白,成威這笨傢伙,笨是笨,可是他原先只要經歷駱茉帶給他的磨難,他即可脫胎換骨,享有美好人生。如今卻因駱茉一步踏差,使他蒙受不白,連帶也影響他生命中的許多人,就拿他姻緣簿裡注定的妻子來說吧,她的情況跟成威是一樣的。人生經驗被抽離出現斷層,促使心智喪失,他們都這樣了,況乎其後代子孫?嚴格來說,駱茉害了很多人。這罪?不重嗎?」
命運之神向來不多說話,此次事態嚴重非得他出面,但也言盡於此,說完,他昂首闊步離席。
一O八特使的視線朝眾特使搜尋一遍,得到大家一致聳肩無能為力的答案。
命運之神未更改裁決。
「這樣吧。我多派幾位助手給你。」一神之下、萬使之上的特高級神使基於愛護手下的心情,終於答應給予援助。
也好!特使多好辦事,輸人不輸陣、壯壯聲勢也是好的。
作者: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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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時前
第八章
沒錯!易敘釩所臆測的正是駱茉內心的答案。
對於這道沒人性的選擇題,駱茉是從開始就有答案的,沉默只因為就要和易敘釩分離。
分離之後又是如何,實不敢多想。
每天心驚膽戰,就怕一轉頭、一睜眼,一O八特使出現在眼前。
她是鎮定,並非代表不恐懼。甚且說她是因恐懼而噤若寒蟬。
「在一O八特使來之前,我必須和你達成共識。」該來總會來,她不得已還是需請求易敘釩認同。
「如果你要跟我話別,那你還是保持沉默,讓我耳根清靜。」
「難不成你要我放棄得來不易的財富?」駱茉語氣有些激動,他怎就不明白,她之所以將財富做為第一目標,正因為她受夠了窮苦,不忍心父母永遠無法翻身?
兩相比較,個人情愛又有何不能割捨的?
「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你的最終答案羅?」易敘釩微斂眼瞼睨視她,口氣冰冷。
「我不得不如此,你明明知道!」她被他那種夾槍帶棍的言語氣得咬牙,眼淚不聽使喚,硬是飆了出來。
「我就是知道才痛苦得要死!我的心跳快停擺了,你知道嗎?」此際易敘釩抓著她的手來直搗自己胸口,他也有懦弱的一面啊!
「既是如此,還不與我話別,難道是要我牽腸掛肚嗎?」駱茉靠入他懷裡抹乾了淚,軟弱的說著。
不能流太多淚的,他會更不放手。
「道珍重就真的會珍重嗎?這樣就不會牽腸掛肚嗎?除非我死了,沒有感覺、沒有心跳,否則我怎麼辦得到?」
易敘釩這種人是不能逼的,逼急他,誰也料不到他瘋狂態妄的性子,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尤其這些時日他的一觸即發、杯弓蛇影,皆起因於他的束手無策。
他們甚至不敢擁抱,哪怕是慰藉、取暖都不敢,就怕分不開。
到這節骨眼才在制止情愛滋長,其實是為時已晚。
他們的談論從來達不成共識,不時交會的痛苦眼神也從來不妥協。
「到底要怎樣?犯罪的人是我,它們說要罰,我躲得掉嗎?」駱茉的耐心也瀕臨竭盡。「早知道就再跟他談一次戀愛嘛,何苦不要!」
「你,情債太多。像我,多完美。什麼不良記錄都沒有。」他是萬分感慨又無處抒發悲情才出此言。
他自認的完美掩蓋不了惡運,惡運還比他的完美強些。
「什麼時候了,你跟我說這些?」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帶著滿臉問號,睇視他。他何必這樣刺激她呢?
抱怨一下都不行?
易敘釩讀出駱茉眼裡的責怪,他也從忿恨的眼睛釋出那句話。
「來抱著我、熱烈親吻吧。」沒有擁抱和親吻的人生,不要也罷!
受不了刻意保持距離了,明明很愛為何要為自己洗腦?
命運?他決定挑戰。此生只為所愛!
駱茉和易敘釩準時來到織夢長堤赴一O八特使的約,當他看到除了一O八特使之外還有六個之多的特使隨身在側,他知道她來真的了。
「何需擺此陣仗?」易敘釩先發制人。
「以防萬一外加壯膽子而已,沒有惡意。」一O八特使陪著笑臉,坦白說,她很怕他哩。
「擺明了來拿人,還說沒有惡意。」易敘釩說。
駱茉扯了扯他的袖子,抑止他再胡鬧。死到臨頭,她是很坦然,他卻還在頑強抗拒。
「命運之神要我讓你們明白,駱茉不只傷害了成威,舉凡跟成威生命中有密切關連的人都遭波及,所以罪證確鑿。」
「什麼罪證確鑿!」易敘釩要再發飆,硬是讓駱茉給堵住了嘴。
「易敘釩!事實就擺在眼前,不要再硬撐了。」駱榮狠掃他一眼。
她知道他在乎,她知道他不願分離,可是事情總要有個收尾,讓一O八特使回去交差。
「一O八特使,如果我確定了我的抉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你可不可以先告訴我後續,讓我有心理準備。」
這笨女人、真要束手就擒?他可不准。
一O八特使要開口說話,被其他同伴喝止:「不要衝動啊!你這張嘴還不閉緊些。」
「我……」一O八特使差點又洩露天機,可是駱茉不是蓄意犯罪,受罰已經很值得同情了,現在連告訴她下場會怎樣也不行?
「請各位使者通融,無論怎樣我都乖乖配合。」駱榮低聲求著。
「我准你了嗎?」易敘釩咬牙切齒地怒視她,自投羅網他都已經很不甘願了,她還那麼溫順配合!
「你不要攪局了。我根本逃不掉,你也救不了我,不是嗎?」駱茉抱怨著他。
「你現在在怪我沒辦法救你?多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想出對策的。」他易敘釩豈是窩囊廢!竟遭致愛人如此輕蔑和抱怨!
「時間是多久呢?要有方法早想出來了,不會耗到現在。」駱茉也挺火,該蹲牢的人是她,她都沒發「牢」騷了,倒還得安撫他的牢騷!
「兩位,兩位,不好意思,請問一下,這些時日以來,難不成你們還沒商量好?易敘釩你還沒妥協?」一O八特使看他們起內哄,爭執不下,心裡很過意不去,趕緊勸架。
「我為什麼要妥協?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眼睜睜看我深愛的女人被帶走,帶走之後她會怎麼樣,我又怎麼辦?」易敘釩瞪著惡狠狠的眼睛,大吼大叫。
「奸,好,我說,不過這一說,我又免不了被記上一筆缺失,算了,遇到你們兩個,我實在沒轍。」
「那就痛快一點,說吧!」駱茉催著她,急於知道自己會有多悲慘的下場。
「其實也很容易分析。如果你選擇放棄財富,就只是回復原狀罷了。當然,你可以繼續和易敘釩在一起。相反的,你放棄易敘釩,那麼我們必須帶走你,你將被困在未知的時空中。」
「有被釋放的一天嗎?」駱茉問。
「是有的,不過……」一O八特使又呈現吞吐,因為身邊其他特使又在對她擠眉弄眼,示意她封口。
駱茉未再勉強她。
反觀易敘釩聽完一O八特使解說,茅塞頓開,他握著駱茉的手,激動的說:「我的財富原本就可以與你共享,我竟然都忽略了這一點,茉兒,我們不會有貧窮的問題,你不要害怕失去財富……」
「我不想重蹈覆轍。與其將來因為錢財跟你心生嫌隙,我寧願現在與你分離。」駱茉掙出他的掌握,垂下濃翹睫簾,輕描淡寫的說。
愛情經不起金錢考驗,她與沈延便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她的話卻如千斤重錘,重而無情敲碎他的心。
「一O八特使,帶我走吧。」駱茉走向等待著的特使們。
易敘釩一把抓回她。「問我准不准!你這一走,你要如何對我交代?」
特使們見他有意出手動粗,便紛紛擺陣對付。
「對不起,請再給我一點時間說服他。」駱茉哀求著特使們,它們真要出手,又豈是易敘釩凡人之軀所能抵擋。
她可不願他被傷害!
「再讓他們談一下,一下就好了。」在一O八特使的求情下,眾特使們緩緩收回陣勢。
駱茉站回易敘釩面前,他的臉部線條僵硬,緊咬牙關,顯然他還在盛怒當中。
「我是交代不起,只好不交代;該話別的時候,你又不話別,我怎麼做都不對。你可以大肆後悔愛上我,但是此刻能不能讓我安心的走?請你給我一句安心的話,行不行?」駱茉終於還是哭了,離別總是傷愁的。
更何況是與自己所深切愛著的人分離,他不肯接受現實,還在做垂死掙扎,連一句珍重都不說。
她能如何?橫豎都不對。
「……我不為難你了,我聽你的就是、我聽你的就是。」易敘釩心慌意亂,其實是怕了。他緊緊地擁她入懷,吻著她,喃喃應允著。
一O八特使示意同伴退後幾步,「讓他們獨處一下吧。」
他們默契良好一連退好幾十步,刻意退到聽不見他倆的聲音。
因為,真情令他們為之動容。
愁雲四起,時間彷彿在兩人深情擁吻時停歇。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想盡辦法找去,你等我。」易敘釩許下承諾,這承諾是百分之百自私為己。
她能忍受失去他,他可不行!
「我會等你。」
「不論還有怎樣的條件交換,不准交出你的記憶,不可以忘記我。」易敘釩慎重叮嚀,他看穿了命運之神最喜歡玩記憶與遺忘的遊戲。
「好。」
「珍重……」他將手掌置於她胸口,逐漸滑下停在她的腹部,輕撫著。「一定要珍重、為我珍重……」
駱茉抬頭深深凝望他,把他的熾熱眼神看進心裡,牢牢記住他眸裡的深情,好攜帶於身,在茫然時空中可以時時刻刻回味。
「我等著你。」她用手指輕柔拭去他掛在臉上的淚,笑著。
特使見他倆貼合的軀體分開時,便上前去帶人。
煙霧之中,駱茉回首凝睇著他,那眸光,晶淚閃爍,刺傷他的眼、幻化他的一切。
目睹所愛憑空消失,他頓時覺得全身無力,那是生命正一點一滴在流逝。
「你放開胸懷吧,等我捎來信息。」一O八特使遲些離去,她總是心太軟。
樓下貨櫃車震耳欲聾的引擎聲,讓易敘釩不得不退回自己的辦公室,渴望用熱鬧來抵制寂寞,卻又想要獨自一人瘋狂思念駱茉。
門外傳來敲門聲,來者是稀客—駱菱。
「駱菱。」他恭敬招呼著,「請坐,怎麼有空來?」
「把我妹妹藏哪兒去啦?我們都好久沒看到她呢!」駱菱帶著親切笑容,才落坐便詢問。
「駱菱,不瞞您說,」易敘釩難以啟齒,駱菱曾托付他照顧妹妹,如今他卻把駱茉搞到人在哪個時空中都不知道。「茉兒被帶走了。」
「被誰帶走?去哪裡?」駱菱不解。
他只好細說從頭。
看著駱菱,他才承認,他要駱茉放棄財富是多麼自私的行為。
「我就有預感,妹妹一向驕縱,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當初她說要抹殺成威的一切,我就隱約覺得不妥,但也無力阻止她。」
她也想起那像白癡一樣的成威,若駱茉沒見過倒還好,就是真實見過了,才那麼快坦蕩認罪。
「對不起。駱菱,都怪我沒能力留住茉兒。」
「敘釩,事已至此,你有何打算?駱茉回得來嗎?」
「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心裡隱約有種訊息,她是回得來的,只是不曉得會是在人間的幾年之後?
這正是他所擔心的。未知,是一種無形的洪水猛獸。
駱菱默默告辭離去,她知道最痛的人是他,別人沒有能耐安慰他。
正值嚴冬,時間還早,可天色已暗,他的落寞如影隨形,他的駱茉在哪裡?
命運之神快被搞瘋了!只怕再把頭皮抓下去非得流血流膿不可!
它就知道易敘釩這渾小子很難纏!
這易敘釩已經連續念了他一個月之久,日日夜夜從不間斷。他還真的沒遇過比他更冥頑不靈的人。
「來人啊!」命運之神氣憤的從神床上跳起:「去把那個易敘釩拿來!」
膽敢與他鬥法!非給他一頓苦頭吃吃不行。
待他整裝完畢,入議會殿堂寶座,易敘釩已在階下等候多時。
「你可知罪?」命運之神一開口便是審。
「命運之神喜好為人類定罪。我何罪之有?」易敘釩可一點也不客氣。他訓練念力有成,顯然對命運之神形成威脅,至少他有與它面對面的機會。
「別的不說,光是擾我耳根清靜、害得我頭痛欲裂,就足以剝奪你人間三年自由。」
「不這樣念,我如何面見你?」
「你到底有什麼不滿的?」區區凡人同崇高的神討價還價,真不知死活。
「命運之神愛捉弄人,你認為我為何不滿呢?」
「……還不是為了駱茉嗎?」命運之神喃喃地說著,差點心軟,立即回復嚴厲語氣。「那你究竟要如何?」
「放了她。我願意拋棄任何東西,除了記憶以外。」易敘釩斗膽提出要求,非放手一搏不可。
「少誑我。現在你生命中就只有記憶不能拋棄,你倒厚顏要求我不能剝奪你的記憶!」
「我有財富,你可以剝奪我的財富。」
「我是神,不是人。跟我談財富?」命運之神明知他什麼都可放棄,唯有情愛和記憶,但他又下但書不准動他的記憶?
他想兩面贏?有那麼吃香的事嗎?
「不然,你說說看,我該怎麼做?」易敘釩反問。
「等吧。等駱茉願意交出記憶,選擇重生,你就茫茫人海中去尋她蹤影吧!」神頻頻打哈欠,雖貴為神也是需要充足睡眠的,它的黑眼圈跟熊貓很有的比。
「她不會那樣做的。我早知你會玩這種把戲!你要那麼多人的記憶幹什麼?」
「沒幹什麼,我們一向勸人為善,交出記憶等於洗刷罪孽,也唯有交出記憶,他們才能重生,好好做人。」
「如果茉兒一直不選擇,你們要關她多久?」
「關到她願意重生為止。」命運之神太睏了,它準備結束談話。「易敘釩,你不要再對我碎碎念,我失眠很久了,你知道嗎?」
「不是因為我碎碎念使你睡不著,是命運之神也許做了虧心事而不自知,遭受良心譴責罷了。」
「大膽狂徒!我是神耶!怎麼做虧心事?」
「我相信神也有人性……」
「是嗎?前不久,你不是還罵我們沒人性嗎?」
「這……」真對不起,氣頭上,說話難免沖了些。
「去吧。別再煩我了!」
「你還沒答應我,放了駱茉。」
「雖然你是有史以來,神使界的第一個特殊旅行者,但也不能得寸進尺。」命運之神未再加以理會,逕自離席而去。
殿堂的使者們示意易敘釩先行離去,切勿惹惱神比較好。
易敘釩怎會甘心?決定回去加強功力,再念他幾個時日,讓它夜夜失眠、神經衰弱,進而願意妥協。
很抱歉,這樣做很卑鄙無恥,不過他看準命運之神的體力和耐力不會撐太久,他一定會達到目的的。
一O八特使言而無信,說會捎來駱茉的消息,卻至今不見人影。
等待是如此痛苦難熬!
最最痛苦的是,不知駱茉身陷何處?莫非處於傳說中的煉獄,正遭受千刀萬剮非人待遇即將被凌遲至死?他的腦中不時浮現冒著熱泡的油鍋……
「不是我要取笑你,實在是你想太多了。」
頭頂上傳來一O八特使譏誚的聲音,易敘釩抬頭看見等待已久的人。
好啊!終於出現。「你可出現了!」他衝動得幾乎要上前去揪住她。
「先別動肝火。」一O八特使衝著他直搖手,阻止他的靠近,她當真怕死他。
「你到底有沒有消息?」
「她很好。你不用太擔心。」消息一直是有的,只是她不敢冒然前來告知。
「可以不擔心,卻不能不想她。」易敘釩被相思蟲緊咬不放。「你快點還我茉兒來!你給我還來!」
易敘釩發瘋似的跳上前去掐住一O八特使的脖子,特使也是要呼吸的,她沒料到他竟要此陰招,力道還要命的重,她兩個眼珠子骨碌骨祿直要蹦出來!
「冷靜……冷靜……」她困難的從喉頭擠出求饒之語。
易敘釩深呼吸一口,忿然放開她,他可是一點歉意也沒有。
一O八特使拍著胸口大大吸氣,調整著差點斷絕的呼吸。
「我也是無辜的!你何以遷怒於我!」她也生氣了,軟腳蝦做得夠久了,再不要要威風,只怕永遠被他踩在腳底。
「我要見茉兒!」他大聲吼叫。「我要見她!」火爆的尾音拖得長長的。
唉!情癡者,喪心病狂。
「你的念力已大為精進,我冒險這樣提醒你,你可要聽進耳裡,你繼續運用你的特殊念力就對了。」
一O八特使真恨自己這張嘴。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1 小時前
第九章
白茫茫、霧濛濛的空間裡,不特別涼也不冷,就是讓人昏昏欲睡。
這裡名為監獄,不如說是思想勞改營來得貼切,但也可說是一個高級度假村。
除了受刑犯自己的寢室終日白霧茫茫,待在裡頭只能睡覺外,共用的休憩場所各式科技文明設備一應俱全,屋外更是一片晴朗,鳥語花香,綠草如茵。
每個受刑人根本就是吃香暍辣,不用勞動不用做工。
這裡唯一的酷刑,就是思想導引特使一天到晚為受刑犯洗腦,建議囚犯選擇失去既有記憶,如此可重獲新生出獄。
神的旨意是良善的,他要人們忘卻罪惡邪念,回到人間時,是一張純潔的白紙,所以另辟新路讓人重生,只要踏出記憶之門,一切如新。
易敘釩果真猜得沒錯,命運之神喜歡玩記憶的遊戲。
問題是,犯罪的人之所以犯罪乃因執念太重,他們不願被剝奪記憶。
憤世嫉俗者如獄友司馬愛蓮,不願將仇家遺忘,她要永遠咒罵他們,心情才會愉快,靈魂才有寄托。
而重情愛者如駱榮,如果她交出記憶,踏在世界任一寸土地上,沒有易敘釩,意義又為何?
茫茫人海中就算易敘釩與她有緣再面對面,卻相見不相識,那又有何用?
話說回來,提起這個司馬愛蓮,她常擅自進入駱茉厲裡串門子,因為駱茉不出房門一步。
從她言語間,駱茉猜測她一定就是古時候不容於世俗的蕩婦。
漂亮的女人,十個男人九個想碰,司馬愛蓮可謂絕色,嘴角一顆性感紅痣更增添她的嬌媚。她的美藏不住,男人又愛招惹。說她是蕩婦,也是男人造成的。
「喂!從來沒聽你吭氣兒,你是怎麼啦?依我看哪!你在想男人。」司馬愛蓮仍熱衷閒扯淡。
「你為什麼要一直罵那些男人?」駱茉看著她,第一次開口。
「我恨他們。」答得真乾脆。
「那為什麼不乾脆忘記?」駱茉緩緩言語。
「我恨他們恨到不想忘記,我要一直罵到我死了為止。」
可是時間在此凝結,根本不往前,何時才會死呢?以人世時間換算,她可能已經幾百歲了還困在這裡,死不了。
駱榮可不願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的被困在此。她很怕就算自己有幸出去,外頭卻人事全非,那麼有記憶也枉然。
「你呢?我看你肚子凸凸的,八成是有孕在身,你還不選擇遺忘,早日重獲自由?」司馬愛蓮盯住她的肚子瞧。
說到肚子,它一直維持原有的大小,既沒消失也沒變大,可是駱茉又清楚感到裡頭的小生命仍安然存在。
「我不要遺忘了我的男人。」駱茉聲若蚊蚋,眼睛是空洞無神的。
司馬愛蓮搖頭。「唉,又是一個癡情女。你知道之前有個人嗎?她跟你一樣說不願遺忘她的愛人,可是沒多久,她就放棄了。」
她倒想等著看駱茉會熬多久。
我不一樣。駱茉在內心重複這句話,那是她的承諾,也是易敘釩的承諾。
他一定會來的。
他一定會跟命運之神搏鬥到底的。
他一定不會任由她單獨在這裡的。
「你何必坐困於此,罵那些已經死去的人他們又聽不見,更何況他們都不曉得又經過幾次輪迴投胎做人在人間享受了,而你還在這裡空罵,為何不用這些毅力出去尋找你的真愛呢?只要通過那扇記憶之門,幸福也許就在那兒。」
司馬愛蓮終於閉嘴,長久以來,頭次有人讓她的仇恨心動搖。
她陷入深思回去自己房間。自此,她安靜無聲,未再來擾亂。
待再聽她開口,已是好久了吧,在這裡,時間根本沒有動靜亦無意義。
然後,司馬愛蓮就跟她道別了。
「我把你的話想了很多遍很多遍,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我真的要走了。我現在想問,你建議我去哪個年代?」
「你去問使者,他們穿梭在各個年代,應該比較清楚哪個年代較適合你。」
「說的也是。我走啦!你保重啊!」她歎了一口氣:「可惜我就要失去既有的記憶了,否則我會去你的年代,替你傳傳信兒給你的愛人。」
是啊!很可惜。
就這樣,司馬愛蓮開始了她的新生。
沒有她的聒噪,駱茉思念起易敘釩就更加如火如荼了。
這傢伙當真不知死活!
害相思病的人沒有形銷骨毀,反倒是經月累日被人干擾睡眠的命運之神已經瘦骨如柴。
命運之神向來慈悲為懷,未曾殺人,如今是直想拿易敘釩破例開殺戒!
若非他受著天、地宇宙眾神眷顧,他哪能留活口至今。
「易敘釩!你當真不服輸!」命運之神再度提人,見了面便發飆。
「我要駱茉!我要見茉兒!讓我去見茉兒!」他像個耍賴頑童,只差沒坐地上踹腿。
「我說過了,只要她放棄記憶,馬上就放出來了。」命運之神不耐煩的說。「只要你答應,我給你一次機會,讓特使把你的意思帶去給她,這樣以後還有機會見到她。」
「見到她,她已經忘記我,有什麼用?」
「我舉個例給你參考參考。最近獄方來報,有個女的剛選擇重生,你猜她撐多久?對你們人類來說夠久了,足足三百年,你以為如何?駱茉若三百年後出來,你在哪裡?不要說忘記,就算她記得你好了,但是你呢?你會在哪裡?」
易敘釩陷入沉思。
命運之神說的也有理,只要駱茉回來,就算她不記得他,他只要找到她,再追她一次,不也行嗎?
「我要仔細考慮。」
硬被幾個會笑會鬧的獄友拖出房間,駱茉初次踩在這片柔軟又碧綠的草皮上,心情的確好了許多。
「駱茉,易敘釩要你放棄記憶,重回人生。」一O八特使頗高興傳這個話,因為這樣駱茉得似自由。
可是駱茉並未因聽得這消息而高興,反之,是陣陣酸楚浮上心頭。
他就那麼不能等?他不是很強嗎?為何他輕易放棄了?
當初要她萬不可交出記憶的是他,要她等他的,是他,現在要她放棄的,也是他。
為什麼?
難道他等不下去了?還是因為,等待太漫長……從她離去至今,人間已幾年後?他是等太久不耐煩了嗎?
她不要!她不要將他遺忘!她要永遠記得他!
他在人間等不及是他的事,她不要忘記他,這是她的選擇,誰都不能改變她!
「你回去告訴他,我不要。」駱茉淡然的說。
「為什麼?駱茉,你太笨了。」一O八特使不敢相信,易敘釩的話她也聽不進去嗎?
「請你幫我把話清楚帶到。我不要忘記他。如果……」駱榮清澈晶亮的眼眸忽地晦黯,雙唇微顫。「如果,他沒耐心再跟命運之神奮戰,就放棄吧。請他忘了我,另外去愛別人吧。」
「駱茉,你何苦?走出記憶之門再回去你的年代,讓他去尋你,就把難題交給他,你過你的日子就是了!」一O八特使替她急,怎麼她也是頑固一族。
「我不要。」她很堅決的搖頭。
「用無窮無盡的時間去想一個再也無緣見面的男人,何必呢?不如回去讓他重新追你,這樣或許可再續前緣。」
「我就是不要忘記他的一切。」
不要忘記他與她曾如何相契、相愛、相許。他不眷戀,她可是很珍惜。
一O八特使勸說無效,一面先害怕著,回去易敘釩那邊傳話時,搞不好他會以為她刻意破壞而再次動手勒死她。
想到他火怒眼光殺人於無形,她這個有神力的特使還是嚇得兩腿發軟。
「你這特使是怎麼傳話的?」易敘釩大吼。竟讓駱茉以為他變了心?
請他去愛別人?他要是能去愛別人,也不用讓什麼鬼特使傳什麼鬼話了!
可惡!看來他是上了命運之神的當。
「話……已經帶到,我告辭了。」一O八特使搗住耳朵,連退好幾步,準備離去。
「你再幫我帶話……」
「不行了啦!上次是命運之神特別開例,再也不行帶話了……」一O八特使真可憐,當個命運特使當到這麼窩囊,也枉費為「神類」了。
「滾滾滾!馬上滾!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就等你這句話。」一O八特使連聲應著,高興的消失在他面前了。
「滾——」
易敘釩狂嘯怒吼,聲音震過天際,迴盪在浩瀚時空中。
易敘釩的長嘯,從某一處穿越時空,震撼在駱茉耳裡,也竄入她心窩裡。
她從夢中驚醒坐起,房內的茫霧仍是緩緩飄來飄去。
她伸手揮了揮煙霧,煙霧仍淘氣的聚集。聽獄友說,這裡是沒有黑夜的,為了讓人睡覺,才用這些白茫煙霧助眠的。
很好,永遠在白茫煙霧裡浮沉,永遠在白茫煙霧裡想男人。
她的確笨,一O八特使罵得好!
尋思著,也許她是該接受勸導,就邁向記憶之門而去吧。可是一想像她生命中再也沒有易敘釩這三個字,她就心如刀割。
頹然躺臥下來,她知道自己愛他,但他把她拋棄在這個完全靜止的時空中,她卻不由得心裡有恨。
就算不恨,也難免怨尤。
「我們想去草原放風箏,你也來好不好?」活潑的夢妮卡站在門外問著。
放風箏?她想到了織夢長堤,她和易敘釩也常去那兒放風箏。
「好,我馬上來。」
「那我們去草原等你喔!」
聽著門外她們開心的笑語,駱茉她猛然醒悟,既然不想回去,就快樂的在此地「青春永駐」也沒什麼不好,等到某個時刻,她不耐煩再想著易敘釩時,就踏出記憶之門,重生去!
隨著這個想法,她決定把自己放輕鬆些。
她笑著跑去草原,獄友們難得看見她如此開懷笑著,都開心極了。「這是你的風箏,你自己寫上名字。我們在玩一種不可能的遊戲。」夢妮卡說著。「看誰風箏飛得高,可不可以高到穿越時空。」
「是嗎?」這果真是「不可能」的遊戲!既是不可能,駱茉帶著一絲調皮把筆搶過來,寫下幾個罵人的字,反正好玩嘛!
駱茉帶著童心想試它一試,執起風箏線,傾力跑著,風箏很快扶搖直上。
各種五彩繽紛的風箏紛紛飛上天空。許多美麗女孩子嬉戲和追逐著,悅耳笑聲不斷傳出來,此種景象,沒人會說這裡是監獄,只會說是天堂。
撲通一聲,一個東西不偏不倚落在易敘釩腳上,低首一瞧,是個七彩風箏。
他拾起風箏來把玩著,線頭已經剩下短短一截。
他漫不經心的迎著風,抽了抽線,難得今日織夢長堤沒什麼風,風箏飛不起來,沒兩下,又咚一聲栽到地上。
突然易敘釩看見風箏背面有了寫些字,還有像一串串鏈子形狀的塗鴉。
而這些字,這些塗鴉,使他一時之間血液凍結:心跳停止。
易敘釩你王八蛋你討厭你沒勇氣你不該來愛我走出記憶之門我再也不要你……
那是駱茉一向潦草的字跡!這風箏……是駱茉捎來的音訊嗎?
有好久了,他的念力無法干擾命運之神,可能是它刻意封鎖磁場感應,所有駱茉的一切,完全中斷。
如今一隻風箏,透露出命運似有轉機,他沉寂沮喪的心又再度復活。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他必須再去攔截她一次!
她說了!她要走出記憶之門!她不打算要他了!
所以他必須再去攔截她一次!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1 小時前
第十章
有不尋常的力量進入了時空,促使神使界陷入一片驚慌,這種從來沒有過的強大干擾力量,讓人不得不聯想到易敘釩。
各路特使們加強戒備,謹防易敘釩這傢伙又來搗蛋。
陰森的氣息瀰漫整個氛圍,一向威風凜凜的命運之神都隱隱感到不安。
「不妙!快通知監獄!易敘釩去劫囚了!」
隨著命運之神的感應,通訊特使迅速發佈信息出去,指揮獄方嚴陣以待。不過來不及了!
強悍的易敘釩已突破重圍,深入核心。
「大膽狂徒!易敘釩!」大特使帶領戰鬥特使數十名前來圍剿。
易敘釩面對眾多具神力的特使,明白自己並非對手,他闖得進來,未必能打得過他們!
況且這一重又一重的闖關,已經快要耗盡他的體力,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到不了這裡,會卡在未知的時空中動彈不得。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不能在臨門一腳時把事情搞砸。
「我只想見駱茉一面!真的,我只要見她一面。」他只得先聲明自己絕無惡意,不想挑起戰端。
「不能見!」大特使繃著臉大聲說著,其實在看到他那麼執著的眼光之後,心腸實在很難硬得起來。
「我只要見上一面,說幾句話,你們沒答應,我絕不會強帶走她。」
「哼!諒你也帶不走!」大特使不信他有多大能耐,這兒也不是任人來去自如的地方,就算出得了此地,憑他們身為凡人,光靠易敘釩的強念力,恐怕也無法連同駱茉帶走。
勉強的後果有可能兩人會在時空中迷失,會到哪個年代根本無可預知,最不幸的還是哪個年代也去不了,就只能飄蕩浮沉在漫漫浩瀚時空中。
「我求你,看在我闖進來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何不同情我思念所愛的決心和勇氣?請成全我。」易敘釩一臉嚴正,不卑不亢。
大特使歎了一聲,說:「我也知道你闖了來很不簡單,既闖了來,我說什麼也都會允你見她一面,問題是……來不及見了!」
「為什麼?!」
為何來不及見?她死了?不!不可能!風箏上的咒罵就在不久前的事而已……不!她不可能死了!
「她選擇走出記憶之門了,選定的還是沒有你的年代……」大特使又歎了一口氣。
駱茉是一個特殊的囚犯,她背後擁有一個強有力的推手一直在為她奮戰,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案例。
「不可能!你騙我!不讓我見就直說,何必撒這種謊?我不相信你!」易敘釩虛弱的冷笑著。
不可能的!駱茉不會那麼絕情的,她就算生氣,也絕不會氣到抹殺她愛他的事實!
「是真的。到了這個地步,我哪還需要騙你?」
「什麼時候的事?她什麼時候走的?」易敘釩瀕臨崩潰,他已經崩潰好幾次了,卻沒有這次來得要他的命!
「唉!你只遲了一步,她剛走。」大特使才剛說完,易敘釩拔腿就沖,眾特使們團團圍住他。
「罷了!你們退下,反正他是不見黃河心不死,讓他去,攔得到駱茉就代表他們真的還有緣分,我甚至可替他去向命運之神求情,幫助他們平安回程。如果攔不到,就只能怪他的命了。」大特使單手一揮,示意特使們放手。
他並派其中一個特使帶領他前往記憶之門。
易敘釩聞言,來不及道感謝之言,便火速跟隨領路特使而去。
駱茉回頭跟獄友們道別,她非常感激這段日子有她們的陪伴,讓她不至於一直沉沒在無邊苦海。
「祝福你。」獄友們一一與她擁別,滿捨不得的。剛開始看駱茉一副冷漠無視於他人存在的酷樣很不好相處,深入交往後才知她活潑俏皮的個性很平易近人。
如今分別在即,唯有盈盈的祝福。
「希望你們貪玩夠了,也回來人間。也許我們有緣再做朋友喔!」駱榮笑說。
不可否認,獄友們的陪伴使她後期的生活好過些,淡化她對易敘釩的愛與恨。
她之所以會選擇走出記憶之門,是因為她驚覺自己對易敘釩的怨恨一天強過一天,經過仔細思考,與其恨他到天長地久,不如選擇遺忘他,她不要像司馬愛蓮一樣,待回首已是百年身。
她寧願在愛未消失殆盡前,內心懷著愛意,走出有他的記憶。「誰曉得呢?」獄友們不願重返人間的意念還頑強的呢。
在這裡每個人的故事都不同,唯一共同點便是,在改寫歷史過程中都太狂妄,太自以為是了。
人們就必須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再見。各位獄友。」駱茉聳聳肩,露出燦爛笑容。
眾獄友沒好氣的瞪著她,他們寧可互稱為同伴,而駱茉老是開口獄友閉口獄友的。
送行特使算算時間差不多了,示意她上路並一字排開歡送她,此時豪華的記憶之門緩然無聲的自動開啟,門上數百圈藍燈全然亮起。
那藍光只投射在駱茉一人身上,駱茉瞇起眼睛,感到恍惚昏眩。
「來,把耳環交回來就可以進入了,記住,絕不要回頭。」一個特使朝她攤出手掌心。
走出記憶之門時不能回頭,否則會陷入兩難,重回人間恐招致精神錯亂。
駱茉告誡自己,不能後侮,不能臨陣脫逃,絕不可在此刻猶豫。
她摘下戴了很久的8字耳環,乖乖的交出去。
易敘釩——後會無期了,說再見是多餘的吧?
她重重甩了一下頭,把他的影像甩掉。接著鼓起勇氣往門前踏一步,在眾多雙眼睛目送下,她終於踩出記憶之門。
「不——」
遠方傳來清晰卻焦灼的長聲呼喊!
好熟悉的聲音……
踏出記憶之門是不可能聽見聲音的,駱茉也記得特使的囑咐,不能回頭,但又有種莫名的依戀使她覺得想回頭再看一眼……
就這一眼,使她意志崩塌,瞬間跌入無底深淵!
那熟悉的身影和臉龐……
是她在白茫煙霧中從不間斷思念的易敘釩……
來不及了!記憶之門正在關合……
短暫交會的那最後一眼,即將成為他終身抱憾的源頭。
「不!別走!」易敘釩狂喊著奔去,反射動作就是去扳動那一扇門。「把門打開!把門打開!」
「沒辦法開了,你死心吧!你再這樣……會害了她的!」特使們上前抓住他。
「我不要讓她走!把門打開!請你們把門打開!」失去理智的人哪聽得進任何金玉良言,他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門打開。
「這位先生,門是真的打不開了,駱茉已經上路,而且在最後一個藍燈熄滅之後,她就到站了。」夢妮卡好心的對他說。
愛人千里迢迢追尋而來,這是她們入獄後首見的景況,她們感覺好震撼。
「不!我不會讓她走掉的!」易敘釩看著門上一圈又一圈的藍燈一一快速的熄滅,他直要往門上撞去。
只要讓燈停止,旅程會中斷,他還有機會。
「有沒有辦法讓燈停止熄滅?有沒有?」
「不可能的!命運之神不會允許的,這可是重罪!」特使們紛紛搖頭勸他死心。「而且這樣會害她魂飛魄散的,你就算救到人,也許她的神智會因旅程被干擾而喪失或怎樣,這根本無法臆測……」
「一定有辦法的!」易敘釩盯著藍燈,已經剩下最後十個還亮著。他沒時間去想後果,眼前劫不回她,他寧願同她玉石俱焚、一起毀滅在迷茫時空裡!
至少兩人是在一起的。
他像頭猛獸發出一聲怒吼,使出全身力量,掙出特使們的箝制,飛蛾撲火似的往門上撞去。
這一撲讓眾人驚呼一聲,當場傻眼!
易敘釩的身子慢慢沿著門板下滑,他的額頭流出殷紅的血,噴灑在門的藍燈上,交織成驚心動魄的畫面。
最後一個藍燈還亮著……一直亮著,未滅!
他不管自己頭痛欲裂,也不管自己的力量已經到了山窮水盡……
忍著身心雙重撕裂的痛苦,易敘釩憑著最後一絲意志和一滴力氣,再度扳著密合的門縫。
他的不當使力讓血從十指指甲縫流出,沾染得門滿滿鮮紅。儘管如此,他還是固執的扳著門,絕不放棄!
眾人見他絲毫不打算放棄,勸也勸不了,乾脆出手幫忙。
終於,門開了,但不是因為眾人蠻力扳拔的關係,門是自動開啟的。
大家屏息凝神,而最後映人眾人眼簾的是,駱茉昏倒在門的另一邊,竟也是滿臉血紅!
易敘釩又狂吼一聲,撐著身體的疼痛和疲憊,匍匐著去抱起她,他要帶她回去!回去屬於他們兩人相愛的地方。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臉上淚水汗水混合著如雨而下,手上抱著駱茉更使他的體力負荷到達極限,咬牙硬撐免不了腳步踉蹌,好幾次他都因為腿軟無力而跪下用膝去頂,然後再吃力站起來一步步緩慢的前進。
雖然體力即將耗盡,但他還是得集中精神、專注念力感應,因為回去之路還很漫長。
他一定要安全帶她離開,再也不來這種鬼地方!
這就回去。不會再分開,也沒有罪罰。
特使們都呆若木雞看著易敘釩的所行所為,待回神過來,紛紛上前阻止。
「住手!讓他們去。命運之神那邊我會負責稟報。」大特使神情凝重,又單手一揮。
她願意破例為癡情的男女去請求命運之神成全,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易敘釩那樣為愛義無反顧的勇氣和能力。
夢妮卡從送行特使手中拿回耳環,流著感動淚水替她重新把耳環戴上,讓易敘釩繼續他的步子。
易敘釩為愛的執著,震撼著每個人的心,也挑動子每個使者不常顯現的人情。
包含命運之神在內,大家都知道獄方發生的事,隨著情節發展,驚歎聲此起彼落。
獄總管大特使前來領罪,命運之神讓她等在一旁,它還沒決定要如何定奪這件事。
命運之神臉色凝重,踟躕著是否真要為易敘釩特赦開先例。它信手拿起姻緣簿再隨便看看,沒料到裡面內容正在一字一字更改。
男易敘釩與女駱茉,姻緣紅線系兩端,生生世世無窮盡!
再翻恩愛簿,原本已除名,現在果然還是名列第一!
易敘釩果真強,他竟挽救了他和駱茉原本已經斷線的生世姻緣!
罷了!命運之神收起玩心,不再淘氣捉弄人了。
他已通過重重考驗,他們的人生分支線成功的覆蓋人生本線,一切都完美無缺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難關,通過這一關,他們就真正自由了。
而一關,此刻命運之神很樂於相助。
「一O八特使。」
「在。」一O八特使恭敬候命,其實已知道自己會接到什麼命令。
「助他倆回程吧!」命運之神中氣十足的下令,一方面為今後能高枕無憂而高興。
「遵命!這就去。」一O八特使作揖後轉身離去。
「等等,我說一O八特使,你從來沒升過官吧?」
說到痛處!難不成還要再降她三級嗎?一O八特使不安的等待下文。
「這次連升你三級,這長久以來你跟易敘釩那頑固又韌性特強的傢伙鬥,也真夠辛苦了。」命運之神笑著說。
可不是?連神都快被搞瘋了,她一個小特使不傷痕纍纍才怪。
「多謝神恩!」
這下一O八特使可終於揚眉吐氣了!
她得意洋洋的朝眾特使吐吐舌頭,眾特使也紛紛笑著朝她豎起大拇指,這樣的結局是好的,大家都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因為說實在的,神使界被易敘釩搞得人仰馬翻,上下無一不精神緊繃,現在總算風平浪靜了。
到處都是白色,牆壁白的,床單白的,窗簾是白的,連衣服都是白的!
難道他們還沒離開那鬼地方嗎?他一直以為他們已經安全回家了!但看情況似乎還沒?
易敘釩茫茫中甦醒,看見四週一片白,整個人被恐懼佔領了。還有,他的茉兒在哪裡?他明明有帶著她的……難不成又被搶了回去?
不!他躍起身來就要去找他的茉兒,怎奈頭痛欲裂,他抱住頭希望疼痛停止,這才發現自己額前和十指分別纏著繃帶。
「老闆!你醒了?」潘珈語扶著他,把他壓回床上去。「你不要起來,點滴還吊著呢。」
連續昏迷一個禮拜了,滴食未進,全靠打點滴補充營養。
醫生說從沒看過一個好好的人,會虛脫成那樣,好像被掏光了畢生的精力,除了呼吸微弱存在,根本就死了一樣。
沒病,就只是虛弱。
「我要去找茉兒。我在醫院,那她在哪裡?」不能忍受一睜眼,駱茉竟又不翼而飛,他歷盡千辛萬苦?才尋得她,如今她人又去了哪裡?
「她很好,她很好!你放心,先躺下,躺好。」潘珈語口氣半是命令,如果不強硬一些,絲毫阻止不了他蠻牛般的性子。
「她很好?既是很好,人呢?人呢?」他雖是躺下,可是脾氣又衝上來了。
「被她姊姊帶回家了。」潘珈語說。
「帶回家?」易敘釩喃喃地說,不肯相信。「我還在醫院,她竟回家了?就算她人安然無恙,也該留下來照顧我啊!」可是她竟把他孤獨一人拋在醫院!
潘珈語神秘笑著說:「如果你冷靜一點,我倒是可以帶你去看另一個人。」
易敘釩不知她葫蘆裡賣什麼膏藥,他只得安靜的點點頭。
他被帶到育嬰室窗口,裡頭至少有二十個嬰兒睡在那些小床上。
「人在裡面你自己找。」
易敘釩雖是滿腦狐疑,但眼睛還是隨著小床上的名牌做搜尋,某某某之女,某某某之子,當他看到「駱茉之女」的粉紅色名牌時,他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茉兒生了?算算日子是的,可是從監獄出來時,她的肚子還是平的,跟之前一般樣,沒想到回來就生了?
「哇!好可愛的小寶貝!」
他的眼神充滿著慈愛,再看看出生日期,哇!她是雲昀,真的是雲昀!
易雲昀,這絕對會是一個好名字。
人順利回來,小孩平安生下了,駱茉卻完全遺忘了他。
這讓易敘釩比死掉還痛心。她當他是陌生人一樣,一步也不讓他靠近。
原本藏滿深情的眼神全成了敵意,除了敵意之外還有一股怪譎的……輕蔑?
他不知如何形容那個感覺,好像她全忘記他曾在她生命裡與他相愛過,卻又好像記著要恨他的樣子。
她不願他靠近卻又願意接受他的照顧,她冷冽的眼光常使他背脊發涼。
他只能把她異常的神色歸咎於時空旅程上的震盪顛簸所致,耐心的用寬容的態度來原諒她的冷漠。
這是回來後長達兩個月的生活實錄,所愛的人皆在身邊,可是易敘釩卻快樂不起來。
曾有好幾次,他以為她是刻意與他保持距離的。
直到今天駱榮的態度有了大逆轉,她從陽光照耀的清晨醒來時,第一次對他綻開一朵微笑,清澈明亮如昔的眼睛看著他時,終於加入了所謂的感情。
他想,應該是她今天心情比較好。
她在陽台早餐桌坐了下來,看著白色欄杆上綁著來自監獄的風箏笑而不語。
易敘釩為她送來精緻餐點,慇勤的模樣比餐廳服務生還敬業。
駱茉嘴角噙著令他不僅的笑意,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
「愛上一個人,就像喝到一杯令人心悸的咖啡,一天到晚因那杯咖啡而顫抖,卻又……」她輕緩的語氣像在念詩一樣,眼尾瞟著他,似乎要他接最後一句。
「……想續杯。」易敘釩露出訝然的神情,呆呆的接話。
她狡黠的眸子裡有著得逞的快感,因為她知道,這男人雖然被她磨得精疲力盡,卻仍是不畏艱難堅持付出到底,被這樣男人所愛,焉能不得意。
「你這樣到底是什麼意思?」易敘釩不明白她來這一招,是戀愛秘訣裡的哪一招?
「是你說要我忘記你,我就忘記給你看。」她語氣平平沒有高低起伏。
可這話卻讓易敘釩瞬間火冒三丈!早該看出她是裝的!
他長久來的精神緊繃因她這話完全紆解,卻也帶來波潮洶湧的複雜情緒。
「你膽敢騙我!」他凶悍的吼她一聲,人都激動得站起來了。
「老實說,我也裝得很辛苦。」她可不怕他的惡形惡狀,反正待會他氣完就會柔情萬千的抱著她親吻,所以她並不急。
「你辛苦?我才辛苦!你關在監獄裡像活在天堂樂園,我在這裡是水深火熱像人間煉獄!好不容易回來相聚,你竟給我演失去記憶的爛戲!你敢說你辛苦!」
愈說愈生氣,易敘釩更開始斤斤計較,接下來駱茉知道他又要翻舊帳。
「我這麼為你付出,你卻狼心狗肺回報我,真不曉得我怎麼會愛上你這種沒良心的女人。」
回來後,好說歹說也得激情熱烈擁吻一番,以慰相思之痛,怎知,他什麼甜頭都沒嘗到,苦頭倒吃了一大堆。
他怒火難消,罵得很起勁,但看到駱茉還一副輕鬆自在漾著美麗微笑乖乖聽他罵,毫無意見的接受他的討伐,他更氣得要發瘋。
不過想想,她向來也不是省油的燈,此刻怎甘心受教於他?真詭異。
「你知道我費多大的勁救你出來?走火入魔腦子都快爆裂、神經都要錯亂,你卻……」
他忿然步步逼近駱茉,而她選了最佳時機和位置,順利的封住了他忿恨不休的嘴。
正如所料;,她沒花多少功夫就讓他剛硬的脾氣軟得像棉花糖。
只有他永遠不會讓她失望,只有他才是她的超完美情人。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1 小時前
尾聲
西元二OO六年,易氏買好多連鎖百貨大賣場裡。
賣場裡強力放送的冷氣,硬是把噴嚏連連的駱茉逼了出來,而場外商店街氣溫適中,舒服多了。
她隨便走走逛逛,卻在不經意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她不禁駐足觀望。
沈延和燕亞靜手裡各牽著一個小女孩,一家人有說有笑的逛著。
沈延也生了兩個女兒!
駱茉驚喜之餘,並沒有上前問候,一來沈延肯定不記得她,二來燕亞靜在經過這幾年後,對她應該也不會留下印象。
但是他們在經過駱茉身邊時,卻同時對她點頭微笑,她喜出望外禮貌回應著,心裡無限欣慰。
沈延是幸福的……他是幸福的。
駱茉為這短暫重逢喜悅不已,接著又看到電視牆上,一個談話節目裡主持人正在訪問企業名人……歐陽。
他風采依舊,面對鏡頭侃侃而談,一貫的斯文儒雅,經由主持人要求,他讓他從未公開露面的夫人跟大家打招呼。
他的太太真漂亮,身材玲瓏有致,一顆明顯的性感小痣在唇邊……
那是……司馬愛蓮!
她竟成了歐陽的老婆!好意外的結合啊。
駱茉訝異的張大了嘴,一時半刻回不了神。
「請問歐先生,在您生命中,有什麼人佔著重要地位?而您的成功秘訣又是什麼?」電視中美麗的主持人間著。
「當然,除了我的太大對我意義非凡之外,有一個老朋友,像先知一樣的老朋友,她對我的一生影響重大。雖然我多年沒見到她,不過,我永遠不會忘記她。至於你問的成功秘訣,剛好和上個問題有關,成功秘訣……就是交一個先知朋友。」歐陽一手握住司馬愛蓮的手,眼中的深情表露無遺,語氣堅定而溫和。
他的回答被當成開玩笑而引來許多笑聲。
「你就是他的先知朋友吧?」
易敘釩悄然來到駱茉身後圈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著。他臉上雖是笑著,可是聞得出來話裡酸溜溜的,話像暍了幾大缸陳年醋。
駱茉轉頭啄了他的唇一下。「好遺憾我當年沒能自己好好幹一場!」
「不許再說遺憾了,貪得無厭,小心遭天譴。」
駱茉嬌瞠:「隨口說說而已,就罵我遭天譴。」
易敘釩開懷笑著,摟緊了她,親熱的吻著。
「爸爸!媽媽!」
兩個可愛女兒一齊奔過來,易敘釩慈愛的張開雙臂等她們入懷。
這就是他攔截來的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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