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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列印本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4:16     標題: [關烏鴉]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連載中)

這個明星來自地球 作者:關烏鴉

內容簡介】:

  尚在拼搏奮鬥的影視小編劇韓覺,一覺醒來發現不僅自己變了,連世界都變了。

  這裡的華夏,娛樂產業之發達超過大洋彼岸的好萊塢。

  華夏金牛獎已成為全世界含金量最大的電影獎項。

  《歌手》作為歌手頂級賽場,已經出到第十季;《華夏好聲音》三年一季,每次都是全民狂歡;《蒙面歌王》每周一期永遠不缺被埋沒的聲音。

  街上很容易可以看到:拍節目的劇組,舉著手機的主播,惡作劇路人的視頻網紅……

  這裡是文娛從業者們最好的時代。

  現世作為一個過氣偶像明星的韓覺,身處這娛樂盛世的邊緣,已經完全不想當明星了好嗎?

  他只想美滋滋地在精神糧食的海洋中徜徉,做一個安靜的宅男。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5:08

第一章:HELLO,世界(修)

  七月,天氣一熱,人就變得很懶。

  「嘩啦!」

  鐵質的捲簾門被推了上去,聲音聒噪的令旁人皺眉。

  儘管才九點,但陽光已經開始不溫柔了。

  超市的老闆頂著太陽,拿把掃帚在超市門前胡亂一通掃。

  老闆嘴裡哼著昨晚看的音樂選秀節目裡聽來的調子,坐回櫃檯準備把昨晚的音樂節目重新仔細看一遍,順便開始今天的生意。

  學校已經開始放暑假了,不怕熱的小孩子使街道變得更熱鬧了。

  玻璃門被推開,熱氣伴隨著門外的喧鬧聲,一下子湧進了涼爽的超市。

  老闆戴著耳機,抬頭瞟了一眼。

  來者是一位穿著純白T恤,菸灰色休閒長褲的青年。

  青年明明有一雙大長腿,走起路來卻並不完全邁開,很浪費。老闆摸了摸自己的粗腿,冷哼一聲。

  青年進來之後,腦袋快速地左右擺動,視線迅速且短暫地來回掃視,簡直像極了一隻警惕的下水道老鼠。

  一隻漂亮的老鼠。

  儘管青年擁有這一張不負模特身材的臉蛋,但對這個腦子可能有點奇怪的青年,超市老闆決定不再投注更多的注意力。

  青年似乎也沒打算來跟老闆說什麼,徑直往裡面走了去。

  超市老闆把視線移回面前的電腦屏幕上,一時間超市裡只有外放的輕柔純音樂縈繞著。

  時間流逝,老闆電腦上兩首歌都結束了,青年卻一直沒出現。兩種可能,選擇困難,或者在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怕不是在偷吃吧。

  老闆這麼嘟囔,挪騰椅子,看向監控屏幕。

  屏幕裡那個青年正探著身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的零食,不時把零食拿在手中,仔仔細細地端詳著上面的字。

  身上沒有包,口袋也並無異樣,暫無可疑行為。

  「不知道在搞什麼。」

  老闆也是經過過社會的大風大浪的人,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青年僅僅只是有點奇怪而已,還沒有奇怪很多。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來自老闆的關注,青年很快就不再進行觀察,拎了一購物籃的零食和罐裝速食品過來。

  老闆本能的想再看青年的臉,但是卻發現青年碎髮下隱藏著的那雙眼,正好也看著老闆的眼睛,十分用力。

  老闆自認不基,趕緊避開視線。

  老闆一邊算帳一邊用餘光打量距離自己不到1米的青年,發現青年的眼神似乎真的看什麼都十分用力——電腦中暫停著的節目,手機支付的二維碼,甚至付錢的時候連錢包裡的錢也拿出來翻來覆去看好幾遍才放回去。

  嗯?難不成是付假鈔的?

  不是,是真鈔,這個小子是想幹什麼?

  搶劫的?殺人犯?警察?

  「謝謝。」

  道謝後的青年並未馬上提了袋子就走,而是當場打開了一包薯片,捏了一片放進嘴裡,仔細體會了片刻,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然後才提起袋子邊吃邊往外走。

  老闆望著青年的背影直至在轉角再看不見為止。

  【好便宜超市】絕非什麼連鎖店,但地處位置好,人流多不說,僅僅是依傍在這個富人小區邊上,用高檔商品攬住這個小區的住戶,就大可不愁日子。

  平時來來往往的顧客見多了,這麼奇怪的也是第一次見到,偏偏這種奇怪還說不出來。看著像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但是衣著條件和待人接物也不顯得侷促。

  怪哉怪哉。

  當老闆還沉浸在回味中的時候,又有人推門進來了。

  這個人超市老闆認識,是隔壁精品水果店的老闆,阿七。

  阿七胳膊支在櫃檯上,扭著脖子跟超市老闆一起看青年消失的方向,說:

  「這一位真是難得見到一次了。」

  超市老闆聽到阿七這麼說,頓感奇怪:

  「你認識?」

  阿七聽到後,驚訝地看著超市老闆,一臉【你這都不認識?】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恍然大悟:「噢~你今年才來,不知道也難怪。」

  然後阿七的臉上綻出光芒,眼睛發亮地對超市老闆說:

  「那個,前幾年【藍鯨】不是弄了一組合嘛?華夏挑三個,櫻花國一個,韓高國挑一個,完了放一起,嘖,還沒出道就紅的喲,你肯定知道吧?」

  超市老闆快速點點頭:「知道的知道的。哦喲,你別說剛那小伙子是那什麼組合裡的。那四個長什麼樣阿拉是知道的!」

  水果店老闆阿七誇張地往後一倒,滿臉嫌棄的表情,擺擺手說:「哪裡,怎麼可能哦!」

  「噢噢噢!我想起來了!那小子是出道前幾天,傻乎乎跳槽的那個吧?」超市老闆一驚一乍。

  阿七神秘而又緩慢地點點頭,一臉【上道】表情。

  「我記得本來他是最厲害的那一個,嘖嘖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

  超市老闆今年才到這裡開了超市,剛搬來就聽說邊上這個富人小區住著很多有名有望的人,其中就有好幾個明星。雖然老闆想過明星來了,是要穩住,把他們當普通人招待呢,還是藉機要個簽名,拍個照,以後好顯擺顯擺。

  然而,問了周邊的老闆們,大家這麼些年一個明星都沒看到過,也就絕了這個多餘的擔心和不切實際的想法。

  沒想到今天見到了,只能說是半個。說過氣明星都是抬舉對方,作為娛樂圈的一個笑話,每次盤點負面榜單都榜上有名的人。嘖嘖嘖。

  只是這樣的話,之前那些舉動就顯得正常了,一個腦子比較蠢的明星嘛。

  超市老闆乾脆連綜藝也不看了,就這麼和阿七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

  另外一邊,韓覺從超市出來後,吃著零食,內心卻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差點就餓死了,不過這邊的零食不錯嘛,好吃。剛才那個老闆應該是不認識我的,這樣的話,以後還可以去這家超市,嘖,就是這邊世界的物價有點高了,回去得找找有沒有小金庫什麼的……」

  一路吃著回到家裡,回到這個醒來就居住的房子,韓覺知道,如果不出意外,這裡應該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家了。

  韓覺不知道他來了幾天,但他記得是從浴缸裡醒來的。爬出來後暈乎乎栽倒,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後是被餓醒的。換了一副軀體的恐慌和身處異界的危機感,並不是第一時間被感知到的。飢餓,一直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在確認屋子裡沒有食物、這個世界使用中文、錢包裡有錢、鑰匙能開門等以上條件之後,韓覺就忍受著飢餓急不可耐地邁出了探索外界的第一步。

  至於為什麼確定這個世界不是原本的世界,在韓覺出門之後,路上的車子,建築的風格,路人的衣著,貨架上陌生的似是而非的包裝卻陌生的品牌,無不告訴韓覺,他是這個世界的異域來客。

  此刻面前擺著滿滿一袋食物,當務之急不是探索這個屋子,挖掘身上的信息。最重要的事應該是癱倒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通過電視來獲取這個世界的信息。

  至於為什麼不通過書,很可悲,這個屋子幾乎沒有書,韓覺一度懷疑自己的前身是不是個文盲。

  沙發的顏色雖然看起來很醜,款式也很普通,但質量不俗。

  吹著空調涼風,吃著食物,躺在沙發上。

  來到異界的不安,前世的不舍,這一切似乎都暫時得到了安置。

  但是很快,隨著電視內容的播放,這份悠閒被打破了。

  「是不是太誇張了,這還是不是我國?!」

  韓覺瞪大了眼睛,儘管有心理準備,但此刻韓覺發現他對這個世界的判斷,還是出了偏差。原本以為只是換湯不換藥,沒想到在某些方面是大換血。

  《犯罪獵手》,《邢律師》,《紐約人在京城》……

  前世韓覺當編劇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短,但毫無疑問他的職業病使他看一部影視作品的時候,角度和普通觀眾不一樣。

  而且,其實稍微看劇多一點的觀眾都能知道其差別。

  「這個犯罪現場尺度可以這麼大嗎?」

  電視中,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女子斷手處骨肉清晰。

  「這是在諷刺司法,諷刺被操控的民意吧?」

  電視中的男主角一臉冷漠地在法庭上說出關於輿論的引導。

  「外國人在國產劇裡當主角?」

  這個厲害了,幾個外國人在中國人人來人往的環境裡,說著靠譜的中文,尤其嘴型還對得上。就是屏幕中的場景,人們的著裝,建築的樣式,城市的氣質,都是韓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看到這裡,韓覺都顧不上咀嚼嘴裡的東西了,只木訥地微張著嘴。

  有點像高中第一次了解到英文字母搭配數字的神秘咒語後,站在新世界大門的門口時的樣子。

  韓覺太知道前世戴著腳銬跳舞是什麼感覺,如今看到這個世界的影視尺度能到這個樣子,衝擊力已經不在視覺上,而是心裡了。

  這無異於看到了夢想中所期待的被實現了,哪怕這個世界是個類似平行世界的地方。

  韓覺瞎激動起來,竟然還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

  韓覺此刻最想幹的一件事就是把這世的歷史找來看一看。

  然後,好好的當一個宅男!

  把這個世界的所有文化產品全擼上一遍。

  這對一個深宅來說,簡直就是最大的寶藏了。

  正當韓覺心潮澎湃之際。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5:30

第二章:原來我是藝人

  「叮咚~叮咚~」

  韓覺聽到門鈴下意識地走了過去。走了兩步,才猛地停住。

  韓覺抿了抿嘴唇,然後行動緩慢,做賊一樣地躺到沙發上,扭著一顆腦袋目光炯炯地盯著門口。

  在他計劃裡,如果有人開門進來,就立馬裝睡。

  之前韓覺認定,如果不出意外,這個屋子就是他的家了。

  而現在,或許就是意外來了。

  門鈴響了幾聲,終於沒再響。

  韓覺支著腦袋聽了一會兒,鬆了口氣。

  但是,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從周一到周日,你都如此易碎……」

  手機鈴聲是一段女聲的清唱,音質並不好,很明顯是錄的,聲音十分好聽,但韓覺已經無心關注這點了。

  聲音不高,卻足以把韓覺嚇一跳了。

  韓覺趕緊在手機邊上摸索了一陣,然後靜音,祈禱門外的人沒有聽到。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編號7343】這麼一個奇怪的呼叫人名稱。

  就在韓覺猜測這個來電的人是不是就是門外的人的時候,一陣鑰匙碰撞的聲音響了起來。

  韓覺頭皮一陣發麻!

  把手機放回茶几,一個翻滾,撲騰回沙發,作沉睡狀。

  門開了。

  來人沒有換鞋子,走了進來,電視上正在放歡快的GG,但是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還是清晰的傳到了韓覺的耳朵裡。韓覺感受到背後都已經出汗了。

  來人走到了韓覺的邊上,韓覺能感覺到有熾熱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這讓韓覺臉上一陣發癢。

  茶几上的手機不再振動。

  電視GG中間,出現了片刻安靜。

  韓覺覺得,他的心跳聲幾乎是這個屋子裡最響的聲音了。

  他並不是菜鳥,前世被催稿的時候裝病,裝睡,裝死,都是身經百戰了的。

  不要頻繁眨眼睛,不要呼吸急促,臉上癢也得忍著。

  如此可能很久,也可能一會兒。

  房東?還是同居的?完了,跑路吧。還是殺掉他?

  韓覺閉著眼睛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來人走進了臥室。

  然後是柜子開合的聲音,然後來人又走回沙發旁邊。

  韓覺就感到有東西飛到了自己的臉上。

  「什麼玩意!」

  韓覺一下子彈了起來,以為被襲擊了,張牙舞爪地把蓋在腦袋上的東西給甩到地上。

  一個男人站在沙發邊上,年齡大致在三十左右,半框眼鏡,短髮。穿著一件妥帖的藏青色襯衫加西裝,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地直視著韓覺,看得韓覺心裡發毛。

  韓覺並沒有和來人對視多久,而是假裝看清了對方是誰之後,又躺回了沙發。

  這種態度是被打擾了睡覺之後的正常態度。

  來人指著被韓覺甩到地上的東西,開口道:

  「就穿這些衣服,跟我走,有活了。」

  直覺告訴韓覺,如果現在拒絕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太好說話的男人,絕對,絕對會引發不必要的對話,最後走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現在的韓覺,在沒有摸清前身的社會關係之前,不宜過多接觸熟人,以免暴露。

  有活了,這是前身跟別人計劃好了的事情吧?裝病來不及,拒絕就顯得很奇怪了。

  韓覺眉頭緊皺,默默撿起地上的衣服。

  白色襯衫加牛仔褲,一種不犯錯誤的搭配選擇。

  什麼活需要這種裝扮?假裝一個普通人?

  頂著男人的視線換好衣服,來到玄關,男人指了指一雙白色的板鞋,說:

  「穿這雙。」

  「連鞋子都要指定?乖乖,可別說這是我男朋友哦。還是我被包養了?不不不,或許只是去相親?」面無表情的韓覺,心裡可勁兒地猜著。

  乘電梯到了地下室,韓覺坐上了一輛轎車的副駕駛。看內飾並不高級,但十分乾淨。

  惴惴不安的韓覺還在想著等會兒遇到熟人後的應對方式。

  但是,漸漸的,隨著到了繁華的街上,心裡的什麼都被放到一邊了。

  看著路邊來往路人的著裝,不說教科書般的搭配,但每個人似乎搭配的衣服都是有章法的。路邊小到站牌設計,車站亭子,大到公共造型藝術,建築設計,無不體現著這個國家,這個城市的平均審美水平之高。

  這些美學的韻味和設計的精巧,入目直達韓覺的心裡,笑容不自覺掛上在了臉上,心裡開始驚嘆。現在切身體會到,有種出國感受異域人文的感覺。

  但現實就是不給他鬆一口氣。

  沒等韓覺好好感受這個世界,就聽邊上的冷臉男說:

  「等下是上《吐槽大秀》,本來只要小涵當嘉賓,最後降價把你打包一起上節目了。你到時候只要按照台本說就好了,別人吐槽到你的時候控制好自己,你如果場上失控,節目組是不會剪掉的這些話題的。你好自為之。」

  用了10秒鐘,韓覺才確認他剛才到底聽到了什麼。

  上節目?

  我?

  我等下要上節目?

  ??!

  韓覺徐徐呼出一口氣,讓自己鎮靜,扭頭,強裝鎮定地看向窗外,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在路上疾馳,估計他都想開門跑走了。

  韓覺終於想通了,剛才奇怪的種種現在都有了解釋。

  被指定換衣服,指定換鞋,之前看過,家裡的衣服質量都不差,且家裡到處散落著時尚雜誌,娛樂雜誌,八卦小報,一本正兒八經的書也沒有。單獨有個小健身房。也有個書房,但裡面放著電腦和家庭投影儀,小書架上雜七雜八就是沒有書。甚至單獨有個房間奢侈到放樂器。

  韓覺一開始逛屋子的時候,找不到跟職業明確相關的線索,就以為自己是某二代,職業是打發悠閒時光。

  然而,現在真相大白。

  如果能再來一次,在冷臉男讓自己換衣服的時候,韓覺發誓一定會絆倒邊上這個不是他經紀人就是他助理的男人,然後離家出走,找個工作,然後以看完這個世界所有的,電視電影動畫漫畫小說,玩遍所有遊戲,為終生目標活下去。

  現在的韓覺沉浸在不能當個鹹魚了的失落當中,至於邊上男人接下來繼續說些什麼,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明星是肯定不來當的,誰愛當誰當。

  前世也是這個圈子裡的一員,知道當演員光鮮之下有多大的不痛快。

  帶著這樣的心思,坐在車上的韓覺腦子中已經開始想如何結束自己的演藝生涯了。

  聽剛才這傢伙說的,前身應該是個撲街藝人了。而且現在也快三十歲了,當初的小鮮肉都快爛了好嗎?

  「嘿嘿,太好了。乾脆就混日子混到隱退得了,先摸清這個世界是什麼個情況。」

  這邊心裡剛做好決定,恰好目的地也到了。

  車子停在了一件大型建築物的邊上停車場裡。

  極簡主義的建築物目測有20樓以上。人來人往的有幾個人搬運著攝影器材,也有盛裝打扮的人被領著進了樓。特別熱鬧。

  「跟我來。」

  「吸~」韓覺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頂著一臉印象中明星該有的冷漠臉,和冷臉男並肩往門口走去。

  一路走去,也吸引了不少的回頭率。

  韓覺用餘光感受到一道道視線之後,心裡暗道不妙,這樣子看起來像稍微有點名氣的樣子,只怕經紀公司應該不會允許自己隨便鹹魚了吧。

  韓覺正在為自己的人氣「太高」而苦惱,完全不知道路人在說什麼。

  「好帥!這是哪個藝人?」一個女生拼命拉著身邊的朋友。

  「哇~這男的挺帥啊。」另一個女人挑了挑眉毛,贊了一聲。

  「切。」這是來自一個男人的聲音。

  「這個人,我記得他是韓覺啊。」

  「啊?他就是韓覺啊?他還在圈子裡嗎?」讚嘆的聲音立馬變成了嫌棄的聲音。

  ……

  到達樓層,就迎面走來兩個人。

  一名年齡在三十左右,面相穩重,卻滿臉笑容的男人出來跟韓覺握了握手。

  「韓老師,您好您好。我是負責您的編劇,其他嘉賓都已經在對台本了,咱們也只能快點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韓覺很自然地伸出手,應對著:

  「啊,沒事沒事,我們來晚了,是我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話語剛落,對面的兩個人就都愣了一下,韓覺身邊的冷臉男也挑了一下眉毛,盯著韓覺。

  韓覺感覺的到對面人的反應,知道一定是哪裡有問題,但是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個地方。

  他只能故作平常。

  還好沒有就這點糾纏下去,跟另一位的導演招呼過後,韓覺就被領著去化妝了。

  化妝過程中,韓覺一度很痛苦,因為經紀人冷臉男就一直站在韓覺的身後,通過鏡子看著韓覺,韓覺只能假裝不在意。

  韓覺知道,肯定是剛才出的差錯讓冷臉男盯上自己了。

  這個差錯,大概率是自己做出了前身不會做的言行舉止。

  韓覺心裡暗暗叫苦,他發誓他只是按照一個正常明星都會說的話來客套的。

  這種淡淡的尷尬,在編劇坐到韓覺身邊之後才消散。

  負責韓覺的編劇,拿著小本本,問有沒有跟哪個嘉賓認識,有沒有什么小趣事小軼事。

  韓覺一律搖頭不知,連同公司的小涵,被問起也搖頭說不熟。

  負責編劇的小眼睛頓時愁得都快看不見了。

  最後還是冷臉男上前跟編劇溝通。

  因為韓覺底子好,上妝並不麻煩,很快就好了。

  韓覺拿出手機,第一次正式使用這個世界的手機,心裡一陣激動。

  準備先查查這個節目好了,《吐槽大秀》,不知道這跟前世的那個《吐槽大會》是不是一樣的。

  拿出手機,手機造型功能跟水果手機差不多,就是牌子不一樣。

  指紋解鎖成功打開手機。

  然後,系統自帶瀏覽器不難找到。

  《吐槽大秀》總體是跟前世國內的《吐槽大會》差不多,但是可能因為這世的脫口秀並沒有前世那麼稀罕小眾,所以脫口秀節目很多,《吐槽大秀》也不是爆款綜藝,頂多算是中間水平的優秀製作。

  想想也是,頂級綜藝塞人並不容易,有錢都沒機會走後門的。

  一大片陌生的手機應用,韓覺興奮地搓了搓手,懷著開寶箱的心情,準備一個一個按過去。

  負責編劇又進來了,或許是經紀人冷臉男看過了稿子,所以編劇就把台本給韓覺記,然後出去了。

  冷臉男沒有進來,整個休息室就韓覺一個人。

  「先看相冊。」

  相冊裡有自拍,也有女人的照片,如果不是有水印,韓覺差點以為前身跟這些美女關係親密呢。相冊裡還有就是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十分無趣。

  備忘錄裡除了一些數字,就沒有。

  信息和通訊記錄都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

  然後就該一個個點下載來的應用了。

  「咚咚~」

  韓覺的負責編劇探頭進來,說:

  「韓老師,您記得怎麼樣了?待會兒就輪到我們彩排啦。」

  「彩排啊?我還沒記住呢。」

  韓覺手裡還拿著手機,看到編劇來了,才把稿子從桌子上拿到手中。

  編劇也看見了。

  「啊,沒事兒沒事兒,現場有提詞器的,等會兒彩排完了還有時間記的。我們先過去試試效果吧?」

  「好。」

  在舞台上,感受鎂光燈的溫度,這對常年只在幕後的編劇來說,感受是新鮮的,甚至是彆扭的。但韓覺就是以一種【我是來搞砸自己星途】的態度,走到台前燈光下,新奇的感受是最多的。

  在面對著提詞板,身體一動不動,語調平淡地讀完之後,才發現這吐槽力度太溫柔了點吧?

  這一點都不異界,簡直比前世都無趣。

  而節目組不時上來提點意見,但是發現怎麼教,韓覺的表演效果就那樣了,也就無奈的不了了之。

  其敷衍之明顯,全節目上下都看在眼中,但明面上誰也沒說什麼。

  整個現場忙而不亂,韓覺站在上面,才終於看到他的經紀人。冷臉男正跟其他人三四個人在一起聊天,其中一個女人從裝扮上來看,明顯看得出是藝人。

  應該是叫小涵的同公司藝人。

  韓覺只通過剛才的稿子裡,知道她叫林怡涵,其他就一點也不知道了。哦,還知道,肯定比韓覺要有人氣。

  此時距離節目錄製只有兩個小時了。

  接下來是錄製登場VCR,韓覺是和林怡涵一起拍,同公司的,算是能給韓覺貼個標籤,給觀眾加深一下印象。

  這種強行借用林怡涵人氣,蹭資源的方法,人家雖然聽公司的,沒有拒絕,但這不代表他們關係好。

  所以直到現在碰面了,林怡涵才過來笑眯眯地跟韓覺打招呼。

  前世的國內娛樂圈輩分就並不太重要,這世看來也是了,人氣和作品決定一切。

  「韓老師,你好。」

  「你好。」

  「我記性差,剛才一直忙著記稿子呢,沒早點過來跟你打招呼。」

  「哦,沒事的,說起來,我上這個節目還是託了你的福。」

  林怡涵聽到這句話,一時間都不知道是真情實意還是嘲諷了。

  糟糕。忘了在搞清楚之前怎麼說話之前,自己不應該再多開口的。

  韓覺又習慣性正常社交了,這真是習慣,改變也不是一次兩次能改掉的。

  於是,他看了看四周,然後指了指前面,說:

  「我們過去吧。」

  然後不等林怡涵反應,就先走過去了。

  VCR拍攝不複雜,至少沒有像前世那樣尬尬的,還強行打GG。

  拍完之後距離錄製開始了就不剩多少時間了。

  觀眾已經開始入場了。

  韓覺等一票藝人正在後台做最後的準備,整理儀容的整理,對稿的對稿,藝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

  韓覺一個人捧著個手機,冷臉男等經紀人都不在。

  主持人是個青年,對人挺熱情的,對韓覺也沒有什麼明朝暗諷的,終究都是藝人,面子上不會隨便給別人難堪。

  韓覺繼續玩手機,現在已經在看社交軟體裡的內容了。

  他發現一個叫微特的,操作界面和功能都跟前世的微博差不多。

  然而。

  當韓覺興致勃勃打開微特的時候,結果發現自己的帳號一條微特都沒有發布。

  也沒有關注,只有三千的粉絲量。

  是小號?

  也不是啊,這都已經藝人認證拿了V的咧。

  嘖嘖,太寒酸了。

  韓覺前世的微博粉絲都比現在這個多。

  難道,這個應用軟體不是主流社交平台?

  但是看首頁的巨量流量,又可以確定這是個體量龐大的產品。

  點到接收消息那一欄,發現有一百多人at他。

  點開。

  「@韓覺,你是提前擔心膨脹了,所以才提醒自己不忘初心嗎?」

  「啊啊啊,@韓覺老大你不要想不開啊!」

  「@韓覺頭要不要這麼鐵?是去給其他嘉賓和節目組減輕創作工作量的是吧?」

  「@韓覺你怎麼還沒退出娛樂圈?」

  「找罵??想紅想瘋了吧??@韓覺」

  ……

  似乎,有點不對勁。

  我這個藝人當的,怎麼感覺都是黑我的?

  「各位老師們,可以上台了!」編導助理進來告訴大家。

  慢著慢著,再讓我看看什麼情況!

  韓覺突然忘了,他一直把自己當撲街藝人,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去查自己的資料。

  現在看來,有坑在等著他,大坑。

  韓覺隨隊伍走到舞台後台,開始戴上收音設備。

  並不明亮的環境下,韓覺發現周圍有幾個看向他的嘉賓的眼睛,都是一種躍躍欲試?都饑渴難耐了是嗎?

  我的天。

  難怪那個冷臉男讓我不要失控?

  「五,四,三,二,一!上台。」編導助理拍了拍手,然後大家魚貫而入站到台上。

  外面熱場說段子的現場導演已經開始過渡了。

  「呲~~」

  大家面前的門打開,大家在激昂的音樂中,邊揮手邊走了出去,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入座。

  韓覺的位置在第二排最靠近觀眾的那裡,那裡也是離舞台中心最遠的位置。

  台下的觀眾很熱情。每叫到一個嘉賓的名字大家都發出激烈的掌聲。韓覺也混了個熱烈歡迎。

  但是韓覺卻實實在在從部分興奮的觀眾眼裡,看到了一種迫不及待的幸災樂禍。

  時間到了正式錄製的時候。

  「各單位準備,倒計時。」

  「三!」

  「二!」

  「一!」

  「嗒!」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5:44

第三章:異界版《吐槽大會》(一)

  「大家好,吐槽沒有門檻,想秀就得夠膽,歡迎來到《吐槽大秀》,我是主持人張自康。本節目由笑嘻嘻礦泉水和PIPO手機冠名播出,感謝它們的大力支持。」

  「和以前一樣,今晚所有嘉賓都要爭奪最後吐槽王的獎盃,這個獎盃,由我們的主嘉賓頒發。這一次,我們的主嘉賓是誰呢?她就是來自櫻花國的音樂人——林芩!」

  台下一陣熱烈的歡呼,大多數粉絲已經迫不及待地看向通道處。

  「儘管這位在近年來火遍了亞盟各國,但還是讓我們回顧一下她的發展過程,請看VCR」

  屏幕上開始出現畫面,配著一幕幕旁白。觀眾跟嘉賓們也隨著VCR看得認真。

  唯獨韓覺毫無心思。

  如果他原本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撲街藝人,那麼健忘的人們在一段時間後將不再記得韓覺。那麼他將重新踏入他熱愛的編劇行業,或者當個寫手,靠文字過活,再不濟當個網紅,寫寫段子,只要事業能支撐住他的宅男大計劃,那麼這樣在異界老去死去也不錯。

  不是穿越了就非得大富大貴,波瀾壯闊地生活的,生命來之不易,能活著就是賺到了。韓覺這麼想的。

  可是,如果自己作為藝人,身上名頭是不乾淨的,是掛著罵名的,那麼從事上輩子的工作就很困難了,保不齊就某天被人拎出來一通鞭屍。之後的所有作品,在先天上就惹所有人嫌棄,厭惡。

  以之前微特上看到的評論中,似乎前身這條星路有毒。

  【宅男大作戰】必須進行戰略性重新計劃了。

  韓覺還在沉思中,但VCR已經放完了,熱烈的歡呼聲驚醒了韓覺。

  一名短髮,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從通道中款款走出來,謙遜地向觀眾們、工作人員們還有嘉賓們鞠躬。

  言行舉止大大方方,身高不高但自有氣場,說話卻輕聲細語的。

  「大家好,我是林芩,請大家多多指教。」

  「林芩,你好,當你坐在主嘉賓的座位上之後,你就不能再說話了,你只有最後輪到你反擊的時候,才能說話。下面,有請第一位嘉賓……」

  韓覺這邊的嘉賓席分前後兩排,韓覺在後一排,高度也比較高。面朝著那名叫作林芩的主嘉賓,韓覺仔細打量著,覺得對方的舉止和儀態都帶點日式的味道,但說出來的話又說中文,所以正奇怪著。

  韓覺當然會奇怪了,他如果聽到之前介紹詞裡【櫻花國】的陌生說法,大概也就知道了。

  而林芩,則端坐著,微微眯著大眼睛,一臉興致盎然等待著吐槽。

  首先開場的是一位年輕人,個子很高,笑容流里流氣,穿著十分松垮,舉止很隨意,髮型十分殺馬特。可能這個世界的審美太具有包容性了,殺馬特還活躍著。

  此人一上場就引發了陣陣掌聲,惹得令人很是期待。

  韓覺也放下想法,聽聽看這個節目打頭陣的開場,是什麼個水平。

  「大家好!我是小光!謝謝,謝謝大家的掌聲。有的觀眾很奇怪,這裡怎麼會坐著一個陌生人,難道我們節目已經窮到賣高級觀眾席了嗎?」

  這個叫小光的嘉賓,手指著的方向,赫然就是韓覺的位置。

  韓覺驚訝地眉毛挑了一下,沒想到一開始就先被點了名,但自己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的心態,所以並沒有受到刺激,於是就露出了微笑,等著被吐槽。

  吐槽還在繼續。

  「開個玩笑,這一位其實不是什麼無名小卒,說出來可能有些觀眾還記得,韓覺。沒錯,就是本來應該是W.I.N.4成員之一的那個韓覺。再說,長這麼帥的叫韓覺的,全國能有幾個?」

  輕笑之後,部分女觀眾已經仔細端詳韓覺的顏值了。也有幾個恍然大悟的觀眾,發出了「噢」的聲音。少部分驚訝的,是不確定這個小光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更多的觀眾,是知道韓覺的,都幸災樂禍地等著那些專業的脫口秀演員專業地吐槽一番韓覺。

  「W.I.N組合大家都熟悉,對吧?有些觀眾不知道,當年W.I.N的選拔,那叫一個聲勢浩大,大陸上萬人裡只選兩人,韓覺就是其中一個。那個時候光是把組合的選拔過程,做成真人秀放出來,就火的不得了,5個成員的起點那是相當高,沒出道就有粉絲。結果呢,組員都選完了,培訓也培訓好了,宣傳也宣傳了大半年,韓覺跑路了。」

  小光雙手一攤,一副很難以理解的表情。

  台下少部分不知道這件事的觀眾,也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韓覺,一邊還搖頭。知道這件事兒的,就像看小丑一樣看著韓覺,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韓覺呢?韓覺就像第一次聽到一個別人的故事一樣,思考著這個起點到底有多高,然後和觀眾一樣,期待下文。

  「他成功的規避了成為大明星的路,在出道前夕,韓覺跳槽了。然後就像是懲罰一樣,有兩個項目讓他選,他選了一個,另一個就鐵定火。然後製作人們在弄項目的時候,都要問韓覺,哎,韓覺,你覺得這個項目怎麼樣?」

  小光模仿其他人的口吻,顯得賤賤的,台下的觀眾笑得很開心。

  「我們在場的還有一位美少女,林怡涵,我其實一直不明白林怡涵是怎麼火起來的,接到的節目都那麼有水平,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韓覺和林怡涵他倆是一個公司的!觀眾們!破案了!其實他們公司還是有聰明人的,物盡其用吶!」

  現場第一個炸點。觀眾和嘉賓都笑得樂不可支。

  「很多人不理解韓覺為什麼要跳槽啊,其實,在我看來,韓覺就是一個好人,真的,他可能已經知道了自己身上的詛咒,所以不忍心毀了哥哥弟弟們的前途,毅然離開組合。」

  小光說到這裡就差不多了,稿子裡不能把所有黑點都給說完,就留給其他嘉賓說吧。

  大家在聽的過程中,都會十分感興趣地看看韓覺的反應,讓他們失望的是,韓覺的表情並沒有不可控制,還是以十分自然的微笑看著表演。

  有些知道韓覺德性的觀眾都已經滿臉的不可思議了。

  韓覺心裡大致有個猜測了,當然,脫口秀的段子有些編的,也有誇張手法,不能全部信以為真。但是分析下來,也該知道自己的前身,藝人之路的起點是極高的,只是出道前莫名其妙跳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現在這個公司。後來就是星路不順,撲街的很厲害。目前為止還好,不算負面,頂多就是蠢或者野心太大,然後運氣不好。

  很快小光說完了,觀眾給予了熱烈的反饋。

  主持人串講了之後,介紹了下一位嘉賓開始表演。

  這一位穿著妖艷,稿子裡能聽出這是位同性戀,大家也沒有鼓勵或者厭惡,倒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對此平等正常化了。

  「眾所周知,我除了是一個音樂人,我還是一名老師,我從來不罵人,但我可以罵韓覺。」

  這又是一個上來就先點韓覺人頭的。大家莞爾一笑,期待下文。

  「今天我看到嘉賓陣容名單的時候,特別是看到韓覺名字的時候,我真是不禁脫口而出,我艹,我究竟是哪裡得罪我們公司的老闆了。我混著混著,竟然混到跟韓覺同台演出了?明年我是不是就要退出娛樂圈了?」

  「韓覺確實很久沒有出現過了,我以前覺得他還是很聽得進去話的人,網上那麼多人讓他滾出娛樂圈,他也確實是滾出娛樂圈了,不過我覺得他太聽話了,最後滾了一圈又滾回來了。」

  全場哄堂大笑,「滾」字算是有點帶刺了,大家不免想看看韓覺的反應。

  韓覺竟然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看到韓覺連動作也沒變一下,有點失望。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6:01

第四章:異界版《吐槽大會》(二)(修)

  這一位說完後在等觀眾的笑聲停歇,也看了看韓覺的反應,覺得韓覺的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微笑地看著自己,實在是太做作了,怕是心裡其實是要打人了吧?

  「韓覺是一個對自己要求非常嚴格的藝人,收視率低的無聊節目,他是堅決不上的,這確實很硬氣啊,大家也很佩服,於是大家在電視裡再也沒有看到過韓覺了。今天來到吐槽大秀,他就完成了今年和明年這兩年的工作量了。」

  觀眾嘿嘿發笑。韓覺卻搖搖頭,面無表情。覺得這個段子的信息量一般般,期待更多的爆料。

  「有人說韓覺老師沒有什麼曝光率,那是你社會治安新聞看得少。作為偶像藝人,韓覺一直想要擺脫偶像包袱,想要轉型,最後終於從娛樂頻道,轉型到了法制頻道。」

  觀眾的笑聲中,韓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個負面新聞一出,基本上就是背負整個演繹生涯的。網友是健忘沒錯,但是網際網路會幫你記著,網友想記起來很容易的。

  這一位下去之後,上來的是個黑人。

  雖然韓覺在後台見到黑人的時候驚訝過一陣子,但是現在看到黑人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還是覺得怪怪的。韓覺發現只有他大驚小怪了,因為觀眾們表情平常,一點不覺得違和。

  黑人說普通話的語速十分快,有一種特殊的韻味,很容易引得觀眾發笑。

  「剛才節目開始前我看到韓覺,他在後台很開心,啊,往那一坐十分開心。當時我就想,吐槽大秀收視率這麼高的節目沒上過不是?你怎麼那麼天真呢,還有心情笑?吐槽大秀是來罵你的。現在,我回過神來了,他知道,如果這個節目要吐槽他所有黑點,那整個節目下來,他的鏡頭比主嘉賓還多了,人家能不開心嗎。」

  「我本人呢,很不理解的是,韓覺深受網民厭惡,為什麼他還要來上吐槽大秀?以往不是沒有那些,滿是罵名的嘉賓上節目。結束之後確實也有黑轉路人,路人轉粉的,但這是因為網民對他們都誤會。而韓覺呢,韓覺你是對自己有誤會,啊,韓覺啊,你今天算白來了。」

  黑人嘉賓指著韓覺滿臉可惜的表情,引得觀眾開懷大笑。

  韓覺沒什麼反應,心裡卻在吐槽「毫無營養,差評」。

  下面一個,經主持人介紹,是這個節目的固定嘉賓,也是《吐槽大秀》的一個編劇寫手。

  這次吐槽的內容十分符合韓覺內心的【有料】的期待。

  「下面說到韓覺,其實韓覺除了關於WIN的八卦和軼事,最火的就是各種各樣的負面新聞。打過粉絲,打過記者,今天這期節目錄完,可能終於要打明星了。」

  這一位一臉的調侃。觀眾也很配合的跟著起鬨。

  「韓覺老師,如果你今天特別生氣啊,不要打我,我不是什麼名人,你去打他們(指了指其他嘉賓),你打我,紅的是我。話說,還挺期待的。」說完賤賤地偷樂起來。

  「網上的很多報導啊,都是無稽之談,早年的時候,說什麼,韓覺給自己請接機粉絲,結果粉絲都不認識他,接錯人了,哈哈。我覺得這個都是胡言亂語,我們為此事啊,特意採訪了一下當時的粉絲。」

  在笑聲中,這位嘉賓抬頭,似乎在等待現場的採訪內容。觀眾也很期待,一起等著。

  結果啥也沒有發生。

  「啊,我想起來了,那位粉絲不願意接受採訪,說什麼,『沒有這項業務』,啊哈哈哈,什麼『事後採訪得加錢』。」

  現場笑炸了。

  韓覺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這結實的,打人的話應該挺爽的。

  「此外,韓覺還是一個滯銷書作家,寫的是回憶錄,看來韓覺已經充分預感到自己的藝人生涯將要結束了,哈哈。那本書,我看過,寫得很真實,很有感情,都非常好,除了一點不好,就是賣不出去。」

  聽到這裡,韓覺認為這算是個意外收穫。有本回憶錄,應該會對自己了解前身很有幫助。

  下一位嘉賓是同公司的林怡涵。

  通過之前的一點對她的吐槽分析,韓覺知道了林怡涵是個新人歌手,但身上應該是有個大熱的節目,剛才被拎出來調侃收視率。

  對這個今年竄火的女歌手女綜藝人,觀眾還是很期待的,給予了不少掌聲。

  開始表演之後,說話節奏把握得不錯,沒有做作生疏演舞台劇的感覺,很生活化。

  韓覺默默在心裡點評著,直到等到了吐槽他的片段。

  「我跟韓老師在公司裡也沒什麼來往,這次一起上節目,我就找了點視頻了解了解。發現韓老師說自己總得罪人,因為說話太直,說自己是理科男,這是他在之前參加的節目上說的。」

  這是段子的鋪墊,林怡涵在停頓的時候用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看著觀眾。

  「(疑惑臉)你是什麼理科男,你不是練習生男嗎?你十五歲就當練習生,後來二十三歲參加WIN選拔,原來那個經紀公司教你的是數理化啊?難怪你要恨他們,對吧,難怪出道前夕給跳槽了。」

  觀眾聽到開頭就已經在笑了,這一段吐槽效果十分好,然而還沒完。

  「理科生,結果你一理科生寫了一本書?一本回憶錄!你還好意思叫自己理科生麼你。你寫就寫吧,我當時為了寫關於他的段子,就買來翻了翻。我是在那個什麼2元店買的,店門口喇叭喊著:兩塊錢你買不了吃虧,兩塊錢你買不了上當。各位,買得了!當時我以為讀了一本地攤文學。」

  嘉賓跟觀眾一起起鬨,觀眾覺得這場吐槽的吐槽王獎盃非林怡涵莫屬了。

  韓覺把微笑收斂的微不可查,跟觀眾一起鼓掌了。同時心裡暗暗搖頭,為自己的前身。

  台下的經紀人冷臉男時刻整場都時刻注意著韓覺,稍有不對勁,他一定會衝上去的。但是韓覺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太反常了。

  冷臉男深皺著眉頭。

  帶著點疑惑,繼續看著節目錄製。

  下一個嘉賓上場了,是一個中年胖男人,笑容憨厚,但是吐起槽來很兇,特別是吐槽到韓覺的時候。

  「很多人都誤解韓覺了,說他是個情商很低的人,我們希望大家在看完節目之後,對那些誤會啊,那些偏見,都加深一點,就兌現你們的諾言,不要讓他再出現在娛樂圈了,好不好?」

  「在節目開始之前,節目組在微特上都有些宣傳,哪些藝人要來,讓粉絲期待一下嘛。我看了一下評論,網上對韓覺那是惡評如潮,這還不是很可怕,更可怕的是居然還有兩條好評,說什麼十分期待。(荒謬臉)我就想說,這兩個是不是韓覺花錢請的水軍?我今天看到他就問他,韓覺就很生氣,『你!你亂講什麼,我哪有錢請水軍,那都是我領著助理自己刷的。』」

  這個中年胖大叔說話不緊不慢的,面部表情很豐富,很生動。

  「大家不要覺得奇怪啊,韓覺曾經就幹過這樣一件事兒,他曾經在微特上,匿名評論自己演技好,你們想想,得多不要臉的人才能幹出這樣的事呢。」

  韓覺發現嘉賓們似乎吐槽他似乎吐槽的特別來勁了,聽了這麼久,已經聽得出,每個嘉賓的稿子裡,最刻薄的部分都是吐槽韓覺的。

  這是有針對性的寫稿子了。

  韓覺嘆了一口氣。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6:14

第五章:異界版《吐槽大會》(三)

  這是有針對性的寫稿子了。而且是嘉賓和節目組的合謀。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經紀人,是不是知情的。

  韓覺嘆了一口氣。

  下一位上台,也是節目固定嘉賓兼寫手編劇。

  「在逼乎問答網,有這麼一個提於五年前的問題,『為什麼韓覺的曝光率越來越少』,直到今天,都沒有人能回答網友韓覺的這個提問。」

  一句話就爆笑全場,功力不俗,是個高手。

  「韓覺,曾經的小鮮肉,哎,關於小鮮肉能我也不想多說,我惹不起小鮮肉,也惹不起小鮮肉的粉絲,但是韓覺可以說,反正他也沒什麼粉絲,對吧,哈哈。」

  韓覺其實也覺得很好,但是這個節目組,區別對待,針對意味太明顯了。

  「其實我們是昨天半夜兩點,才敲了韓覺的通告,因為本來我們想請的大牌藝人,大牌實力派小鮮肉,W.I.N.4請不來,你們說這些人怎麼這樣啊,怎么半夜兩點還在等通告啊?」

  「你是有多過氣啊?我聽完都想哭。大家想想看,這掛了電話,淚流滿面的,皇天不負有心人吶,多可悲,多可憐。」

  「我相信節目組那個電話,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手比作話筒,放到了耳邊)喂,我是韓覺的經紀人,噢,找韓覺是吧?』

  (把手挪開,停頓幾秒後放回耳邊)

  『喂,我是韓覺。』

  『啊,韓覺你好,我們是吐槽……』

  『我去!嗯!我去!』

  『這個,我們節目在魔都……』

  『我就在魔都!啊,你說巧不巧,我就在魔都。』

  『這個,通告費的錢……』

  『嗨呀,談什麼錢,啊,我看看都兩點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出發了。嗯嗯。』」

  場面一度笑到嘉賓說不下去。

  在韓覺看來,效果是真的很好,這個世界的《吐槽大秀》這期質量,真的是比前世的《吐槽大會》還要好。

  但是吧。

  韓覺看了看自己手上,寫著台本的稿子。

  嘖。

  韓覺就這麼掛著微笑,倚靠在沙發上,然後在想著些什麼。

  下一個嘉賓上場了。

  「之前黃老師說網上有期待韓覺上節目的好評,我也看到了。其實黃老師你沒看仔細,你點進去,那幾個網友其實是其他嘉賓的粉絲,期待韓覺上節目那是期待自家偶像超常發揮呢。」

  那邊黃老師一臉恍然大悟的配合著。

  「世界上到處都是舞台,卻只有韓覺不斷被人轟下台。」

  「我覺得韓覺只要跟他的狐朋狗友們保持距離,那麼,他那些朋友們還尚有變回人的可能性……」

  ……

  節目錄製即將進入尾聲。

  除了韓覺和主嘉賓林芩沒有登場,其他人都說過了。

  這一期目前來說,不管是觀眾還是節目組,都十分滿意。

  主持人開始講韓覺的介紹詞了。

  「下一位,曾經是W.I.N.4的四小天王之一,沒錯,四天王從來都是五個人的。讓我們有請第五位四大天王——韓覺!」

  韓覺吐了口氣,拿起台本卡,伴隨著激昂的音樂,韓覺穩步走了下來。

  觀眾被前面的優質段子養刁了口味,期待著韓覺也能說出爆笑的意料之外的吐槽。或者看他怎麼把自己洗白。

  然而,韓覺經過了正中間的話筒台,只把稿子放到了台上。

  然後徑直走向了主嘉賓林芩所在的位置去。

  台下導演組不明所以,主持人和嘉賓們愣在座位上,冷臉男肌肉一下子緊緊繃起來,但是沒有等他衝上去,就看到韓覺只是十分紳士地跟林芩握了握手,一觸即分,禮貌地微微鞠了一躬就走了回來。

  林芩看著韓覺的背影微笑著,不知道韓覺要做什麼,但很感興趣。

  幾個懸了心的人,重新把心給安了回去。

  台下的觀眾不管討厭還是喜歡韓覺,這個時候掌聲還是挺熱烈的。

  韓覺微微低垂著頭,看著手中的手卡,抿著嘴在咬嘴唇上的皮,一副琢磨著什麼的樣子。

  黑色中長髮下,是一副難以琢磨的表情。

  漸漸的,觀眾的掌聲和歡呼聲停了下來。

  韓覺嘆了口氣,這嘆息通過話筒,清晰可聞,大家頓時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導演組有不妙的預感,但也沒有打算中止,情況還沒嚴重到那個地步。

  冷臉男則才覺得這才是意料之中的反應,心裡已經在盤算著出了意外後怎麼收尾。

  台上,韓覺抬起了頭。

  看了眼導演組,然後又看了掃視了眼嘉賓,最後看向了觀眾,從左到右。

  對著鏡頭說:

  「你們猜怎麼著?我不打算按稿子念了。先讓你們看看這稿子上的東西。」

  全場安靜,觀眾們都不確定這是不是安排好的環節。帶著驚訝的表情去看周圍的人,看到周圍的人也一臉驚訝,彼此眼神交換過後,才知道大家都不確定這是個什麼情況了。

  台上韓覺把手卡舉到齊胸處,微微彎腰,靠近台子上的話筒,然後用魔性的翻譯腔,做作地說:

  「噢!老夥計們,讓我們看看這幫優秀的編劇們在我可憐的手卡上都寫了些什麼。我敢打賭,這些段子就像我隔壁鄰居蘇珊嬸嬸養得金魚一樣溫柔,我向上帝發誓。觀眾們聽到了絕對會懷疑我的編劇是不是沒有讀過書,夥計,為了不讓你被質疑沒有讀過書,我發誓我會捍衛你的名聲。」

  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工作人員都捂著嘴巴憋著笑了。

  部分觀眾似乎覺得這是設定好的環節,覺得十分有意思。

  魔性的腔調已經在腦海中餘音繞樑了。

  台上的韓覺看著觀眾們從騷亂中回過神來,看到幾個嘉賓眼神似乎在說【你死定了】。導演也沒有叫停,而是默默地指揮著,繼續拍。

  這一切反應,都讓韓覺笑得更燦爛。

  反正這一天之後就不當藝人了,乾脆讓這【告別演出】更有趣一點吧。

  「說真的,我到今天才意識到自己多混蛋,這是真話。他們剛才吐槽我,這麼些年總跟爛人啦,狐朋狗友啦,沒文化的流氓啦混在一起,但,你們這些人今天同時到場真是出人意料啊。」

  韓覺看著那些嘉賓說著。

  主持人之前看到韓覺說飛了,表情都凝固了,現在看韓覺竟然還在表演的軌道上,也覺得這太有意思了,這即興還挺OK的,沒崩掉。

  同時一起笑的,還有隔岸觀火的主嘉賓林芩。

  「開玩笑的,你們還不配當我朋友。我想問一下策劃人,你到底是哪裡找來的這一套陣容啊,我都不知道這裡是吐槽大秀還是街道辦居委會開會呢。網友還有讓我滾出娛樂圈的,看到這些同台演出者,我難道不是已經滾到娛樂圈的邊緣了嗎?」

  現場觀眾已經管不上分辨這是不是意外了。有些琢磨出是錄製事故的觀眾,帶著看熱鬧的激動心情,笑得那是一個響亮。

  「我一個一個吐槽。首先,那兩位小伙子,還想讓我打你們,還想紅。你們以為,你們有黑粉那麼重要嗎?」

  這是回應之前說韓覺愛打人的那位嘉賓了。那位嘉賓心態也很好,興奮地都站起來給韓覺鼓掌了。

  「下一位,你的表演融合了終於有幸登台的喜悅和能夠開口說話的激動。我聽主持人介紹你的時候,講你過去的艱難,聽得我也為你擔心,擔心你一蹶不振。但老實說,看完你的脫口秀表演,我給你個免費的建議吧——繼續努力自殺吧。」

  「喔!!~~」

  台下的觀眾捂臉的捂臉,捂胸的捂胸,都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麼刻薄的嗎?!

  真的不怕被打的嗎?!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6:28

第六章:異界版《吐槽大會》(四)

  嘉賓們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韓覺,被點名的那位臉不自然的都快控制不住了。

  然而,韓覺的吐槽還在繼續。

  「噢,這一位女士,剛才聽說節目組都很意外能請到你當嘉賓,我也很意外,你竟然能在整容行程表之中抽空到現場。說真的,如果你死了,千萬記得把你的臉切成小塊,以防鳥吃了會把塑料吃進去導致消化不良,不然這算是虐待動物。」

  這個整容明顯的,大家都不敢吐槽,韓覺就沒顧慮了,這麼大一個槽點,不吐不舒服。

  「哦,還有一位,目標太大,想不注意到都很困難,令人十分擔心他每次啃手指甲之前,都要把手油炸了才覺得夠味。」這是吐槽胖乎乎的中年大叔。

  大叔似乎為了表示對韓覺的不屑,開始扣鼻孔。

  韓覺看到了,就說:

  「大叔,你的鼻子跟陳先生的菊花一樣,真是什麼都敢塞進去呀。」

  陳先生是穿著妖艷的男子。

  大家愣了片刻,才一下笑聲起鬨聲炸翻全場。

  職業的脫口秀演員真的是十分佩服韓覺了,這些現場即興脫口秀,就是拿到真正的表演裡去也是不差的。

  「這一位,十分吸引我注意力的,髮型十分奇怪(殺馬特)的先生,大家瞧瞧這臉,他把眼睛藏起來,難道是因為擔心被防狼噴霧正中靶心嗎?大家記住他,不要給他作案的機會。」這是還擊最開始吐槽韓覺的小光。

  「下一位,到了我們的陳先生,陳先生,你就是個傳奇,你的風趣是個傳奇。」

  陳先生剛才被點了一下,現在如臨大敵等著韓覺呢,突然被這麼一誇,還真是出乎意料呢。

  觀眾聽到這裡,也禮貌性地配合著鼓了鼓掌。

  「慢著慢著,其實我說的傳奇,是類似尼斯湖水怪,大腳野人,外星人飛船的這些傳奇。陳老師的風趣跟以上傳奇同列,那就是我們都聽說過它們,但有誰真的見過嗎?」

  導演看著這沸騰的現場,真的是服了台上這個了。他看了看邊上節目組的編劇們,編劇們在幹嘛?上躥下跳是幹嘛呢?

  「下一位,關於這位,他表現的多好啊?」

  當所有人以為這是個感嘆句的時候,韓覺補上。

  「哦,我是確實想問他的表現有【多好】,因為他說話,我他媽一個字都聽不清楚。」

  觀眾這才鬨笑起來,為自己竟然錯以為韓覺開始誇人而自責不已,那一位嘉賓說話確實有點讓人聽不清。

  被韓覺吐槽說話聽不清的那個嘉賓站了起來,開始說韓覺不是耳朵有問題就是腦子有問題的娘娘腔。

  韓覺看到那個嘉賓站起來之後,韓覺面帶審視地看向台下,說:

  「他的翻譯到現場了嗎?」

  現場氣氛更是火上澆油一般熱烈。

  「下一位,剛才吐槽我十分兇猛,我得承認,我真的很羨慕你。你有三個電視節目,你富得流油,有諸多成就,當然,更羨慕你仍然能走在街上不被人認出來。」吐槽的是黑人在國人眼中,長得都差不多。

  黑人嘉賓馬上不服了,大喊著要約架。

  韓覺聽到了,好笑地看著黑人嘉賓,說:

  「為什麼不在這裡來一場呢?」

  黑人嘉賓說:

  「因為這裡有太多黃種人。」

  韓覺嗤笑了一聲,不緊不慢道:

  「黃種人太多了是嗎?但你知道從來沒人抱怨『黑人太少了』。」

  然後韓覺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直直盯著黑人嘉賓。

  現場聽脫口秀的,都是會腦袋轉彎的,這種帶點大環境的諷刺,品出味之後,情不自禁就開始大力鼓掌,喝彩叫好,更不用說這是現掛了。

  這絕對不是什麼文盲,沒文化的人能說出來,寫出來的段子了。

  吐槽還在繼續。

  「下面這一位,我的同事,小涵,小涵說話很慢,你好像在享受這一刻。我只想提醒你,在多年後,當你重返M記當服務員時,回想今晚,你會說:我……多希望……我……當時……能……更有趣一點啊。」

  小涵在吐槽中的段子裡有回憶起曾經在M記打工的事情。韓覺這不僅是吐槽,更是一種暗戳戳的詛咒了,暗示林怡涵星路失敗了。

  觀眾都笑出眼淚了,韓覺除了主嘉賓林芩沒有吐槽,已經吐槽了一圈了。

  大家很享受這毒舌,刻薄的吐槽。

  韓覺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他覺得沒啥可吐槽就下去吧。主嘉賓就不吐槽了,她還沒有吐槽過韓覺呢,主動攻擊就不太好。

  台下有些嘉賓的死忠粉在狂歡的人群中是那麼的顯眼。

  於是,韓覺繼續了:

  「嘿,那些小朋友們,為什麼那麼嚴肅,你們太敏感了,我很不喜歡敏感的人,敏感的小孩子我也不喜歡。我給你們講個故事。」

  「我有一個6歲的侄子,有一次我問他想要什麼生日禮物,他說『韓叔叔,我想要芭比娃娃。』我告訴他『去你的吧,你這個六歲的小混球。』別搞錯了,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喜歡玩娃娃,他想穿裙子我都沒意見,但我不會買芭比娃娃給他,芭比娃娃會給小男孩不切實際的期待,什麼期待呢?就是會讓他們以為,擰掉頭很容易。」

  大家都被逗笑了。

  「所以你們看,氣氛輕鬆一點多好,不要當笑話警察,放心,我也不吐槽你們,其他觀眾不要整天想著搞些事情出來。」

  「我下去後肯定會有人告訴我,『韓覺,你真他媽有趣,但是這期的內容播出後,那些愚蠢的粉絲肯定很恨你。那些愚蠢的粉絲來看你的表演,最後恨死你了。』我會告訴他,『不,愚蠢的粉絲討厭我的表演,而聰明的粉絲,』」

  韓覺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聰明的粉絲,不會看我的表演,他們要防止被我氣死。』」

  現場十分歡樂,其實給韓覺的表演時間已經超出了,但是大家都沉浸在韓覺專場似的。導演組也跟收穫到意外之喜一樣,美滋滋地拍著。

  「我其實理解粉絲來罵我,儘管那算網絡暴力了,但我也會理解的,畢竟我嘴那麼毒,是吧?我自己也,勉強算個偶像,有自己的粉絲,曾經,所以我真的理解。」

  「有一次我爸爸媽媽發現我抽菸之後,把我叫過去,讓我一次性把一包煙都抽完。一整包煙,一次性抽完。然後給我上了重要的一課,」

  韓覺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觀眾。

  「對品牌要忠誠。」

  這突如其來的騷真的措手不及。

  在歡笑聲中,韓覺對觀眾說了聲謝謝,鞠了個躬,就走回位置上了。

  「嘩嘩嘩!~~」

  所有觀眾都起立鼓掌,為韓覺送上掌聲!

  韓覺沒有自得,也沒有惶恐,只有跟走下台一樣,面色淡然,腳步穩重,仿佛下去溜了個圈又回來了一樣。

  韓覺入座之後,掌聲還在繼續,主持人乾脆也不催,就這麼和大家一起看著韓覺。

  儘管只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的簡單搭配,卻讓所有人覺得,這個人渾身散發著光芒一般,牢牢地吸引人的視線和注意,挪不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7:01

第七章:來不及向所珍愛的說再見(修)

  如果這時候有觀眾告訴韓覺,「韓覺,你有巨星資質。」

  韓覺聽到後,一定會覺得對方說出這麼噁心的話,一定是想從他這裡騙錢,或者引誘他去做些什麼蠢事。

  抱歉,不約。

  還好大家只是行注目禮,台下只有喊「牛b!」,沒人喊「我愛你」,「我要給你生孩子」之類的。

  觀眾的熱情大概是被韓覺消耗一空了,導致最後出場的主嘉賓林芩,她表演的時候反響就沒有太好。

  林芩她本人倒也不太介意,掛著和煦的笑,看到觀眾對段子的反應不大的時候,也會天真的問上觀眾一句:「這難道不好笑嗎?」

  台下的觀眾倒是會善意地發出熱鬧的歡呼聲,來給予一點支持。

  還好她對這場表演沒有太大的得失心,沒啥挫敗感。

  另外不知道是怎麼的,林芩的稿子裡並沒有出現關於韓覺的吐槽。

  主嘉賓和大毒舌沒有交手,這讓部分觀眾覺得失望,認為缺少了點什麼。

  韓覺對有意無意的注目禮視而不見,專注的微笑,專注的鼓掌。

  直到尾聲。

  嘉賓們站到舞台中央,主嘉賓頒發吐槽王的獎盃。

  一些觀眾伸長了脖子,似乎期待著發生點什麼。說白了就想看韓覺會不會被打,或者會不會被嗆到打人。

  然而最後韓覺站在最邊緣,其他嘉賓打鬧聊天,沒人理睬韓覺。

  主持人對林芩重複了一通吐槽王的頒發流程之後,林芩是毫不猶豫地說:

  「我想把獎頒發給韓覺,他的吐槽太辛辣了,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台上的主持人看著台下的導演,面色發苦。

  然而還是沒辦法的,林芩完全有底氣不鳥節目組的潛規則。

  最後只能把站在最邊緣的韓覺拉到舞台中央來頒獎。

  韓覺倒是覺得這姑娘挺有個性的。

  林芩把獎遞給了韓覺後,兩隻手比劃出大拇指,然後不停的轉,笑容燦爛。

  韓覺被這個妹子逗樂了,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操作,只說了謝謝。

  既然拿了獎,那麼最後花絮採訪是跑不掉的了。

  節目組也不可能把錄製事故明晃晃拿到檯面上來問,只能問韓覺:

  「對於今天來到《吐槽大秀》有什麼感想?」

  韓覺說:

  「感覺這趟沒白來。現場也很歡樂,很享受。」

  攝影機後方的工作人員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已經狂吐槽了。

  又問:

  「拿到了吐槽王有什麼感想嗎?」

  韓覺毫不猶豫地回答:

  「實至名歸。呵呵。」

  工作人員雖然已經見慣了臉皮厚的喜劇演員各種耍寶,自誇。

  但是看著眼前這個帥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們是一點都笑不出來,只能祝願韓覺在節目播出後不要被網民的罵聲淹死。

  另外一邊,林芩在後台採訪的時候,被問到對自己的表現作何評價,她就說:「看來我還是做好我自己的音樂吧,脫口秀太難啦,對觀眾們感到十分抱歉。」

  被問到對今天的節目的感想的時候,她直言:「其實大家都表現的很好玩,但是韓覺的表現真的是驚喜了。我覺得大家都被他的表現驚到了,畢竟之前……他跟新聞裡流傳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樣呢。」

  其他地方,除了幾個心裡難以釋懷的嘉賓,另有一些嘉賓,或苦笑,或佩服地,給予了韓覺高度的讚揚。但是誇完了還是會無奈的搖頭失笑。《吐槽大秀》的固定嘉賓,那就是完全是豎著大拇指,不說話,一臉的佩服和服氣,完了還打GG說:「要看關於嘉賓們具體的評價,請看下周的《吐槽吐槽大秀》!我們編劇們會坐在一起,一起來吐槽今天的這期《吐槽大秀》,感覺自己有槽想吐的朋友們,也趕緊來參加《吐槽吐槽大秀》,跟我們一起吐槽吧!」

  韓覺在簡單的被採訪之後,就被放走了,沒有其他嘉賓在一起的玩耍,合作拍攝。

  出了採訪的門,韓覺就看到冷臉男靠著牆玩著手機。

  冷臉男看到韓覺,就收起了手機,用眼神示意了韓覺跟上,就先往前走去了。

  從窗戶往外看,天色已經很黑了。

  幾個嘉賓客氣的互相告別,韓覺徑直從旁邊走了過去。

  到了停車場,韓覺和冷臉男往車子那裡走去,一輛保姆車減速,車窗降了下來,林芩探出臉來,笑臉盈盈地跟韓覺說了再見。

  韓覺意外之餘,也客氣告別了。看著遠處林芩的保姆車又在公司大門口停下,對著其他嘉賓打招呼,韓覺讚嘆不愧是來自櫻花國的,看來這種禮儀設定大宇宙法則是統一的。

  回程路上兩個人是沒有說話的,韓覺也樂得清閒。

  下了車,在冷臉男跟韓覺說了一句:「之後公司有事會再聯繫你,你最近好好休息吧。」

  說完就走了。

  韓覺感覺在悶熱的夏夜,他的後背肯定濕了一片了。拖著略微沉重的步伐,打開門,黑暗襲來,韓覺扶著門口,久久沒有進去。

  當渡過了突如其來的考驗之後,放鬆下來的韓覺只想找個地方休息。

  然而面對眼前的一片冷清,韓覺發現他已經沒有家了。

  韓覺此時只想抽一根煙。煙在前世是他最好的夥伴,創作遇到瓶頸,生活受挫折,人生苦悶時,抽著煙就能緩解情緒。

  上下摸了摸,沒有煙,想起今天一整天都沒在家裡看到過煙,可能這個身體是不抽菸的吧。

  全身像沒有了重量。

  沒有人再做了飯,開著溫暖的燈,躺在沙發上等著他回來。也沒有人能讓他在疲憊之後抱著小憩,然後互相推諉誰去做飯燒菜了。

  也沒有那隻白色的薩摩耶,張著嘴歡快地撲過來。

  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這是什麼懲罰嗎?

  一些白天無暇想起的事情,現在一件件湧上來。

  悲從中來。

  前世無父無母,但有一個愛自己並且自己也愛著對方的人,有一條陪伴自己多年的愛狗,還有,交心的互相理解的朋友,關懷自己的長輩。編劇生活並不富裕,但毫無疑問正變得越來越好。

  只是,有人能出來給個解釋嗎?

  昨天晚上相擁入眠,醒來卻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堅守著這麼一個秘密,如何才能堅強地生活下去?

  一個沒有國家的間諜,沒有歸途的旅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像是一個被關了幾十年的囚犯,出獄後面對著陌生的社會,自己是那麼的格格不入,找不到自己在社會上的立足之地。你已經被世界淘汰了,社會不需要你了。

  韓覺蹲在地上,一隻手仍舊舉著鉤在扶手上,另一隻手用力的捶打著心臟。

  從門口通往電梯的走廊上,燈光明亮,把韓覺的影子打在屋子裡面。

  那影子顫抖著。

  良久,良久。

  「從周一到周日,你都如此易碎……」

  突然韓覺的手機響了,在空蕩的走廊迴響。

  韓覺從回憶中驚覺,狼狽地抹著眼淚。

  「當長夜變得更加漫長,你會沉睡嗎……」

  手機孜孜不倦的響著,韓覺沒有理會,抬起頭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手機停歇,只有沉重的呼吸在飄蕩。

  「從周一到周日,你都如此易碎……」

  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

  韓覺靜靜聽了一會兒清唱的歌聲,才蹲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來。

  來電聯繫人只有一個【翁】字。

  接通。

  韓覺把手機舉到耳邊,並沒有先開口說話,他的喉嚨發堵著,不想說話。

  來人也沒有說話,韓覺能聽到對方所在地方的雜音。

  有車喇叭的聲音。

  終於,僵持了一陣子,對面開口了。

  「我快到了,你下來一下。」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韓覺輕易的就把這個聲音和剛才手機鈴聲裡的清唱聲音對上。

  嘖,又是一個麻煩,偏偏這個時候。

  韓覺現在的心情不好到快要爆炸了,於是他忍著把手機摔掉的衝動,清了清嗓子,說:

  「抱歉,我現在病了,以後再說吧。」

  「你沒病,我知道你今天去錄製節目了。」

  對方聽到後,馬上接話。

  韓覺沉默了,不想多說一個字了。

  對面又繼續說:

  「別再拖了。」

  然後對面不等韓覺說話,就掛了電話。

  韓覺聽著盲音,嘆了一口氣。

  「我他媽的莫名其妙地到這裡來,還他媽的要給你擦屁股。艹。」

  韓覺站了起來,磨磨蹭蹭地乘電梯到了一樓。

  一樓的空間只用於來往,周圍是用大片的玻璃圍著的,角落有茶几和沙發,以供人在這裡休息。

  韓覺就坐在沙發上看著玻璃外面遠處的路燈。

  現在才八點半左右,社區裡很熱鬧,韓覺就看著,聽著,結伴而行的男女,和攜兒女走路的夫妻,思緒輕易地又回到了另一個世界裡去。

  「嗒,嗒,嗒……」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一個帶著鴨舌帽,穿著寬鬆襯衫和熱褲的女人出現在玻璃的另一面。

  來人看了發著呆的韓覺一眼,提了提手中的箱子,繼續之前的步頻,走了進來。

  韓覺從思緒中抽離了出來。

  到了韓覺的跟前,把箱子往小桌子上一放,然後盯著韓覺的眼睛,說:

  「你以前給我的東西都在裡面了。以後不要聯繫我了。」

  韓覺看著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聽到了她的話之後大致知道是怎麼個情況了。

  分手,太好了,少了一個大麻煩。

  韓覺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說。

  女子在韓覺的眼睛周圍仔細的看了看,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韓覺目送女子離去。

  然後拿起略重的箱子就坐電梯回到屋子去了。

  進了屋子,把箱子隨手放在玄關處,就不再理睬了。

  洗了個澡,然後拆了新的短褲穿上,光著膀子拿起客廳裏白天沒吃完的零食,走到了書房裡去。

  打開電腦,電腦是有密碼的。

  韓覺試了試自己身份證上的數字,沒有用,然後用手機備忘錄裡的,也沒用。

  韓覺嘆了口氣,然後用手機上網,按照回憶,搜了搜剛才聽到的手機鈴聲的歌詞。果不其然,找到了一首歌,再搜歌名,找到歌手叫【翁南希】。然後再搜索這個歌手的資料,找到出生年月,照片裡就是不久前送箱子的那個女子。

  輸入生日,成功登錄。

  桌面是一張風景照。

  作業系統是中文,韓覺已經不在意了,也沒什麼揚眉吐氣的感覺了,他只想找到這前身的資料,然後好好規劃一下以後的生活。

  還好圖標和功能都大同小異,不至於讓韓覺重新學習怎麼操作電腦。

  先從百科資料裡搜,然後去論壇,社交平台,之後是各種新聞裡。

  這麼一看,韓覺就一直看到了深夜。

  前世的韓覺熬夜都是日常作息習慣了,但這個身體的作息似乎健康的很,韓覺撐了會兒困意,先洗了漱。

  刷牙的時候,回想了一下剛才看到的一部分資料:

  十五歲成為練習生,直到二十三歲參加國內首屈一指的經紀公司——【藍鯨娛樂】聯合當地電視台,舉辦得面向全亞盟(華夏,韓高國,櫻花國,等其他東亞國家)的海選活動。一個由五個青少年組成的組合的選拔。韓覺參加了,並且拿到了華夏僅有的三個名額之一。整個選拔過程被拍攝,記錄。最後節目依次放出,還沒出道就已然大火。當組合五個人也磨合的差不多了,聲勢達到巔峰,就是組合出道的時候了。

  但是前身在出道前的一周,跳槽了。率先以個人形式出道。當時挖角韓覺的經紀公司,也就是現在的這個經紀公司,是個擁有大資本背景的,在娛樂圈初來乍到,想弄個大動作,就挖角了韓覺。

  計劃很成功,而原來的WIN組合,懵了,緊急商量了對策後也只能倉促出道。

  最開始的一年,韓覺也確實嶄露頭角,話題和資源被堆在他一個人身上。所到之處被瘋狂追捧,如此讓韓覺以為他是個人物了,於是飄了。

  要知道盯著韓覺的眼睛是從來不少的,明面上沒人跟新進場資本大鱷掰手腕,但背後的黑手是一直都有動作的。

  最後飄了的韓覺不出意外地被抓住了破綻,被死裡黑。韓覺的經濟公司經驗少,資歷也年輕,於是韓覺就一挫到底。

  另一邊W.I.N.4起來之後,更是瘋狂把韓覺往死裡壓制。

  之後的韓覺,簡直是娛樂圈人人喊打,各種編造的黑料一出來,大家就立馬相信,然後一起朝韓覺踩上一腳,這在那年,黑韓覺簡直是一場潮流了。

  韓覺骨頭竟然硬的不行,心高氣傲,跌下來之後依舊堅持:不上沒檔次的節目,不當學員參加選秀,不拍無名製作的影視。

  這樣的結果就是,一直蹉跎到現在的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地球的韓覺的到來。

  其他的細節,韓覺沒來得及看。

  「唉~」

  在衛生間的韓覺,嘆了一口氣,為前身,也為自己的未來。

  韓覺捧了一把水潑在臉上,然後盯著鏡子中自己的眼睛。

  躺倒床上,韓覺按照在地球的習慣,打開微特。

  看著叫作【韓覺】被認證了的帳號,下面是顯示【0】的微特數。

  韓覺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進打字框,打完,發布。

  困意襲來,韓覺側躺著,眼睛就直直的看到自己的胳膊。

  韓覺就仔細端詳這,手腕上那個已經結了痂的傷口,以及另外一些已經淡化了,但依舊可見的。

  用另一隻手觸摸傷口,感受著傷口凝固的硬度,也感受著疼痛。

  良久,韓覺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房間:

  「以後,就交給我吧。」

  熄燈,睡覺。

  ——

  當天凌晨一點,僅有的關注了韓覺的粉絲中,在刷著微特的,少部分特殊關注了韓覺的粉絲們,發現韓覺更新了微特:

  【是小行星先撞上地球,還是小汽車先撞上你,或者哪種病毒撞上你的哪個細胞。你對生活有幾分把握。】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7:18

第八章:這個世界

  韓覺醒來的時候,發現才七點。這個床躺著十分舒適,比韓覺前世的床舒服多了,但是他想繼續賴床卻睡不回去了。

  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媳婦!寶貝!親愛的!」

  韓覺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然後像朝門口外面的人喊著。

  然而門外什麼動靜也沒有,韓覺自己也知道,不會有個清脆的聲音回應他了。

  韓覺繼續發呆,許久之後,又喊:

  「大白?大白!」

  同樣的,不會再有一隻渾身通白的狗,就因為聽到了它的名字,就穿過大半個家來到主人的跟前,吐著舌頭,用剔透的眼睛期待著。

  韓覺閉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坐了起來,懶洋洋地下了床。

  把窗簾拉開,清晨還算涼爽,在落地窗前好好的呼吸了幾次,不自覺的活動起身子來。

  奇怪的是,韓覺活動過一陣子之後,竟然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躍躍欲試。

  不運動不舒服。

  毫無疑問是前身的身體有歷史遺留問題,才會帶給韓覺這麼陌生的感覺。

  前世的韓覺雖然運動,但並沒有說養成良好的習慣,只是一種維持健康的手段而已,而不是一種生活態度。

  既然有這種感覺,那就順應身體,出出汗唄。

  於是韓覺穿著跳大寬短褲,光著膀子,來到了健身的房間。

  健身的房間裡器材不多,一台跑步機,一個放著啞鈴的啞鈴架,一個像不倒翁一樣晃動的沙袋,瑜伽墊捲起來放在了角落。

  這些東西並沒有占用太多地方,除了跑步機,都是可以移動的,所以都堆積擺放在一起。中間空著一大片地方,牆上嵌著整面玻璃。前面還有一台小音響。

  韓覺走向跑步機,穿上放在一邊的跑步鞋,開始跑步。

  跑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走下來,到鏡子前面的音響前面一通搗鼓,連接到手機上,打開手機裡的歌單,從頭開始放起。

  韓覺認為,歌單是很隱私的東西,一個人的品位和習慣,甚至思想和生活傾向,都能從歌單裡找出密碼。

  第一首是抒情歌,偏流行,女聲,聽下來感覺跟前世的那些音樂作品,差距並不太大。

  第二第三首下來,水平倒是很平均,風格很相近。

  當第四第五首聽完,韓覺竟然不記得自己聽了什麼內容。

  第六首仔細聽,卻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韓覺發誓這無關乎跑步的原因,只是單純歌不抓耳。

  看來前世的挑歌的品位不怎麼行呀。

  太模式化了,從詞曲到編曲,都仿佛按著一種模板做出來了。

  韓覺前世說不上討厭這些歌,但絕對不會添加到歌單裡就是了。

  忍著音樂繼續跑,跑了四十分鐘,竟然仍然還有餘力,只流了汗,呼吸依舊平穩。要知道,韓覺他設置的速度並不慢。

  這就賺到了,這種心情十分像學習不好的學渣,突然腦袋開竅,頓時做起題目來勢如破竹。

  把音樂停了下來,不想再聽前身選的歌了。

  然後在沙袋前胡亂打了一通。

  打完後來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對於韓覺他自己來說至今仍然陌生的臉,沒有再像前世那樣,稍有運動之後臉色就發暗。鏡子裡的臉淌著汗水,頭髮濕潤著垂下,一副電影畫報裡陽光運動型男子的做派。

  韓覺指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我真是太嫉妒我自己了。」

  說完又覺得自己太蠢了。

  隨著呼吸而起伏流動的肌肉,清晰的人魚線。

  韓覺突然想到,這個鏡子放在這裡不會就是用來照照鏡子自戀用的吧?

  洗了澡之後,韓覺選了長袖來穿。

  既然知道自己是明星之後,手腕上的傷口還是不要讓別人看了去比較好。等好了之後,去弄個文身遮住吧。

  上身一件藏青色長袖襯衫,配著下身卡其色短褲,露出修長的跟腱,頂著並未吹乾的髮型就準備出門吃早飯去了。

  來到玄關,看到了昨晚拿上來的箱子,才想起來有這麼一個東西。

  於是又拿了進去,一看,裡面是一堆一堆的信,還有一些照片,有韓覺一個人的,也有和昨天上網搜到的那個叫翁南希的姑娘。

  笑容中兩人笑容燦爛。

  不過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的韓覺可不在乎。

  把箱子合上,就出門了。

  塊頭大了,肚子也更不經餓了。

  時間差不多到八點了,兩個時間的早班高峰期看來都是一樣的,整個城市像是才醒過來,人來人往。

  韓覺這次是真真正正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個城市的脈絡。

  街上的早餐店可供選擇的餘地太多了,全華夏天南海北各個地方的早餐,似乎都可以在一個城市裡吃到。一些韓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也有他前世就熟悉的。更有韓式早餐和櫻花式早餐,泰式早餐。韓覺甚至於看到了打著法國早餐名頭的早餐店。

  韓覺興奮地逛來逛去,最後選擇困難,猶豫不決的他重新走回街首第一家店,一家日式餐館裡。

  招待韓覺的是一個櫻花國中年女子,笑容熱情,舉止中很容易看出來自櫻花國。

  韓覺正猶豫著要不要試試用前世的日語交談時,中年女子就開口說了華夏文。華夏文略帶口音,但這種口音跟全國各地各有口音一樣,是不怪異,也聽得懂的。

  韓覺昨晚查資料的時候,知道這世跟前世比,古文化都一樣,但是到了近代,多了一個轉折。這個轉折就造成了現在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亞洲格局跟前世比大有不同,櫻花國沒有進來,韓高國沒有出去沒有變成兩半,灣灣是一個大省,香港依舊是華夏璀璨的明珠。

  華夏並未靠武力掠奪天下,而是老大哥帶小弟們一起玩,弄了個亞盟。之後全世界都在學華夏話,而華夏文化,用強大的包容性和消化能力,對全世界的文化來者不拒。

  很多前世的恩怨,到了這一世都沒有了。

  很多追趕著與被追趕著,模仿者與被模仿者,引領潮流和跟風潮流的角色,都發生了轉換。

  韓覺看的時候確實讚嘆了一句【牛波依】,而現在那種感覺就更直觀了。

  吃了茶泡飯和魚的韓覺,滿足地走出餐館。

  韓覺沒有走回家去,而是往反方向順著人流走去。

  一路上韓覺東張西望的,讚嘆那個人的穿搭,停下看看路邊一個電話亭的設計,或是跑到一個雕塑的下面自拍。

  韓覺來到了一個購物街。

  一些外國品牌,前世名頭響亮的牌子,在這裡竟然店面只有普普通通那麼點大。

  這種時候,韓覺就十分心疼這些在另一個世界是領域巨頭的奢侈品品牌。

  這個購物街有很多華夏品牌,前世一直不知道什麼是華夏風的服裝設計,到了這個世界終於看到了,並且深深為其美麗而感概。

  韓覺不再走馬觀花地逛街了,而是每一家店都走進去看,然後讚嘆。

  前世韓覺的女朋友是一名產品設計師,耳濡目染下提高了美學審美,家裡的時尚課程那更是一天都沒落下的。

  韓覺走到了廣場的中間部分,這裡是一片休息的地方,有很多流動的攤點,更有表演的街頭藝人在表演。

  韓覺買了瓶汽水,坐到了一張木椅上,這個木椅靠近一個小提琴表演奏者,韓覺就這麼側倚著椅背,聽著演奏,看著手機。

  這一個早上逛下來,手機裡拍了很多照片。

  有好幾次了,韓覺看到新奇的設計,有趣的塗鴉,美麗的抓拍,都習慣性的想分享給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但是每一次都迅速的冷卻了激情,因為,他沒人可以分享。

  現在能跟誰分享呢?手機從昨天到現在,噢不,從前身離開這個世界,到現在。社交軟體裡至今沒有一個人找上來了。電話只有經紀人冷臉男和這個前身的前女友打來過電話。

  韓覺十分懷疑這個世界,前身是不是沒有朋友的。

  嘆了口氣,還是發到微特上去吧。

  韓覺打開微特,發現這次有更多的@,也有昨天晚上發了微特的點讚和評論。

  韓覺沒有理睬,先是選了幾張有趣的街景抓拍和自拍上去。

  然後才看被@的消息。

  是《吐槽大秀》的官方微特發了宣傳。

  宣傳標題——《這一次錄製,是吐槽大秀有史以來最惡毒的一次吐槽!!!》

  已經忘記了昨晚現場吐槽都吐槽了些什麼的韓覺,他點點頭,贊同昨晚這期確實很惡毒了,如果是前身本人在這裡的話,肯定要炸了,不打幾個人說不過去的。

  這個厚顏無恥的人,完全不認為這個惡毒指得是自己。

  另外一些@,就是昨晚作為觀眾,參與了錄製的網友。

  這些網友發的推特都在說昨晚的錄製有多跌宕和出人意料。同時,他們的微特有個共同的特徵,就是都發了大量的感嘆號和震驚表情。

  韓覺沒有細看。

  然後他點到了陌生人私信,點開,有些上來就罵韓覺的蠢材,言語用詞很簡短。韓覺沒有在意,前世經歷多場網絡罵戰的他,對於罵聲他已經到達不為所動的境界了。

  就在他要關掉微特的時候,韓覺看到一條長長的私信:

  「韓老大!!昨天我就在現場,韓老大你真是帥炸了!!!之前聽到那些人吐槽你,我都快氣哭了!最後的反擊真是太帥了!韓老大,我已經粉了你五年了,我粉你的時候你已經不怎麼出來活動了,我只能一遍又一邊的看你以前的視頻,室友都笑我,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終於,我等到了韓老大你的回歸!我真是太開心了!還有還有,我感覺韓老大你變得更優秀了!期待韓老大之後的動靜!!最後,我想告訴你,我既然能用一個五年等你,就能用一輩子支持你!韓老大!加油!!」

  韓覺默默的看完了這封私信。

  手裡十分想打些什麼,但是最後什麼也沒發。

  發什麼呢?難不成要發我其實已經不打算做藝人了?

  搖搖頭,最後回了一個:

  「謝謝你。」

  粉絲這種東西,前世的微博裡雖說有那麼幾千個粉絲關注,但其中有多少水分就不說了,而且韓覺與他們的關係,並非像這一世。

  所以韓覺是第一次實實在在的感受到粉絲的存在,一個支持著自己,熱愛著自己的粉絲。

  這種感覺著實怪怪的。

  正當韓覺沉浸在這個粉絲私信帶來的感慨中的時候,韓覺發現他身邊的木凳上坐下了一個人。

  來人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大概大學生一般的年紀。

  他舉著個手持攝影機,視線看著攝影機的屏幕,攝影機的鏡頭正對著韓覺。

  「你好,帥哥對不起,打擾一下,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韓覺沒有身子沒有動,也沒有普通人躲避鏡頭的自然反應,而是臉看向那個年輕人,觀察了一下了,然後點點頭,說:

  「沒關係,你問吧。」

  年輕人把鏡頭拉近了一點,問:

  「能說一下你有什麼特殊的討女孩子歡心的技巧嗎?」

  一般問到一些有綜藝感的,有的人會說【長得帥就好啦】【有錢就好啦】,但是小池就是覺得,眼前這個光是坐著就有一種魅力,奪人視線的大帥哥,會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韓覺聽到後,思考了一下:

  「撩妹的技巧啊?」

  小池在等待韓覺的回答,聽到後不禁反問:

  「撩妹?撩妹是什麼意思?」

  韓覺聽到這個疑問,驚訝了。

  噢?你們的網絡流行文化,還沒進化到那個程度嗎?

  呵呵,好吧,就讓我來給你們這些土包子言傳身教一下,就當支教吧!

  「我來告訴你什麼是撩妹。」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7:34

第九章:來自地球的撩妹大法

  追女孩子和撩女孩子是不一樣的。追就是以一個女生為中心所展開的愛情攻勢,而撩就是以自己為圓心展開的探險活動。

  韓覺其實不喜歡【撩】這個字,顯得輕浮,不負責任,所以韓覺是從來沒有撩過姑娘。而偏偏,他的女朋友喜歡撩他,隨口一句話,韓覺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女朋友用一些話給噁心的不行,他女朋友美其名曰那叫【撩】,並且語重心長說是在授課。

  韓覺前世玩微博,看到一些視頻博主們製作的搞笑視頻,看得也樂呵呵的。

  現在韓覺看到一個可能是製作有趣視頻內容的博主,第一反應不是抗拒,而是感興趣地參與進去,在這麼一個歡樂的地方,為什麼要如此嚴肅呢?

  在充滿歡聲笑語和音樂的地方,韓覺玩心大起。

  「我來告訴你什麼是撩妹。」

  韓覺說完之後,不再看向鏡頭,而是四處環視著。

  發現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年齡的姑娘,頭戴酒紅色貝雷帽,身穿白色長袖配著灰色短裙,一雙白皙的腿下面是小皮鞋,看起來很有氣質。正坐在方形花壇的一邊,低著頭玩手機。

  韓覺對拿著鏡頭的小哥招了招手,示意跟他走。

  途中韓覺問:

  「你是哪個平台上的博主嗎?」

  小池說自己是微特裡的一個視頻博主,叫【小池池池】。

  韓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小池時刻注意著韓覺的臉色,但是並未從韓覺的臉上看出驚訝或者驚喜。

  這讓小池有點鬱悶,但是看到韓覺已經坐到了那個姑娘的邊上,就立刻把鏡頭對準韓覺。

  這簡直太配合了,小池知道韓覺是打算以身試險,哦,不對,是知行合一。

  韓覺坐到姑娘的邊上,姑娘似乎沒有察覺到,沒有任何的反應,依舊在低頭玩手機。

  韓覺直視著鏡頭,稍稍沉默了一下。

  前世的韓覺是個家裡蹲,與人打交道並不太擅長,要是放到前世遇到這種事情,韓覺肯定不會這麼玩。但現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一個沒有人認識真正的韓覺的環境,韓覺並不介意犯病丟臉。

  韓覺也只是沉默了一下,就決定繼續玩下去。

  「姑娘,打擾一下。」

  韓覺身邊的姑娘聽到近在身邊的聲音,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向韓覺,然後感覺前面有人,又看向了拿著手持攝影機的小池,一臉不知道什麼狀況的樣子。

  韓覺繼續說:

  「今天一天下來,沒人跟你說你今天有點怪嗎?」

  姑娘驚訝地看著韓覺,看著韓覺一臉的嚴肅。然而韓覺的眼睛一直看著鏡頭,但是並不妨礙語句的認真。帥哥說的可能是真的吧。姑娘立馬低頭看看自己的著裝,並且問:

  「哪裡怪了?」

  「怪好看的。」

  姑娘正摸摸自己的帽子又摸摸自己的臉,找尋哪裡怪的時候,突然聽到這麼一句。

  姑娘轉頭看到韓覺正對著自己在壞笑。

  明明是誇獎自己的話,但姑娘聽了後感覺特別無力,不知道該什麼反應。

  扶著額頭無奈笑唄。

  然而韓覺還在繼續。

  韓覺笑完之後,又扭頭看向鏡頭,說:

  「姑娘,請問你有男朋友了嗎?」

  姑娘已經看出來他們是在拍視頻了,於是回答:

  「有的。」

  小池聽到後有些遺憾,雖然不打算跟這漂亮的姑娘發生什麼,但是聽到姑娘有對象了,還是小小感到可惜一下。

  韓覺問道:「如果你的前男友和現男友同時掉進水裡……」

  姑娘聽到這裡,腦袋裡已經在轉著,思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嗎?」

  韓覺把後面的話補充完。

  【如果你的前男友和現男友同時掉進水裡,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嗎?】

  姑娘不禁無力的仰頭看天,一邊的韓覺說完之後則笑得很開心,儘管有點難為情,但還是笑得很爽朗。

  姑娘看著邊上這個帥氣的男人,不禁也笑了起來。

  小池也不知道這算哪門子的討女孩子高興,但氣氛確實很歡樂。

  韓覺笑了一會兒之後,又端正了身子,看向攝影機鏡頭,但依舊問著身邊的姑娘,說:

  「你猜我喜歡吃什麼嗎?」

  姑娘已經知道韓覺他們是個什麼路數的搭訕了,她打算扎掙一下,於是猜道:

  「肉?」韓覺搖頭。

  「水果?」韓覺搖頭。

  「猜不到,那你喜歡吃什麼?」

  「我喜歡……(吃)痴痴地望著你。」

  韓覺說完,做出一副【痴痴的】眼神看向姑娘,然後又笑起來。

  姑娘掩面長嘆一聲,然後虛弱地笑了笑。

  韓覺來勁了。

  「那你猜一下我看到你之前,原來姓什麼。」

  姑娘怎麼可能知道,於是搖頭說猜不到。

  「我原來姓韓,在看到你之後,我就(姓)幸福了。」

  姑娘感覺自己的五指都要蜷縮起來了,有一種不大吼一聲就不痛快的感覺。

  「啊!」姑娘作仰天長嘯狀。

  韓覺感覺差不多了,就笑呵呵地看著這個姑娘,等姑娘從狀態中恢復冷靜之後,韓覺站了起來,說:

  「謝謝配合,真心感謝你沒有揍我。」

  姑娘笑容燦爛地擺擺手說沒關係,問清楚韓覺他們在拍什麼後,姑娘對著攝影機鏡頭說:

  「這種東西大家不要學!只能起到反效果的!」

  走到一邊的韓覺沒有看到姑娘在聽到小池自報微特號之後的一臉驚訝。

  韓覺揮手告別了姑娘,留著坐在那低頭查看剛才內容的小池,就一個人走向了廣場中心的露天奶茶攤。

  走到一半,小池追了上來,開心地說:

  「你這……撩妹,雖然尷尬了點,但是很好玩啊,要火。」

  韓覺笑了笑。

  小池繼續說:

  「哥,能不能讓我多拍點,我主題改成【撩妹】專場了。你有微特嗎?我到時候@你呀。」

  韓覺聳了聳肩,沒有搭話。

  小池看出韓覺不在意,只能哭喪著臉繞到韓覺前面,說:

  「哥,求你了求你了,我特別喜歡你這撩妹方式,真的真的!」

  韓覺想了想,說:

  「那只有一個了,我等會兒還有事。」

  小池忙不迭點頭。

  開玩笑,大帥哥+美女+新創意撩妹=大流量,怎麼可能放過。而且效果也不是安排好演員可以比的。

  韓覺和小池走到了奶茶攤點前面,一個靚麗青春的年輕女服務員在招待除了韓覺他們之外的一個顧客。

  韓覺就在邊上等著。

  等到女服務員招待好那個顧客之後,她走到了韓覺面前,隔著桌台。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口味的奶茶?」

  韓覺沒有看背後的菜單,而是胳膊肘撐著桌台,看著女服務員。小池拿著攝影機在一邊,把女服務員和韓覺都放到了一個畫面裡。

  「我拜託你點的東西怎麼還沒來?」韓覺問。

  女服務員一頭霧水,這明明是剛來的好嗎?於是她下意識問:

  「什麼東西?」

  韓覺聽到後,一個嘴角已經憋不住了,微微上翹,說:

  「我們的未來。」

  看到女服務員被震驚到後退,然後捂嘴發笑的樣子,韓覺終於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然後才正式點飲品,點了檸檬水。

  檸檬水很快就上,韓覺喝了一口,嚴肅地抬頭看著女服務員,說:

  「好甜!」

  女服務員一臉奇怪,確認自己沒有拿錯,這確實是檸檬水啊。

  「不會啊,這是檸檬水,應該是酸的才對。」

  韓覺一臉溫柔,說:

  「我說的是你。」

  女服務員背過身不想出鏡了。

  再轉過來的時候臉已經有點紅了。

  韓覺看這時候沒有其他客人,就沒走,手裡拿著檸檬水,問服務員:

  「你猜我喜歡喝什麼?」

  小池想到,這個題跟之前那個【你猜我喜歡吃什麼】很像,可能答案是什麼什麼的望著你?

  服務員月牙形的眼睛,水汪汪的,臉頰有些紅,猜道:

  「檸檬水?」

  韓覺搖頭。

  服務員想了一陣,最後還是抿嘴搖搖頭,說:「不知道。」

  韓覺應景地換上寵溺的眼神,說:「(喝)呵護你。」

  服務員雙手捂臉,可愛地蹲了下去。

  這個反應給了韓覺極大的鼓勵,剛才之前那個酒紅色貝雷帽姑娘,一定是有抗體的,這個服務員姑娘的反應才是正確的!

  韓覺對著鏡頭笑呵呵的。

  看了看時間,覺得該差不多了,是時候繼續逛了,於是他對著鏡頭,也就是小池說:

  「我馬上要走了,最後給你們變個魔術吧。」

  說的是你們,自然服務員姑娘也是之一。

  韓覺在口袋裡,摸索著,然後握著拳頭拿了出來,不給鏡頭和服務員姑娘看到。韓覺對服務員姑娘說:

  「你伸出一隻手來。」

  服務員姑娘伸出一隻手來。

  韓覺把拳頭懸到姑娘手掌上方,然後慢慢張開,直至最後完全張開,服務員姑娘也沒感覺手上接到什麼東西。

  正當她疑惑著,韓覺就把攤開的手掌放到了姑娘的手上,十指緊扣,然後對服務員姑娘說:

  「現在我是不是偷走了你的心?」

  說完之後立馬鬆開握著的手。

  服務員姑娘臉變得通紅,都不敢看鏡頭了,一隻手不斷的給自己的臉扇風。

  「對不起對不起。」韓覺看服務員姑娘半天沒有恢復過來,反倒是出了汗,把一縷頭髮粘地貼在了臉頰上。

  現在已經接近中午了,太陽開始變毒了,儘管廣場中心樹蔭很多,遮擋陽光的建築物也有,但熱氣還是侵害著每一個人。

  奶茶攤點是在一個棚子裡面,曬不到太陽,但是暑氣依舊侵襲而來。

  韓覺看到後姑娘的那一縷頭髮後,也不知怎麼想的,就不自覺地,伸出手去,幫姑娘把貼在臉上的那一縷頭髮,捋到耳朵後面去。

  手指碰到臉頰,一路划過,然後碰到耳朵,手指繞著耳朵劃了一圈,在即將劃到脖子的時候,離開肌膚。

  一時間,空氣都靜謐了。

  遮陽棚外的喧囂被襯得很響。

  韓覺終於回過神來,懊惱道:

  「啊……對不起對不起,不自覺就……」

  姑娘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的臉蛋,又變得通紅,手背在身後絞著,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韓覺自覺犯了傻,說:

  「我……我請你喝東西吧。」

  韓覺話說出口後,一邊手持攝影機的小池,滿臉的鄙夷。

  「啊,不用的……沒事的……」服務員姑娘支支吾吾說完一句話,然後不知道怎麼站了,乾脆就跑開了。

  韓覺自然也待不下去了,對鏡頭揮了揮手說再見後,又對服務員姑娘說:

  「謝謝配合啦,謝謝你啊姑娘!」

  服務員姑娘看向這邊,又彎起了好看的眼睛,揮手說:

  「不客氣啦!」

  韓覺點點頭,告別他們之後,就走了。

  繼續自己的異界探索之路。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4 17:57:48

第十章:大刺頭韓覺

  就在韓覺到處閒逛的同一天,早上,金沙娛樂藝人部發生了一場談話。

  早上九點,關溢到達金沙大廈的樓下。他昨天想一些事情想了很久,覺得有必要做點什麼。

  關溢先到辦公室,和同事們打了招呼,然後拿起平板,就往經理的辦公室走去。

  透過大玻璃看到經理已經在辦公室裡,關溢站在門前,停留了幾秒,抬手敲門。

  「嗒嗒。」

  「進來。」

  關溢推門而進,張經理在翻看一些文件,等到關溢站到桌前,張經理才抬頭看了一眼,示意關溢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小關,什麼事?」張經理看到是關溢之後,就繼續低頭看案上的文件。

  「經理,我是來向你匯報昨天韓覺的錄製情況的,出了點情況。」關溢面色冷靜地說。

  聽到關溢的話,經理依舊頭也不抬,淡淡地說「噢,小關你是新來的,韓覺錄節目出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去找公關部的協商一下。」

  關溢耐心地聽完經理的話之後,才面不改色地開口道:

  「經理,雖然韓覺是出了錄製事故,但是節目效果很好,韓覺沒有弄得不可收拾,反倒是表現突出。」

  經理聽到後,終於抬起視線看向關溢,關溢見縫插針地把平板遞了過去。

  平板上面是關溢搜集整理的一些觀眾反饋,大意都是為韓覺的表現感到驚嘆的。

  關溢滑到下一頁,是《吐槽大秀》的官方宣傳,標題為【有史以來最惡毒的一期】,下面文案可謂是吊足了觀眾的胃口。這些都是關溢在錄製之後跟節目組協商的。

  張經理看著這些圖,面色沒有波瀾。等全部看完之後,張經理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往後一靠,看著關溢,說:

  「說說你的看法。」

  關溢說:

  「我是上個禮拜才接手的韓覺,之前也從各方面了解到對他的評價。但是昨天才是跟他第一次一起工作,我認為韓覺昨天的表現,沒有聽聞到的那麼不堪。」

  張經理聽著,沒有表態,關溢繼續說:

  「造成我這種想法有兩種可能,一,是對韓覺的發掘沒有用正確的方法,以至於評估出現了誤差。二,韓覺在改變,而我們並未及時發現。」

  關溢看到張經理的臉色並沒有變化,才把昨天想了很久的話終於說了出口:

  「我個人建議,公司不要放過韓覺的合約,並且在下半年重新對韓覺進行一次評估。韓覺……還有潛力。」

  張經理聽完了關溢的話之後,食指在椅子扶手上點著,發出【嗒嗒】的聲音。

  張經理思考了一陣,坐直了身子,重新回到桌前。直視著關溢,對關溢開口說:

  「韓覺這個人呢,潛力肯定是有的,他潛力沒有發揮出來,我們公司早就知道的。他是我們公司跨行入場挖來的第一個藝人,對他的評估是全方位的。包括今天你給我看他脫口秀的表現,表現差,我不驚訝,表現好,我也不奇怪。」

  「但是,他的表現不是我們公司能控制的,你能明白嗎?他的能力是很優秀,這幾年下來,給他的活動越來越少,但是,就算是這樣,他是身材也沒有毀掉,只越來越好。他有在保持狀態的。他的舞蹈和唱功磨了五年,肯定是變得更好了。但是,小關,」

  經理眼神變得格外認真,對著關溢說,

  「之前公司不是沒有給他機會,你聽聽給他的都什麼頂級資源,第一年《歌手》補位,《有嘻哈》當導師,《跑男》當固定嘉賓,他不去。第二年,《歌手》踢館,他還是不去。第三年,名氣臭了,《歌手》不找我們了,讓他去《好聲音》《有嘻哈》《街舞》當學員,扭轉一下形象,他哪裡肯當學員,說導師都沒他厲害,他要當導師,哦,現在才要當導師,早幹嘛去了?」

  「所以,掌控不了的藝人,我們公司是不要的,這個人就是個刺頭,咖位還沒到就心高氣傲飄在天上,走不遠的。昨天這個《吐槽大秀》是你自己運作來的資源,你剛來,韓覺的事情你的前輩沒有跟你說清楚,下次資源不要這麼浪費了。還有,到了明年公司就跟韓覺解約了,你最近多去練習生部門盯一盯,明年的公司新組合就歸你帶了。」

  關溢全程認真聽著張經理的話,聽完後點頭表示明白,拿起放在桌上的平板,跟張經理道別後,在張經理的注視下離開了辦公室。

  關溢回到座位上,把平板裡的那些截取來的圖片給刪掉,然後長呼一口氣,打開公司內部練習生的資料,看了起來。

  只是,他翻著翻著,看著面前少男們跳動的舞姿,心想:「韓覺當練習生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呢。」

  他搖了搖頭,韓覺即將成為過去式,應該把注意力放到他即將帶的藝人上面去。但是,好奇感一直沒有消散,是啊,讓金沙娛樂跨行進場選中的第一個藝人,那是什麼表現才會讓他們挖牆腳呢。

  越想著,面前練習生們的視頻就越看不進去了。就乾脆上網翻找韓覺以前的視頻來看了。

  關溢在來到金沙娛樂之前,是給一個體育明星當經紀人的,所以當年韓覺與選拔真人秀節目大熱的時候,他正在行業裡拼搏站穩腳跟,根本沒有精力注意力關注那個一閃而逝的流星,更別說在接手韓覺之前,聽韓覺上一任經紀人抱怨韓覺的不可理喻。不是關溢聽風就是雨,他在圈內打聽,也回去上網搜了,確實如此,韓覺就是爛的像坨屎。

  但畢竟是到新東家的第一個藝人,所以韓覺稍有閃光點,關溢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一點光芒,覺得還可以搶救一下。

  關溢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把韓覺從選秀節目到《吐槽大秀》之前的最後一個節目,都看了一遍。等看完,差不多到了大部分普通文職人員下班的時候了。關溢是經紀人,坐班要求時間很少,他也就收拾收拾回家了。

  夏日的天黑得很晚,關溢出門的時候天色尚明,關溢就不急著回家。

  在外面吃了飯,出來時天色已經有點暗了下來,開著車,聽著車上的音樂很快到了公寓樓下。

  關溢坐在車裡,聽著電台裡的歌,沒有出來。

  良久,良久。

  關溢發動了車,往外開去,最後,車子停到了韓覺的公寓樓下。

  關溢還是覺得不甘心,他也不知道來找韓覺是打算把韓覺罵一頓嗎?

  【你明明有那麼好的天賦,為什麼不好好利用他?你知道多少個少年少女拼了命也達不到的水平,你輕易達到了,但是卻一點也不好好珍惜?】

  還是打算說,

  【從明天開始給我好好配合公司安排的行程,先穿襪子再穿鞋,先當孫子再當爺!】

  又或者只是來告別的呢?

  【我要當新組合的經紀人去了,我這廟小,容不下您這爺,您吶,好自為之吧!】

  哦,可能會被韓覺打死,畢竟看到過韓覺在錄製途中把嘉賓打傷了的新聞的。

  「唉,不知道來這裡又能跟他說什麼。」

  正當關溢覺得自己抽風了,打算回去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拎著兩袋東西到了韓覺公寓的樓下。

  背影看去身材修長健碩,關溢因為當過體育人的經紀人,了解過體育,看到那個男人露出的那一雙大長腿,跟腱十分修長,覺得這個人彈跳天賦肯定不錯。

  那個男人的一個袋子破了,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看樣子應該是書了。

  男人無奈,把另一袋沒破的袋子放到了公寓一樓,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出來。

  關溢看到了男人的正臉,才發現那個男人是韓覺。

  關溢驚訝了一下,剛才想走沒有走掉,現在看到了,就下車去幫忙了。

  今天韓覺白天粗略地逛了市中心,傍晚吃了飯之後就去書店買了一些書。這個世界的書沒有前世那麼便宜,這些書死貴死貴的。

  正當快到家的時候,袋子裡的書掉了出來。

  正當韓覺拼命往自己懷裡碼書的時候,發現有人來了,以為是這個公寓的住戶,韓覺挪開了蹲在地上的身子,抬頭一看,是冷臉男。

  「喲。」

  韓覺喲了一聲算是表示驚訝,也算表示打招呼了。

  這傢伙怎麼又出現了?不是說好了之後再聯繫的麼???

  冷臉男沒有說話,點了點頭,依舊面無表情的臉,然後蹲了下來,不聲不響地幫韓覺撿起了書。

  一時間無言,撿完了書,關溢捧著一摞書就跟著韓覺上去了,心裡想著等下要說些什麼,還是直接走人。

  韓覺腦袋裡沒有像昨天那樣發出紅色警報,但是做賊心虛的他,依舊想著怎麼把後面這個人打發走。

  兩個人「各懷鬼胎」到了韓覺的家裡。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1章:不如再當個半年藝人

  關溢走進韓覺的家裡,把書往玄關處一放,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華夏藝術發展史》,露出下一本的《光,影,故事》。側過頭看了看那一摞書的書脊,也看到了一些小說。

  這十分不文盲了,不符合韓覺之前的「人設」啊。

  韓覺把他手上的東西搬進去後,看到冷臉男在看那摞書。

  「隨便買看來看看。」

  韓覺解釋一句。韓覺自己也知道前身是個什麼樣子的,自己買書一買就是一堆,不讓人起疑心不可能。

  韓覺把最後一堆書也拿進去,關溢也就一起跟了進來。

  韓覺在想著怎麼把關溢弄走的時候,關溢徑直坐到了沙發上,問韓覺:

  「合約到期之後什麼打算?」

  韓覺聽到後,也不琢磨壞主意趕人走,坐到了關溢對面的沙發上,問:

  「合約什麼時候到期?」

  「大概還有半年吧。」

  關溢這時候直接問:

  「找到下家了嗎?」

  韓覺聽到這種問題,確定了公司不續約的打算,沉思了一陣,就對關溢說:

  「我,打算不當藝人了。」

  「不當藝人了?」關溢很驚訝,因為他早上還聽說韓覺這麼多年一直沒有鬆懈磨礪技能,下午又被韓覺的天賦給驚艷到,就一直以為韓覺會等下去,等著憋個大招。

  只是沒想到韓覺直接不打算當藝人了。

  「能說說嗎?為什麼不想當藝人了。」關溢問。

  「不喜歡。」韓覺只能這麼回答,不然還能說當藝人當不來?

  大紅大火的歌前世的韓覺都沒聽太多,搞音樂他是搞不來的,演技也只有跟女朋友演情景劇的水平,跳舞連健身操水平都沒有,所以,藝人想當也當不了。

  「只做自己喜歡的事,和無論做什麼事都能從中發現樂趣,這是兩種很了不起的能力。所有人一直都在追求前一種,可實現前一種的途經,只有後一種。」關溢似乎很理解韓覺的心情,「我以前也不喜歡當經紀人。」

  韓覺點點頭,開始胡說八道:

  「你知道的,我這麼多年情況也沒有起色,沒機會的,也累了,所以我就想,還是到此為止吧,算了。」

  關溢聽到後,卻斜眼看著韓覺,那鄙夷的眼神,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十分明顯,說:

  「為什麼沒有起色你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嗎?」

  韓覺發誓,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於是他暗含苦笑的樣子,搖了搖頭。

  是一種【知道為什麼而無奈的搖頭】而不是【不知道的搖頭】。

  沒想到關溢看到韓覺這個「懊惱」的樣子,驚訝了一下。

  這可不是刺頭應該有的態度呀。

  似乎,還有搶救一下的價值?

  韓覺看到關溢的眼神閃了一下,亮了一下,頓時又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做錯了,趕緊錯開話題:

  「對了,你知不知道我有沒有買什麼理財服務?或者股市之類的?」

  關溢說:

  「我不知道,我也才接手你一個禮拜,沒有聽說你這方面的事。」

  韓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關溢突然想到什麼,說:

  「你缺錢?」

  韓覺點點頭,他今天查了銀行卡,幾張卡加起來總共才五千多,想著應該是挪到其他地方去了。

  然而,關溢說:

  「你缺錢你還上禮拜把錢都給王哥,讓他幫你把錢都給別人?」

  韓覺目瞪口呆,問:

  「給別人,給誰?」

  關溢看到韓覺這麼問,簡直比韓覺還驚訝了。

  「給之前被你打傷了的那個粉絲啊。」

  韓覺身體往後一靠,視線下垂。

  他大概知道什麼情況了,以及為什麼了。無非是兩手空空離開吧,只是最後把錢沒有給親人什麼的,還是挺出乎他意料的。

  「有說多少錢麼?」

  「王哥說大概有200W吧。」

  韓覺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忍著去把錢要回來的衝動。

  關溢說完之後,眼睛眯了一下,說:

  「你不當藝人你打算去幹什麼?」

  韓覺支支吾吾地說:

  「還不知道……大概寫東西賺錢吧。」

  關溢下意識地想到韓覺的那本在藤蔓評分網只有4分的回憶錄,想說韓覺不自量力,但是又想到昨晚韓覺的脫口秀表現,頓時就收起了一點點輕蔑之情。

  關溢只是點點頭,然後又問:

  「那你住哪?」

  「住哪?住這裡呀。」

  關溢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合十掩著嘴,嘴角一挑,說:

  「這裡是公司分配的,你在外面也沒有房子。合約到期,房子就被公司收回了,你,可能到時候得搬出去了。」

  韓覺頓時感到雷劈在了他身上。

  全亂了,所有計劃沒一個順利的!這個前身太坑人了吧!

  韓覺手不自覺的在捋自己的頭髮,十分煩躁的樣子。

  關溢看到這裡,緩緩地開口:

  「你看,我來到這個公司也才一個禮拜,你是我接手的第一個藝人,雖然,你的情況並不是那麼好,但我不喜歡第一個藝人是運作失敗的,我也不打算成為只能當搭順風車的經紀人。你接下來半年的合約,在到期之前,我都一直會是你的經紀人。我這個人呢,不是那種會把牌爛在手裡的人,像昨天那個《吐槽大秀》的資源,不是公司牽線的,公司之前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現在他們放棄你了,你也不要怨他們。但是呢,我,你的新經紀人,沒有放棄你。」

  「要不,在這最後半年,把錢給攢夠了,再退休?」

  關溢此刻終於明白了自己心裡的想法,那個想法可能從昨天晚上看到韓覺的錄製就產生了,經過今天一天的思考,終於從朦朧中,把那個想法抓在了手上。

  他想帶韓覺,當他的經紀人。

  說是一種直覺也好,在外人看來,韓覺這張牌已經快爛掉了,而在關溢看來,這張牌是不可知的。最差的結果無非是真的爛掉,但是也有可能成為王牌。

  唯一的問題在於,韓覺的心態,和掌控能力。

  而此刻關溢有一種錯覺,他覺得,

  我能控制他。」

  關溢盯著韓覺的眼睛,韓覺也放下手,看著關溢的眼睛。

  「再說吧。」韓覺還沒放棄退休的想法,打算親自去銀行問問看有沒有辦理什麼理財服務。

  關溢沒有打算今晚就把事情定下來,他點點頭。

  關溢看了看表,已經十點了,他該走了。

  韓覺看到關溢站起來準備離開了,韓覺也起身送了送。

  前面的關溢走了兩步,停下對韓覺說:

  「對了,你記得我名字嗎?」

  韓覺尷尬加驚恐。編號【7343】?

  搖搖頭,不知道。

  關溢似乎有預料韓覺不知道或者不記得他的名字,他從懷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韓覺,然後轉身繼續向門口走去。

  韓覺送關溢到了電梯口。

  本來這裡應該會有一段沉默,然後任由氣氛變尷尬的。

  但是,關溢轉頭問韓覺:

  「你的跳舞和唱歌還有在練吧?」

  韓覺一頭霧水。

  跳舞?跳什麼舞?

  唱歌?唱手機裡那些無聊的流水線歌?

  這疑惑的樣子,在關溢看來竟然成了【你怎麼知道】的意思。

  關溢繼續說:

  「你磨了這麼久,不亮一會劍就退出,豈不是太浪費了嗎?」

  韓覺不知道怎麼回答。

  電梯到了,關溢走了進去,韓覺沒有跟進去。

  點頭,就算是告別了。

  韓覺走回屋子,環視了一下四周嘆了一口氣。

  媽a的,竟然不是自己的,這讓自己怎麼安生混吃等死啊?這這個開局,簡直什麼也沒有嘛。

  沒錢,沒車,沒房,沒女朋友,沒朋友,沒事業。

  如果銀行真沒錢,這怎麼搞嘛?難不成真的得當藝人,圈錢圈一波?

  自己當藝人能賺錢?

  當網紅的時間周期太久,熬不到流量變現的那天。當作家當段子手,沒路子熬出頭更久。

  韓覺突然想起關溢在電梯口對自己說的話。

  韓覺知道前身是個練習生沒錯,練習生會唱會跳的,前身幾萬幾萬人裡掙扎出來,厲害也是厲害的。但是都涼了這麼久,原以為幾年下來,過氣的演藝生涯使得前身什麼都不會了。

  但是那麼一聽,前身唱歌跳舞還很厲害?

  這幾年沒活動也一直在打磨自己?難怪身體還一直這麼好。

  嗯……

  完了!

  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會啊!

  不會唱歌,不會跳舞!

  到時候一下子就露餡了好嗎。

  看來這藝人還是不能當的,堅決不能當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2章:什麼都不會,就去當藝人吧

  韓覺昨天想了很久,有關自己的出路。

  他之前給自己定了一個小目標,今年先看個50本小說,100部電影,10本漫畫。

  要知道,現在已經7月中旬了,留給韓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韓覺也發愁啊,如果按照他前世的工作,這輩子繼續當編劇的話,先不說名字沒有票房保障,而且還有負加成。

  影視圈是從來不缺好劇本的,但最終能製作出來的,只有那些。電影也是一種商品,是要賺錢的,所以,為什麼要用一個無名小卒寫得劇本呢?儘管那個劇本很好,但誰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成功,套個別人的名字,就解決了。

  【韓覺】這個名頭是能有效勸退觀眾的。就算,有人不昧著良心,承認了劇本故事的精彩,但或許心裡會暗戳戳想這會不會是韓覺向槍手買來的。

  電影好,就好在其他主創人員身上,電影差,韓覺就得背鍋。

  韓覺苦惱啊。

  他一時想不出辦法,就只能看電視,看了電視就沉浸其中,一邊看一邊吃,美滋滋。直到發困,睡覺。

  早上醒來,看著天花板,回想昨天那電視沒有看完,然後立馬痛恨自己怎麼能這麼墮落,生存大事都沒想清楚還有心思享樂?然後就是看著天花板大段大段的發呆,也回想起過前世剛北漂的那段日子,也是一睜眼就發愁怎麼在這個城市紮根生存下去。

  最後在床上想了半天,發現在躺在床上也不能解決問題,就麻溜起床了。

  身體依舊處於一種【癢癢的】狀態,精力無處宣洩。這種活力飽滿的狀態,韓覺依舊陌生的很。

  繼續跑步吧。

  但是韓覺跑了幾分鐘,覺得乾跑實在是蠻無聊的,就下來打算先找歌曲。流水線抒情歌就不要了。

  韓覺手機歌單大概有500首,韓覺隨機播放了很久,大部分是曲風單一的抒情歌,套路化十分嚴重,小部分是曲調老久的櫻花國式歌曲,於是韓覺只能自己找歌。

  點開歌手的列表,發現在一堆華夏人裡,混進了幾張長著外國臉孔,卻有華夏名字的歌手。韓覺好奇地點開了一個叫做【商約翰】的白人男歌手的頁面,歌單排序是按照熱度依次往下排的,TOP50顯示了十首,前十首歌裡九首歌歌名都是華夏文,只有一首英文。

  「哇哦。」韓覺驚到了,果然國力的強大,會對文化輸出的有個巨大的推動。只是這種時常推翻前世世界觀的感覺,韓覺還沒習慣起來。

  韓覺有點期待,於是點開,音樂起。

  一分半的試聽結束,韓覺皺緊了眉頭,仔細回憶了一下,思索半天都找不到除了【很普通】這三個字以外的評價。

  連聽兩首,都很普通,是真的普通。唱功是不錯,但是聽完沒印象。

  韓覺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的牛逼之處沒有感受到,於是點開已有上萬的評論。

  【我是一名高三學生,我……】

  【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今天結婚了……】

  看到這種熟悉的味道,韓覺一下子就笑了。即便到異界了,依舊躲不開這種熱評。

  忽略這些熱評,往下看談論音樂的。

  【唱得完全不比國內的歌手差了,我覺得阿商可能是最有希望提名拿金曲獎的美麗國人,沒人有意見吧?】128510個贊。

  【帶著耳機聽,覺得自己就是電影的主人公。】44998個贊。

  【前奏一出來就點付費下載了。】36531個贊。

  韓覺驚恐了,趕緊退出去又聽了一遍,發現這首歌並不會在第二遍聽就變成另一首歌。

  還是一樣,一樣的乏味普通。

  冷靜冷靜,這應該是兩個世界的差異了,沒錯,忍住砸牆的欲望,忍住,房子不是自己的。

  韓覺冷靜下來了,然後思考,思考變成這樣的原因。應該是華夏人的音樂審美變成流行風向之後造成的。

  韓覺告訴自己不急著慌張,不妨先聽聽這個世界的英文歌如何。

  韓覺嚴肅地點擊了【商約翰】前十首歌裡的唯一一首英文歌。

  是一首藍調,並不是想像中的用英文唱華夏味的調,只是這個藍調的曲風很老就是了。

  韓覺擔心單獨一首無法證明什麼,於是又不斷翻找其他歌手的英文歌,以他前世貧瘠的聽歌量也大概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世界,東西主流音樂的世界地位顛倒了。

  各個國家的歌手一邊唱華夏文,一邊又全力把他們國家的歌輸入到華夏。

  而華夏文化就是一口大鍋,什麼外國文化進來都能燉。

  有的音樂文化站穩了腳跟,並且吸引了一大幫華夏樂迷,有些音樂文化還在努力。

  西方樂器東方樂器已經不是用來區分音樂風格的方式了,韓覺在英文歌裡的聽到了二胡的蒼涼,也在華夏古風歌裡聽到了鋼琴的清脆。

  融合的很好啊,音樂氛圍是真的不錯。

  只是,韓覺找不到他喜歡的音樂了。或許有,但不優秀,也不多了,因為沒市場。

  是的,就是這麼可悲。

  「這個世界的音樂審美為什麼發展得這麼慢?」韓覺實在想不通。

  原以為能聽到領先世界級的華夏歌曲,沒想到連前世的我國都比不過!

  憤怒!

  韓覺突然跑步都不想跑了,一想到以後耳邊充斥著自己一點都不喜歡的音樂,就渾身無力。

  正當他以為自己大概只能聽聽古典純音樂的時候,他翻到了嘻哈歌單。

  隨便點開一首英文的說唱歌曲。

  純正的西方樂器,還有電音。節奏依舊強烈。很好。

  「喔,這個還不錯。」

  韓覺聽著品著,放鬆下來的身子跟著音樂打拍子。

  原來前身並不聽嘻哈,所以軟體的算法一首說唱都沒有推薦過到這個手機上。韓覺順著歌單下去,發現說唱在華夏受眾比前世大多了,有大量華夏說唱,也有英文說唱,華夏語字正腔圓的其實很不容易說唱韓覺是知道的,他此刻終於鬆了一口氣,他以為要等個好幾年才會有符合他喜好的音樂產生。

  嘻哈文化,算是眾多文化裡少部分在華夏扎了根的之一。

  韓覺付費下載了一些,就準備繼續運動了。

  聽著說唱運動,其實很帶感的。

  韓覺把手機連接到音響設備上,閉著搖頭晃腦起來,走一步退兩步,身子伸展著,停頓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瞎搖晃了一會兒,睜開眼,看到了那一整面牆中的自己。

  韓覺愣住了,鏡子裡的他也相應的,愣住了。

  他似乎知道了這面牆存在的意義。

  韓覺又跟著音樂節奏動了起來,繼續剛才的那種扭動晃悠。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的身體扭動起來。

  扭動並不嚇人,嚇人的是他竟然覺得自己扭得蠻好看蠻有韻味的!

  高大的身軀並沒有顯得動作十分僵硬生澀,而是柔順。

  這就有有趣了。

  思考了一陣,然後韓覺按照自己印象中,做了個自己印象種街舞的招牌——【The Wave】,就是像波浪一樣,又像一陣電在體內傳導。

  這種動作其實大部分沒學的人做了一遍,基本就不想做第二遍,因為做出來的完全不是自己腦海中帥氣的樣子,很令人沮喪。曾經韓覺也是這大部分人裡的之一,對著鏡子來了一次,然後發現太蠢,就停止了這個樣子表達情緒。

  而現在,韓覺竟然發現曾經羞辱了自己的波浪動作,竟然被自己弄起來了。

  他就像找到了個新玩具一樣,不停在那浪啊浪的,從左到右,從右到左,興奮的要死。

  「原來會跳舞是這麼帥的事情。」韓覺恨極了這個動作當初把自己的自信心給弄沒了,以至於讓韓覺失去了對舞蹈的熱愛。

  韓覺看著鏡子中帥氣的自己,不禁為前世的自己感到可惜。

  但是韓覺恢復理智之後,智商還是在線的,他能夠猜到是身體的原因,畢竟前身是跳舞的,有肌肉記憶也說得通。

  那唱歌呢?

  想到這裡,韓覺去把音樂停下,閉上眼睛想了一下,然後又打開手機裡的錄音軟體,再度閉上眼睛。

  「回憶過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為何你還來,撥動我心跳。」

  「愛你怎麼能了,今夜的你應該明了。」

  「緣難了情難了。」

  韓覺清唱《新不了情》完畢,自己也明顯感覺到自己個嗓子絕對比前世的自己好多了,畢竟剛才那個【愛你怎麼能了】就唱上去了!

  原來有天賦的感覺是這麼的棒啊。

  韓覺很受鼓舞,從此他也是有天賦的人了。

  回放一遍,聽完後,韓覺抿了抿嘴。又放了一遍,最後只能無奈承認,他就算是把音唱上去了,但還是不好聽,這個歌還不是記憶中應該有的樣子,讓他感覺怪怪的,但也不是沒有優點啦,優點是嗓子條件好,聲音好聽。

  真的好聽,韓覺都快愛上自己的聲音了。

  這樣的聲音如果去遊戲開語音勾搭女玩家,絕對算開掛了啊。

  不過,自己聲音那麼好聽,不如自己唱些前世喜歡的歌?這樣就不用愁自己到了這世沒有歌聽了。

  但是,馬上韓覺又否掉了自己的想法。想得很美好,首先,他既不會製作,也不會樂器,也不會編曲,歌也唱不好,絕對會毀了那些歌的。

  其次,據說錄歌製作歌也要花很多錢的,自己哪來的錢給自己糟蹋?都快活不下去了好嗎。

  說到錢,韓覺就忍不住要跑銀行去問問看,他,到底有沒有弄理財啊,股市啊,副業啊什麼的。

  韓覺想到這裡,趕緊把手機連上音響,聽歌跑步去了。

  說唱音樂很激昂,但是韓覺的步伐一點也不乾脆利落。關於生存的問題一直盤桓在他的腦海中,讓他跑起步來常常不是跟不上跑步機的速度,就是超過跑步機的速度然後差點跌倒。

  在一次走神差點跌倒後,他收回了腦海中的想法,開始認真跑起步來,並且調快了速度。

  「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幹什麼,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韓覺。」

  衝刺!

  ……

  儘管早上韓覺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自己可是穿越者】的時候,是真的覺得自己就像電影裡的男主角,什麼困難都難不倒自己。

  現在,韓覺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銀行,嘆了口氣,現實是註定要打自己的臉了。

  韓覺是真的沒有多餘存款,沒有副業,沒有投資,沒有理財,並且還欠著銀行50萬的貸款。

  是的,進去一問,原來自己還錢銀行50萬。

  韓覺都快瘋了好嗎。

  簡直比昨天的自己更暴躁了。

  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自己都沒摸清,怎麼賺錢嘛?

  暴躁地嘆了一口氣,看到路邊有冰淇淋在賣,決定買一個來降降火,但是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摸了摸口袋裡的錢包,無奈轉身往家裡走去。

  走在人流中,韓覺越走越慢,最後直接停了下來,看著人來人往忙碌上班的人群,發呆。

  後面的人看到一個人擋在路中間,覺得這個人腦子有點問題,回頭一看,發現是個帥小伙,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韓覺被看多了,才突然醒悟過來,自己還站在人流中間。

  他向前走了幾步,才突然停下,轉身,邁著大步子來到剛才那家冰淇淋店,買了一個撒著巧克力粉的冰淇淋,端詳了一陣子,才一邊吃一邊往家裡走。

  眉宇間儘是放鬆。嘴角挑起的笑不知道因為冰淇淋太甜呢,還是因為想到了什麼。

  途中拿出手機戳了幾下,就揣兜裡,慢悠悠地走去。

  同一時間,在金沙娛樂藝人部辦公室的關溢,正在電腦上噼里啪啦打著什麼,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一下,提示收到一條簡訊:

  【什麼時候來我家來商量商量。——韓覺】

  關溢看完後,平淡的臉上勾起了一點笑容。

  回復後,放下手機,繼續噼里啪啦打字。

  只是,那雙手打字的速度,更快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3章:從今天起,當個藝人

  「所以,我接下來馬上就要參加一檔比賽,和一檔真人秀?」

  韓覺仔細嚼著一塊肉,一邊問。

  「對。參加比賽是對我們來說,最優獲得關注度的方法,先回到大眾視線裡,然後用一檔真人秀,把你的人設重新設定一下。」關溢坐在韓覺的對面,端著一杯水,不時喝上一口。

  關溢在收到韓覺的簡訊之後,約在了區中心距離韓覺家不遠處的一家餐館。

  他們入座後,韓覺就問關溢,如果他當藝人,他需要做些什麼。

  而關溢似乎早有想法,給了韓覺一個短期的計劃。

  韓覺變吃邊聽,聽得很認真,同時吃得也很認真,因為是關溢請客。

  關溢針對韓覺過去六年的藝人生涯分析出,韓覺錯失了多少機會,韓覺的前經紀人有哪些事情沒有運作好,公司的戰略哪裡不夠。儘管都是事後的分析,但能感覺出關溢是很認真對待了韓覺的事情。

  韓覺不動聲色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思考是不是真的就要投身這事業了。

  當他還是個文藝青年的時候,對什麼都感興趣,也聽巴赫談論卡夫卡,更奢望揮灑才華,在藝術領域能有所作為。然而,現實就是他連生存下去就已經拼盡全力了,他記不起來有多長時間沒有好好享受曾經的愛好了。他覺得他這輩子就那樣了。

  現如今來到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對創作者來說就是天堂,韓覺能感受到身體內的蠢蠢欲動。

  是的,他前世的熱血已經冷卻,但面對這個世界的邀請,韓覺只想下場一起狂歡。

  目前問題只有一個,他得先拿到進場狂歡的門票。

  當韓覺在思考的時候,關溢在觀察韓覺。

  關溢來之前,想像過會面後的情況。

  當關溢明晃晃指出韓覺的性格缺陷的時候,他以為韓覺會狡辯,會惱羞成怒,但韓覺沒有,韓覺點點頭表示了贊同。當他說出,韓覺要從比新人更難的地方重新起步,他以為韓覺會不屑一顧,會憤然離席,而韓覺依舊只是點點頭。

  關溢意外了,好一副浪子回頭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態度。但關溢沒有完全放心韓覺。更多的,還需要真正在以後才能確認。

  兩人無言良久,關溢看到韓覺把碗裡的最後一粒米飯仔細地用筷子撥到嘴裡,關溢問:「還要再來一碗嗎?」

  韓覺搖了搖頭,咽下嘴裡的東西,緩緩說道:「不了,胖了上鏡不好看。」

  關溢嘴角挑了起來。

  韓覺其實在下午就決定了,接下來要做的無非是承擔後果罷了。

  前世看一些小鮮肉,長得好看,幹什麼都有粉絲捧場,反正自己只做半年,把債還掉再留點余錢,就可以退休搞創作去了。

  「首先說明,折磨人折騰人的綜藝我不去,像什麼嘴巴傳遞金魚啦,突然惡作劇啦,這樣的綜藝節目我不會上的。」韓覺盯著關溢說。

  關溢點點頭。他帶韓覺的目標不是要培養一個諧星,當然不會這麼安排的。儘管韓覺有脫口秀天賦,他已經知道了。

  「你剛才說給我安排了比賽?什麼比賽?」韓覺一邊喝著水一邊問。

  「先跟你說好,一些頂級的比賽,像《歌手》是塞不進的了,《好聲音》也得明年。」關溢緊緊盯著韓覺的眼睛。

  「《歌手》?《好聲音》?!」韓覺睜大了眼睛。

  關溢看到韓覺反應這麼大,他依舊面無表情,單身眼神一下子沉了下來。

  「《歌手》已經第幾季了?」韓覺很感興趣的樣子。

  「唔,第十季了吧。」關溢失算。

  「嘖嘖嘖。」韓覺摸著下巴在那裡嘖舌頭,微微晃著腦袋,眼神相當興奮。

  「所以,」關溢不得不把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我給你挑了下,馬上開始的近期的大製作綜藝,並且我能把你運作進去的比賽,有那麼幾個。」

  韓覺仔細聽著。

  「《華夏達人秀》,《喜劇之王》,還有,《華夏有嘻哈》。」關溢思索著今天查到的資料。

  「噢?《華夏有嘻哈》?」韓覺又睜大了眼睛。

  關溢點了點頭,然後說:「這個比賽是夏季節目的怪獸,收視率最高,今年的話,視頻海選的人數達到了二十萬。怎麼,你感興趣?」

  韓覺眨了眨眼睛,他當然感興趣,但他感興趣的是當觀眾去,真正比賽他絕對要慫。

  但是前腳說好好配合經紀人的安排,要好好賺錢還債,結果後腳就慫成蛋,這算個什麼事兒!

  韓覺毅然的點了點頭。

  關溢在沉思。據他所知,韓覺當練習生的時候沒有顯露過說唱天賦。但不排除之後閒賦在家的五年裡學的。

  「你有把握嗎?我只能幫你運作到現場海選,跳過視頻海選。之後就是要你自己靠實力走下去了的。」關溢對韓覺說。

  韓覺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說有把握?有個頭的把握。說沒把握的話,他前世聽說唱樂聽了好幾年,內心深處又很想去玩玩。

  沒錯,就是去玩玩。

  這條命是自己意外撿來的,人生苦短,何不讓自己放輕鬆一點。

  「我想參加這個,另外,你幫我找個老師吧?」韓覺最後想了一番,對關溢這麼說。

  關溢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是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明天,我幫你找個老師,如果,我是說如果,到時候海選失敗了,我們再參加《喜劇之王》也來得及。」

  韓覺看著關溢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他明白是自己任性了,為了滿足上輩子的私慾。但他真的很想嘗試一下,失敗了就,就以後專業的交給專業的人來安排吧。

  韓覺充滿了緊張和興奮,前世自己聽說唱然後瞎玩瞎唱,現在專業地學習一下,還挺期待的。

  最後失敗了就當培養興趣愛好了吧。韓覺也沒有自滿到認為自己天賦有多好。

  晚飯吃完了,在餐館前面分開,韓覺一個人走回家去。

  開始認真地聽這個世界上的說唱,也匯總分析了一下跟前世的差異。

  這個世界說唱來源美國,但是在華夏紮根並壯大,韓覺已經聽到了華夏語的說唱,粵語的說唱,英語的說唱。

  因為是全新的嘻哈圈子,風格的發展跟前世也不盡相同。

  今晚是聽不了太多東西了,韓覺就把比賽的視頻翻了出來。

  發現《華夏有嘻哈》前幾季的比賽,也沒有說必須要華夏語的樣子。

  前世的《有嘻哈》類似於國人告訴國人:「我們是有嘻哈的噢,我們很潮的。」

  而這一世,更類似於國人告訴全世界人說:「嘻哈成功在華夏紮根了噢!我們是很開放的喲!」

  韓覺有點鬆了口氣,他聽的外國的嘻哈比較多,國內的音樂因為一些原因,創作不夠自由,韓覺聽起來難免不夠酣暢淋漓。

  看了大半個晚上,在11點及時停住,沒有一次追完,他知道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

  洗漱後就躺在床上看書了,相比嘻哈,了解這個世界是更重要的事,免得說出來的一些話在這裡顯得沒頭沒尾莫名其妙,那樣太傻了。

  之前韓覺在《吐槽大秀》說脫口秀的時候就沒有考慮清楚,就說了一些前世的人知道這一世的人可能不知道的東西,好在沒有太不靠譜,不然就是裝那個不成反被自己打臉了。

  書看了半小時,到了十一點半左右,整個人就開始困了。前世熬夜成習慣,這一世作息規律就好好保持下去吧,沒有身體啥也玩不好。

  早睡早起,就像真的過另一種生活一樣,很有儀式感。

  只是當韓覺往身邊摸索的時候,依舊什麼也碰不到。

  ——

  在韓覺睡覺的這夜,《吐槽大秀》官方微特發布了一個視頻,為三天後的那期節目預告。

  預告中出現各個嘉賓對韓覺的吐槽片段,鏡頭頻頻給到韓覺,看韓覺的反應。韓覺明明是雲淡風平,或面無表情或微笑,但是邊上的字幕寫著【忍不了了】【呵呵】【哼】之類的,還做了火冒三丈的特效。

  正在看預告的網友驚訝過韓覺的出現之後,就樂呵呵的看嘉賓群嘲韓覺,拍手叫好。有些已經準備好在視頻下方留言夸嘉賓損韓覺了。

  預告還在繼續,當視頻裡的觀眾和嘉賓,以及視頻外的網友都哈哈大笑,氣氛一度十分歡樂的時候,下一秒,主持人出來,說:【讓我們有請第五位四大天王——韓覺!】

  配音一變。

  韓覺就站了起來,配合慢動作的走下來,活像一隻大魔王從巢穴裡走了出來。

  配樂到這裡變成了十分緊張的音樂。

  網友察覺到不對勁。

  韓覺站到台前就一直低著頭,網友能感受到現場氣氛急轉直下。背景樂也停止,沒有再響。

  鏡頭裡觀眾茫然四顧,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出現了。

  然後,

  韓覺嘆了口氣,說:【你們猜怎麼著?我不打算按稿子念了。】

  輕微的配樂開始響起,像是咋醞釀。

  【我一個一個吐槽。】韓覺看著嘉賓席說。

  配樂越來越響,直到變得十分激昂。

  【首先,那兩位小伙子……】

  韓覺的話語戛然而止,然後下一秒的鏡頭是觀眾哈哈大笑。

  【下一位……】觀眾們瞪圓了眼睛,驚呼,然後是瘋狂鼓掌。

  一個遠景,所有的嘉賓臉色都很陰沉。

  【噢,這一位女士……】觀眾都站起來鼓掌,揮舞手臂了。

  【還有這一位……】網友認識的《吐槽大秀》固定嘉賓,在嘉賓席站了起來,滿臉的笑容還不夠,竟然也跟著揮舞叫好起來。

  鏡頭出現導演和編劇團隊,編劇團隊把手攏在嘴邊,興奮地嗷嗷叫。

  一個一個嘉賓不自然的臉出現,有的漲紅了臉,有的在呲著牙齒,舌頭在空腔裡把頂出一個弧度,有的直接站了起來。

  配樂全程激盪。

  然後音樂一停,

  【為什麼那麼嚴肅?】韓覺掃視著觀眾,然後一笑。

  黑頻。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畫面中出現日期,也就是三天之後。

  電腦前的網友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情況?

  點開評論,發現評論已經炸了。

  【這是節目效果??為什麼韓覺這貨弄得好像是大魔王一樣?!】

  【這些鏡頭是真的還是惡魔剪輯??】

  【韓覺他媽的到底說了什麼,把我們家小涵的表情說成那樣!】

  【擦!超期待了有沒有!】

  ……

  時隔韓覺刪微特號退出,已經有三年了。

  這是除了韓覺的負面新聞外,第一次上了熱搜榜,儘管排名不靠前,但屬於韓覺的風雲,今天再度開始攪動。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4章:我跟你學說唱吧

  韓覺是在跑步的時候聽到了關溢打來的電話,韓覺十分不想接,但是音樂已經停了,伴著手機鈴聲跑步很難受,心慌慌的。

  韓覺只能從跑步機上走下來。拿起電話,聯繫人依舊是【編號7343】,【7343】是關溢手機的尾號,韓覺保留了前身的小小惡趣味,沒有改成名字。

  感覺像是在稱呼一個勞改犯。

  「餵。」韓覺一邊輕微地喘息一邊接通電話。

  「你在運動?」對面那頭的關溢問道。

  「對。」

  「教你說唱的老師給你找好了,地址等會兒發簡訊給你,你一個人過去吧,那邊已經在等你了。」

  「好。」

  「對方名氣不算大,但還是很有實力的。」這是在暗示韓覺態度要端正。

  「嗯。」

  「還有,你名字上微特熱搜了,要不要回應隨你,但是如果是回應粉絲的話,最好給我看看。」關溢說起了另一件事。

  韓覺眉頭挑了挑,有點莫名其妙自己為什麼上那個熱搜。

  「好,明白。」

  韓覺昨天和關溢約定好了經紀人的職責範圍,對外公眾得聽經紀人的來。所以聽到連發微特都要審查一下,沒覺得不對。前世當編劇的時候,也跟明星的經紀人打過交道,知道經紀人一部分的職責就是給明星查漏補缺,所以對經紀人的存在並不反感。

  韓覺掛了電話,繼續運動。

  洗完澡之後一邊吃著早餐,才一邊打開手機,看看微特。

  上次傳了逛街的照片上去之後,韓覺就沒打開微特過,這次打開,@他的人遠超之前的幾次,足足有582條。

  新增了很多粉絲,也多了很多私信。

  韓覺是看到有紅點點標記,不點掉就不舒服的人,點開@他的人,大部分都來自同一個地方,是《吐槽大秀》的官方微特。

  韓覺點開宣傳的預告視頻。

  看完後也很感慨,這個節目組真的很會製造懸念。

  其實,韓覺已經忘記了當天他都吐槽了些什麼,隱約想起來的也不多,所以其實對於韓覺節目中到底吐槽了些什麼,韓覺知道的並不比普通網友來的多。

  很多評論都是帶有感嘆號的,顯得整個人情緒十分外放。

  毫無疑問,網友普遍都是十分期待了。

  韓覺轉發了這條微特並附言:

  「說個笑話紀念我。」

  關於網友的評論,韓覺就不打算回應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不值得】。

  韓覺滑動了一下私信,一些是路人的感嘆,【怎麼又出現了。】,【還沒有退出嗎?不是說好刪號退出微特的嗎?】

  還有就是一些明星的粉絲,有些明星根本不是一起錄製《吐槽大秀》的嘉賓好嗎,為什麼這些粉絲也要來攻擊自己呢?

  韓覺就當替前身還債了。

  韓覺吃完早飯就準備出門,按照經紀人發來的地址去學習了。

  慶幸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並不落後,同樣有導航,導航APP簡直避免了韓覺關於本地常識的暴露。

  韓覺坐公交車輾轉來到了一條街。這公交車是雙層的,第一次坐公交車的韓覺要不是因為有正事,他就打算坐一天公交車了。

  下了車的韓覺發現,街邊多是靚麗的俊男美女,但是裝扮普遍十分樸素,但運動褲純色T恤背心的,更突出了少男少女們的青春。有的姑娘香汗淋淋面色疲憊地拎著一袋子飲料,有的少年獨自匆匆而來又領著一群少年匆匆而去。

  有一些地方擁擠著數量不均的女孩子,也就初中生年紀大小。站在那裡也不幹什麼,每當有哪個少年從他們前面進出的時候,圍在門口的女孩子們就死命盯著,盯到發現眼前的少男變不成她們期待的那個人,才放過少年,一個個又恢復無聊的等待姿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韓覺手機裡的地址顯示,他要去的地方就在前方50米的地方,而那個是一棟樓房,有7層高,由紅色的磚頭與大面積玻璃構成,牆外扒著爬山虎,紅綠撞色嚴重,十分吸睛。說復古又十分現代。

  這棟樓前面圍著的小女孩最多。

  韓覺拿著上門見面拜訪的水果,慢慢地走了過去。

  韓覺並不慌,因為他觀察下來,這幫小女孩的目標應該是那些進出的少年們,剛才就有一個大叔進去,小女孩們就當不存在一樣,眼神瞟都沒瞟一眼,所以韓覺就走過去了。

  只是韓覺現在沒有意識到,大叔和大叔之間,也是有差別的,更何況,他是一個明星呢?哪怕是過氣的。

  當韓覺邁著不緊不慢的腳步往前走的時候,最接近韓覺的小女孩,仰著臉看著韓覺,目光就隨著韓覺的臉同步移動著。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有了第二個就有第十個。

  【這個大叔是誰?】

  【不知道,應該是明星吧,長得這麼好看。】

  【肯定是明星啦!他走路的氣質就不一樣。】

  【沒錯,肯定是明星。】

  【快圍住這個大叔!他是明星!】

  【快去要簽名!】

  韓覺感覺到這些人群中有些騷動,他下意識緊張起來,這是什麼情況。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清晰的【快圍住他!】,韓覺聽到後,趕緊邁開腳步小範圍內躲閃跳避,然後往前跑去。

  這個房子門口打開著,邊上站著兩名門衛,或者說保安,韓覺趕緊求救。

  保安看到這種情況,攔住韓覺肯定是不會的,他們每當看到這種情況,只會發生在明星身上,那韓覺就是個明星了,明星他們是不攔的,他們要幫助明星,所以他們迎上了上去,口中呵斥著警告。

  韓覺和保安錯身的時候,嘴裡念著感謝的話,就一溜煙跑進了建築。

  一樓有幾個少男少女看到這個情況,停了下來圍觀,想看看哪個明星拜訪此地。

  結果他們看到韓覺後,發覺又帥又有氣質,衣服穿得也好看,唯一就是沒名氣,認不出來。

  正當他們猶豫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的時候,韓覺環顧了一下四周,就朝著樓梯走上去了。他們也就沒機會了,只能該幹嘛就幹嘛去了。

  最後韓覺來到四樓的一間門前停下,門邊的牆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錄音室3】。韓覺深呼吸了一下,緩解一下即將面對老師般的心情,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回應。

  韓覺退後一步,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才10點,又看了看關溢發來的簡訊,然後又左右看了看房間,確認沒有別的【3號錄音室】之後,又敲了敲門。

  這一次裡面傳來了聲音。

  然後門就開了,一個帶著棒球帽的年輕人從門後側出身來,穿著黑色的短袖長褲,並不是韓覺意料中前世玩說唱的那個松垮形象。

  青年拉開門,讓開路,說:

  「來啦?進來吧。」

  然後就留給韓覺一個背影,往裡面走去了。

  韓覺跟上,帶上了門。

  裡面是個小型錄音室,並沒有人在錄音,這個戴棒球帽的年輕人座到了錄音台前的轉椅上,轉過身,面朝韓覺,指了指邊上的沙發,意思是坐那。

  韓覺坐下。

  年輕人把轉椅滑過來,帶著兩罐飲料,說:

  「剛才戴著耳機,沒聽到。」

  「沒關係,是我麻煩你了才對。」韓覺接住年輕人拋過來的飲料,說。

  年輕人慵懶的眼睛上方的眉毛挑了一下,然後說:

  「你是阿翔的經紀人介紹來的,我會幫你學說唱的,你要參加《有嘻哈》是吧?現場海選的話,那只有……大概兩禮拜的時間了。」

  韓覺點點頭。他沒有傻到因為年紀就質疑年輕人的能力。

  「你有說唱基礎嗎?」年輕人躺在椅背上,氣度完全沒有因為面對一個比他年長的人而弱下去。

  韓覺遲疑地點點頭,然後說:「有一點的吧。」

  「那好,那就來一段吧,先聽聽看。我剛做好一段音樂。」年輕人說完之後,就用腳一蹬,滑回到錄音控制台前。

  按了幾下,整個房間就響起了富有節奏的音樂。

  年輕人轉過身面朝韓覺,身子隨著音樂一停一頓左右擺動,兩隻手伸出食指,對著韓覺一點,看好戲的樣子。

  韓覺笑了起來,沒有其他表示,眼睛閉起來開始感受著音樂。

  跟著節奏晃動了一會兒,然後韓覺睜開眼睛,一隻手舉著不斷的上下點著節拍,開始唱起來:


  【注意!who the king?嗯?毋庸置疑

  木頭評論者的腦子躺滿蛀蟲屍體

  我有通向成功的直梯我卻早早鋸了

  因為老子實力不供俱樂部裡娛樂

  我會繼續把傳奇給訴說

  哪怕說我飛蛾撲火的是我外婆

  三年內把專輯給鋪滿魔都百貨

  把蠢材們都下提手束然後扔去泰國

  這遊戲剛剛開始你可不要退縮

  我開始無聊因為不剩幾個還沒被我懟過

  獻給才開始的新生活】

  韓覺第二句出來,年輕人就眼前一亮,加大了晃動身子的幅度,一臉期待,跟著韓覺獨特的flow一起壓著節拍晃動著。

  韓覺等到感覺自己唱得差不多了,就結束了說唱,自我感覺還不錯,但還是有點忐忑,不知道在專業人士面前是怎麼樣的。

  待到韓覺停下來,年輕人等不及把循環著的音樂關掉,就開始歡呼起來,比出一個大拇指,才轉身去把音樂停下來。

  「哥們,你這是來調戲我呢?」年輕人笑著搖搖頭。

  「嗯?怎麼說?」韓覺驚訝。

  「阿翔經紀人說,讓你是來找我學說唱的,沒錯吧?」

  韓覺點點頭說沒錯。

  「你已經有了自己的flow,唱上我教不了你什麼,如果是編曲和製作,我們可以探討一下。」年輕人都不說教韓覺一下了,而是說探討一下。

  他聽到好朋友阿翔的請求之後,搜過韓覺的新聞資料,對於韓覺,他覺得是一個做事欠缺考慮的懟人狂魔,還總是沒懟到點子上的蠢貨而已。

  原本只是給好朋友阿翔一個面子,教韓覺像教練習生一樣的教幾天,之後就晾著韓覺讓韓覺聽音樂模仿,或者推到練習生群體裡,一起練去。

  結果剛給個下馬威,就發現,哦吼,高手嘛。

  隨便丟一個節奏,就能唱的,唱得還是原唱,絕非【稍微有點基礎】可稱了。

  「你可以叫我【小范】。」小范自我介紹道。

  「韓覺。」韓覺也報出名字。

  「會英文的嗎?」小范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後又問。

  韓覺有點無奈,他十分想知道自己水平哪樣,然後開始學,但是面前這個年輕人不放過他,他無奈但也不怕事來,就點點頭,調整一下坐姿。

  年輕人往後轉過椅子,開始從曲庫裡挑歌。

  韓覺聽到了音樂,臉上的無奈也消散,眼神變得認真,站了起來一邊一隻手虛張跟著節拍晃動,一邊踱步,大約十秒之後,開始用另一種flow唱了起來:

  【Man, it feels like these walls are closin「 in, this roof is cavin「 in

  牆壁向我包圍屋頂也在坍塌空間是如此擁擠

  是時候來波逆襲

  你的生命進入倒計時已經時日無幾

  我的押韻技藝讓他們這般著迷

  歌詞裡的扭曲思想讓他們驚恐至極

  而不敢直視我的雙眼

  我偷走了表所以現在由我掌控時間

  從幕後默默無聞到突然出現

  從後弄翻這說唱圈

  當你談及我的大名時最好小心點

  我特麼根本不在乎什麼名譽和金錢

  我來強調的是要是沒了我說唱圈將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我發誓總有一天

  I「ma make these f--king haters believe it

  我會讓這些黑子們相信這一點】

  唱完一段之後,韓覺晃動著腦袋,準備繼續唱的時候,音樂停了下來。

  韓覺看向小范,小范這時候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韓覺。

  「哥,我還是跟你學說唱吧。」

  小范無力地邊笑邊說,人沒有力氣,手卻不得不鼓著掌。

  註:歌曲節選自

  《respect》——法老

  《Drop The World》——Lil Wayne / Eminem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5章:即將面對的對手(修)

  小范也很無奈啊,他承認他小瞧了當年號稱【全能的最強練習生】,他是參加一個高中生說唱比賽拿到冠軍之後被簽約的,可以說一路上用說唱斬殺了不知多少人,所以打心眼裡不喜歡練習生這種溫室裡的花朵。

  當時小范聽到要教的人是叫韓覺之後,只搜了個大概的信息,把【韓覺】和【說唱】一起當關鍵字輸入,跳出來的都是練習生時代的流出視頻,出道之後更是一首作品都沒有,所以小范理所應當地以為韓覺的說唱水平只在練習生水平,並且荒廢了六年以上的時間。

  今天一個下馬威之後,原本已經收起了輕視之心,只是不甘心承認韓覺真的很強,於是讓韓覺再用英文來一段。

  英文和中文用於說唱是不一樣的,中文有四個聲調,英文兩種聲調,而且音節也不不同,難度上來說,要唱好中文說唱要比英文說唱更難。

  小范原本只是想讓刁難一下韓覺,因為掌握兩種語音風格的說唱歌手,雖然有,但主次差距肯定會顯示出來。

  結果呢?

  好嘛,你個不聲不響的撲街過氣藝人,說好的回爐出道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大魔王出關。

  小范捏著拳頭聽完韓覺地說唱之後,所有的不服氣,刁難,存心看笑話的心態通通沒了。

  「哥,要不你教我說唱吧?」小范抬了抬棒球帽,最後只能無力地這麼說著。

  韓覺不明所以,然後,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是嘲諷?我的水平有那麼差?】

  韓覺站在那裡有點沮喪,以為自己終究還是沒資本任性玩耍了是嗎?

  【可是明明感覺很好啊,氣息悠長,口齒清晰,腦子裡想到什麼詞嘴裡就說出什麼詞,比前世唱的時候痛快多了。只是,跟專業的差別到底在哪裡呢?】韓覺心裡反思著。

  韓覺並不怕承認自己的無知,善於認錯也善於學習的他,當下就問:

  「有哪些地方還不足嗎?」

  小范瞪圓了眼睛看著韓覺。

  【看我笑話?遊戲還不結束?這麼羞辱我好玩是吧?】

  小范也是有火氣的,儘管之前是輕視韓覺的,韓覺來打臉也說得過去,但是這咄咄逼人的樣子,是不是要把臉主動湊上去讓你打過癮啊?

  正當兩個人氣氛無言的時候,錄音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留著寸頭,蓄著短鬍子的中年胖大叔,把門開了一半往裡看,看到小范在,然後就推門進來。

  胖大叔帶著一副圓形的小墨鏡,看不清眼神,但是舉手投足很有威風的感覺。

  韓覺看著小范,小范看到胖大叔,就趕緊站了起來,喊了聲:「老師。」

  胖大叔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韓覺就沒再關注,徑直走到錄音控制台前,告訴一邊的小范說:「這個曲子你改改看。」

  韓覺並沒有因為「上課」被打擾就不開心,人家是幫你個菜鳥來的,並不欠你什麼,所以不能要求太多。況且,這說不定是人家自己也沒想到的意外安排呢。

  韓覺不知道這事兒要忙到多久,於是禮貌的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不發一言。

  來這裡什麼指導都還沒有聽到呢,感覺沒被重視就負氣而走,實在太蠢了。

  小范也沒有把這位剛才玩弄他感情的男人拋到腦後呢,一通操作之後,小范轉頭對韓覺神情無力地說:「今天我要忙到很晚了,你先回吧。」

  「等等,你作為專業的,對我剛才的表現什麼看法?比如說,節拍啦,flow啦之類的……」韓覺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

  小范抿著嘴,十分刻意地嘆了一口氣,說:「這些都沒有問題!你現在就去參加比賽都沒問題!」

  「啊?」韓覺內心更添一份沮喪,猶不甘心地問,「真一點改進的可能都沒有了?」

  小范拳頭已經握起來了,處於爆發的邊緣,他忍耐著翻了個白眼說:「即興!」

  即興,也就是freestyle,是一個說唱歌手的終生課題,學無止境,練無止境,他只能這麼回答。

  韓覺眼前一亮,大喜過望,道別之後興奮地告辭離開,走路虎虎生風,喜滋滋。

  小范看到韓覺走了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把精力放到眼前。

  邊上的胖大叔全程旁觀,看到小范這個樣子,開口問:「怎麼?不是公司練習生吧,你朋友?」

  小范不敢向邊上的老師翻白眼,只能無奈地說:「別人介紹來的,來學說唱的。」

  胖大叔一邊看著小范操作,一邊無想起剛才小范無奈的神情,繼續問:「很差?」

  「唉~」小范嘆了口氣,正當胖大叔以為這意味著差到讓小范崩潰的時候,小范抬頭說,「我這錄了音的,您聽聽看。」

  小范停下手中的活,一通操作。這放在平時他是不敢的,老師拜託的事必然應該是首先要完成的,但是剛才韓覺給他的衝擊太大了,導致小范失去了平衡心,進而還失去了平時的理智。

  胖大叔也沒怪小范,他也好奇讓小范迫不及待分享的聲音。

  一陣有節奏的旋律,胖大叔和小范一邊聽一邊點著腦袋。

  然後一道充滿氣勢的聲音插入音樂中,

  【注意!who the king?嗯?毋庸置疑。木頭評論者的腦子躺滿蛀蟲屍體……】

  胖大叔做了個驚訝的嘴型,但很快收斂回去,伸出手來跟著說唱一起比劃著名。

  曲畢,胖大叔一邊沉思一邊問:「是哪個說唱歌手?沒個聲音沒聽到過呀。」

  小范說:「還有還有,您再聽聽英文的。」

  「還有英文的?」胖大叔十分感興趣了。

  小范擺弄幾下電腦,然後錄音室房間裡充滿了另一首律動的旋律。

  小范和胖大叔都靜靜等待著。

  【Man, it feels like these walls are closin' in, this roof is cavin' in(牆壁向我包圍屋頂也在坍塌空間是如此擁擠)……】

  聽完胖大叔也搖搖頭,他是真想不出來有這種等級的歌手有哪些他不認識的。

  「哪裡冒出來的?」胖大叔只能這麼問。

  小范看著胖大叔,笑著說:「韓覺啊。」

  胖大叔滿頭問號。他才不知道韓覺是誰呢。

  小范思考了一陣,說:「WIN4的那個韓覺。」

  胖大叔恍然大悟之下是滿臉的不可能,那質疑的眼神都透過墨鏡了,而小范則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錄音室裡一陣安靜,胖大叔在消化這個事實,而小范在回味韓覺的說唱。

  胖大叔突然開口說:「他要參加什麼節目?《有嘻哈》?」

  小范回過神來,點點頭,然後點開剛才胖大叔拜託他修改的曲子。

  胖大叔聽到後,笑了起來,說:「那你們倆個豈不是到時候就是對手了?」

  小范聽到後,手捂著臉,又重重嘆了一口氣。

  小范一想到他會跟韓覺同台競技,除了嘆氣就只剩下祈禱了吧。

  ————

  韓覺得到了【專業人士】的指點之後,就心滿意足地走上返程的路。但是前門那些小女孩們還在門口堵著,韓覺對她們實在是心有餘悸。儘管剛才躲開了圍堵,但是好多小手向他抓來,也幸虧沒有把衣服抓破。

  韓覺以為自己這個明星被認出來了呢,於是憤懣連過氣明星都不放過,小女孩們實在太飢不擇食了。

  他對於他的顏值還是沒有概念,畢竟他前世近三十年的人生告訴他,他就是個長相平庸的普通人,讓他帶著高顏值生活,他是體會不到也適應不了的。

  所以此刻的韓覺依舊對麻煩的起因不自知。

  好在這樣子的地方,都是有後門的。

  韓覺在保安的帶路下,偷偷摸摸通過後面走了出去。這裡偷偷摸摸的只有韓覺,保安是正大光明的。

  韓覺繞到街邊,看著那些小女孩們頂著烈日都不肯離去,就乾脆來了一段:

  「yo,追星小姑娘的爹媽實在太可憐,子女拿著血汗錢給陌生人亂花錢……」

  提升自己,何處不修煉!

  韓覺就一邊走一邊對著街上奇奇怪怪的各種大小東西,事情,開始freestyle。

  想到有意思的句子,就寫下來。

  在旁人看來,畫面就是一個帥小伙子,神神叨叨的。

  但韓覺是真的深陷其中,前世自己親手埋葬了喜愛的愛好,現在能重新拾起,並且於茫然中得到了「指點」,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就是朝一個方向全力奔跑就是了。

  創作是艱難的,但韓覺習慣了這種痛苦,這種熟悉的味道,讓韓覺整個人都十分開心了,樂在其中。

  時間就這麼單調地過去,現在沒有行程,所有的行程就建立在打開突破的基礎上,而這個突破,在《有嘻哈》身上,所以韓覺這兩天就一直按照小范的方法,在練freestyle。反正沒有朋友,有時候累了就獨自出門,戴著只有伴奏的耳機,坐著公交車瞎溜達,把看到的東西當靈感進行創作,晚上就開始補充關於這個世界的一些常識。

  其中有一次逛街的時候,在一個橋邊上看到一群黑人在聚集著玩說唱,韓覺湊過去看熱鬧。

  前世韓覺膽子肯定沒那麼大,湊一群黑人裡。現在他可不慌。

  黑人也很歡迎韓覺的湊熱鬧。

  一個手機連著一個小型的音響,黑人就圍城一個圈子,用傳麥克風的方式,說唱接力。

  有時候是華夏語,有時候是英語。

  韓覺看一群黑人說著華夏語,這畫面無論看多少次他都想樂。

  韓覺對於這種玩耍沒有躲避,他加入了人群,等到一個瓶子充當的「麥克風」傳到了他手裡,韓覺也不怯場地開始即興說唱。

  他唱完之後大家反應都很正面,跟他握手碰拳的,韓覺很受鼓舞,覺得在「菜鳥互啄」的場子裡完全不落下風,看來小范給的方法果然有用。

  韓覺自己回家錄音聽,以上輩子自己的說唱水平進行了比較,果然是進步驚人,於是練習地更加賣力,一天到晚都是在聽說唱的東西了。

  韓覺沉迷在他的小世界裡不問外事,但是,很多人都在關注著韓覺。

  這些人等待了很久,幾乎每一天都是折磨,終於,等到了釋放自己好奇心的時候。

  《吐槽大秀》最新一期今天終於要開播了。

  人們有的早早打開電視等待,有的在電腦上準備觀看直播,然後看網友的評價,自己也參與評論。

  有的是場上嘉賓的粉絲,有的是《吐槽大秀》的忠誠粉絲,也有單純對韓覺感興趣或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在一堆製作精良的GG之後,

  周六晚,8點,打著【史上最惡毒一期】的《吐槽大秀》,在萬眾期待之下,越來越接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6章:這絕對不是韓覺!(上)

  周六,晚上7點,一家影視叫作【小池影視】的小工作室內。

  因為上班的時間比較晚,所以當到了晚上七點的時候,工作室依舊燈火通明,無論積極或悠閒,大家都對工作寄予野望,想在這個城市紮根。

  除了一個人。

  「小夏,你猜我喜歡吃什麼?」小池坐著帶有滾輪的辦公椅,滑到了一位正專注盯著電腦的年輕女生旁邊。此刻的小池舉著一台手持攝影機,正對著自己。

  然而小夏對於小池的問題充耳不聞,並不理睬。

  小池急了,更靠近了小夏一點,又問一遍:「小夏小夏,你猜我喜歡吃什麼?」

  小夏終於理睬了小池,只是她依舊視線對著電腦,張張嘴說:「不知道。」

  小池扭了扭身子,說:「你猜嘛,猜嘛,你猜猜看。」同時一臉被抑制住的興奮,並醞釀著接下來的話。

  「你喜歡吃屎。」小夏語出驚人,面色卻十分淡定,說得就像真的一樣。

  而小池沒有半點生氣,直視著鏡頭搖了搖腦袋,用鼻音否定了小夏的話,然後才說:

  「我喜歡痴痴地望著你。」

  然後小池一臉深情的看著小夏。

  小夏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什麼反應都沒有,視線從頭到尾都沒從電腦屏幕上挪開過。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廚房。

  小池轉過頭對著鏡頭嘆了一口氣,默默地用腳點著地,滑走。

  「這個《吐槽大秀》怎麼還不開始啊,時間怎麼這麼慢啊。」小夏皺著眉頭,煩躁地點擊著滑鼠。

  上班時間在追綜藝,不愧是大佬。小池努力把身體縮得很小,希望不要被身後的大佬抓住泄憤。

  小池覺得被挑選者的狀態很重要,不然就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於是小池點著小碎步,挪到了一個正躺在椅背上玩手機的姑娘旁邊。

  「倩倩,我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小池對著攝影機的鏡頭,一臉自信地說。

  倩倩抬起頭,看到了正對著自己和小池的攝像機,羞澀地把手機舉起來遮到了臉上,眼睛卻通過攝像機360度可翻轉的顯示屏,看自己的容妝有沒有問題,理了理額頭前面的劉海,左右轉動著臉,看看哪邊更上鏡。

  完全不知道小池剛才問了什麼。

  小池等了半天也聽不到回答,閉上眼睛重新醞釀了一下感情,又一臉自信的樣子把問題問了一遍。

  「好啊。」倩倩確定自己容妝賞心悅目無誤後,不介意配合一下小池。

  小池邪魅一笑,把左手塞到口袋裡,拿出來之後像握著什麼的樣子。

  小池說:「你把手伸出來。」

  倩倩伸出了離小池遠一點的那隻左手。

  「不對,你換一隻。」小池想像了一下等會兒的情形,發現不行,於是要求倩倩換隻手。

  倩倩帶著一種深度懷疑的目光看著小池,換成了右手攤開。

  小池略興奮地說:「看好啦!」然後把手緩緩向倩倩的右手放上去。

  小池和倩倩緊盯著顯示屏中自己的那隻手。

  令小池感到不對勁的是,無論自己的拳頭放下去多少,拳頭下方倩倩的手也跟著下去多少,讓小池始終怎麼都碰不到。

  這不符合教科書!這種情況教科書沒寫!

  倩倩那大眼睛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補刀說:「你變呀,你怎麼不變了?」

  小池猛地張開握住的手,想強行把套路完成。

  而倩倩的手更快,提前收了回去。

  小池轉過頭看著倩倩,倩倩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小池,小池又面無表情地把目光看向鏡頭,倩倩依舊疑惑地看著小池。

  「呵呵。」小池強笑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上身不動,腿不動,只動腳地把自己從倩倩身邊挪開。倩倩在從鏡頭裡出去的前一刻,依舊在看著小池,那大眼睛會說話似的,帶著深深的疑惑問小池這是在幹什麼,是不是腦子瓦塔了。

  小池滑到空地之後,猛地邁開兩條腿,拼命地往自己的辦公桌前滑去。

  「不!!難道顏值高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長相普通的人連搞笑都這麼困難嗎?!」

  小池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打算在即將發布的視頻前面,後面,每一幀上!都用紅色的字打上【此為特例!顏值不高者千萬不要斗膽模仿!】的警示語。

  正當小池面帶憤怒地敲著鍵盤,狠狠地點著每一次滑鼠的時候,前方工作室某處傳來倩倩的聲音:「哇,夏姐,你在等著看韓傻叫的東西?」

  然後是小夏的聲音:「韓傻叫是什麼鬼?」

  倩倩說:「韓覺啊。」

  【覺】有兩個讀音,正常人念別人的名字,分別用兩種讀音念了之後,都會選擇以第二聲【覺得】的【覺】來稱呼別人,而不是【睡覺】的【覺】。

  而如果有人用【睡覺】【覺】來稱呼人,可能是膈應人的。如果還搭配了一個【傻】字,那確定無疑是個黑子了。你聽聽,【傻覺(叫)】。

  倩倩是韓覺的黑粉。小夏瞬間得出判斷。

  「哦,沒什麼,無聊看看,等會兒有《吐槽大秀》。」小夏不是韓覺的本命粉絲,犯不著為陌生人去冒著跟同事處不好關係的風險。

  「《吐槽大秀》有什麼好看的呀。」倩倩語氣天真地說。

  「隨便看看。」小夏語氣隨和,卻不打算過多解釋。

  「夏姐夏姐,我推薦你看《土味家族》,特別好看!我跟你說……」倩倩心地善良,十分樂於把好東西分享給朋友。

  「呵呵,不用不用。」小夏抿了抿嘴。

  「你看嘛~」倩倩熱心依舊。

  小池不能再觀戰了,要不然弄得這個工作室分崩離析解散了要,一個是大佬,一個是團寵吉祥物,都有一幫狗腿子。

  「好了好了,都別看了都別看了,上班期間竟然在我面前討論看什麼綜藝,我好歹也是工作室的老闆,給我個面子好吧?都去工作了。」小池屁顛屁顛地跑到小夏辦公桌的交戰區。

  然而小夏和倩倩都沒有給小池一點面子,依舊在推薦與反推薦的戰爭之中。

  笑語盈盈下是咬牙切齒的交談,綿裡藏針。

  說到後面,小夏和倩倩都快要說出火氣來了,工作室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只是誰也不敢吱一聲,一個個想著真打起來了要先拍視頻還是先勸架。

  小池左看看右看看,輕聲細語的,拼命當著一個屁點用都沒有的和事佬。

  正當大戰一觸即發,火藥碰到火苗的時候,小池看到了小夏的電腦屏幕。

  「慢著!」小池丹田發氣,怒吼了一聲。

  小夏和倩倩皺著眉頭,同時用一副【你是不是不怕死】的表情看向小池。

  小池沒有理會這兩個人的眼神,擰著眉頭,穿過兩個人的中間,徑直來到了小夏辦公桌前,俯身看著屏幕,然後把暫停的視頻點擊了繼續播放。

  【下面有請第五位四小天王——韓覺!】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說道。然後鏡頭切給了一個男子,男子緩緩站了起來,竟然還是慢鏡頭!不過這也更方便小池的觀察。

  小池一臉驚疑不定,把臉湊得更近了。

  【你們猜怎麼著,我不打算按稿子念了。】

  小池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一個一個吐槽,首先,那兩位小伙子……】

  小池猛得往後一彈,直立身子,兩隻手捂著嘴。好像他就是韓覺說的兩位小伙子中的一位似的。

  「幹嘛?你又不是小伙子,怎麼這麼反應?」小夏就問。

  小池卻捂著嘴繼續看著視頻,一雙眼睛都快掉出來了,臉色漲得通紅。明明工作室開著涼爽的空調,但他還是覺得渾身燥熱。

  「池哥,你是韓傻叫的粉絲?」倩倩好奇地問,一邊猜測對方是粉絲,還偏偏用著黑子的稱呼,十分天真無邪了。

  然而小池卻依舊沒有管他們。

  小夏以為視頻中有什麼她漏看的或沒注意到的細節,於是也湊近了屏幕去看。倩倩是第一次看這個預告片,也看得很認真。

  工作室的其他人以為這邊發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紛紛丟下手中的活跑過來,圍在了小池周圍,一起看著小夏電腦上播放的視頻。

  視頻很快就結束,出現了今天的日期,就在今晚8點播出。

  大家啥也沒看出來,有的根本就沒認出韓覺,只覺得韓覺有點眼熟,有點帥。

  於是紛紛看向小池,並且不動聲色地把小池圍起來。

  視頻放完了,你的表演也該結束了吧?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了?

  小池立馬轉身往人群中擠去。大家一個不注意就被他擠了出去,雖然不知道小池在做什麼,但是看到有人在跑,於是就追了上去。

  最後,呼啦啦一堆人跟著小池跑到了小池的辦公室。

  也虧小池是工作室的老闆,辦公桌的位置是獨立設置的,周圍比較空。

  一堆人就這麼把小池圍在中間,一些心急的已經站在小池的後面鎖住了小池的脖子,打算質問小池剛才透過了視頻的表面看到了什麼本質。

  小池沒有大聲求饒,而是死命往前探出手臂,點開了正在製作的視頻。

  那個鎖住小池脖子的小伙子看到小池死命掙扎著去點了滑鼠,於是視線也跟著看向了視頻的內容,愣了幾秒鐘。

  「嘶~~!!!」這個小伙子鬆開了鎖住小池的雙手,整個人微微後仰,視線卻緊盯著屏幕,一臉地見到了大恐怖。

  這幅鬼樣子引起了其他同事的好奇,於是也順著視線看向了小池的電腦屏幕,然後,

  「嘶~!」

  「嘶~~!!」

  「哇~!」

  「臥槽!」

  或此起彼伏,或異口同聲的,一個個虎軀一震,一臉難以置信自己中了大獎的樣子,誇張地往後仰著身子。

  這好歹可是明星誒,哪怕再過氣,也還是今晚就要登上《吐槽大秀》的明星誒。一個明星,出現在咱們這不入流網紅工作室的視頻裡,還是零片酬!這是什麼運氣!這個視頻甚至可以冠以【重新出道】首秀的招牌了。

  撞大彩了撞大彩了,漲薪水有望了,魔都買房有望了,找女朋友有望了。

  擁抱的擁抱,擊掌的擊掌,嚎叫的嚎叫。

  小夏比較沉穩,揮了揮手讓大家一起來看視頻。

  大家抑制住興奮,具體能不能讓他們走向人生巔峰,就要看視頻的質量了。

  大家迅速安靜下來,專心地看著視頻中,一身藏青色長袖,卡其色短褲的時尚魅力男。

  有的女工作人員光看到韓覺的臉和身材,就已經發出了堵在嗓子眼裡的尖叫,急促,但飽含深情。

  但是女工作人員也捂著嘴很快安靜下來,跟大家一起看韓覺走向一個正在玩手機的氣質女孩。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7章:這絕對不是韓覺!(下)

  畫面中韓覺正深情地對著身邊戴酒紅色貝雷帽的姑娘說:「痴痴地望著你。」

  貝雷帽姑娘無力地笑,視頻裡氛圍輕鬆,視頻外工作室裡也笑聲四起,令人莞爾。

  之後還有連續撩妹,眾人一邊直呼受不了,一邊看得津津有味。

  小夏狠狠地拍了拍小池的肩膀,完了還還捏了捏,表示對老闆運氣的肯定。

  「這就是韓覺?」有同事好奇地問道。

  「這絕對不是韓覺!」作為業餘韓黑,當年好歹也是參與過【全民黑韓】潮流的人,如今面對提問,必須跳出來,堅決撲滅韓覺的任何一個閃亮點。

  「不是韓覺?」同事有的拿出手機進行比對,「這就是韓覺啊。」

  「不是不是不是,這絕對不是韓覺!」倩倩喊道。

  「好好好,不是不是,先繼續看,繼續看。」同事們安撫團寵。

  而下一秒視頻中的韓覺就說【我原來姓韓,看到你之後,我就幸福了。】

  十分打臉。倩倩就假裝聽不到,其他人也好心的當做沒有聽到。眾人能騙的了倩倩,卻騙不了自己的身體。

  然後一大幫子人就這麼看著視頻中的韓覺,隨著韓覺不停地發騷,眾人紛紛扭曲著肢體,扼住自己脖子,或者一個勁搓手臂。同時驚呼此人太不要臉了,此視頻肯定要火。

  然後看到韓覺用變魔術的方法成功牽到了奶茶攤服務員姑娘的小手,小池身後的男性工作人員一個個眯著眼睛,嘴裡喊著【禽獸】【人渣】的話,而腦袋裡卻琢磨著記下來,想著之後去對誰用用看。

  而倩倩還掙扎著勸告大家,「這不是韓覺。」

  而眾女正雙手捧心,一臉花痴,哪有心思給團寵順毛。

  倩倩看著這幅情景徒增無奈,只能把手輕輕放在了小池的另一個空著的肩膀上,勁道逐漸加重。

  瞧你幹的好事!

  最後,到了視頻的尾聲。看到韓覺伸出手去幫服務員姑娘的頭髮捋到耳朵後面,而服務員姑娘呆呆地看著韓覺的時候,男性工作人員都炸開了,一個個順頭髮,搓臉的,無法直視視頻中的畫面的樣子,捶胸頓足的有,鬆開衣領喘口氣的也有。

  而以小夏為代表的一幫女性工作人員捂著嘴,但尖叫聲還是從手指縫裡漏了出來。

  倩倩的反應相對好多了,並沒有太失態,就更用力地掐小池的肩膀而已。如果那亮如明燈的雙眼遮一遮會更有說服力。倩倩其實也很想把體內的能量爆發出來,只是作為韓黑,不能低頭。

  等到結束了,以小夏為代表的姑娘們要求再看一遍。男性工作人員也重新圍了上來,一部分裡面嘴裡念念叨叨的,還有一些拿著手機,像是準備記點什麼的樣子。

  倩倩已經放棄了帶節奏,只能祥林嫂一般不斷念叨「這不是韓覺。」只是這話她自己都不相信。倩倩眼神偷偷摸摸地,準備混在人群中跟著再看一遍。

  只是當小夏看到了小池文字編輯框裡的【此為特例!顏值不高者千萬不要斗膽模仿!】後,表示雖然顏值很重要,但是這麼有趣的男人,也很討女孩子喜歡的。

  倩倩聽到了,也不得不點頭表示同意。

  小池看著小夏和倩倩這麼會玩,當剛才發生過的事不存在是吧?嘴裡的那句【屁咧!】強忍著才沒有噴出去。

  工作室一霸和團寵啊,得罪不起得罪不起,只能隨便她們說去吧。

  其餘女生在旁邊點點頭,一臉的贊同。

  最後男工作人員們也覺得不能唯顏值至上論,他們堅決不能向命運屈服,不然全世界姑娘都讓給高顏值的人去好了!於是一部分人按住小池,一部分人把那句話給刪掉了。

  於是視頻又放了一遍,視頻開始前倩倩最後盡了韓黑的職責一下,說這真的真的不是韓覺,奉勸大家不要被騙了。

  於是一個同事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韓覺的微特,顯示著商業街中心和附近的一些照片。

  倩倩徹底沒了話。放下心中的包袱跟大家一起看視頻了。

  視頻又放了一遍,但眾人被噁心到想打人的程度依舊沒有絲毫降低。只是這次倩倩的尖叫程度一點都不弱於小夏了。

  當大家歡騰過後,大家的心思回歸到視頻外。

  他們就在小池的辦公桌後面站著開起了會,商量起了對策。

  最後決定在《吐槽大秀》開始前的這段時間,到直播等待區和韓覺微特以及《吐槽大秀》官方微特下面精準投放GG。

  於是小池等人確定了視頻再無紕漏之後,在【小池池池】的微特號上點擊了上傳。

  這時候倩倩就是真的韓黑也得幫韓覺宣傳了,更何況她覺得她道心不穩了,只能怪韓覺太帥,犯規。在眾人看不見的角落,倩倩偷偷關注了韓覺的微特。警惕看四周,沒人發現,開開心心接著工作。

  撥出一批人在《吐槽大秀》官方微特和韓覺微特下面投放【小池池池】的視頻連接。;另一些人去了網絡電視頻道的直播間假裝水友,一副找到了意外之喜的樣子號召大家快去看視頻。

  流量很快上漲,評論區裡開始出現大量的用戶評論。

  【哈哈哈哈,好逗啊!這個韓覺是明星嗎?為什麼這麼眼生?】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是演出來的嗎?】

  【哈哈話說這種人不會被打死嗎?】

  【這絕對不是韓覺!韓覺怎麼可能這樣!】

  ……

  一傳十十傳百,【小池池池】的這條【看過氣明星——韓覺!街頭強行尷尬撩妹——尬撩!】馬上就成為了首頁熱門微特。大家看到後也驚訝於韓覺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此等手段,傻歸傻,但並不傻到令人扼腕,令人唏噓,視頻還是蠻好笑的。然後網友笑完或者噁心完之後,感覺不能一個人承擔歡樂與難受,就紛紛@親朋好友,充當自來水給視頻作宣傳。

  全微特知道韓覺和記得韓覺的人並不多,五年的時間足夠大家忘記掉娛樂圈的失敗者了。只有偶爾需要笑話,或者標註蠢的下限的時候,韓覺才會被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拎出來說一說。

  等到《吐槽大秀》開始之後,給視頻貢獻播放量的都是純路人或是隱約對韓覺這個名字感到熟悉的人了。

  【小池影視】工作室內。

  大家紛紛鬆了一口氣,現在播放量到了一個瓶頸,接下來就是等待《吐槽大秀》結束之後的發酵,讓小池的視頻播放量再次更上一層樓。

  前提條件是韓覺能夠在《吐槽大秀》中有亮眼的表現。

  不知是不是剛才看了韓覺異於常人的騷,現在大家竟然隱隱覺得韓覺不會讓他們失望。也還好他們當中並沒有真的存在韓覺的粉絲,不然連韓覺的粉絲都不敢放寬心,這些路人哪來的膽量覺得韓覺不會讓他們失望?

  一看時間已經到了8點02分,《吐槽大秀》已經開始了,大家乾脆就下樓買了零食,大家聚在一起,用工作室的投影儀放《吐槽大秀》,一起邊吃邊看。

  只是大家很快就顧不上吃了。大家雖然心裡知道韓覺的表現決定他們這一次工作室的上升,應該站在韓覺這邊的,但是看到韓覺被吐槽,大家依舊笑得沒心沒肺的,十分歡樂。

  等到最後韓覺的開場,大家都停下了吃,都怕嘴巴裡咀嚼聲打擾到他們聽韓覺的吐槽。

  一身白色襯衫的韓覺上台之後,沉默不說話,沉默的時間不算短,導演沒有剪掉。韓覺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人們想像中的惱羞成怒,或者搞砸現場的不顧一切。而是微垂著頭,抿著嘴巴,沉思。

  這簡直是從一開始就讓人們對韓覺的刻板印象來了個大反轉。

  人們看著韓覺精緻的臉龐,明目善睞的眼睛中閃爍著深邃,才恍然發覺,他們今天看到的韓覺,註定不再跟以前一樣了。各個機位給足了現場觀眾,嘉賓,主嘉賓,甚至一些工作人員的當時反應。

  愕然,不明所以,驚慌失措,焦急。

  之後韓覺抬起來了,眼神揶揄,嘴角微挑,絲毫沒有闖了大禍的自覺。

  【你們猜怎麼著,我不打算按稿子念了,先讓你們看看這稿子上的東西。】全場都關注著韓覺的一舉一動,生怕他下一秒就猛地衝上去給了哪個嘉賓一拳。

  【噢!老夥計們,讓我們看看這幫優秀的編輯們在我可憐的手卡上都寫了些什麼……】充滿做作的翻譯腔,通過屏幕傳到了千家萬戶。在這個世界真的很少有華夏人去聽英翻華夏的影視作品,首先,很多華夏人懂英語,其次,全世界的影視指標在華夏,美國人玩的電影,華夏人根本不在乎看好嘛?

  於是,這魔性的腔調娛樂化的效果十分之足,人們覺得十分有趣,並且短時間內腦海中是忘不掉了。

  現場凝重的氣氛破冰了,現在的觀眾也跟當時現場的觀眾一樣,都不知道韓覺這是不是按照劇本來的。

  然後就是韓覺的表演時刻。

  通過屏幕觀看的觀眾們,這才知道,預告裡出現的所謂韓覺吐槽一個,一個嘉賓就臉黑的畫面,不是假的。大家第一次聽到不同於以往《吐槽大秀》風格的尖酸刻薄的吐槽,都興奮地站了起來,至少小池工作室裡的眾人都站起來看節目了。

  儘管不是在現場,但是工作室的眾人聽到辛辣的吐槽,還是會禁不住跟現場的觀眾一樣,發出【噢!】的驚嘆聲,進而嗷嗷大叫,等待下一個刻薄的吐槽。

  舞台上的韓覺神態自若,只用微妙的表情,就能恰到好處地把吐槽的效果給放大。

  跟觀眾的互動完全就像是身經百戰的老司機,觀眾的歡呼,語氣的停頓,發笑的時機,都像是經過彩排一樣,把現場的氛圍一次次地往上推。

  特別是現場那位黑人嘉賓站起來大喊要約架,又說不在這裡打架是因為黃種人太多。

  韓覺眼神意味深長地接話【黃種人太多了是嗎?但你知道從來沒人抱怨『黑人太少了』。】

  工作室的眾人聽到都拍案叫絕。這一方面諷刺了人們善待少數人群而不敢公開抱怨的「政治正確」,另一方面又表達【黑人其實已經夠多了】。

  屏幕前更多的人已經開始佩服韓覺了,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不知不覺他們眼中的韓覺,是那麼的充滿魅力。

  最後韓覺說完嘉賓,感覺沒說過癮似的,開始說台下表情不爽的嘉賓的粉絲了。

  這是《吐槽大秀》史上真真切切的第一次,之前所有都是有稿子的,頂多接個無關痛癢的茬,但是韓覺就以台下觀眾為對象,開始說段子。

  只是這個說不是期待中的吐槽,而是講了一個笑話段子,讓那些板著臉的粉絲忍俊不禁。有些在電腦前準備好開戰的粉絲,都措手不及了,溫柔的不像韓覺。

  【別當笑話警察。】韓覺一臉微笑地看著那幾個觀眾。

  【愚蠢的粉絲討厭我的表演,而聰明的粉絲,聰明的粉絲不會看我的表演,他們要防止被我氣死。】

  韓覺笑容燦爛,十分調皮,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兒。

  韓覺說出【我其實理解粉絲來罵我……】的時候,嘴角依舊掛著笑,只是觀眾都難免回憶起之前對他在網絡上的絞殺,那場持久的全網狂歡。難以想像眼前這個男人經歷了什麼,又是怎麼想的,最終時隔幾年後,再次出現在屏幕中,溫潤如玉簡直像另一個人。

  當然,也永遠不會有人知道韓覺真正經歷了什麼,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

  【有一次我爸爸媽媽發現我抽菸之後,把我叫過去,讓我一次性把一包煙都抽完。一整包,一次性抽完,然後給我上了重要的一課……】

  當人們以為韓覺要把他幾年來悟出的人生道理蘊藏在勵志小故事裡的時候,韓覺補充【對品牌要忠誠】。讓人忍俊不禁,又覺得這話意味深長。

  最後所有人看完後,儘管有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質疑剛才那個真的是韓覺嗎?真的是難以接受。

  不知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一個人的逆襲,還是難以接受曾經自己的惡毒。

  最後恬淡的主嘉賓林芩出場,大家也都回味在韓覺的吐槽裡,觀眾有的都不等節目正式結束,就拿手機發微特了。

  可憐的林芩。

  網上頓時湧現起了一種驚嘆聲——【這絕對不是韓覺!】

  一些不明所以的網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被推薦去看韓覺的吐槽。看完後又對韓覺的黑歷史產生了好奇,最後跟大家一起驚嘆,都撲街撲成這樣了,還能爬起來,不可能!這絕對不是韓覺!

  越來越多的人被喚起了記憶深處的對韓覺這麼名字的印象,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圍觀。

  而人們搜索韓覺的資料的時候,竟然還發現了韓覺最近的視頻!

  【撩妹】?這是什麼?

  小池工作室的一眾人帶著亢奮的狀態,打了雞血似的工作著。大家飽含激情,忙碌著抓住眼前這個巨大的機會。

  韓覺的微特粉絲量,短短4小時,就上漲了10萬人數,不打折扣,活生生的十萬噢,並還在持續不斷的上升。

  粉絲開始解讀韓覺第一條微特,又稱讚韓覺第二條微特照片拍得好看。

  當然也有一些韓覺的黑粉來攻擊韓覺,但這一次,韓覺不用獨自一個人面對整個洶湧的惡意了,韓覺的粉絲開始維護起他來,在評論區引發了一場場罵戰。

  掀起今晚波瀾的主人公,韓覺,床頭放著一本書,已經睡下,對於盪起波瀾多少,絲毫不知。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8章:《吐槽吐槽大秀》——他是天才!(修)

  「我也不是想讓你們認為我討厭出名。」韓覺幽幽地說,說完後便扭頭遠眺作沉思狀。

  而坐在韓覺對面的黑人和白人,他們一邊皺著眉頭,緊盯著韓覺,一邊用手指著一個手機,像是在等待一個解釋。

  那個快被好幾根手指頭戳成刺蝟的手機,透過黑的白的手指頭屏幕上依舊可以看到韓覺的身影。

  韓覺穿著白色襯衫,一臉的不懷好意清晰可見,背後是【吐槽大秀】四個大字。

  韓覺看到了,面色很無奈的樣子,心裡想的卻是【果然360度無死角的顏值嗎,隨時暫停都不怕崩成表情包的】。

  「老韓,沒想到你藏得這麼深。」一個黑人青年還是難以置信的表情,搖搖頭感嘆道。

  韓覺攤開了手,很美式地聳了聳肩膀,說:「只是這真的不值一提,脫口秀說得怎麼樣,我壓根就沒在乎過好吧。」

  「沒想到你說唱這麼厲害,脫口秀也不賴啊。」一個白人小孩兒大約初中生的模樣,正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大家紛紛點頭。

  「還好吧。」韓覺並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可能是因為才剛認識這些小夥伴的時候,他們在才聽到韓覺說唱沒幾下,就像表現得十分「虛偽」!他們當著韓覺的面,把韓覺的說唱給「吹」成——【如果去參加《有嘻哈》,絕對冠軍!】,所以韓覺早就已經不打算相信這幫被華夏禮儀「荼毒」不輕的國際友人了。過分客套就是捧殺了喂!

  清醒的韓覺可是知道的,在專業的說唱面前,他的說唱有多麼的「不值一提」的!

  韓覺擺了擺手,讓面前這些人快停下腦殘般的誇讚,他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經過這麼多天跟小夥伴在一起玩說唱,彼此都熟悉了很多。

  成天一幫子人今天到某個地下場子去看比賽,明天去找一幫同好切磋說唱。韓覺混進隊伍的時間不長,但他們都能感覺到韓覺對他們的尊重,並不像其他華夏人一樣看不起他們,不跟他們一起玩。儘管這些人還告訴過韓覺,說韓覺的說唱厲害也是接納他的原因之一,但關於一點韓覺是根本不信的。

  這些黑人白人小夥伴的祖輩到華夏打拼,努力在華夏扎了根,生下了一個個膚色不同但土生土長的華籍美裔。這些五官立體的美裔說著地道的華夏語,不時蹦出一點方言或流行語,韓覺至今覺得新奇。

  這些天下來,韓覺跟著這些美裔小夥伴四處玩耍,看到他們幾乎只跟美裔玩,都沒怎麼看到華夏人。韓覺混在人堆裡十分扎眼,但他為了練好說唱,強行使自己變得不突兀,反正也不怕他們一言不合掏出槍來突突掉自己,心態十分放鬆了,該怎麼玩就跟著怎麼玩唄。

  讚美強大的華夏。

  如今大家閒聚一起,調侃韓覺算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而已。大家並沒有因為知道韓覺是個上電視表演過脫口秀的藝人就對待韓覺與往常有什麼不同。

  該鎖喉依舊鎖喉,該掏襠依舊掏襠,該腆著臉讓韓覺教指導說唱還腆著臉。

  也虧得韓覺的塊頭並沒有太小,打打鬧鬧的沒有一幅像小朋友被蹂躪的畫面。

  「等下去哪裡?」韓覺躺在草坪上,一手撐著腦袋,看著他們。

  一個青年惡狠狠地說:「等下去幹翻青春路那邊的傻b們!那個大飛昨天真是太跳了!唱得是什麼玩意!」

  「是啊!那個傻波一跳得不行!」

  「乾死他們!」

  「讓老韓教他什麼是說唱!」

  眾人慷慨激昂不已。

  這個時候韓覺看著就像笑,大家問了好幾次韓覺為什麼笑,韓覺就是不說,大家也沒辦法,只覺得韓覺沒有一起說對方的壞話,實在是太不合群了,就知道傻笑,簡直腦子有問題。

  韓覺總不能說看著他們手舞足蹈,說得卻是國罵,無論看多少遍都想笑。

  大家很快就拖上韓覺,把韓覺推到最前面,一伙人除了韓覺其餘人都鬥志昂揚地踏上了征途。

  在韓覺眼裡就是,一群菜雞正嗷嗷叫著去找另一群菜雞的麻煩了,而自己這個靠膚色和身份搏出位的菜雞頭,被當成了招牌!至於他們說要讓韓覺用說唱虐哭對方,只被韓覺當是恭維他這個華夏人招牌了。

  韓覺從早晨到現在,也就剛才看到小夥伴拿出手機來之後,才看了一眼有關自己脫口秀的動態,但那確實僅僅是一眼,一眼過後,又馬上把脫口秀拋到了腦後。

  什麼脫口秀都是歪門邪道,說唱才是我人生的光芒,我星途的燈塔,我的華夏幣!

  韓覺昨天晚上因為忘記了自己的吐槽,於是看完了自己到底吐槽了些什麼之後,就關掉了電視,上床看書,困了睡覺。早上起來繼續按計劃(按店鋪順序)攻略美食街。從頭到尾,一直都沒有拿出手機看自己的動態。

  韓覺不在乎他引起多少波瀾。因為之前就想好,若是走喜劇演員的路子,等到賺到大錢就太慢了,乾脆就放棄掉那邊,專注於這邊更高效取得關注和人氣的說唱比賽了,然後抓緊一切時機提升自己的說唱水平才是王道。

  【等下要不要試試看lay back?】韓覺一邊領著黑白菜雞走著,一邊腦袋裡思考。

  ——

  今天的微特,不,甚至可以說是從昨晚開始,一些關注脫口秀的人在刷微特的時候,或多或少地看到了一個出現頻率很高的名字——韓覺。

  有些看過昨晚《吐槽大秀》的脫口秀愛好者,興奮地刷著評論著韓覺的表演。一些沒看過的,看到大家莫名其妙地亢奮,於是就問,問完了就好奇這個叫韓覺的傢伙到底啥表現,搞得像看到了勁爆帶顏色的東西。於是好奇就去找來視頻看,看完之後,竟然也加入了興奮的隊伍,充當自來水推薦給身邊的同好,讓更多人一起興奮。

  儘管這些人數比起整個微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從今天起,韓覺這個名字對一些人來說,不再算是陌生的名字了。

  對於喜歡脫口秀的網友們來說,韓覺這個人幾乎是橫空出世的。

  網上沒有韓覺以前任何一場脫口秀視頻,或者粉絲拍攝,甚至消息都沒有一條。韓覺這個人在跟《吐槽大秀》出場之前,幾乎跟脫口秀沒有任何掛鉤。

  關於韓覺的風格,有的人一見鍾情,有的人卻十分反感。

  前世,華夏脫口秀演員對一個人語出刻薄,那必然是基於不尊重對方的態度上的,是做好了結下樑子的準備。而韓覺所學習的西方風格就是——我雖然對你說話尖酸刻薄,但我還是尊重你的。說完段子罵完髒話揭完短之後,並不會下台就變成仇人。

  到了這一世,華夏的脫口秀依舊比較注重巧妙,含蓄,點到即止的玩笑,像笑著拿針刺你一下,這跟華夏文化的薰陶有關。而這一世西方的脫口秀圈子以【在華夏聞名,證明自己】為目標地發展,就像長歪了的樹一般,以迎合華夏觀眾的口味說脫口秀,自然就不復前世那般以口無遮攔和直來直往著稱。

  所以韓覺就是以一個野蠻人的姿態,用極富有攻擊性的風格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引發了脫口秀圈子的熱議。

  在《吐槽大秀》昨晚播放完畢之後,華夏著名的以毒舌著稱的脫口秀節目主持人——梁岳,就這麼點評韓覺的表現:【不看段子結構的精妙與否、角度的新奇與否,節奏的拿捏與否,只拿【尺度】(髒話)去評價段子是非常低級的標準。這裡固然有冒犯性,但幽默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消解這種冒犯性的。當一個有冒犯性的段子裡藏著幽默,我想我們觀眾並不介意冒著風險表現出欣賞的姿態。】

  【……(中間省略200字)】

  【最後,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被評為全華夏最惡毒的脫口秀演員,唯一可能是韓覺又一次滾出娛樂圈失敗了的時候。】

  另外一些脫口秀演員也紛紛表態,驚嘆韓覺帶給他們的驚喜。除了少數演員是接受不了這種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表演風格,大部分喜劇演員即便不打心眼裡喜歡,但也會為脫口秀裡出現一種新的風格而高興。

  【朋友們,這年頭連韓覺都在私底下暗戳戳地努力,憋出一個大招想鹹魚翻身,你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去看書?】一位喜劇演員發布微特。

  其他喜劇演員也發微特調侃韓覺,調侃韓覺的表演,或借韓覺調侃網友。

  不愧是喜劇演員,馬上韓覺的表現就激發出他們靈感,成為了今日最熱門的梗。

  在《吐槽大秀》片尾的嘉賓採訪環節,固定嘉賓兼幕後編劇【王赫】,就打了GG讓觀眾去《吐槽吐槽大秀》看他們對韓覺的評價。

  觀眾們看到這些編劇們,即便節目結束了,在採訪的時候依舊難耐興奮之色,於是觀眾們也好奇這個韓覺的表現到底有多好,專業人士眼裡,對韓覺是什麼評價。

  於是有相當一群人在昨天看完了《吐槽大秀》就去看《吐槽吐槽大秀》,但是沒有更新,人家製作組好歹要等話題發酵一下的嘛,可觀眾等不及了,紛紛催更。

  結果今天早上接近中午,萬眾矚目的《吐槽吐槽大秀》姍姍來遲。

  「我們先隆重採訪一下韓覺的責任編劇。」點開視頻直接開始,開頭就是一個在《吐槽大秀》裡上過場的嘉賓王赫,正拿著手持收音器,指著一位三十左右的男子。

  鏡頭打過去,男子苦澀地把頭低下。

  整個小房間內大概8個人,呈左右兩列,面對鏡頭。

  韓覺的責任編劇阿森,是位擁有著十足脫口秀俱樂部表演經驗的名氣演員,平時賣票不說瞬間售罄,但一直很有市場,然而,今天被隕石級的鍋砸下,千萬級別的觀眾都以為他寫段子寫得「很差」!韓覺讀不下去!阿森覺得自己接下來的前途如果不是一片開闊就是一片黑暗。

  阿森後面的年輕編劇看到阿森愁眉苦臉的,十分鬧騰,祭出了韓覺的翻譯腔:【噢!我敢打賭,這些段子就像我隔壁的蘇珊嬸嬸養的金魚一樣溫柔……】

  雖然只背了個七八分的大概,但也足夠使現場歡樂了。

  大家笑著拍打著阿森的肩膀,安慰著,嘲笑著。

  這大概就是脫口秀演員的日常:嘲笑別人,被別人嘲笑,自嘲。

  視頻放到這裡,畫面中出阿森的頭頂上出現了下著雨的特效烏雲。

  鏡頭外的導演看現場久久安靜不下來,只能出來控場,提及了大家都關心的話題:

  【你們覺得韓覺的表現怎麼樣?】

  當導演問完這個問題,鏡頭裡的編劇們反應不一,但表達的都差不多。

  有的抿著嘴,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贊!

  有的一拍大腿,嘴裡狠狠地「嘖」了一聲,像悶了一口烈酒,不吐不快。

  還有的不做任何其餘反應,就往後一躺,躺到椅背上,臉上卻是高山仰止的複雜神情。

  一時間現場只有動作,沒有語言。

  最後還是一個老資歷編劇,人稱【脫口秀小教授】的男人,努力管理著表情,正對著鏡頭說:「其實吐槽明星特別不好寫,一周改四次稿是經常的事情,最後讀稿會,每個編劇要提交一到四篇稿子。明星選中稿子之後,還要和編劇排練,字斟句酌地修改劇本和排練劇本,十分煎熬,一熬就熬到深夜,很容易吃胖!」

  身邊一群人深有體會,其中最胖的那個編劇苦著臉,點點頭。

  「而韓覺!我在這裡可以向屏幕前的所有觀眾發誓,韓覺的稿子真的不是我們寫得,也不是我們節目組安排的!如果我說的是假話,我就退出喜劇界!」

  眾人紛紛發誓,一臉嚴肅,其中一個補充說:

  「以我們的判斷來看,真的都是現場發揮的,很多梗都是其他嘉賓自己說出來的內容,被韓覺抓住隻言片語,就開始編段子,這種能力真的是太強了。我們華夏曾經也有過脫口秀大拿,出場前把稿子扔到垃圾桶裡,場上完全自由發揮,但據我所知,那個大拿的節目已經黃了。」

  脫口秀小教授的科普還在繼續:「看到韓覺的表演,我才知道有天賦的人是什麼樣的。另外,據說我們團隊裡也混進了一個天才,但是我前幾天看到那個天才偷偷摸摸去上表演課,被我發現後,他在我心目中天才的形象頓時倒塌。如今我心目中新的天才是韓覺。」

  說到【偷偷摸摸去上表演課】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地往看一個年輕的編劇,他正躲在最胖編劇的身後,努力把自己縮得很小。

  脫口秀小教授給韓覺認證了【天才】的稱號的時候,其他編劇也都點頭,鼓掌進行追加認證。

  「還有那些對嘉賓的現掛。」有人提醒眾人道。

  「是啊,還有那些臨場反應,真的是,唉~」除了嘆服還能表示什麼呢?

  「最後跟粉絲說的兩個段子,也能看出來他平時是有積累的。所以奇怪網上竟然從來沒有流傳關於韓覺的脫口秀表演,十分不理解。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玩,玩成這樣,大概這就是天才吧。」

  在座的每個編劇都是脫口秀俱樂部裡打磨好幾年,打磨出來的,他們最能明白舞台經驗的重要性,所以就更能體會到,韓覺的天才之所在了。

  「我們脫口秀演員往往經過了幾年線下磨練的,表演中0.1秒的停頓提前、單個字音的強弱升降,都是奧秘。但是,韓覺就真的是,特別自然,恰到好處,一切都恰到好處,不是他找到訣竅,而是訣竅找上他,他的一舉一動天生就帶著訣竅。」一個編劇面帶不甘心的樣子。

  眾人也很無奈啊,他們是在脫口秀這條路上斬落了大批競爭者的人,不可謂沒有天賦,上一個脫口秀公認的天才還在這裡把身子縮得很小呢。

  但在藝術這條路上,有的人天生舉手投足間把別人幾年的路走完了,稍稍努力,就走到了別人一輩子都走不到的地方。

  然後採訪繼續,只是韓覺這個話題已經算結束了,跳過了,畢竟其他嘉賓也是要點評的。

  只是看到這裡,無論接觸脫口秀多久的觀眾,心裡都明白了一件事——【韓覺】是【天才】。

  有人難以接受,有人就回想了一下,之後不得不接受。

  更多的人是第一次接觸韓覺,這個充滿話題和談資的輿論焦點人物。這麼一個擁有戲劇人生的人,曾經為全民驅逐,如今攜著滔天的天賦,一次首秀就砸了脫口秀圈子一個地震。對路人來說,這種情況旁觀起來其實挺帶感的,只要不對韓覺有偏見,就有一種像看電視劇裡的人一樣,先是被碾到塵埃裡,之後鏡頭跳出一行字——【三年後】,然後下一秒就是,之前的loser經過一番不為人知的機遇後,閃亮登場,把給他帶來恥辱的地方攪了個天翻地覆。故事精彩部分的高潮,也就隨之而來了。

  此時,一些中立的網友,就有這種感覺。

  他們感覺韓覺的動作,並不會就這麼停在這裡。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19章:所謂撩妹達人

  【韓覺真的是一個脫口秀天才!圈粉了圈粉了!】

  【我在看的時候整個人興奮得都把衣服脫了。】

  【果斷關注韓覺了!】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他好沒禮貌的嗎?】

  ……

  關於韓覺表演的口碑正在不斷發酵,爭議也不斷擴大。

  關溢看著網上的好評和熱議,十分滿意。

  當初自己也覺得韓覺的表演不錯,但沒想到會這麼不錯,算是給了關溢一個意外之喜了。

  關溢不是觀音,更不是佛。當時心念一動冒出抓住韓覺的念頭,也不是說要發善心渡化韓覺,而是覺得認為韓覺身上還有東西藏著,放過就太可惜了。如果能控制韓覺,那這會是他的一個大機會,將給自己娛樂圈經紀人生涯打開美好的開局。

  【連韓覺都被掌控,都能起死回生爬起來,這個經紀人是真的厲害。】大概圈子裡會這麼誇他吧。

  當時冒著被韓覺拉進了陰溝,惹渾身泥巴越滾越多的風險,繞開了公司的決策,偷偷跟韓覺保持聯繫,更是給韓覺找關係拉資源,可以說是賭得相當大了。

  如今看著韓覺在網上引發的話題,關溢那顆飄著的心,稍稍穩了下來,也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定。

  只是,關溢越看這些好評,越覺得之前對韓覺的妥協太意氣用事了。

  倆人在那天達成了共識,要真正合作。隨後韓覺表現出了誠意,表示對經紀人安排的行程會好好配合。相應的,當韓覺說要去試試說唱比賽之後,關溢擔心拒絕了這次,韓覺會在接下來的安排中非暴力不合作,於是只能妥協。

  現在明明在喜劇界打開了突破口,卻不能在這方面鞏固市場,只能眼看著機會溜走。

  【自己還是太年輕,手段不夠硬。】關溢心想。

  關溢之前在給韓覺找好說唱老師之後,當天晚上問過韓覺順利與否,韓覺在電話中很興奮,表示老師給予了自己重要指導,自己會好好學習的。

  過了兩天,又給韓覺打了電話,韓覺接起電話的時候,背景音很嘈雜,鬧哄哄的。韓覺說是在一個酒吧,看說唱比賽,關溢就隨他去了,大概沒到被《有嘻哈》刷下來的那天,韓覺是不會收心了,要是真能比出個成績,那也不錯。

  自負如關溢,認為自己的妥協是種錯誤,但告誡自己在吸取了這個錯誤的教訓之後,現在的他需要在錯誤裡尋找彌補的機會。所以當下決定打給韓覺的說唱老師,關注一下韓覺的學習情況,看看去《有嘻哈》挺過前兩輪是否尚有機會。

  拿出手機,撥號。

  對方接通,因為有共同的好友,所以氛圍還算友好。雙方一陣客氣的問候過後,關溢問:「對了,韓覺現在學說唱學得怎麼樣了?」

  然後話筒中許久沒有再傳來回復,關溢以為通話掛斷了,手機離遠了一看,還在通話中。難道是信號不好?

  不等關溢把問題說第二遍,電話中的小范終於開口。

  小范的語氣一改之前的禮貌,冷淡地說:「這個我不知道,他只第一天的時候來過。」

  關溢皺起了眉頭,心裡想著:【只去了一天?韓覺這傢伙都沒說過。】

  「那他說唱的水平怎麼樣?」關溢擰著眉頭,語氣卻十分輕柔地問。

  「他的水平啊?呵,我反正是教不了的。」小范光棍地說。其實自從那天被韓覺「羞辱」之後,小范就更加認真的磨鍊自己的技術了。

  這句話聽在關溢的耳朵裡,自動在腦子裡翻譯成【韓覺水平太爛了,爛到沒法教的程度】。

  關溢聽了之後,嘴巴狠狠一撇,握著拳頭心想:【果然現在讓他玩說唱就是在浪費時間!那個混蛋傢伙,這種事都不提前告訴我。】

  如果韓覺提前告訴關溢,關溢就能更早了喜劇和搞笑綜藝方面幫韓覺使勁,現在在《吐槽大秀》結束之後就可以順著熱度鞏固人氣,開闢新的喜劇風格,建立出新的人設。

  所以在關溢看來,韓覺這是在浪費時間不說,還導致他們錯過了一次機會。而那個明顯是白費力氣的說唱,可以趁早歇歇了。還比賽?比什麼比,拿什麼比?

  關溢忍耐著立馬打電話質問給韓覺的衝動,客氣地跟小范告辭,掛了電話。

  關溢拿著手機,想打給韓覺,停留在撥號頁面停留了很久,皺著眉想了很久,最終關溢還是沒打過去。

  事已至此,關溢想,恐怕韓覺不參加完比賽是不會配合自己了,強行中止他,恐怕會讓韓覺一直處於【我那時候本來還有機會的,只是都怪你,不讓我參加比賽,讓我的實力沒展現出來,不然我肯定能在《有嘻哈》上巴拉巴拉……】的幻覺中,然後對於之後的安排,韓覺就能以此為藉口,不配合關溢。

  關溢覺得,反正錯過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乾脆讓韓覺看清自己的實力,讓現實打擊他一下,然後在接下來的安排中好好聽自己的話。

  關溢打定主意,在韓覺參加完《有嘻哈》現場海選之後,讓他參加《喜劇之王》。

  關溢想到這裡,又坐回了位置上,開始準備自己的工作,幫韓覺篩選真人秀。

  當初說好一個比賽靠作品吸引關注,進而用真人秀圈粉。

  比賽已經決定好了,選擇真人秀同樣很重要,尤其是讓明星展現私底下生活樣子的真人秀,因為這個樣子的人設比較容易讓觀眾相信。

  關溢找了一堆有賣點,有獨特收視群體,避開了韓覺短板的,非頂級製作的真人秀,有:

  《我們離婚吧》,講的是一男一女,兩位嘉賓扮演一對感情不和的夫妻,在提出離婚前開始於一些夫妻共有財產進行爭奪。節目組會在某些時候加入妻子懷孕,和丈夫有了外室等設置,雙方要保護己方不利證據,獲取不利於對方的證據,最後,節目組找來法庭進行裁判。

  《金館長的叢林法則》,講的是一位主持人,帶著一幫嘉賓去某些人煙稀少的地方進行野外生存。

  《我們結婚了》,由一男一女兩位嘉賓,兩位嘉賓飾演一對新婚夫妻,節目組引導劇情走向,兩位嘉賓只要負責細節,節目組給予了相當的自由度了。

  《花樣的青春》,拍攝一幫嘉賓去國外旅遊時遇到的所有事情,節目組完全不干涉,只跟拍。

  等等等等……開始篩選,然後聯繫對方節目組,給對方準備好相關資料和介紹以供參考。

  在做這些的時候,關溢還要關注公司裡的練習生,特別是暫定準備出道的新組合成員們。

  儘管跟韓覺約定的好好的,但誰知道韓覺到底會不會真的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失控。

  所以關溢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的。

  遠方的韓覺,正揮灑著汗水,在人群的圍繞中,面朝著三個白人和一個黑人,拿著一個麥克風對著他們噴吐傾斜著詞彙,有中文有英文,韓覺的臉上張揚肆意。

  麥克風通過線,連著一台音響,另一台小型音響則放著伴奏旋律。

  一個簡陋的演出環境加上簡陋的演出設備,但是周圍人們並不在意,他們正舉著手打著拍子聽著韓覺的詞彙風暴,不時大聲起鬨。

  韓覺並不知道他的經紀人為他準備了些什麼,也不知道不久之後,會有什麼在等待著他。

  更不知道,在遠方浙省的一個電視台的其中一個會議室裡,正有一群人在商討著足以決定韓覺未來星途走向的決定。

  「我覺得我們應該請他來。《吐槽大秀》之後人們對他很好奇。」一個戴著黑色細框眼鏡的女人,握著一隻筆,在一張紙上把韓覺的名字圈了出來,重重地點了點韓覺的頭像。

  「但是有風險。」首座上一個中年男人身材微微發福,此刻他拿著一支煙,任由煙把會議室弄得烏煙瘴氣煙霧繚繞的樣子,沉思著,掙扎著說。

  「風險大,但是回報率也不小!大家都想知道韓覺這幾年到底幹了些什麼。」黑框眼鏡女人對面的一個女人說道。

  「嘶,讓我想想讓我想想。」首座上的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煙。

  「如果讓韓覺來,給他什麼設定呢?」一個男人發出疑問,「浪子回頭的成熟型男?」

  「撩妹達人啊。」一個年輕女孩舉起了手,弱弱地說。

  「什麼撩妹?什麼意思?」大家疑惑。

  年輕女孩是剛加入編劇組的小透明,驟然在會議上成為焦點,此刻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打開一個視頻之後,把手機遞給了邊上的人,邊上的人接過後一邊好奇地盯著,一邊又遞給另一邊上的人。

  如此手機傳到了首座上的中年男子手中。

  眾人坐在下座,只有靠近中年男子的兩個資歷較大的工作人員,挪著椅子斜著身子,湊過去一起看手機上的內容。

  其他人也好奇,但是不敢造次跑去圍觀,好在手機是外放的,他們也聽得到,就聽著手機裡的對話。

  雖然畫面沒有,除了一些肢體動作上的撩妹,其餘的光是聽著效果也差不多。因為他們已經一個個對聽到的內容作出了反應。這個反應就是【不知作何反應】。

  這個中年男人看著視頻,驚訝於這個視頻中的形象和看到《吐槽大秀》裡韓覺的形象截然不同,然後看著也被逗笑,覺得這個視頻內容還算有趣,這給他對韓覺的看法有了一定程度上的改變,考慮韓覺的可能性多加重了一分。【厚臉皮】對做節目來說還是挺重要的,這關係到上節目的時候能不能放開,放開和不放開完全是兩種效果。

  原本以為這個視頻就這樣了,直到中年男人看到了視頻的末尾。

  韓覺在慢動作中把服務員姑娘的頭髮捋到了耳後,然後手指沿著女孩頭頸間的曲線往下滑,姑娘的臉漸漸的羞紅,嬌嫩的像一朵花兒。

  中年男人心裡頓時像被什麼給擊中了。

  【這個視頻裡,前面只是玩鬧,說騷話。但是,只有這最後一個沒有聲音的動作,才是真正的撩在了人家姑娘的心上啊。】中年男人感嘆著,如此評價所謂的撩妹達人。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0章:就決定他上吧(修)

  此時正值周日正午,會議室內開著空調,坐在裡面的人絲毫感覺不到一窗之隔的炎熱。浙省杭城的電視台,哪怕是這種小會議室,那硬體設施也是沒得黑的。

  但這間小小的會議室內,煙霧繚繞的像是電視裡大妖出沒前的樣子,明晃晃在告訴人不宜久留。

  【此地不宜久留。】小透明這麼想著。

  在這間小會議室裡所有人類當中,恐怕只有小透明最難以忍受煙味了,其他人男的跟著一起吞雲吐霧,女的則習以為常不以為意。

  小透明是魔都大學傳播院系編導專業剛畢業的大學生,在電視台實習結束之後被分配到這個綜藝節目組內。

  小透明才來沒幾天,原本想著,到這地方就安心待著,畢竟剛入職哪裡有的挑,就努力幹活唄。沒想到昨天剛下定決定好好幹,今天就遇上了這麼個足以使節目一蹶不振的事兒。

  這個節目的流量擔當出車禍了,節目沒法錄了,這個月下個月都不能錄了。

  據說導演聽到流量擔當出車禍這事之後,當場把手邊的杯子給摔了。還好是一次性紙杯,小透明收拾起來也不麻煩。

  於是,明明是適合睡懶覺的中午,小透明就被導演一個電話給喊到了電視台,趕到會議室一言不發安靜待著。導演組和編劇組的兩撥人也都在陸續趕來,來了就找位置坐下。大家輕聲地和導演打招呼,然後安靜坐下,乾坐著,看著導演抽著悶煙,也不敢問為什麼。

  等人齊了,導演就告知了召集大家的原因。

  大家氣絕。

  這個節目本來就孤注一擲要改版了,大家也摩拳擦掌地想要搞出點動靜來。結果出了這事兒,士氣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小透明覺得這種地方就算是想待也待不久了,再待著也只能浪費時間了,提早離開還能避免競爭過大呢。

  那流量擔當雖然沒了,但節目還是要繼續做的。

  於是都來不及愁眉苦臉哀嘆一會兒,就只能迅速把之前擬定的名單給找出來,重新開始商討哪位嘉賓可以頂上去。沒有人抱怨,畢竟不是事態嚴重的話,也不會休息日大中午的把大家給拉過來,所以搶救這個節目才更重要。

  「你們看,胡一華怎麼樣?」

  「不行,他才剛去土耳其拍節目呢。」

  「誒!彭晟!彭晟的行程現在應該空了!」

  「小姜,你去聯繫看看彭於晟經紀人!」

  ……

  「導演!彭於晟的經紀人說已經接了別的節目了。」

  「媽的!」

  「下手這麼快!」

  ……

  「導演導演,我看那個李易南可以嘛。」

  「不行,他一個新人,流量還不夠。」

  ……

  小透明看著熱火朝天的場面,格外超然。她本來就是個新人,也沒參與節目的改版設計,所以此刻也樂得清閒,畢竟她是要計劃離開這裡的。

  於是小透明坐在椅子上東張西望,看同事前輩們爭論來,辯論去,一些聯繫藝人的事情還輪不到她來幹,小透明便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划起水來。

  看久了呢,就會有點無聊。小透明一無聊就想玩手機,想到手機就想刷微特,想到微特就想起了早上看到過的一個視頻,一個關於撩妹的視頻,小透明看了之後很快學以致用,用來調戲閨蜜十分得勁兒。

  小透明還想起了視頻裡的韓覺,如果真的有大帥哥來這麼撩她,她或許真的可以忍住不把拳頭揮出去,真的被撩到也說不定呢。馬上被韓覺圈成顏值粉的小透明,又搜到了韓覺的《吐槽大秀》,看了表演之後認為自己的被才華圈的粉,於是又忍不住搜索韓覺更多的資料,然後搜到了很多營銷號把韓覺黑歷史集合到一起的微特。看得津津有味,開始盲目地覺得韓覺以前的苦難是成就現在他的禮物,怪不得她從韓覺身上看到了濃郁到化不開的憂傷。

  誒?慢著。

  自己現在的這個綜藝節目,似乎還蠻適合韓覺的?要不要跟大家說說看?

  小透明眼珠子哧溜溜地轉著,看著依舊焦頭爛額的眾人。

  【反正我要申請走掉的,如果他們多罵我一句,那,那我就多提早走一天!】小透明很快決定下來。

  「咳咳……」小透明用拳掩著嘴,咳嗽示意自己馬上要開始發表講話了,你們安靜一點。

  但是沒有人理小透明。

  小透明也不敢裝了,她探身舉手吸引來導演的目光,對著導演說:「導演,您知道韓覺嗎?」

  一些同事還在翻著資料,應對著信息和資料,交談著。但是導演還是透過嘈雜聽到了小透明的話。

  「韓覺?我知道他。」導演坐在首座上點了點頭。導演沒有輕易地因為小透明是個新人就否定掉小透明的所有提議,而是仔細思索起來。這倒是出乎了小透明的意料,前一種認識韓覺,還是後一種導演的認真對待,都很讓出乎她的意料。

  當導演擺出這幅姿態,沒有第一時間否決,而是很認真的在想的樣子,眾人也開始交頭接耳,打聽起讓導演這樣的人是哪個。

  當眾人聽到是韓覺之後,有一部分人滿臉驚訝的樣子。因為這些人不知道韓覺是小透明的提議,於是這些人就把驚訝的臉四處展示,跟每一個人對視,試圖讓每一個人看到他們的驚訝。

  小透明當然看到了,所以就很不爽,繼續對導演說:「大家想想看,韓覺身材好,臉也長得好,很適合我們這個節目的。而且今天微特上他的話題都刷爆了呢。」事實是並沒有刷爆,頂多是小範圍內引起熱議,但小透明不介意藝術性誇大一下。

  「這個倒是,我朋友圈也有朋友刷韓覺的東西。」導演點了點頭,算是提醒大家開始趕緊集中想一下使用韓覺的可能性。

  然後一個編劇驚訝地呼出了聲,當大家把目光看向他的時候,他就從一堆紙的最下面抽出一張資料表,看日期是今天早上的時候發來的推薦,來自韓覺的經紀人,這張紙還十分新鮮。

  這不巧了嗎?

  導演緩了緩今天聽到車禍消息後就一直陰沉著的表情。

  那現在接下來該想的是,使用韓覺能得到多大的收益。

  「我覺得我們應該請他來。《吐槽大秀》之後人們對他很好奇。」

  「但是有風險。」

  ……

  然後大家開始針對韓覺是否有資格成為流量擔當展開討論,最後說到類似於,韓覺能帶來巨大的關注度,哪怕那些關註裡惡意多於好奇的時候。

  導演開始心動了。

  隨著導演臉色的變化和長時間的沉默,沉思。大家其實這時候對導演的想法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於是這時候有一個編劇組的人試探性地問,如果用了韓覺,該用什麼人設。

  小透明說:「撩妹達人啊。」

  隨後就是小透明成為關注焦點,乖乖主動獻上了手機,將手機傳到了導演手中。

  導演今天刷朋友圈的時候,看到過不少有關提到韓覺的內容,但沒有點開看過,隱約知道韓覺除了脫口秀,還有另一個視頻。

  導演現在看著手機上的內容,大概就是那另一個視頻了。

  不過他是真沒想到韓覺還有這一手,光是這個視頻裡的狀態和散發的魅力,就足以擊敗大多數小鮮肉了。

  導演甚至已經在腦子想像拍韓覺要怎麼拍了。

  然後看到了韓覺最後一個捋頭髮的動作。怎麼說呢,或許是職業病,也或許是導演有了決斷,導演現在腦袋裡想的就是:如果他在拍攝這樣的畫面,那就會用更唯美的鏡頭,更合適的角度,把這個畫面給收錄進去。這個拿攝影機的人實在太業餘,太浪費了。

  導演看完了視頻之後,開始最後仔細的比較:如果打算用韓覺,和不用韓覺,那麼分別會遇到什麼問題。

  首先,流量問題解決了。

  對於一個有抱負有野心的綜藝導演來說,沒有關注就等於什麼也沒有,哪怕節目做的再好也沒用的。

  所以,當失去了流量擔當這一重要角色,失去了崛起路上重要的一環之後,眼看著時間越來越緊,必須找到一個能夠代替的人員。

  現在導演就像一個飢餓得不行的人,面前擺上來一個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性帶著毒藥的蛋糕。

  賭一賭總比餓死好。

  韓覺,就是那個百分之八十可能性帶毒的蛋糕。

  那些關注是惡意的沒錯,確實有可能給節目帶來大麻煩和負面影響,但是大不了之後把韓覺撤下去就好了。而在給節目帶來麻煩之前,觀眾已經看到節目了,肯定能有一批人因為節目的精彩改版而留下來的。對於這一點,導演是真的很自信的。

  而韓覺,通過剛才是視頻,似乎也能期待一下在內容上給人帶來意外之喜。

  如今節目籌備地差不多了,開拍在即,再去跟那些明星小鮮肉背後的利益公司談判扯皮,導演是真怕來不及了。這邊準備好的放映時間,攝影組工作表,人員聘請,不可能等著導演把最佳人員千挑萬選一遍的。

  其次用韓覺還便宜,現在又稍稍有點話題,並且一副要展現不同於以往風貌的架勢,只要用很便宜的新人價,就能簽下來,而那原本給小鮮肉的錢,可以剩下一大堆,把節目製作得更精緻更精彩,划算划算。

  好了。

  其他的人就不用看了,畢竟之前改版之初都看過的,排不到候選名單的前列,想來現在也是比不上韓覺的。

  導演權衡完畢,掐滅已經燃到了濾嘴的香菸,向前俯身,環視著在座的所有人。

  眾人知道導演有了決斷,也看嚮導演。

  「就決定韓覺上吧。」導演說。

  「小姜,你去跟韓覺的經紀人敲定一下韓覺的行程。」導演發配道。

  「小雨,你這次不錯,之後就負責跟我到韓覺那邊的攝影組吧,你來跟他溝通。」導演指著小透明。

  小透明意外了,【媽媽!我都打算跳槽了好嘛!不過為了韓覺,我還是等韓覺下車了再跳槽好了,不能錯過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小雨美滋滋地想著。

  「好了!」導演在給所有人都安排了任務之後,總結道,「我們這一次改版可以說,不成功便成仁了,成不成,就看大家的努力結果了。」

  眾人嚴肅點頭,小透明小雨也一臉鄭重。

  「那麼,【我們戀愛吧】節目組的各位,這就開始努力吧!事不宜遲!兵貴神速!快快快!」導演動員道。

  「噢!!」

  眾人鬥志昂揚,回應聲鏗鏘有力。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1章:海選前一天

  那是在十年前,當發小兼死黨請求關溢當他的經紀人的時候,關溢不做多想就同意了。因為他跟他的發小阿翔在一起的時候,向來都是他拿主意的。而如今死黨當體育明星,被外面的人騙了去那可不行。經紀人就該是最信任的人才可以擔任,阿翔和關溢當初是這麼認為的。

  這十年來阿翔在賽場上漸漸有了些成績,關溢也在經紀人職位上越發得心應手,慢慢開始幫阿翔接了些代言和比賽之外的行程,兩個人的日子開始越過越好起來,關溢和阿翔的關係依舊緊密,任何齟齬都沒有發生過,他們相信彼此是可以同患難也可以同富貴的夥伴。

  關溢身為經紀人拿到的錢雖然不多,但勝在舒心。如果不出意外,關溢會一直當著阿翔的經紀人,陪著阿翔從體壇慢慢轉型到娛樂圈,然後兩個人一起退休。

  但凡事最怕意外。關溢的女朋友得了重病,母親又在外面欠了高利貸,而剛把錢花在購置不動產上的關溢,並沒有太多的現金填補。這時候好在有阿翔頂上了大部分資金的缺口,還勸告關溢不要把房子賤賣,並介紹關溢去到現在的韓覺所在的公司,當經紀人。

  關溢和阿翔已經知道經紀人不一定非要信任的人來當了。關溢需要錢,所以他沒有拒絕。

  韓覺所在的【金沙娛樂】財大氣粗圈內聞名,關溢就從給體育明星當經紀人,變成了給藝人當經紀人,給韓覺當經紀人。

  關溢從進到這個公司裡的那天,就沒打算掩飾自己的野望,他實在是不想再體會面對意外時束手無策的感覺了。

  當公司安排關溢當韓覺經紀人的時候,他並不介意先按捺住自己,因為關於娛樂圈內的一些通識和潛規則,他都要重新學習一下。

  關溢還想過,公司讓關溢帶韓覺,說不定就是讓關溢渡過轉型期,用來給關溢練手的。沒什麼價值的報廢品,最後廢物利用一下罷了。

  然後,關溢就看到了韓覺的表演。當關溢在韓覺身上看到了一絲通往成功的捷徑的時候,便果斷開始下注。失敗了損失不大,成功了就能縮短他兩年的按部就班的努力。

  果然,關溢越來越認為韓覺身上那絲閃爍著代表【成功捷徑】的光,並不是他的錯覺。

  當關溢收到《我們戀愛吧》節目組的聯繫的時候,他正在公司的練習生部門。原以為是回絕的的電話,但沒想到是告知打算簽下使用韓覺了。

  他是沒有想到韓覺是會被這個節目先挑中。當時的關溢幫韓覺挑選真人秀的原則,無非是想著中和一下韓覺在參加《喜劇之王》比賽時的【毒舌】【尖酸】【刻薄】形象,讓兩檔節目能夠給觀眾帶來反差效果,加深印象,吸引粉絲。

  但沒想到這邊這麼快就有了決議。在詢問了韓覺至少一周內能抽出一天時間拍攝節目之後,關溢就幫韓覺應下了這個節目。

  關溢也並不打算告訴韓覺,至少不是在這個時候。

  他遞交節目出演意向的時候,是沒有跟韓覺商量過。儘管韓覺之前滿滿地答應行程方面就全部交給關溢,但是關溢完全聽信了的話,乾脆也別在圈子裡混了。韓覺可是出了名的不按規矩來的。所以他在等,等韓覺在《有嘻哈》海選失敗之後,帶著一副【你看吧,果然吧?以後老老實實聽我的吧】的態度,去重新跟韓覺談話,讓韓覺真正乖乖地聽他的安排。

  關溢早就打聽過了,韓覺差不多把錢都敗光了,現在可還欠著銀行的錢呢。韓覺可沒得選了。

  關溢思索完,難免開始懷念之前跟發小兼死黨合作的時候了。阿翔完全信任關溢的決定,關溢也全心為阿翔規劃,爭取利益。一點不像現在這個樣子,還要花精力在統一戰線上面。

  關溢在掛斷電話前向節目組詢問了一下合作的女嘉賓。這種消息公司之間是要知道的,所以節目組就告訴關溢了。這個女嘉賓關溢聽說過,是一個最近火熱的當紅女新人。這麼說起來,韓覺是蹭著對方的人氣了,到時候肯定要招黑,不過這點髒水對韓覺來說恐怕不算什麼了。關溢對這次節目還算滿意。

  最後節目組囑託關溢,女嘉賓具體是誰還請不要告訴韓覺。解釋說男女嘉賓第一次見面是一個很好的拍攝賣點,所以在雙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反應真實才有意思。關溢答應了不告訴韓覺。

  掛了電話,關溢就繼續看著年輕的少女們淌著汗水在練習舞蹈,臉上毫無表情,思緒卻在按照剛才獲得的信息重新謀劃之後的計劃,然後查漏補缺。

  公司的新組合成員已經暫時確定了個大概,接下來就要在幾個月內進行磨練,培養默契,和淘汰不合格、表現不夠好的人了。少女們知道此時邊上這個面色冷漠不帶感情的男人是在考察她們,能考察她們的就是能決定她們人生方向的人,因此少女們儘管十分疲憊,但還是一個個跳得十分賣力認真。

  關溢注意到了少女們的活力,視線看過去,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內心卻在感慨:要想拿捏住一個人,果然還是要擁有對方在意的東西才行。

  另一邊,同一個城市的某處。

  韓覺依舊天高任鳥飛一般自由自在著,殊不知這是他經紀人給他的最後的自由時光了。

  時間就這麼過去,一晃眼就過去了六天。

  韓覺在第二次去請教小范卻被告知不用去了之後,韓覺就基本上靠打實戰來磨練自己了。通過這些天的四處「砸場子」,他也知道他的說唱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差,這個發現讓韓覺有自信了不少。跟別人玩的時候,也不會總覺得對方在害他,打算「捧殺」他了。不過他雖然不再警惕誇他的人,但是也不會全信那些誇他的話就是了。

  現在的韓覺知道自己水平不差,但是至於有多好,那就不知道了。

  自己前身的條件是特別好沒錯,氣息足,嗓子好,對節拍敏感,簡直硬體頂級。但說唱也並不全看這些的。

  前世條件好,但沒混出來的歌手不要太多,不然也就不會有【唱商】這類似於一款電子產品的「軟體」的東西了。

  所以現在的韓覺,就像是蒙著眼坐在一輛超跑上,四周不透風,勻速開著60碼和開180碼,他完全分辨不出來車速有多少。

  明天就是參加海選的時候了,關溢在早上的時候就把明天海選相關的東西發給了他。

  是的,關溢為了讓韓覺早點被淘汰掉,就把韓覺安排在了第一天的海選現場。

  韓覺和往常一樣,在跟朋友們吃完了晚飯之後就回到了家裡。在分開之前,其中有的鼓勵韓覺去拿冠軍,也有一些人說著明天海選現場再見。更有的說,到時候遇到青春路和友誼路的那群傻波一,一定要弄死他們。

  韓覺一一接受,笑著揮了揮手道了別。

  回到家快7點了,7點到9點之間,是補充本世界【影視資料】的時間,其實就是所謂的看電影環節。韓覺對照著這世界一個叫做【藤蔓】的影視網站,把上面評分靠前的TOP500電影,按照一天看一部的進度往下刷,電影十分精彩,韓覺十分享受。

  但是今天,向來對待電影是認真的韓覺,發現以往一天當中最期待的環節,今天頻頻走神,看不進去了。

  韓覺知道這是自己緊張了,在想明天的比賽。

  【得失心還是太重了嗎?】韓覺搖了搖頭,關掉了電視。

  韓覺並不介意承認自己對這件事十分上心,於是又把明天準備好的考核的內容拿在手上看一遍。現在手上這一版是眾多版本當中的一個,韓覺挑選了很久才選中了它,然而此時韓覺看著這上面的內容,又在想另外一版會不會更好一點,另一種flow說不定效果更棒。

  這樣想下去要沒完沒了了,想到通宵都想不過來。

  韓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與其在選擇上折磨自己,還不如讓鍛鍊折磨自己比較好。

  於是韓覺走到跑步機上開始跑起步來。聽著饒舌歌曲跑了很久,久到除了休息之外不想再做別的事情了之後,才洗澡睡下。

  這是韓覺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晚上睡前沒有看書,但相比起冒著失眠然後明天現場狀態不佳的風險,也就無所謂了。

  【大不了明天補上。】韓覺這麼想著,才安心地克制住自己的強迫症,說服使自己睡過去。

  遠方的小范還沒睡,他也是明天參加海選的歌手,但他就顯得更為放鬆,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此刻小范正躺在沙發上,一邊躺著看電視,一邊舉著一個手機打電話。

  「你是第幾天的?」小范調著頻道,問電話裡另一頭的對方。

  「我明天就是了,噢,不對,是今天。」對方回答。

  小范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看手機上面的時間,凌晨1點半。

  「我也是今天的,」小范嘴角上翹著告訴對方,「你可別沒選上啊,這樣你就報不了仇了。」

  對方是曾經跟小范一起參加高中生說唱比賽的對手,小范在那個比賽中拿了冠軍,對方拿了亞軍,之後對方就視小范為對手,試圖在《華夏有嘻哈》裡完成對小范的復仇。

  「去你的,擔心你自己吧。」對方不屑道。

  小范無聲地咧開嘴笑了笑,以示自己並不慌。

  「對了,」小范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我上上個禮拜發現了一個高手,之前是個偶像藝人,現在不知道是什麼,總之很厲害,之後會遇到。」

  「切,高手多了去了好嗎,我還聽說木龍和H.T要參加咧,嚇死。」對方並不在意小范口中的高手是誰。

  小范也不以為意,腦袋裡卻在想著,韓覺跟木龍他們比起來,也不落下風的好吧。

  「行了,就這樣吧,該睡了,明天見了。」小范開始趕人了。

  對方本就是來發個復仇通知,倆人又不是真的好朋友,於是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

  小范身為說唱歌手,儘管年齡不大,但是該有的傲氣也早就有了。對於這一季的《有嘻哈》,小范覺得自己至少能走到前20,但是自從聽了韓覺的說唱之後,就有一種緊迫感。

  有多少撲街的藝人或力爭上遊的藝人們,有多少野心勃勃等著一鳴驚人的素人們,都瞄著這個比賽,力圖拼盡全力站到最後。而自己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輕輕鬆鬆就幹倒百分之99的人,然後進到前20強呢?

  於是小范放下之前拿到高中說唱冠軍的傲氣,開始跟準備參加第一個比賽一樣,認認真真開始練習,虛心請教。他的老師看到小范不再目空一切,對此表示欣慰不已。

  小范在睡前又練了三遍,設置好鬧鐘,跟無數明天準備搏出一個未來的說唱歌手一樣,懷著忐忑的心情,進入了夢鄉。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2章:《華夏有嘻哈》海選(一)

  魔都這座城市,無論什麼季節都像在隨著輕柔的爵士樂不斷起伏。

  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人,有正在埋頭努力往一個方向全力奔跑的,也有慢悠悠這邊看一下那邊等一會兒悠然散步的人。

  拈花百種與植木一顆、各有各的執著,各有各的熱愛。

  韓覺在這個世界的魔都住了這麼些日子,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城市了。

  「這個城市實在是太棒啦。」韓覺一邊摸著肚皮,一邊從餐廳裡走出來,看著滿是生活氣息的街道,不禁感慨道。

  按照韓覺那從街頭吃到街尾的計劃,他每天都吃著賣點不同的各地美食,日子過得十分滋潤。如果不是每天都有運動,他非得毀了他的身材不可。

  雖然韓覺現在的錢並沒有多少入帳,錢是用一點少一點的。但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韓覺從不打算在吃上面虧待自己。如果連吃都不能挑好的吃,那來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韓覺是個對吃很不馬虎的人,甚至有一個非常固執的識人觀點:對吃無感受的人他是無法信任的。

  韓覺一如既往地運動之後吃完早飯,就一個人就坐計程車去了手機簡訊上的地址。

  家裡離場地有些距離,但今天奢侈了一把坐計程車的韓覺沒有太多心思感受計程車的新鮮設計,而是閉眼調整狀態。

  隨著明顯感受到車速變慢了的時候,韓覺也就知道自己快到目的地了。透過窗外,已經可以看到越來越多的人來來往往,眼神中都帶點什麼,一臉難以隱藏的野望。

  韓覺的心跳就開始快起來。

  韓覺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時間沒有感受到這種心跳了,血液開始加速,或許是興奮,或許是緊張,他不知道。

  太陌生了,上一次大概是初中的時候作文比賽拿了獎,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表感言的時候吧?

  韓覺下了車的時候,第一步像踩在棉花裡。地面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韓覺。離開計程車裡的空調環境,人的氣息隨著熱氣一起往韓覺湧來。

  遠遠的就能看見體積巨大的立方體建築物,周圍還有著幾個不那麼大的建築物。

  立方形的攝影棚前面有一大片空曠的場地,乾淨的場地上面已經站著不少的人了。場面十分熱鬧,喧囂,音樂聲混雜這大呼小叫談笑聲。場面令人躁動不安,心跳加速,躍躍欲試。

  儘管這只是說唱比賽的現場,大多數人頂多在頭髮上動些手腳,使自己顯得很有個性。但韓覺還是看到了有些人穿得像是在參加漫展,有穿玩偶衣的,也有打扮二次元來的。韓覺看到了它們身邊有工作人員拿著攝影機,還是很佩服這些大熱天不惜如此的選手們的。

  看到這些裝扮,韓覺想得卻是,這次比賽之後給自己買幾本漫畫來慶祝慶祝?

  邁開腳步往裡面走去,路邊有些不像是選手,而像是粉絲的人蹲在入口的附近,看到認識的選手就上前請求籤名和合照。被認出來的選手們大多顯得意氣風發,在一眾沒有人氣的選手的羨慕注視下,公然炫耀自己的人氣,平時難得給一張簽名的他們,買一送一還主動詢問要不要合影。

  韓覺感謝今天的陽光並不是特別大,不然在廣場上蔭蔽的地方那麼少,或許比賽沒開始就要先淘汰掉幾個選手了。

  前世韓覺去過的人數超過200人的地方,除了學校,只要是不限制活動的地方,不出一小時,就一下子場地會變髒亂起來。這或許是人類的一種天賦了。

  「這裡真是乾淨啊。」韓覺感嘆。

  「因為他們不扔垃圾,他們把垃圾都做成了節目。」韓覺邊上的一個人聽到了韓覺的感嘆,就接話道。

  韓覺看了來人一眼,問:「你是來比賽的?」

  對方帶著一副黑框的眼鏡,看起來顯得格外有知識分子風範,笑笑說:「我是工作人員,拍節目的。」

  韓覺也笑了一下,不介意對方的暗指。點點頭,就離開原地往前走去了。

  腳步緩過來了的韓覺往入口處信步走去,他的顏值在一群歪瓜裂棗的襯托下顯得是那麼突出。

  當幾個人往一個地方觀看的時候,那麼不出一會兒,所有人都會往那個方向看。

  一個正在接受場外採訪的選手,看到了韓覺之後,直愣愣地盯著韓覺。拍著這位選手的攝影師也扭頭看了一下,然後就看到韓覺的顏值,一時間難免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拍誰比較好。

  最後攝影師還是忍痛繼續拍攝眼前的這位超有人氣的熟面孔選手,但鏡頭裡的這位男選手,還沒回過神來,眼睛一直呆呆地看著韓覺。

  「你認識他嗎?」攝影師問。

  「不認識,」選手羞澀地說,「他好帥,我都想整成他那個樣子了。」選手摸了摸自己坑坑窪窪的臉。

  「……」攝影師是專業的,他有點不忍心告訴這位眼裡冒光的選手,就算是整容也整不成那樣的,放棄吧。

  當然,在面對高出自己好幾個層次的【美】的面前,不是所有人都會嘆服。

  「切,偶像,花瓶。」一個選手橫著嘴蔑笑著對身邊的同伴說,還用手甩了甩。

  「大熱天穿長袖,傻波一吧?」另一個人說。

  現場的粉絲就很單純,心想著就算不認識,但是看到韓覺這麼好看,說不定就算哪家的偶像呢,跟偶像藝人合照比跟不入流的說唱歌手合照更能炫耀。再退一步,就算是素人,合照也不虧好嗎,經常拿出來看還能養眼。

  韓覺感受到了視線的注視,以為自己的名頭已經臭到爛大街了。趕緊上半身故作鎮定的樣子,下半身不動聲色地邁大步子,往裡面走去。

  粉絲看到追不上,就小跑起來。

  韓覺看到有人上來打算堵他,他就趕緊跑了起來。

  粉絲一陣小跑都追不上人家的快走,當韓覺跑起來之後,粉絲沒想到對面直接大長腿唰唰唰的幾步,人就不見了。粉絲都傻眼了。

  打算跟上韓覺的,除了一些博愛粉,還有候剛才看到過韓覺的攝影師。

  攝影師結束了眼前的採訪之後,就打算去拍一拍韓覺。他判斷韓覺一定是偶像來的,這種顏值的偶像就算實力不行,但還是會在電視上把海選內容播放出來的,所以一些場外鏡頭勢必會用到。

  哪裡想到,一轉頭人就不見了,攝影師瞪了那個一臉坑坑窪窪的選手的背影。攝影師只能讓同事接替他的位置,他扛著攝影機就往廣場的人群裡鑽,尋找著韓覺去了。

  進了廣場的韓覺擺脫視線之後,就很感興趣地瞎逛起來。

  這一世華夏的娛樂集中地為魔都和京城。這兩個地方可以說是全世界娛樂風暴的中心,一舉一動都影響著全世界的文娛產業。

  現場的選手都來自全國各地,帶著全國各地的方言,其中還有不少外國裔的華夏公民。選手們有的打扮十分彰顯個性,有的就很低調。

  韓覺就屬於低調的那一掛,長袖黑色襯衫,深灰色的休閒褲,一雙低幫黑白雙色帆布鞋。顏色很素卻無時無刻不在吸引別人的注意,韓覺哪怕出現在一個人的餘光裡面,也會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投注到韓覺的身上。

  有些東西確實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韓覺這種自帶吸睛的屬性,很容易就讓攝影師重新抓住了他。但是攝影師沒有張揚,就偷偷地拍韓覺。

  於是韓覺在鏡頭裡的表現就是——這邊看看那邊瞧瞧,臉上都是十分興奮,一臉土包子的樣子,特別不像是一個說唱歌手。

  韓覺是真的覺得新鮮,這是他第一次現場感受音樂愛好者的聚會狂歡。

  因為一群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選拔,於是廣場上感覺無聊的人,就自發性的聚成一小堆一小堆的,開始battle(說唱裡的單挑),切磋。

  韓覺這邊聽聽那邊聽聽,一待就是很久,然後連攝影師都覺得韓覺實在太無聊了,光聽音樂不評價不下場。

  而且這個攝影師還發現韓覺不僅在圈子裡沒朋友,還不怎麼認識人氣選手。相當的有說反話,搏關注的嫌疑!

  瞎逛的韓覺看到有選手A在鏡頭前接受採訪,周圍還有一台攝影機會問一些選手BCD,對那個被採訪的選手A有什麼想說的。一般被採訪的選手都是像選手A一樣有名氣,有來頭的,所以被問的背景龍套選手BCD們如果不討厭選手A,就會捧一下對方,以示自己不敢與之爭輝的崇拜之情。儘管之後如果成了敵人還是該怎麼diss就怎麼diss,但,作秀嘛,面子是互相給的。

  而韓覺湊熱鬧也湊了過去,採訪龍套BCD的攝像機就以為韓覺是認識選手A的,就對準韓覺,打算聽韓覺說點好話。結果韓覺一臉茫然看著被採訪的那位選手A,搖搖頭說不認識。說完感覺自己這樣不禮貌,然後就補充一句:「但看起來好像蠻厲害的。」

  看起來好像蠻厲害的?

  韓覺補充的這句話直接讓攝影師想揍他。

  【這個人看起來文文氣氣乾乾淨淨的,沒想到還挺有心機,想說胡話搏出位?呵呵。】攝影師這麼想著,【能不裝波一嘛?】

  攝影師不再跟韓覺搭茬,採訪其他人去了。

  而韓覺周圍聽到韓覺的話的,無不用一種看一個無知文盲的眼神看著韓覺。

  韓覺不知道什麼情況,想不出來,聳聳肩,就走掉了。

  跟拍韓覺的攝影師,這麼一圈跟下來,完全沒人跟韓覺打招呼或者說話,已經可以肯定韓覺不是新出道的鮮肉,就是回爐的鮮肉。再拍就是浪費時間了,沒價值,就撤了。

  而前面不知道攝影師偷拍了很久自己的韓覺,最後看到了一個聚集著觀眾最多的一個大舞台。

  舞台是舉辦方搭的唯一一個舞台。上面有主持人,有DJ,觀眾也很多。

  韓覺聽了一會兒之後發現,這個舞台上的選手,是目前為止所有聽下來的選手裡實力最強的一撥人。

  而這些能站在這個舞台上的選手們的人氣,也證明了他們的實力不俗。幾乎每出場一個人,台下由選手充當的觀眾們就會歡呼起鬨,喊出台上選手的名字。被喊了名字的選手,也會對下面的觀眾互動對話。

  完完全全的明星選手,種子選手,優勝候選人的待遇嘛。

  【高手也太多了吧。】韓覺越聽越沒有自信了,他也是有野心的好嘛,如今內心對期望已經一降再降了。

  韓覺正打算離開這個能削弱他信心的是非之地時,他看到了一個熟人站到了台上。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3章:《華夏有嘻哈》海選(二)

  「噢!小范上來了。」主持人看著小范,一臉笑意地主持道。

  台下的觀眾也鼓起了掌來,喊著小范的名字給他加油。

  韓覺不打算走了,他也好奇小范老師的現場水平如何,是否能錄音室版本一樣,是否比一年前視頻裡有進步。

  主持人在場上一陣煽風點火,讓場上火藥味濃重之後,就開始讓小范和他的對手進行battle。

  這個舞台上的battle是指,以一種即興說唱的方式,攻擊對方。其實就是Diss戰。另外,又因為此時battle的兩個人對彼此並沒有太多了解,於是雙方只能從長相,說唱水平,和抓對方詞句裡的漏洞或痛腳,來攻擊對方。

  場面就很血淋淋,充斥著許多在後期必定會被消音的詞句。觀眾也聽得很刺激。這大概就是說唱裡最刺激,最有看頭的環節了。

  韓覺是第一次感受現場battle的氛圍,融入地很好。也跟著其他觀眾一起一驚一乍,喔喔地起鬨。

  小范在場上連贏了兩場,一時間很是開心。

  韓覺認為自己聽得差不多了,覺得小范老師不愧是他的說唱指導老師,年紀輕輕但實力還是夠厲害的。

  於是韓覺就打算撤離了。

  小范正在台上說話,看到一個人正人群外擠出去,一下子就發現了那個顯眼的人。

  咦,這不是韓覺嘛。

  小范眉毛挑了一下,然後剛才稍微面有得色的表情,一下子就收斂了起來。面對主持人關於最後認為自己能進入幾強的詢問,小范一些狠話也放不出來了。在這個時候看到韓覺這個討人厭的傢伙,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小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珠子轉了轉,乾脆就把話筒一拋,還給了主持人,就從側面下去小跑跟上了韓覺。

  韓覺正打算到稍微陰涼一點的地方,躲一躲這靠近中午之後開始顯熱了的太陽的時候。

  沒想到他的小范老師突然竄出來,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韓覺轉身看到來人。

  「一個人來啊?」小范問。

  韓覺之前雖然驚訝於小范竟然也來這裡參加比賽了,但這時候就沒有太多疑問,人家參加不參加關自己屁事。

  但是,連小范老師這種水平的說唱歌手都要來「回爐」,那這裡幾千號人,真不知道有多少高手了。

  韓覺在請教完小范的回去當天,就查過小范的資料。韓覺是聽過作品之後,才對小范的指導深信不疑。

  所以想到要面對幾百個高手,此時的韓覺認為自己的目標,又可以下降一檔了。

  「是啊,這裡的人都好厲害啊。」韓覺心有餘悸地說。心裡還悄悄地怪小范,為什麼不再繼續指導他了。

  「噢?你看到高手了?哪幾個你覺得厲害的。」小范好奇了。高手惜高手,能讓韓覺有壓力的,小范想看看是哪些不要臉的老傢伙出來了,還是有了新崛起的陌生面孔。

  「剛剛上台過的都很厲害啊。」韓覺老老實實地說。

  小范聽到後,看著韓覺的眼睛,不知道韓覺想表達些什麼,還是在擾亂視聽些什麼。

  不過小范想起了自己來找韓覺的目的,就不計較了。

  小范揮揮手讓韓覺跟他走。

  韓覺敬小范的指導之情,所以沒問幹什麼,就跟著小范走了。

  然後,小范就把韓覺帶到了舞台的側面。小范站在台階旁邊,看著韓覺,用下巴點了點台階,示意【上去】。

  韓覺看著小范,不明所以。

  「你上去來一段。」小范笑了一下,在韓覺看來這個笑像是大灰狼露出了獠牙。

  韓覺這才知道被帶來這裡是要幹嘛,連連擺手,說不了不了,自己水平不夠,就不丟臉了。

  小范到韓覺身後,把韓覺推了上去。

  其實韓覺只要大腿一用力,小范就推不動了,但無奈小范好歹當了幾分鐘的老師也是老師啊!韓覺沒法反抗,就被推了上去。

  舞台下面的攝影機其實在小范在台階下推著韓覺的時候就已經在拍他們了。

  主持人看到熟人小范推了一個人上來,這個人帥帥的,可以拍,只是依稀覺得有點眼熟,以為是哪家公司的,就更同意了。

  台下的觀眾們看到一個新面孔上來,也好奇地看著他。

  韓覺已經感受到了來自800位【專業說唱歌手】帶來的關注壓力,整個人都不好了。之前在小酒吧裡小打小鬧的,覺得自己能鎮定自若的表演了,結果今天這麼一站,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

  韓覺做著最後的掙扎,想往下走。

  但這次不僅小范攔著,連主持人都一起攔住韓覺。

  「有句老話說得好:來都來了。既然上來了,這位小哥就乾脆來一段吧?」主持人是個略顯油膩的中年人。

  台下的觀眾看到韓覺這麼慫,不可一世如他們說唱歌手,怎麼可能不real(展現真實)一下,噓上幾聲?

  於是大家對著韓覺的噓聲越來越大。

  韓覺面對這場面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但小范十分義氣啊,他把話筒遞給了韓覺,並用狠狠的眼神示意韓覺趕緊還擊。

  韓覺就愣愣地接了過來。

  台上韓覺的對手看韓覺這幅鳥樣,心裡暗暗發笑。但心裡還是有點同情韓覺,這麼一慫,估計要乖乖回去當偶像了,說唱圈估計保留下他的黑歷史洗不掉了,並且在diss戰的battle裡要咬著不放了。

  【這個社會好心人不多了,但我就是一個。我今天給你免費上一課,那什麼,挫折教育一下,有利於成長。】台上的對手心裡這麼想著,就打定了主意給韓覺這個菜鳥來弄個心理陰影。

  後面的DJ看到韓覺拿住了麥克風,於是戴上耳機開始措出一段旋律。

  韓覺就呆呆的看著手裡的麥克風,然後看看觀眾,最後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頭一點一點聽著音樂跟著節拍,手放在下巴處,擺出沉思的樣子。

  台下的人看到韓覺久久不唱,還擺POSE,又有人發出了噓聲,還做出了鄙視的手勢動作。其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也立馬跟進。

  就在噓聲越來越大時,心無旁騖的韓覺終於舉起了手裡的麥克風,打算唱了。

  結果還沒開口,遠處或豎立著的杆子、或假裝成草坪裡的岩石、或隱藏在樹裡的廣播,發出了響亮的提示聲,然後開始通知現場的選手們可以進場登記,領取號碼牌了。

  身後DJ停下了打碟,主持人的工作到此為止了。韓覺聳了聳肩嘆了一口氣,把麥克風還給了主持人。

  台下的觀眾也紛紛散開,但是走之前都鬨笑著看了韓覺一眼,有的還喊了幾句,表達對韓覺的鄙視。

  韓覺都笑著沒回應,也不生氣。

  唯獨從側面上來的小范看到這樣的韓覺,都驚了。

  這跟資料裡顯示的不符!

  顯然小范也是在見面之後,認真查過韓覺資料的。

  問韓覺待著不走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

  韓覺說沒事,該進場了。

  小范也不在意剛才發生的韓覺被人噓,在他看來,韓覺有這個淡定的資本,不需要跟蠢貨證明自己。

  於是小范乾脆就跟韓覺一起走,兩個人就一起匯合到人流裡面,進到了大型的攝影棚裡面去。

  在一系列報名流程結束之後,韓覺拿到了號碼牌,0172,等會兒貼在肚皮上傻傻的。小范是1368,兩個人不是同一批。

  聽工作人員解說,是每200個人為一批次,進場考核,沒有輪到的就在考核場地的座位席上和集中大廳裡等待出場。

  但是今天是海選的第一天,所以大家要先去參加節目的開場秀,參與錄製。

  於是烏泱泱一批人去到了攝影棚的錄製現場。

  現場有一個台子搭著,類似T台秀,看樣子是有人要從舞台的後台,走到正中央。

  一大群好幾千人擠在一起,座位席上,二樓看台上,都站滿了人。

  像開演唱會一樣,聲音嘈雜嗡嗡響。

  韓覺興奮的環繞四周,發覺之前在外面沒注意到,現在倒是看到說唱女歌手參加報名的也不少。一個個很有個性,氣勢不弱於男歌手。當然還有有醜人多作怪類型,也有清純女偶像類型。

  小范在韓覺的邊上,偶爾跟一些人打招呼聊天。

  韓覺其實很想問小范一些問題,比如問哪些人比較厲害,如果要挑競爭搭檔,要避開誰。

  可是一轉念小范老師自己都是選手,這種情報主動問就太不識好歹了,會讓對方為難的。

  於是韓覺就默默地環顧,默默地發呆。感覺在這浪費時間的他十分想看書了。

  好在,沒等多久,現場的燈光就開始暗下來,一些華麗的燈光就開始閃爍起來。

  群眾開始興奮。

  T台邊緣一陣火花四射,舞台屏幕上【華夏有嘻哈】五個字一個個跳出來,激昂的音樂開始響起。

  氣氛越來越火熱。

  大家歡呼,鼓掌,尖叫。

  然後,沒見到有人上台,但是聽到一個聲音通過了現場音響,伴隨著令人熱血的音樂,在選手們的四周響起:

  「每一季都屠殺音樂榜單,引領嘻哈風潮,更新嘻哈版圖的——《華夏有嘻哈》!」

  「擁有史上報名人數最多,史上最強大製作人陣容的第八季!」

  「歡迎大家的到來!」

  歡呼!尖叫!

  「下面介紹第一個製作人隊伍……」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4章:《華夏有嘻哈》海選(三)

  「下面介紹第一個製作人隊伍……」主持人躲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情緒高漲地介紹著。

  韓覺聽到即將見到第一個製作人隊伍,就好奇地等著。

  製作人隊伍?

  前世韓覺看的說唱比賽都是單獨一個人當導師的,所以這裡看到新賽制規則,特別好奇。

  很快,舞台上面對著選手們的大屏幕,一下子切換了畫面,一片火焰中,上面懸浮著的是兩個帶著帽子的青年的照片。

  看到這兩個青年,台下的所有人都歡呼尖叫起來,聲音一度蓋過了激昂的背景音樂。

  邊上的小范也握拳高舉著雙手,漲紅著臉尖叫著。

  【Fox2】和【漢堡】。

  這是屏幕上兩個年輕人的名字。

  「這兩個是我偶像!」小范興奮地扯著韓覺的衣服,告訴韓覺。

  韓覺根本不認識這兩個人,所以就一臉敷衍,冷淡地點點頭。心裡暗暗想著追星的說唱歌手實在太不嘻哈!瞧瞧著上躥下跳的樣兒,嘖嘖嘖。

  殊不知拜小范所賜,韓覺的招黑素材又多了一點。

  小范是個攜帶熱度的說唱選手,所以鏡頭偶爾會關照這邊,掃到小范,所以剛才很巧的,韓覺那一臉敷衍的表情也非韓覺主觀意願地被攝影機記錄了下來。

  「出道就是公認的說唱界天才,如今成為說唱怪物的——【Fox2】!」

  「華夏金曲獎常客,駕馭多種類型音樂的天才說唱歌手——【漢堡】!」

  邊上的小范一蹦一蹦的,顯得快要失去了理智。

  韓覺聽著那些【天才】的介紹,覺得這個天才,那個也天才,天才也太不值錢了。瞄了一眼邊上的小范,說不定小范出門在外也被稱為天才的呢。

  兩個分別戴著一黑一白鴨舌帽的青年,從舞台下方,隨著升降台冒了出來。

  現場的歡呼聲更上一層樓。選手們真是無論男女年長年幼,都在歡呼。

  兩個青年環視一下周圍,就信步往T台的中間走去,一路走一路淡定地揮舞手臂,台下的選手激動地回應著台上的兩位青年。

  兩位青年儘管顯得年輕,卻氣場十足,一舉一動都十分老練。

  韓覺大概有些明白為什么小范會把他們視為偶像了。沒有一定天賦的人,是不會年紀輕輕就站在某個領域的頂峰的。

  韓覺看著看著,就琢磨起其他的來。

  【可能是戴著帽子的緣故,顯得酷酷的。】韓覺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想著要不要也買頂帽子戴戴。

  隨著他們的移動,所到之處,T台邊上就開始噴出火焰,把他們襯托的很有氣勢。

  韓覺又開小差,腦袋裡在想,還好場館裡冷氣開得足,不然非得熱死人。

  他們走到了中間,就站著等著幕後主持人介紹下一個隊伍了。

  「下面介紹第二個製作人隊伍……」

  屏幕上出現的兩個人帥氣的很,可以看出來已經在三十以上,他們的帥氣是通過屏幕都能感受到——時間把他們的帥氣釀得更香醇。

  【JCY】和【EDG】。

  看到這兩個人,大部分女生都這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然後尖叫聲就透過手掌發了出來。

  觀眾也鼓掌歡呼,但沒有上一隊那麼場面令人瘋狂,特別是男性說唱歌手們。

  「音樂榜單的獵人,抒情說唱雙料王者——【JCY】!」

  「熱歌製造機,音源強者——【EDG】!」

  他們從舞台下方升上來之後,能聽到場館裡女生的尖叫比男生的歡呼響亮很多。

  兩個人穿著時尚的很,戴著墨鏡很有范兒。

  韓覺想著,似乎墨鏡也可以考慮買來戴戴看。

  場內一些攝影師會隨機拍攝選手錶情,在一個攝像機前面,幾個女選手對著鏡頭感慨:

  「JCY太帥了。」

  「我一定要選他們的隊。」

  「我就是為EDG來的!」

  台上兩人揮手走到T台終點,和前一隊製作人打完招呼之後,也站著等待下一隊了。

  「下面介紹第三個製作人隊伍……」

  屏幕上出現兩個帶著墨鏡看面相很不好惹的男人。

  「代表華夏地下說唱歌手的兩根標杆——【茶湯】和【王滿】!」

  台下的選手歡呼,有些一臉茫然,有些則一臉興奮。

  韓覺邊上的小范,則一臉呆滯,不鼓掌不歡呼,沒動靜。韓覺奇怪地看向小范,小范直愣愣地盯著其中的一個胖胖的大叔。

  「老師怎麼來了!」小范驚呼。

  韓覺一下子沒想起來,看到小范轉頭看向自己後,韓覺才突然想起來,這胖大叔不就是第一次去小范錄音室,中途打擾自己上課的那個胖大叔嘛!

  「老師竟然都不告訴我!」小范咬牙切齒,但是一下子又很擔憂起來:到底是去偶像的隊伍還是去老師的隊伍呢?去偶像的隊伍,會不會被老師踢出師門?

  小范就開始悶悶不樂,很糾結,十分抑鬱的樣子。

  「下面是《華夏有嘻哈》第八季,最後一組製作人隊伍。」

  全場燈光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屏幕亮著。

  這跟之前的製作人出場都不一樣,大家就盯著屏幕。

  屏幕跳出兩個人的樣子,和他們的名字。

  於是下一刻在黑暗的不同地方,異口同聲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

  台上的製作人早早就開始點頭鼓掌,面帶感慨。他們其實早就知道最後一組製作人是誰的,但此時想到還和他們帶領的隊伍進行爭奪,還依舊有點稍感無力呢。

  舞台周圍的燈光開始亮起,移動,打到了舞台的出口處,所有人都等待著他們的出現。

  背景音樂響了起來,大部分選手的臉上都洋溢起懷念的神色,心緒瞬間被歌曲拉到了記憶裡。

  「我就是聽這首歌之後開始接觸說唱的。」一個選手面對鏡頭是這麼說的。

  「心跳個不停,像穿回了校服,回到了過去。」選手感概道,眼睛濕濕的。

  全場選手隨著音樂一起打著手勢,迎接著接下來登場的兩個人。

  氣氛並不瘋狂,但選手們的表情卻異常虔誠,十分敬重。

  「神。」大多數選手都這麼稱呼這兩個人。

  「橫掃了全球說唱,統治華夏說唱圈的第一代元祖級歌手——【東方】!」

  「華夏說唱界活著的傳說——【宋敬山】!」

  兩個人戴著墨鏡,從升降台上出現。

  韓覺覺得這種【橫掃全球】的說法太誇張了吧,難道這個人就到處坐飛機去比賽嗎?

  任由觀眾怎麼歡呼尖叫,台上的兩人穩重如山,一邊走一邊對著台下選手們雙手合十鞠躬。

  台下在場的選手們有些人不認識之前的幾組製作人,但是,所有人都認識這一組製作人隊伍。用他們的話說,就是【夢想中的人物】【遙不可及的神】。

  除了一個人。

  韓覺看著大家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氛圍,就問小范:「這兩個人很厲害嗎?對了,那個人橫掃全球怎麼橫掃啊?坐飛機去比賽嗎?」

  小范聽到後,驚訝地像看一隻奇怪的奇形生物一樣看著韓覺,說:「當然是作品啦。」

  韓覺聽後,就扭頭假裝認識台上那兩個人一樣,也跟著群眾歡呼起來。其實韓覺倒也有一點真心,華夏說唱歌曲在各國榜單登頂的這種事,恐怕是前世做夢都沒敢夢到的事情。

  小范看韓覺「表現正常」,這才收回對韓覺的奇怪眼神,視線重新看向台上的那兩個人,熱烈鼓掌。

  有些選手依舊捂著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呢。

  已經在台上了的6個製作人,也一臉欽佩和敬佩地鼓掌。他們當中有人是聽說這兩位要參加,所以才最終被節目組說服,決定也來參加這個節目的。他們不想錯失跟這兩位一起錄節目的機會。

  站在舞台上的前6位製作人,紛紛用後輩的姿態跟這兩位打招呼。

  他們欽佩這兩位的實力,資歷,也更明白自己等人是在這兩位篳路藍縷開創的華夏說唱環境下乘涼收益的人,所以態度放謙虛點沒毛病,不會丟說唱歌手的臉的。

  直到一共8位製作人,都站在了場地最中間的舞台上。一直躲在幕後的主持人,才現身來到了舞台中間。

  主持人是一位面相老實的中年人,穿著很休閒,串講介紹卻很專業。

  「相信現場的選手們對這一季的《華夏有嘻哈》會有很多的想法。觀眾們也會給我們貼上很多標籤。」

  「史無前例。」「最強。」「最牛。」「含金量最高。」

  「我相信,能看到我身後這8位製作人同框的地方,只有《華夏有嘻哈》了,這可是連頒獎典禮都不行的噢。」主持人得意道。

  下面選手聽到這裡也不禁點點頭,感嘆。裡面真的是有幾位製作人,是不參加頒獎典禮的。

  「台上有的製作人是第一次來,有的已經來了好幾季了。」

  「不可思議的天才組合!」——【Fox2】和【漢堡】。

  「兩位最好朋友的榜單獵人組合!」——【JCY】和【EDG】。

  「兩伙地下說唱圈的首領組合!」——【茶湯】和【王滿】。

  「傳奇的歸還組合!」——【東方】和【宋敬山】。

  主持人再次把製作人介紹了一遍,然後開始採訪,從【傳奇組合】開始。

  「你們為什麼這次會來?之前每一季節目組都有邀請你們的。」主持人說。

  「因為我覺得我需要學習新的東西了,而全華夏最厲害的年輕說唱歌手,幾乎都在這裡了,」東方說到這裡,用手指在身前劃了個圈,「這個比賽對華夏的說唱界來說已經很重要了,所以想來學習,像一個新人一樣保持謙卑,繼續成長。」

  主持人繼續問:「那你們覺得台上哪一組是你們的頭號敵人。」

  宋敬山看了看其他製作人後,告訴主持人:「Fox2和漢堡。」

  這個答案出乎大家意料。

  宋敬山解釋:「因為他們太火了,是當下最熱的歌手,我們已經成兩個老古董了。」

  眾人笑,然後主持人依次採訪了其他組合的製作人。

  最後,感覺介紹和採訪製作人的部分已經差不多了。

  於是,主持人轉身面對台下的觀眾,說:

  「關於製作人,我們就先了解這麼多。」

  「接下來就是各位展現實力的時候了。」

  「各位,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台下選手大喊。雖然不整齊,卻都很有鬥志。

  主持人面對主攝像機鏡頭,說:

  「改變華夏說唱版圖,國內最大說唱歌手生存戰——華夏有嘻哈!」

  主持人在一陣音樂中熱血地發表了總結,話音剛落,舞台四周,就噴發出閃亮的紙屑,把全場都弄得亮兮兮的。

  韓覺一邊把頭髮上的銀色紙屑拿下來,一邊決定回去就買帽子。

  《華夏有嘻哈》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比賽開始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5章:《華夏有嘻哈》海選(四)

  金色銀色的紙屑在天上飛舞,下面的選手們配著歡呼。

  真是完美的開場。

  節目開場拍攝到這裡基本就已經差不多了。

  等製作人都通過舞台後面離開之後,於是節目組就開始清場。讓選手們依次去到其他地方等待,留著工作人員把場地布置成海選現場。

  韓覺的號碼牌是0172,告別了小范,被率先集中在一個地方等候。

  因為已經是中午了,第一批的韓覺也沒法出去吃點什麼,只能等上好一會兒。等到韓覺肚皮都餓了,才終於要開始了。

  韓覺餓著肚皮走到場地裡的時候,手機已經不被允許帶進去了。韓覺就帶了一本書進去。韓覺到了這個世界之後就保留了前世的習慣,只要是外出,就隨身帶一本書。

  只因為他現在算是半個「文盲」,這件事讓韓覺充滿了不安。只要一天沒補充完常識,他就一天不敢放鬆。

  韓覺從通道進到場地裡。中間的T台依舊保留著,T台從中間把現場場地劃分為左右兩邊。場地上比第一批選手們更早存在的,是攝影師們。

  現場有大量的攝影師正等待著選手們的到來,頭頂上有攝像機,一些地方也固定著攝像機,攝影師也舉著攝像機到處跑。

  韓覺站到那裡之後,就頻頻被鏡頭關注,享受了一把人氣選手的待遇。

  場地分左右兩塊,每次由兩組製作人下場考核(兩位製作人為一組),每考核400名選手,就由另外兩組製作人交替下場考核。

  下場考核的兩組製作人,各負責舞台的一邊。舞台兩邊每邊地方都站著200名選手,整個場地一共400人一起考核。場地左右兩邊的看台上又一共坐著400人,是下一批入場考核的選手。

  韓覺是第一批進入的,進去之後直接站在場地上,等待製作人的考核。而左右兩邊的看台上,則坐著下一批的選手。他們看著第一批的選手們,有的就竊竊私語評頭論足場上的選手,有些暗暗調整狀態做心理準備,有些就跟來聚會一樣到處玩。

  第一批的選手站在原地,一個個正在進入備戰狀態,倒是顯得有些緊張。

  韓覺本來覺得心態還好,只要自己發揮出來就行了,本來自己也沒有太多包袱,放開來就行。

  但是看著現場的其他選手,有在做伏地挺身,有在不斷的深呼吸,更有打坐的,韓覺就被他們弄得開始緊張起來。

  考核他們的製作人遲遲不來,韓覺發現這麼浪費時間下去可不是個事兒,他不僅要被選手干擾,還要被攝影機干擾,於是就開始把隨身帶著的書拿出來看。

  原本韓覺是打算坐著看書的,但是看到不遠處有個中年人盤腿坐下打坐,而攝影機就對著他近拍遠拍貼身拍。韓覺就打消了這個愚蠢的念頭,改為站著看書。

  看台上等候的選手很快就發現了韓覺的「裝B」行為,開始指著韓覺讓周圍小夥伴看。很快就整個一片看台就看到韓覺了,大家就調笑喊話調戲韓覺,韓覺都不為所動。

  攝影師也發現了韓覺的「奇怪」行為。也開始對著韓覺近拍,遠拍,透過其他選手中間的縫隙偷偷拍,甚至蹲到地上,從下往上拍。

  你們夠了!

  韓覺把書一合,平靜地想要盯著攝影師的眼睛。然而攝影師的眼睛被攝像機擋住了,韓覺就只能看著鏡頭。

  攝影師巴不得韓覺看向鏡頭,於是就不斷的繞著韓覺,尋找好看的拍攝角度。這個過程中韓覺腦袋就一直盯著鏡頭,隨鏡頭移動。

  韓覺發現攝影師絲毫沒有收斂的樣子,拿他們沒辦法,總不能打他們吧?只能繼續看書了。

  韓覺很好的充當了其他選手的笑料,選手們笑著看韓覺,連緊張感都減少了一點呢。

  這時製作人終於出現。

  舞台上突然出現燈光,然後是白色的煙霧出來,4名製作人就從煙霧下方緩緩升上來。他們都戴著墨鏡,面色嚴肅。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兩組製作人分別從舞台的兩邊走下來。

  到韓覺這一邊的,是【天才組合】。

  韓覺聽到前面的那個人重重的【哎呀】了一聲。韓覺也不知道他哎呀什麼,太遠了沒法問,就繼續看書了。

  然而那個人邊上的人同樣十分好奇那人【哎呀】什麼,就湊過去問了。

  那個人說:「我上一季來就是Fox2考核的,媽的,賊嚴格!每一季Fox2考核都超嚴格,完全不講情面的。是那個什麼投票,【最不想遇到的考核製作人】調查得票最多的一個。」

  其他人聽了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在每一季的海選之前,節目組都會派遣工作人員去選手群眾裡做民意調查。這時候選手已經參加過開場,知道製作人都有誰了,節目組就會問:

  【最希望加入的隊伍。】

  【海選時最害怕遇到的考核製作人。】

  然後給選手一張小貼紙,讓選手貼在製作人的頭像下方。

  今年第八季,【海選時最害怕遇到的考核製作人】的民意調查,選手們簡直快把【Fox2】那一欄貼滿了,連頭像都淹沒了。遠遠超出其他製作人得到的貼紙數量。

  考核已經開始,製作人從最前排的最邊上開始考核。

  韓覺計算一下,還得好一會兒才能輪到他呢,於是就繼續看書。

  這時候,韓覺邊上的人耐不住緊張,開始自言自語。

  自言自語就自言自語吧,韓覺也能過濾掉噪音,然而顯然,這個人說得不止是自言自語了。

  「HIP-HOP就是要Be Real。」

  「你們這些沒實力的娘炮,就靠這些搏關注了。」

  ……

  韓覺一連聽著好幾句,嘆了口氣,又一次把書合上。

  他十分不想理邊上這個喋喋不休的人,但看樣子沒輪到他似乎就沒打算停了。

  韓覺邊上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緊緊的皮質衣服,腦袋就顯得特別大,很忍辱負重的樣子。

  對方此刻正看著別的地方,小眼睛卻偷偷瞄著韓覺。

  這個中年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韓覺不爽,這麼多攝影機只拍這個看書裝B的傻B,這傻B太他媽有心機了

  然後他就開始找韓覺的茬。

  中年男人看到韓覺被吸引了注意力,於是就背對著韓覺,更是陰陽怪氣地說:「現在踏踏實實弄音樂的年輕人太少了,都他媽盡裝B!」然後這邊發表一下意見,那邊批判一下。

  韓覺靜靜地看著邊上這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仿佛後知後覺,才看到韓覺在注意他似的,他皮笑肉不笑:「年輕人,我不是針對你,你別往心裡去。」

  韓覺笑了一下。中年男人也笑了起來,譏笑。正當中年人心裡在悄悄罵韓覺慫包的時候,就聽到對面韓覺說話了。

  韓覺說:「朋友,你是有嘴,但不一定非得說話,實在閒得發慌,去街上隨便找塊狗屎含一會兒,比你在這裡發表意見有意義的多,好不好?」

  中年男人氣得臉色通紅,喊道:「你這人怎麼說話的?我這是在給你們這些年輕人做指導,是在幫你少走點彎路,你這個年輕人怎麼就這麼聽不進去。」

  韓覺無奈道:「你可閉嘴吧。」

  中年人依舊在說,還越來越響,越說越髒,都把周圍人的視線給吸引來了。

  韓覺說:「年輕人就是聽不進去任何【說給年輕人的話】啊,你還非要說,只能說明你也有點年輕。」

  中年男人一副想打架的樣子,卻瞄著韓覺的身材,不敢來。

  這幅樣子逗笑了韓覺,

  「想打架啊?來啊,我看你也就只剩下活得不耐煩這一點還像個年輕人了。」

  韓覺就沒再理他,繼續看書了。韓覺已經瞄到一個攝影師正偷偷摸摸的潛伏過來,韓覺果斷停止,低頭看書。

  這一次,耳根子就清淨了不少。

  自己明明什麼也沒做嘛,就無緣無故被找茬,難不成就單純看我不順眼?不是嫉妒我的容貌吧?

  【沒能先靠臉吃飯,反而靠臉遇到了不少糟心事。唉,我為什麼要這麼帥呢?】韓覺一邊翻著書,一邊這麼想著。

  時間很快流逝,製作人被三個鏡頭,9個人圍繞著,離韓覺這邊越來越近了。

  離韓覺還有兩個人的時候,韓覺把書放下,把等會兒要唱的歌詞在腦袋裡過了一遍。

  韓覺睜開眼看了看四周。考核完畢的選手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離場,得留下原地享受過關的喜悅和品嘗失敗的痛苦。韓覺已經看到至少有三個女孩子,正坐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哭泣了。

  也有人坐在地上沒哭的,他們用羨慕的目光,看著那些考核成功了的人。

  競技比賽是殘酷的。

  Fox2來到了韓覺邊上這個中年大叔的面前,聽完中年大叔的自我介紹之後,考核就開始了。

  韓覺在一邊看著。

  「我就算是個奶爸,也能稱霸HIPHOP!」

  「讓年輕人看看,這是誰的天下!」

  「謝謝。」Fox2微微彎了彎腰,伸出一隻手。

  中年男人面有不甘,但在鏡頭下不好發作,扭扭捏捏握了握手,臉色很臭。

  全程就10秒左右。

  Fox2來到了韓覺的面前。4台攝影機有遠有近地對準著韓覺。四周的通過的,沒通過的,想通過的,看台上的參賽選手們,也在盯著這個一直站在下面看書的裝波一犯,打算看韓覺的表現是真牛波一還是瞎裝波一。邊上那個慘遭淘汰的中年惡臭男也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在邊上看著韓覺。

  Fox2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在韓覺兩米遠的地方,雙手疊握放在小腹,手中是寫著【HIPHOP】字樣的金色鏈子。他的一雙眼藏在墨鏡後面,不知道視線焦點在哪裡,令對面的選手膽寒心顫。

  「介紹一下你自己。」Fox2面無表情地看著韓覺,用手示意了一下,說。

  「韓覺。」

  「韓覺你好,開始吧。」

  韓覺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扭了扭脖子,回想起了手卡上的話,停頓了一會兒,在心裡數了三下,開始唱道:

  【當我逐個翻閱你們在微特的評論

  沒錯我就在謾罵聲中保持著勤奮 yeah

  如果有HIPPOP學校請叫我尖子

  優等生追趕的同時看我把玩著煙紙 UH

  說著奮鬥的那些話說著鼓勵的那些話

  捂著臉揉著臉哭著臉不要臉給爸媽打電話】

  因為沒有伴奏,乾唱,韓覺得自己在內心打著拍子,這對韓覺來說倒不難。他現在已經全身心投入到歌詞中了,對著拍攝他的鏡頭不躲避,反而直直地盯著鏡頭,甩著手勢,像是透過鏡頭在看著謾罵韓覺的人。

  韓覺的說唱才出兩句,Fox2就上前了幾小步,低著頭,把耳朵對著韓覺,腦袋隨著韓覺的說唱微微跟著點頭。

  周圍和看台上的選手們都一片譁然,聽著那充滿氣勢,卻不急不緩的說唱,心裡發懵,臉上都有點呆滯。

  【成功和失敗看你有沒有惰性

  是時候看得更遠儘管你總帶著墨鏡 UH

  進程到這一篇章我一路自己剪輯

  曾經我不停下筆但從沒做到點題】

  韓覺是以自己這身體的前身為對象進行創作的,他嫌棄前身的蠢,明星生涯黃金開局結果被玩爛玩成這樣,以至於他接盤之後開局地獄級難度。但自己可以嫌棄自己,別人嫌棄那可不行。

  【就像只是用做明星的虛榮告別了貧困

  像一場賭博我投出最後的三分

  是誰給我底氣誰帶領我起義

  在未知的土地留下我的筆跡

  只能是我自己!】

  韓覺唱完後輕吐出一口氣,微微退了一步,道了聲謝謝,然後就等著看對面考核製作人的反應。

  而Fox2聽到韓覺唱完了之後,抬起頭看到沒看韓覺一眼,轉身。

  攝影機也跟著Fox2開始轉動,人員也跟著移動起來。

  韓覺驚訝了一下,但又很快平復了下來,但是心裡那點苦澀,很快就傳遍了全身。

  韓覺抿了抿嘴,無力地握了握拳,感覺身體有些沒有力氣了。

  邊上的惡臭中年男無聲地咧著嘴嘲笑韓覺。

  【就到此結束了嗎?】

  韓覺盯著Fox2的背影,心裡酸楚地想著。

  結果,韓覺視線中的Fox2走了兩步,到了工作人員邊上,然後又轉身朝著自己這裡走來了。

  手中,拿著兩條金色鏈子。

  Fox2把兩條鏈子往韓覺的手上一遞,說:「我給你兩條,你到時候來我的隊!」

  Fox2臉上的滿意已經不是墨鏡能阻擋得了的。

  這時候邊上也跑過來一個製作人,是JCY。

  JCY剛才在舞台的另一邊考核選手,突然聽到韓覺的說唱,他就中斷了面前的考核,帶著攝像機一路小跑繞過舞台,跑到韓覺這邊,躲在一邊暗中觀察,看著這個帥得有些熟悉的韓覺。

  原本打算看完韓覺說唱就打算走人的,結果發現Fox2公然行賄,他就忍不住跳了出來。

  「誒,這位同學,幹什麼幹什麼,這麼多攝像機面前,你打算做什麼?」JCY跑到韓覺身邊,握住Fox2的手,往回推。

  「你到這裡來幹什麼。」Fox2一臉嫌棄看著JCY。

  「我不來還不知道你在搞這些小動作。」JCY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

  韓覺看著這兩個製作人拉拉扯扯,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通過了吧?剛才製作人原來是去拿金鍊子去的啊?

  大起大落。

  韓覺心裡鬆了一口氣,有種虛脫感。就像第一次投稿短篇文章,被採用了的時候。

  但現在,自己要穩住,在攝像機面前不能跳起來,呼吸,呼吸,冷靜下來。

  韓覺看著兩位製作人,大部分人也在看著這邊。

  他們都是綜藝老油條了,這麼些鏡頭絕對會用上的。

  所以Fox2覺得差不多夠了,就停下來了。

  然而JCY還在繼續,而且還把韓覺拉了進來。

  「這樣,我給你三條,你到時候選我的隊伍,怎麼樣?」JCY一副好商量的樣子。

  「那個,你是我考核的,是我發掘得你。」Fox2看到JCY圖窮匕見,急忙對韓覺邀功。

  韓覺也沒在攝影機前見過這樣的場面,潑冷水就太刻薄了,但光聽著有點心煩,於是就大聲地說:「好了,你們不要再為我吵架了!」

  然後這兩個製作人停下了表演,看著韓覺。

  韓覺面無表情地說:「呵,小孩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說完,把兩條金鍊子都拿了過來,掛在手指頭上,五指張開舉起,然後慢慢地用力握緊,以顯示【全都要】的決心和力度,把金鍊子握得很緊。

  JCY反應快,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仿佛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Fox2也接住梗,一手捂住胸口,很是受傷的樣子。

  最後嘻嘻哈哈打鬧過去,韓覺當然是只拿了Fox2的金鍊子了,一條。

  JCY也回到了他的場子那邊,繼續考核。

  Fox2最後恢復了製作人的高冷,微笑著跟韓覺握手撞肩,說唱得很好。

  韓覺表示自己還不夠。

  Fox2最後走之前還是戀戀不捨地告訴韓覺,一定要選他的隊伍。

  韓覺哭笑不得。

  等製作人到了韓覺另一邊的選手那裡開始考核時,其他選手看著韓覺的目光已經不一樣了。

  有些是複雜,有些則挑釁地看著韓覺。

  隔壁的中年惡臭男已經不敢和韓覺對視了。

  一台攝影一個工作人員機脫離隊伍,來採訪韓覺。

  「你之前有在哪裡表演過嗎?」工作人員問。

  「在酒吧裡唱過。」韓覺回答道。

  「你覺得考核怎麼樣?」

  「阿福(F)真的很嚴格。」韓覺用手背豎起來遮在嘴邊,小心翼翼地輕聲告訴鏡頭。

  「有想要去的製作人隊伍嗎?」

  「現在還沒想好,等到了那一步再說吧。」

  等到場上的400人結束了,韓覺就隨著人流往外走去了。

  兩組製作人回到了待機室,跟另外兩組製作人隊伍交流時,被問到有沒有發現什麼厲害人物。

  「有一個,生面孔。」Fox2說。

  「對,實力蠻吊的。」JCY搭腔。

  「生面孔?實力蠻吊的?叫什麼名字?」王滿好奇問道。

  「好像……叫韓覺。」Fox2回想了一下,說出了名字。

  王滿一臉訝異,「喔,是他。」

  「怎麼,你認識?」Fox2問王滿。

  「韓覺?噢!韓覺不就是那個那個……以前WIN4的那個嘛。」JCY心想怪不得感覺眼熟。

  「對,就是那個,」王滿點點頭,「那個偶像藝人。」

  前偶像藝人韓覺正懷著考試結束的心情,眼前看見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生動可愛,陽光都顯得那麼明媚。

  【買本漫畫犒勞一下自己。】韓覺想躺在沙發上一邊吃冰淇淋一邊看漫畫了。

  樂開懷的韓覺,此時已經忘了要把消息通知給經紀人了。

  註:歌曲節選(有修改)自:

  Eminem -為此刻而唱——西奧Sio / Damnshine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6章:絕美之城

  韓覺離開的那座攝影棚僅僅只是一大片攝影基地裡的其中一個建築,這裡是魔都圈內著名的影視基地。電影,電視,綜藝,滿足各種公司劇組和電視台的錄製需求。這一片來往的都是從事影視娛樂產業的,每天都有不少粉絲在蹲著喜歡的明星出現,也有不少懷著明星夢的人等待著機會一展宏圖。

  有人的地方不僅有江湖,還有生意。這裡這麼大一片影視製作的攝影基地,每天來往不知道多少人,於是邊上就形成了設施齊全的商業地帶。同時,也因為往來文藝人員較多,於是誕生了一塊文藝園區。地方不小,藝術氣息很重。

  韓覺就走在藝術園區裡。此時正值下午一點,是太陽最曬的時候,周圍來往的人依舊不少。

  韓覺肚子很餓,急於先找地方吃飯,打算先吃了飯再瞎逛,於是進了一家最先看到的餐館。

  在這個世界裡,用前世那種吃飯看門面和人流來判斷吃完要消費多少的方法,已經不頂用了。

  在這個世界一個不起眼的餐廳都可能消費是其他餐館的兩倍,人家高級大廚就喜歡偷偷開個小店,就喜歡把錢花在食材上,不花在裝修上,這讓韓覺這種看裝修來判斷消費的人能怎麼辦呢。只能乖乖付錢,好吃是真的好吃。

  於是韓覺之後吃飯都養成了一個習慣,仔細看完價錢,再點餐,不能看菜名憑空點菜。雖然自己不想虧待自己的胃,可是一旦超出規定的伙食費,他第二天可能就吃不好了。

  韓覺到的這個店是櫻花國料理,人也很多,韓覺被服務員帶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太陽直直地照過來,韓覺估計那個座椅得有七八十攝氏度。

  服務員小姑娘微笑著看著韓覺,一臉【是的,你就坐這了】的表情。

  韓覺小心翼翼試探這個世界是否本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就問:「能給我換個位置嗎?這裡,被太陽照到了呢。」

  服務員依舊面帶得體的笑容,說:「在有陽光的地方吃午餐,會增加幸福感。」

  韓覺聽到這話除了笑笑,還能怎麼辦呢。韓覺認為前世的那句老話真的挺好的,能解決很多問題——【來都來了】。

  韓覺就坐下了,穿著吸熱的黑色襯衫,熱得要死,只能把右手的袖子挽上去。韓覺發現自己真的得趕緊去把手腕上的傷口給遮一遮了,好早點穿上短袖。

  韓覺點得食物上來之後,吃著芥末,眼淚就流了出來。

  那個帶著韓覺入座的服務員看到韓覺這樣,以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心裡有些小糾結:這麼帥一個帥哥,一定是有很傷心的事情發生了,自己還讓他坐在太陽底下,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其他人看著韓覺也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甚至有個人似乎也是《有嘻哈》的選手,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韓覺肯定是落選了,所以才哭。

  【會邊哭邊吃飯的人,是能夠活下去的。】韓覺一邊忍著芥末的嗆鼻,一邊安慰自己不要在意這幅蠢樣,都怪自己剛才芥末加多了。

  自己加的芥末,含著淚也要吃完。他可沒閒錢再點一份了。

  飯後韓覺迅速逃離那都是餐館的那一條街,來到了下一條街。這條街人來往不多,比較安靜。街的第一家就是音響店,韓覺前世沒有去過,現在就打算進去看看,好歹自己是藝人,跟音樂沾親帶故靠點兒邊的呢。

  韓覺就推開玻璃門進去。剛把玻璃門推開一條縫隙,不遠處的大音響發出的低沉男低音,就隨著店內空調的涼氣,一下子裹住韓覺。

  瞬間全身通透。

  韓覺前世對音樂的播放品質並無太高追求,認為用蘋果的耳機聽音樂,和用上千的耳機聽音樂的區別,就像用100M的網速和用20M的網速上網,效果是一樣的——沒有區別。

  然而今天聽到那種類似電影《無間道》裡出現的大音響,聽著音樂從音響裡面傳出來,仿佛聲音化作了無數顆砂礫,都漂浮在身子的周圍,只要一探手就能抓住。

  韓覺不好意思進去就在沙發那坐下,只能假裝閒逛,看看唱片。實際上暗中悄悄眯著眼享受起頂級的聽覺效果,給耳朵按摩。

  好的聽覺享受中,歌手的聲音固然也很重要,但此刻韓覺單純被設備給洗禮了。他的耳朵像是被打開了一個閥門,第一次感受到聲音的豐富。

  這種感覺其實有了第一次,之後再聽普通的聲音,就像一個視力極好的人變成了近視,怎麼感覺都差那麼一點。

  按道理來說,前世的韓覺對音樂質量要求不高,聽完頂級音響之後,該用蘋果耳機聽就繼續怎麼聽。

  但這一世,這個身子的韓覺,對聲音的感觸,是專業級的。這種上天賦予的禮物,足夠強行拖著前世音樂路人級的韓覺領略到聲音世界的多彩豐富性。

  於是,韓覺就沉迷了,對於音質起了貪念。他的身體每個細胞都在告訴他,它們想每天都能聽到這種聲音。

  韓覺發誓,他有了這音響之後,可以拿一瓶酒,什麼也不干,就坐一下午聽音樂。

  韓覺知道這音響價格不菲,所以小心翼翼飛快地瞄了一眼價格,看完價格都差點嚇尿了。

  退而求其次,往邊上挪了一步,站到了體積稍微小一點的音響,結果發現還是買不起買不起,就再往旁邊走,最後都走到牆角了,還是買不起最小的那光禿禿一根的音響。

  韓覺焦躁地抓了抓頭皮,恨自己沒錢啊。餘光就瞥到了幾步開外的一個小區域,有幾台看著稍顯陳舊的黑膠唱片機,其中一台設計現代,用玻璃罩蓋著,下方是紅色的金屬殼。方方正正的,韓覺簡直一眼傾心。

  如果價錢不貴,就算是二手的,韓覺也打算買下了!就算吃好幾天的零食來代替正餐,也沒關係!

  韓覺正激動地往那邊走過去,突然,視線裡竄出了一個女人,穿著黑色緊身背心,下面是寬鬆的水洗牛仔褲。從背影看去,一頭齊耳的短髮下面,後背與脖子的中間是文著線性的幾何圖形。

  韓覺看著這個女人站到他一見鍾情的唱片機面前,韓覺頓時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女人的一隻手「啪」一下蓋在了唱片機的玻璃罩上面。

  女人側過臉來,另一隻手舉起,招呼著老闆:「老闆,這邊,這個買了。」

  招呼完老闆之後,就把小臂也橫放到了玻璃罩上面,整個人就像倚著唱片機。

  眼妝凌厲的女人,抹著深紅色的口紅。

  韓覺看到了女人的側臉。

  明明身材那麼纖細,身高也不算高,但韓覺的腳步就這麼硬生生被眼前那個女人逼停了。

  不會是大哥的女人吧?

  韓覺猜測道。

  這裡的大哥當然不是韓覺的大哥,而是上百人的大哥。

  老闆過來了,女人把一張卡往老闆手裡一塞,老闆剛想問要不要幫她搬,女人就把唱片機搬起來了,往門口走去。

  韓覺眨了眨眼睛,看向老闆,老闆很不放心那個女人的樣子,護送著女人到前門,幫她打開門口,才跑回櫃檯刷卡。

  韓覺為了掩飾尷尬,只能假裝像是衝著另一台唱片機走過去一樣,裝模作樣地審視一番。

  心裡其實在喊:【醜死了!我不要這台!我就要那台!】

  女人把唱片機搬到了門外的越野車後面,進來拿了卡,就出去坐上越野車的駕駛座。

  韓覺透過櫥窗,用略微委屈的眼神看著對方在駕駛座上悠閒地點了一根煙。

  女人像感受到了韓覺的目光似的,看向了韓覺,吸了一口煙沖韓覺這邊吐了出來,笑了笑,就開走了。

  韓覺翻著白眼克制著自己。

  得,好的東西買不起,差的又丑又不喜歡,等有錢了再來吧。

  韓覺就離開了音響店。

  然後韓覺就拿著一瓶礦泉水,到處逛著,這邊看看影視店,那邊逛逛舊書攤。順便去陶瓷店裝模作樣品鑑了一番。

  時間就過去地很快,韓覺發現今天是逛不完了,還有太多有意思的店沒有去,得改天來。

  在往出口走去的時候,韓覺看到一個招牌,立在路中間,走近了一看,是一個藝術表演,名叫【碰】。

  韓覺就打算在離開前,最後看一個表演先。於是就接受箭頭的指示走去。

  最後走到一個階梯式下沉的露天廣場,有點像古羅馬的角斗場,坐檯越往外越高,中間的表演場地在最低的地方,方便所有人都看到。

  韓覺來得算是比較晚了,已經有不少人坐下了。他們都像大學生,只挑後面的位置坐,來晚的韓覺就只能做最前面的那排。

  前面的場地上已經搭起了一個舞台,舞台呈長條狀,舞台的一端臨近著韓覺,另一段遠遠的連著一塊黑色的牆壁。

  韓覺環顧四周,沒一會兒,就有一個長相西方,五官深邃的女人披著一件紅色的絲綢衣袍,從舞台側方緩緩走了上來。

  她站到舞台前方,面對著觀眾,觀眾便安靜下來,準備看藝術表演。

  正當韓覺在猜測這是什麼形式的藝術演出的時候,女人就把衣袍一解。

  韓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當然,他不是為了看得更清楚,而是被驚嚇的。

  韓覺環顧四周,發覺大家並沒有看到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韓覺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像一隻鄉下猴子,大驚小怪的樣子。

  好吧,韓覺承認他這是被前世的經驗主義害得丟臉了。

  台上的女人繼續著表演,她把一塊白色的透明紗巾,把自己的腦袋前前後後上上下下裹了起來。五官仍能被觀眾看見。

  她緩緩轉身,然後正對著那面牆,然後猛地衝過去,高高躍起,喊著撞了上去。

  大家輕輕地【噢~】著,為台上的女人感到疼痛。

  台上的女人撞到牆之後倒在地上哀嚎,然後顫顫巍巍爬起來,頭上白色的紗巾被染紅了一塊。女人慢慢地從牆那邊走到了舞台的這一端,看著觀眾良久,大喊:

  「我不愛你了!」

  大家被鎮住了。呆呆地看著台上的女人。

  沉默。

  然後,有一個人鼓起了掌,隨著這個掌聲,仿佛驚醒了其他人,全場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精彩!」

  「真好!真感人!」

  「太好了!」

  ……

  女人鞠躬退下,眾人散開。

  韓覺也不知道他現在該怎麼辦,他倒是想鼓掌,但他是為如今這個藝術土壤鼓掌,這種表演在前世是不用想在國內見到的。儘管差,但這個土壤的培養,就得允許有差的出現,這樣才能有好的出現。

  但他也十分不想鼓掌,他完全不知道這個表演的意義,也根本不想解讀好嗎。

  等到觀眾都離場了,韓覺還坐著。

  然而,正當韓覺準備一起離場了的時候,他發現之前在音響店搶走他唱片機的女人,拿著一本本子走到了台前。把本子攤開,往舞台上一鋪,就站在台下,看向舞台上那個已經穿好衣服弄好繃帶的女藝術家。

  「你好,王女士,我是《午夜》雜誌社的夏原,今天由我負責採訪你。」唱片機女人對女藝術家自我介紹道。

  「你好。」女藝術家盤腿在舞台前面坐下來,手肘放在大腿上,用手撐著下巴回答道。

  不遠處的韓覺聽到這個,像是要做表演後的採訪,於是也不急著走了,就這麼坐在原地聽著。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7章:遮住過去

  夏原點點頭,拿出夾在筆記本中間的筆,就打算這麼開始採訪了。

  王女士首先反客為主,發問:「你喜歡我的表演嗎?」

  夏原歪著頭,眼睛往左上角瞟,表情像是思考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說:「一部分吧,那一頭撞過去讓我明白了很多事。」

  然後夏原往筆記本上翻了翻,說:「那我們從頭開始?」

  「為什麼不倒過來,」王女士身子微微後仰,嘴角上挑,「你知道王景舒是個撩撥好手嗎?」

  台下的夏原無奈地笑了笑,說:「我們省點力氣吧,有比撩撥我更重要的事。況且你這種習慣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的方式,挺讓人難以適應的。」

  夏原接上話,問:「你平時都讀什麼書?」

  王女士擺擺手說:「我沒必要讀書。我生活在振動中,本質上是超感的。」

  夏原伸出一隻手,示意打住,說:「我們暫時拋開超感,你說的振動是什麼。」

  王女士說:「用粗俗的語言如何可以向你們描述振動呢」

  夏原收斂了一點笑容,但還保持著微笑,說「我不知道,你試試吧。」

  王女士:「我是個藝術家,我不需要解釋個狗屁!」

  夏原:「那我就寫【她以振動為生卻不明所以】。」

  王女士皺著眉頭:「我開始不喜歡這次採訪了,我感到了你的敵意。」

  夏原聳聳肩:「這就好比振動?」

  王女士身子往前探,雙目緊盯著夏原,說:「這是完蛋了,咱們來聊聊我母親的男友對我的虐待。」

  夏原表情露出強烈的惋惜,道:「不,我就想知道振動是什麼」

  王女士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說:「是我探聽這個世界的雷達。」

  夏原在本子上寫了寫,頭也不抬地繼續問:「雷達,意思是?」

  王女士雙手舉到胸前,擺出一個【叉】的手勢,說:「你是個很討厭的人。你聽我說,我們開始得很糟糕,王景舒很重視你們雜誌社的這次採訪,你們雜誌讀者眾多,但你有偏見。為什麼不讓王景舒講講她的未婚夫,他們一天做11次。未婚夫是個有水平的概念派藝術家,他用彩紙吧籃球糊起來,一個令人稱奇的想法……」

  夏原打斷說:「王女士,首先,你說得這些都毫無意義。其次,我聽到現在,聽見的都是無法發表的廢話。如果你覺得可以糊弄我,說些諸如【我是藝術家,不必解釋】的話,那就錯了。我們雜誌社有一群嚴厲而有教養的讀者,他們不想被糊弄,而我,為這群人工作。」

  夏原直視著王女士。

  王女士站了起來,憤怒地說:「那你為什麼不讓我談談我崎嶇不平且充滿傷痛又不可或缺的藝術家道路!」

  夏原表情無語的很:「對誰不可或缺呢?蒼天啊……王女士,到底,什麼是振動。」

  王女士看著夏原,流下淚來:「我不知道什麼是振動,我不知道!」

  夏原臉色不耐煩地道:「你不知道?」

  王女士:「我不知道!也許就是個扯淡的象徵。」

  夏原肯定地點點頭,說:「說的是。」

  王女士看到哭得更凶,哽咽著說:「我要和你的領導談談……,讓她換水平更好的記者來。」

  夏原嗤笑一聲,說:「一個建議,希望你跟我領導談的時間久一點,她年紀大了,而你蠢得太治癒了,你會讓她開心很多的。」

  聽到這裡的韓覺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親眼目睹了一場刻薄記者戳穿了故弄玄虛藝術家的事情。

  從一開始的藝術家表現的很有氣場到最後的狼狽不堪,韓覺甚至覺得這個過程才是一種藝術表演。

  韓覺這麼一笑,瞬間把兩位女士的視線吸引了過來,台下的面無表情的盯著韓覺,台上的凶神惡煞地怒視韓覺。

  韓覺馬上拎著包,對她們點點頭,一點一點往路口挪,伸出手示意她們繼續,繼續,然後就一溜煙跑掉了。

  韓覺跑出了一條街,停了下來,把所剩不多的水都喝完,看看時間,已經下午4點24分。

  天還很亮,但沒那麼炎熱了。

  差不多該回家了。

  韓覺轉頭看了看周圍,在找離開園區的路,結果發現前面居然有一家文身店。

  文身店的招牌很乾淨,只有黑白兩色,字體是設計過的黑色字體,招牌的其餘地方,則大面積留白。

  噢?這家店格調看起來蠻高的,那麼,擇日不如撞日,韓覺就打算今天把前身的歷史遺留問題給解決掉。

  韓覺就走了進去。

  韓覺的文身完全出於實用主義考慮。要他說為什麼要去文身,他是說不出來的,他總不能告訴別人這個位置曾經有不止一個疤吧?

  韓覺進到屋內,看到文身師時是真詫異了。文身師除了身上的文身證明了她跟【文身師】這一職業掛鉤之外,她瘦瘦小小,細聲細氣地,完全是一副高中生的樣子,還是學習很好的那種。完全不符合韓覺腦海中的短髮健碩壯漢,或者穿著寬鬆,身體瘦弱,頭髮長長的一副落魄男性藝術家風範的形象。

  「你有想好的圖案嗎?」文身師輕輕地問韓覺。

  韓覺啞然,完全沒有想過要文什麼,於是搖搖頭。

  「那你打算文在哪裡呢?」文身師轉身去翻找著什麼。

  「手腕,」韓覺說,「小臂內側。」

  文身師點點頭,就拿來一本畫冊。裡面的圖案大多是在紙上的平面圖形,都比較小,也不複雜,適合文在手腕處。畫冊上也有已經被文在了別人身上的照片,也供參考。

  韓覺翻了一會兒,發現上面的圖案不是形狀蓋不住傷疤,就是圖案太醜,遭韓覺嫌棄。

  韓覺把畫冊合上,站起來踱步思考,要文什麼。

  【女朋友的名字加大白的狗的樣子?不行不行,不知道的以為邊上那個名字是狗的名字呢。】

  【寫一句話?這個可以考慮考慮。】

  【如果是前身,他想文什麼呢?……啊呀,不知道。】

  韓覺想著想著,他的思緒就飄到了過去。

  韓覺和他的女朋友,坐在公寓的沙發上,一人拿著一本書在讀。

  氣氛安靜,大白匍匐在他們的腳邊。冬天很冷,他們就把腳放在大白的肚皮上。

  他女朋友突然說:「誒,你聽,這句話蠻有味道的。」

  韓覺看著書,嘴裡說:「什麼。」

  「過去並未給我們啟發——可它依然想要,說出些什麼。有關歷史的污垢,那隻烏鴉,或許比我們知道得更多。」他女朋友緩緩念出。

  韓覺抬起頭看向他女朋友,女朋友拿著一本《托馬斯·溫茨洛瓦詩選》,眼睛亮亮的,正期待著看著韓覺的反應。

  「不錯噢,蠻冷峻的。」韓覺仰著頭,仔細品了品,點點頭表示肯定。

  「對吧對吧~」他女朋友笑了起來。

  韓覺也笑了起來。

  韓覺笑著對文身師說,就文一隻烏鴉吧,不,幾隻烏鴉吧,停在樹枝上的那種。

  文身師點點頭。她敏銳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笑著,但是這個笑像一個易碎品一樣,一觸即碎。笑得好像很勉強,但那幸福感也做不得假。

  【想到前女友了吧。】她想。

  文身師取來速寫本,唰唰在紙上畫起概念草圖,把她腦海中的圖案畫了出來。

  「這樣的?這些怎麼樣?」

  「最上面再加一隻吧。」

  最後改出來的圖案是:幾隻烏鴉立在光禿禿,線條繁瑣的樹枝上,樹枝割裂皮膚上的空間,像是要把它們困住。樹的頂端,有一隻烏鴉正往小臂上飛去。遠遠看去,那些站在樹枝上的烏鴉像是所剩不多的葉子。

  文身的價錢在韓覺的可承受範圍之內,儘管接下來有一段日子不能好好吃飯了,但是大不了就去蹭飯吧。

  韓覺對文身師伸出手。

  文身師看著那些傷疤沒有表示什麼,面色平淡地開始工作,顯得很專業。

  韓覺看著那些顏色跟周遭不同的傷疤,那微疼的疼痛,一下一下的,韓覺竟然還有些喜歡。

  喜歡這種需要痛苦方能獲得美的行為。

  文身大概花了2個小時,最後結束之後,在疤上的樹枝,看著還挺有立體的感覺。韓覺很滿意,說下次要文身還找她。

  等韓覺聽完文身師關於注意事項的告誡之後,出來的時候,太陽將將要下去。

  韓覺打算回家去附近吃價錢划算,分量多的麵條。遮住了那些疤痕,也像遮住了韓覺內心的一些東西,韓覺走路的時候變得更輕鬆了。

  黃昏,煮了一天的太陽終於成熟,紅而圓,照著雲彩和韓覺遠去。

  ————

  在魔都的另一邊,在辦公室等了韓覺發消息告知海選情況的關溢,已經等了快一天了,因為實在等不到,就主動打電話給韓覺,而恰好韓覺在文身,沒有聽到包裡靜了音的手機。

  關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

  關溢拿著手機,皺著眉頭琢磨著。

  【是失敗了?還是成功了?】

  關溢想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迅速地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辦公室,發動了車。

  車子前進的方向,正是去往韓覺家裡的方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8章: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都說男人最喜歡的事情有兩種,危險和玩樂。

  韓覺走在異世界的街道上,就時刻處於一種危機氛圍裡。他沒有接受過間諜訓練,對眼前出現的一切陌生東西,都無法做出最自然、最習以為常的表現,有時候就表現得像個傻瓜。他不在意自己表現得像個土包子,他只管享受著不停探索的感覺。

  像是孩童探索自然一般,叢林的螞蟻,路邊的野草,都值得他掛著笑,睜大眼睛端詳許久。

  之前的韓覺整個心思撲在準備比賽海選上,已經沒有再像樣子地逛過街了。這一次久違地逛了一下街,感受到了異世界的新奇,但同時也勾起了對前世的懷念。

  來到這裡才一個月都不到,韓覺卻恍惚覺得過去了很久。

  其實使人覺得遙遠的不是時間之長,而是兩三件不可挽回的事。

  天色已經變暗,韓覺慢悠悠走在路燈下,路燈把韓覺的影子拉得很長。擦肩而過的路人與居民,在暖洋洋的傍晚,老人們結伴著散步,小孩吃了飯就在路邊亂跑,偶有單獨行走的年輕人,拿著手機說笑著些什麼。

  韓覺一邊哼著「想留不能留才會寂寞,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心碎前一秒……」一邊走,有時候則換成「我最親愛的,你過得怎麼樣。沒我的日子……」,看著路人,眼神閃爍。

  每當韓覺想念起前世的時候,整個人就會變得異常敏感,十分脆弱,仿佛任何東西都能讓他傷感,為了不使自己像個哭包,於是他就只想宅起來。

  觸景傷情對於他來說實在算是一種殘酷的刑罰。

  韓覺走到家樓下的時候,透過玻璃,猝不及防看到了關溢正坐在一樓的長椅上,瀏覽著手機。

  韓覺看到關溢,先是感到奇怪,然後才是驚覺自己這個藝人當得太業餘了!都忘記把比賽情況匯報給經紀人了!

  韓覺揉了揉臉,深呼吸,整理了一番情緒,回憶著前身的性格人設,設想了一下場面。一切沒問題了,才放慢了腳步,半表演半真情的,哼著《離歌》的調子往電梯走去,走了一半像是才看到關溢一樣,轉過頭驚訝地挑了挑眉毛,舉起手一揚,說:

  「喲。」

  關溢從韓覺進了玻璃門開始,就一直在看著韓覺的「表演」,也在觀察著。

  儘管韓覺收拾了情緒,強作正常,但關溢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韓覺的一種疲態,和一種脆弱。

  【海選失敗了?】

  關溢嘴角很快上挑了一下,又馬上消失不見。

  看到韓覺輕佻的招呼,關溢也沒有太多反應,一如曾經跟隨到韓覺家裡一樣,默默地站起來跟上韓覺,進電梯,換鞋,進屋子。

  韓覺換了衣服,洗了洗手和臉,就出來給坐在沙發上的關溢倒水。

  送茶的時候,卻被關溢看到了手臂內側的紋身。

  剛才在樓下的時候,韓覺紋了身的手臂是藏在了襯衫長袖裡面,以至於關溢現在才看到。

  看到韓覺手臂大面積的圖案,關溢狠狠皺著眉頭,用一種很嚴厲的視線,盯著韓覺的雙眼。關溢沒有自我猜測那是畫上去的。因為他就陪著發小阿翔去紋過身,紋身的部位在紋好之後的幾小時內要包裹著保鮮膜。而且線條的周圍是紅彤彤的一片。確定韓覺去紋身無疑了。

  韓覺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直起身來就看到了關溢眼神中充分的不滿,像要吃了韓覺一樣。

  韓覺摸摸腦袋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關溢。

  是沒匯報情況嗎?還是讓他在樓下等太久了?

  「我手機靜音了沒有聽到。忘了跟你說,我通過海選了。還有,我也不是故意要……」韓覺說完後,就假裝讓自己忙碌起來,拿了一個蘋果打算去洗,好逃避接下來的問責。

  「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你這手上什麼時候……」關溢皺著眉頭語氣不善地說著,但是說了一半才醒悟過來韓覺剛才說了什麼,「你海選過了?」

  「啊,過了……」韓覺的聲音從廚房那裡傳來。

  關溢雙手抱胸往沙發上一靠,幽幽地呼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韓覺洗一個蘋果洗了很久,洗了好幾遍都沒等到來自冷漠經紀人的問責,就硬著頭皮,頂著關溢如針一般的視線,到遠離關溢的沙發上坐下來。

  還打開了電視。

  韓覺嚼著蘋果,假裝很投入地看著電視。

  關溢一直等著韓覺把一個蘋果吃到只剩一個核了還在繼續啃,才身子前傾,問韓覺:「第二輪要到什麼時候?」

  韓覺看著電視說:「半個月之後,具體的會簡訊通知。」

  「嗯。」關溢點點頭。

  不等韓覺悄悄吐出一口氣,關溢就繼續問了:「你手上那個紋身,什麼時候弄的。」

  韓覺看了看手上的紋身,然後看了看關溢,小心翼翼地說:「下午。」

  「你,難道不知道你要重新出道當個偶像?你還在這個時候紋身?」

  韓覺看著關溢質問的視線,恍然大悟關溢為什麼生氣。

  前世國內的明星,特別是偶像,是肯定不會被允許紋身的。這和國內的文化有關,自古以來有紋身的人是會被區別對待的。紋身是被看做不學好的行為。

  到了這世,即便是包容寬鬆了很多,但是文化的根子沒變,對於紋身沒有想像中那麼苛刻,但至少偶像藝人方面,作為一個工業商品,是要被精美包裝然後販賣給粉絲的,怎麼能夠允許有紋身這種東西?

  「你是打算當說唱歌手了?」關溢面無表情的臉說出了嘲諷意味十足的話,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韓覺知道自己理虧,他也明白紋身對於偶像藝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關溢輕輕的問。

  以韓覺前世的性格來說,他會答【我紋個身關你P事啊!】,這一世按照前身的性格,也可以這麼說,但是說了就乾脆散夥吧,別玩了,還合作什麼賺什麼錢呀。

  要知道連海選名額都是關溢幫韓覺加塞進去的,跟經紀人鬧翻了,這對韓覺沒有好處。

  韓覺沉默了,關溢則是耐心地在等一個解釋,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氣氛沉默了許久,只有電視傳來聲音。

  當關溢感覺壓力施加的差不多了,就毫不做作地嘆了一口氣:「唉~」

  韓覺有些內疚,目前為止他對他的經紀人還是很滿意的。先是讓自己任性參加說唱比賽,又是給自己找說唱老師,又是給他時間瞎逛磨練說唱,還幫自己走後門去參加海選。

  想到經紀人為自己盡心盡力,而自己我行我素韓覺更加內疚了。

  「反正說什麼也晚了,你以後活動就穿長袖吧,不然會被粉絲的家長抗議的。我們商量一下你接下來要上的真人秀吧。」關溢揉著太陽穴,很是「苦惱」和「無奈」的表情。

  「好的好的。」韓覺乖乖端坐在沙發上。只是想到紋了身之後還是要繼續穿長袖,這讓他有點想哭。

  「幫你接下來的真人秀叫作《我們戀愛吧》,你到時候和一個女嘉賓扮演情侶,注意別假戲真做……」關溢一隻手揉著太陽穴,另一隻手用食指點著大腿。

  「等等等等!」韓覺打斷道,「演什麼?演情侶?」

  韓覺一臉的詫異。

  關溢「疲憊地」看了韓覺一眼,點點頭,然後又打算繼續介紹情況。

  「不行,這個不可以。」韓覺快速地搖搖頭。

  「為什麼?」關溢驚訝地看著韓覺。

  「因為……」韓覺沉吟著,卻半天都沒說出因為什麼。

  「唉……」關溢很無力的樣子,往後一躺,又嘆了一口氣。

  韓覺實在沒法告訴關溢,自己心裡已經住著一個人,所以不要讓他演什麼狗屁情侶?

  「本來,我打算的是,你這邊上著《有嘻哈》的比賽,讓觀眾關注你,你回到大眾的視線中之後,以前的黑料肯定會被翻出來,然後呢,你另一邊同時上一個溫情的綜藝,展示你私下的樣子,就像這次這個《我們戀愛吧》,設置好人設不說能洗白你的黑歷史,但是能圈住新的粉絲,讓站在中間的路人對你有好感。我啊,幫你運作了很久才拿到這個節目,他們這一次改版,我犧牲了很多才幫你要來分量最重的位置。你現在這樣……我就問你還要不要賺錢。」關溢頭仰靠在沙發上,面朝著上方,語氣幽幽地說出這番話。

  韓覺面色複雜。

  「而且他們的出演費也很有誠意,」關溢重新面朝著韓覺,繼續說:「我給你的定位是全能偶像,影視賺的錢才是大頭,你以後肯定也是要涉及影視的。所以,你在抗拒什麼?你有女朋友了?」關溢冷不丁問出。

  「沒有沒有,我沒有女朋友。」韓覺連連擺手。

  「那就好,況且這是演戲,都是有台本的。記住,你當偶像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要成為所有粉絲的男朋友的。而且這次也不會演得太過火的。」

  韓覺低頭沉思,面色猶豫。

  關溢眼帘低垂著,視線卻通過耷拉的眼皮,一直在觀察著韓覺。

  「錯過了這個,《有嘻哈》再被淘汰,接下來就沒有機會了。韓覺,你之前已經錯過很多機會了,這最後半年……唉。」

  韓覺聽後,緊握著雙拳,面色複雜地看向關溢,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關溢沒有催促。

  最終韓覺皺緊眉頭,遲疑著說:「你確定只是演戲?」

  關溢輕輕點頭。

  「那如果反響不好呢?」

  「不會怪你。」

  「唉……」韓覺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他十分不想出演,但是下午擅自紋了身,再拒絕配合經紀人安排的行程,那自己和前身有什麼區別?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這是韓覺前世在影視行業看到的,學到的真理。

  「好吧,但是……多久?」

  「不固定。兩邊協商一下隨時可以下車(退出節目),或者你出了什麼醜聞,或者收視率低,都有可能下車。」

  韓覺面露驚色。

  「怎麼了?」關溢問。

  「沒什麼。」韓覺搖了搖頭。

  韓覺沉默了許久,然後抬頭看著關溢,說:「那好吧。」

  關溢看到韓覺點頭了,也面無表情地也點了點頭,繼續介紹這個節目的情況。

  但是,韓覺聽著關溢的介紹,心裡卻在想著剛才聽到的那句:【收視率低就有可能下車。】

  關溢一邊說著,內心卻在笑:【呵,真是雛鳥,就怕你不答應。】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29章:關於他的過去

  韓覺既然答應了,就不會故意在演出期間擺爛,最後連累到整個節目的人。

  害群之馬他韓覺是沒臉皮當的,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干好本職工作,是一個人最起碼的要求。這一世儘管只要當半年的藝人,那韓覺也會認真盡好職責。

  於是,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那不專業的表現,能夠被雪亮的群眾給揪出來,然後痛罵一頓。

  然後自己就能對著自己的經紀人無奈地攤攤手,說【你看,我已經盡力啦,但我好像果然不合適紅呢。】

  現在韓覺無比希望自己的黑粉到時候能堅定立場,不要被自己的魅力所攻陷,能夠不忘初心地出來攻擊自己,然後導演就會一臉慚愧地來找韓覺,韓覺也就可以大義凜然地主動下車。

  真是雙贏。

  噢,但是這就很對不住和自己搭檔的女嘉賓了。但是,想必跟自己這種黑得發臭的過氣藝人做搭檔,估計換了誰都不會樂意的吧。

  三贏,三贏,真棒。

  韓覺正想得美滋滋的時候,對面的關溢說了一堆才發現韓覺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關溢拍了拍手,冷漠地說:「你在想什麼。」

  韓覺被關溢的掌聲所驚醒,慌張地說:「啊?沒什麼……我走神了。」

  「你聽到我說了什麼沒有?」關溢面無表情就這點好,你看不出他生氣還是不生氣。

  韓覺搖搖頭。

  「……我剛才說,大概三天之後,節目組就會來這裡拍素材,做些採訪,你提前收拾一下屋子。」

  「噢,那我要注意點什麼嗎?哪些話不能說,哪些話要提前想好?」

  「你只要注意把文身遮住。」關溢冷冷的說。

  「好的……」韓覺的背更駝了一點。

  「到時候我也會在這裡,我會盯著的。」

  關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你真的沒有女朋友?」關溢手裡拿著水杯,問韓覺。

  韓覺發現自己前身和那個叫作翁楠希的女藝人戀愛,公司似乎並不知道。

  「沒有。」韓覺搖搖頭。他很擔心自己如果說有,關溢手裡的水杯就會砸過來。

  「確定嗎,你這幾年都沒有談過女朋友?」關溢一臉的不信。

  「真的。之前有過,已經分了。」韓覺解釋道。

  「你就算是有,你也給我瞞住,不然曝光了就直接下車。」關溢叮囑著韓覺。

  韓覺已經二十八,將近三十了,一個過氣的老偶像,也不是不允許有女朋友,畢竟沒人在乎了。

  關溢那麼問,只是擔心韓覺的女朋友被曝光之後,會影響節目。

  噢,一個被曝光了有女朋友的男藝人,還怎麼能有臉參加假扮情侶的真人秀?假上更假,再表演就很令觀眾反胃了。

  「還有這種操作?」可惜,自己的無論哪一世都已經沒有女朋友可以曝光了。

  「你說什麼?」關溢問。

  「噢,我是說,如果兩個嘉賓真的談戀愛了呢?」韓覺擺擺手。

  「也下車,」關溢一臉嚴肅,「而且你最好不要有這種想法。」

  「放心,我絕對不會的,」韓覺點頭表示知道了,「對了,你知道女嘉賓是誰了?」

  「我不會告訴你的。我得走了。」關溢把水杯放下,看了看手錶,就站了起來,打算離開了。

  韓覺無奈,但也只能站起來送客,送到門口。

  一看時間,今天的【影視補充課】都被占用了不少時間。看完一部電影的時間已經不夠了,乾脆就做點別的事情吧。

  韓覺就把前身的前女友——翁楠希的箱子從書房裡抱了出來。

  節目拍攝就在三天之後了,自己得看看韓覺在戀愛中是個什麼性格特徵的人,學習學習,保持現在韓覺人設的連續性。

  畢竟,他現在還是在扮演著一個叫作【韓覺】的過氣藝人。

  為了避免麻煩,在攝像機面前,自己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韓覺從箱子裡掏出那疊相片,儘管之前看過,但又重新開始一張一張看起來。

  看了半天除了能看出,前身的攝影技術十分一般之外,通過韓覺的仔細觀察,還可以看出,前身在照片裡笑得很開心,樂得跟二傻子一樣,但是那個叫翁楠希的女人,似乎並不怎麼幸福噢。

  這是韓覺的一種感覺,但是無論這個感覺是否正確,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照片下面是一堆的情書,有明信片,也有信紙各異的信件。

  拿起一張明信片,字跡很醜,跟很多沒文化的藝人一樣。韓覺不能對一個多年不碰筆,不讀書的文盲期待太多。

  寫得內容也很沒營養,一連看了好幾封所謂的情書,儘管毫無文采可言,但韓覺只覺得前身像是一個費盡心思拼了命想要發出亮光的螢火蟲,在妄圖點燃一跟火柴。惹人感慨,令旁觀者心酸。

  韓覺現在大概猜測,或許是星途翻身無望,女友又要跟自己分手,而自己除了當個藝人之外無法做個正常人,再加上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又被全世界恥笑,所以。

  【所以,他最終才做了那個選擇,所以,我出現在這裡。】

  韓覺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封封展開的信紙,韓覺看著這些信紙,就像看到了前身滿腔的滾燙的愛意,被灑到了地上。

  韓覺對著它們嘆了一聲氣,像是嘆氣給前身聽。

  箱子的最下面,是一本本筆記本。大小不一,厚薄不均,有時尚簡約造型設計的筆記本,也有封面卡通花哨的筆記本。

  韓覺拿起一本封面黑色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大大的數字——【26】。

  26歲嗎?

  往後翻,就看到了日記體裁的記錄,只寫著日期。

  【今天打了一個記者,實在忍不住。那個記者太欠打了,他竟然……】

  噢,流水帳日記,用來了解前身的事跡倒是方便了。自己可以省下一筆錢,不用去買前身那【藤蔓讀書】只有5.2評分的回憶錄了。

  韓覺再拿起最薄的一本,翻開卡通的封面,看到第一頁,寫著一個【8】。再翻翻其他的,數字依次遞增,沒有再小於8的數字了。

  應該是8歲就開始寫日記,一直保持到他離開的那個年紀吧,每年一本。

  然而,韓覺拿起的這本8歲的日記本,十分破舊,大概是時間的侵蝕,使它破舊了吧。韓覺摸著裡面的紙張,一點也不平整。泛黃的紙張上面顏色不均,字跡有些部分已經變淡了。

  翻到的第一頁,字跡稚嫩,最上面不僅寫了日期,還排版了一下,標有天氣,有點可愛。

  韓覺笑了笑。

  【7月16日。爸爸說,寫日記能讓我好過一點。我……】

  韓覺的笑容就漸漸消失在了臉上。

  【7月17日。我看到了媽媽,她的臉好白,一點也不開心……】

  【7月18日。外婆問我,為什麼我沒有死掉……】

  ……

  【9月10日。大家都說我是沒媽的孩子……】

  【9月11日。張軍的鼻子被我打破了,他昨天……】

  ……

  【9月20日。他們都被我打了,我沒有朋友了……】

  【9月21日。我不要朋友了,我想媽媽了……】

  ……

  韓覺看著看著,捏著紙張的手指捏到泛白,什麼時候用力起來也不知道。

  放鬆了手指,韓覺眼睛發紅,摩挲著起伏不平的紙面,才明白這紙張為什麼會舊掉。

  【你到底流了多少次眼淚呀。】韓覺感受著紙張在手指上的觸感,腦海裡就浮現出一個男孩兒,坐在桌子前一邊哭泣一邊寫著日記。甚至還想到了一個長相俊美的少年,在某個夜晚,捧著日記咬著牙流著淚。然後這個少年就長大,五官變成了現在韓覺的這個成熟的樣子,日記本上紙張的褶皺越來越多,只有那流淌的眼淚沒變化,一直很多。

  這一晚,韓覺沒有看書,而是坐在地上看著前身的日記,看到了晚上11點半。

  最後要睡覺了,才整理好箱子,把箱子放回到書房。

  洗澡前在文身上塗了消炎藥,然後快速地沖了個澡。

  最後帶著紅腫的眼睛,睜著眼第一次生物鐘沒有發揮作用,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睡了過去。

  夢裡夢到了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0章:深夜

  「再見。」

  「各位再見~」林芩一如既往地,讓保姆車速度慢下來,待到看到剛才同台過的嘉賓們,就搖下窗戶,跟他們告別。

  「啊,不愧是來自櫻花國的藝人啊,真是有禮貌呀。」面對嘉賓們的這番感嘆,林芩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點點頭之後,才緩緩加速離開。

  這種誇讚,她在一個月不斷的活動中已經聽到不下10次了。

  事實上,今天她就是為了得到這麼一句話,為了給這些嘉賓加深印象,才讓保姆車在原地待了十分鐘,在看到嘉賓們出現了之後,才讓司機發動汽車的。

  林芩到華夏的魔都已經一個月了,在來之前,公司告訴她說:

  【華夏娛樂界作為最大的山,我們要去征服它。而且以你的才華,也不應該只待在這個小國家安逸度日。這個世界是個舞台,它可是很大的。】

  其實林芩認為安逸度日並沒有什麼不好,如果整個世界是一個舞台,那麼觀眾坐哪兒呢?為什麼非要站到舞台中央去呢?

  但她沒法拒絕公司的安排,所以她只能來到異國打拼,通過一番運作,她的華夏經紀約被簽到了魔都的一家公司。

  她從小華夏語課成績就很好,來到華夏進步也很快,從一開始的上節目不敢說話,到後來能離開台本自由發揮表達了。

  這個強大的國度一如傳聞中對外來文化十分包容開放,但這個國度的人似乎並不完全這樣,至少娛樂圈裡不這樣。人畢竟還是抱團生存的,排外是一種本能,自私則是人性。

  林芩在這裡一個月,感到到似乎處處都有著一層看不見的隔膜,把自己給阻擋在這個地方之外。不至於寸步難行,但那種粘稠的感覺,令人力不從心。

  其實不止林芩有這種感覺,外國來到華夏的藝人,幾乎都有這種感覺。

  所以林芩不得不一改在櫻花國隨性的態度,因為在華夏,外國藝人簡直比本土新人還要小心。

  【今天的節目錄製自己發揮的就比昨天的更好了。繼續加油吧。】林芩合上了車窗戶,放鬆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

  「今晚可以久違的休息一下了呢,阿芩。」前排的經紀人轉過頭,笑著對林芩晃了晃她手中的平板。

  「是啊,陳姐,你也可以休息休息了呢,這些天辛苦你了。」林芩對經紀人笑著回應。

  陳姐是林芩華夏公司派遣給她的經紀人,另外也有助理。通過一個月多的磨合,大家已經不算陌生了,雖然相處地不能說有多好,但經紀人嘛,無過便是功了。

  「陳姐,我剛才表現的怎麼樣?」林芩緩了一會兒之後,就坐直身體問向經紀人。

  陳姐就在平板上切換出一個文檔,上面列著一些文字,都是她在錄製現場的台下,針對林芩的表現記錄下的不足之處和閃光點。

  「今天總體還不錯,就是一些嘉賓說的那些網絡流行語你不明白的時候,可以詢問,這是一個看點。」

  「好的,我記住了。」

  「最好是你可以多上網,記一些最新最火的網絡流行語,節目上說出來效果也可以。」

  「可是我都不太上社交網站的呢。今天那個【尬撩】我就不知道怎麼回事……」林芩苦惱地說。

  「那個【尬撩】是最近火的,雖然火,但挺無聊的,馬上就會過去的……好像,還是韓覺弄出來的。」

  「韓覺?是那個……《吐槽大秀》的韓覺?」林芩驚訝了一下。

  林芩對韓覺的印象十分深刻,她一度以為韓覺表演完那場就大概要主動或者被動地退出娛樂圈了呢。沒想到今天還能聽到這個名字。

  「對,就那個韓覺,」陳姐點了點頭,輕輕地說,「估計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吧,這一個個動作的……」

  陳姐止住了題外話,繼續說:「還有,你今天錄製的時候……」

  等到陳姐把林芩的一些不足之處都指出來,說完改進的方法之後,差不多就到林芩的公寓了。

  林芩跟工作團隊的人員道了別,上樓泡了個澡,然後開了瓶紅酒準備看一部文藝片來放鬆最近連軸轉的身體。

  電影找好了,正準備看的時候,有一個電話打到了她的手機上。

  【章依曼】。

  章依曼是當初林芩到這個華夏公司之後,第一個認識的同公司藝人朋友。

  在一個綜藝上,兩個人發現對方都是來自同一家公司,於是就認識了。

  後來林芩才知道,對方是公司明年準備力捧的歌手。儘管林芩也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一個月來頻頻聯繫自己,但她好壞分辨的出來,林芩也就沒有多抗拒對方的主動接觸,後來就也主動維繫著這份聯繫。

  「喂,林姐,你晚上有安排嗎?」電話那頭的聲音脆脆的,在炎炎夏日聽來,有種利落的冰爽。

  「喂,小曼,今晚我在家休息呢。」林芩酌著紅酒說。

  「那太好啦,林姐!我帶你出去玩吧!」章依曼雀躍地說。

  林芩在猶豫,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晚上,呆在家裡不好嗎?

  「去嘛去嘛~那個地方很好玩的!」對方撒嬌。

  林芩嘆了一口氣,她實在不會拒絕人,從來都是。

  「好吧,不過,12點之前我得回來的。」林芩輕聲細語地說道。

  「是!保證回來!」對面不止有鏗鏘的聲音,還有腳跺到地上的聲音。林芩猜想對方可能還敬了禮。

  林芩沒有跟經紀人陳姐說,就換好衣服,下樓等待章依曼來接她。

  章依曼對林芩的小區輕車熟路,她已經來過林芩公寓一次了。

  不到一會兒就有一輛紅色的普通轎車停在了林芩公寓樓下,不等停下的轎車鳴喇叭,林芩就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從公寓樓道裡走出來。

  林芩上了車,坐在駕駛座的人就十分開心的想要抱抱的樣子撲過來。

  林芩很不喜歡和不熟的人肢體接觸,但是看到少女臉上天真的笑,林芩在往後躲的同時也露出了無奈的笑,最後降低了反應,十分勉強地讓少女抱了一下,才能有時間繫上安全帶。

  章依曼有著一頭酒紅色的波浪長發,白皙的肌膚在光線微弱的車內也十分明顯。精緻清純的五官配上嫵媚的發色,產生一種矛盾的美感。

  少女抱了林芩之後十分滿足,笑呵呵地發動了車子。

  「我們這是去哪裡啊?」林芩看著移動的窗外景色問道。

  「嘿嘿,去一個好玩的地方。」章依曼一邊說一邊節奏地點著頭,車裡明明沒有音樂,她也能扭起來,好像音樂在她腦海裡似的。

  「林姐,你千萬千萬,不能跟別人說噢。我一個人不敢去,公司裡其他人肯定都不帶我去的,我只能找你啦。」章依曼用欲哭無淚的語氣補充道。

  林芩聽到後就皺住了眉頭,說:「你要去哪裡?夜店?還是什麼會所?」

  「不是啦~~是一個酒吧!我朋友說今晚有個說唱比賽呢!」章依曼立馬否定掉林芩腦海裡的不正經畫面,解釋道。

  林芩稍安下心。

  她是知道章依曼這個外表條件的少女,進入娛樂圈是要走什麼路線風格的,也知道公司對章依曼寄予了多少厚望。要是被公司知道自己沒有阻止章依曼,導致最後弄出了什麼醜聞,那麼自己肯定也要受牽連的。儘管自己在櫻花國小有名氣,但是在華夏還是得重新開始,說是步履薄冰也不為過,稍有不慎估計只能回櫻花國了。

  「你還喜歡說唱?」林芩驚訝,仔細從頭到腳地打量章依曼。這姑娘從外表上看無論哪裡都跟嘻哈一點都沾不上邊呢。

  「沒有啦~只是經紀人姐姐給我接了個假裝談戀愛的節目,還不告訴我對方是誰,萬一是個丑大叔怎麼辦呀。林姐你說,她們這不經過我同意,還不告訴我是誰,我該不該生氣?」章依曼氣鼓鼓的樣子。

  【不該。】林芩差點沒忍住脫口而出,聽從公司安排是藝人的必備條件。至少在翅膀還沒硬之前,最好還是夾起尾巴當藝人。

  「該!對不對!」章依曼揮舞了一下手臂,「所以!我要反抗她們!我要學習嘻哈精神,先從聽說唱開始。」

  林芩看向窗外撥弄著短髮,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了。

  也幸虧只是去聽歌,事態也不算嚴重,林芩就默認了章依曼的決定。而且聽說唱的人,能認出這兩個5線開外的女藝人的概率十分之小。

  「12點之前回得了家嗎……」林芩惆悵地想著。

  最後她們下了車,到了一家叫作【七英里酒吧】的地方,兩個人都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章依曼的酒紅頭髮藏不完全,還是顯得十分惹人注意。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即將開始的比賽上了。

  比賽很快開始,是淘汰賽,幾個人分別兩兩對戰,最後站到最後的那一位就可以跟上星期的擂主進行最終對戰。

  比賽選手的水平有高有低,章依曼和林芩倒不嫌棄。

  林芩是懂說唱的,但她覺得這些選手的說唱水平還不錯。而章依曼就完全小白,跟著瞎湊熱鬧就行。她們對每一場比賽都很投入,給雙方選手打氣,當聽到殺傷力強大的句子,也會跟著人群大聲喊叫起鬨。

  整個過程酣暢淋漓,聽到後面她們已經滿頭大汗了。

  只是在後來沒等到聽到擂主攻防戰,林芩就扯了扯章依曼的衣角,示意了一下手錶,意思是【已經快12點啦!我要回去睡覺覺了!】

  章思曼也感覺差不多了,今天感受過說唱就可以了,反正也是一時興起。而且,說12點前回去就12點前回去!說到做到就是她的忍道!

  最後她們就慢慢脫離了激動的人群,往酒吧外面走去,走到樓梯上都能聽到身後主持人興奮地大喊:「我能感受到,今天的老韓十分憤怒!讓我們期待憤怒老韓的說唱!~~」

  然後走在樓梯上的林芩和章依曼就聽到一個憤怒的聲音,伴著強烈的節奏開始了說唱。歌詞聽不清了,那聲音傳到她們耳朵的時候也已經十分微弱,但儘管如此,即便隔著牆壁,她們都能感受到那刀鋒般鋒利的flow。真不知道在地下一層直面這個聲音的聽眾,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但很可惜,沒法逗留聽下去了。現在一切都沒林芩的睡眠時間重要了,她們急匆匆小跑上了車。

  「你那個談戀愛的節目是叫什麼?」林芩坐在車裡好奇道。

  「不知道,忘記了,就顧著跟經紀人姐姐吵架了,嘿嘿~」章依曼不好意思道。

  「那什麼時候開始錄啊?」林芩無奈,但這種事放在章依曼身上似乎特別可以理解。

  「明天早上7點。」

  「明天???明天早上7點就開始,你晚上還出來玩?你不睡覺了嗎?」林芩一臉難以理解。7點錄製,代表著至少4點就要醒來。雖然有新人出道或者大火的時候,一天睡3個小時毫不稀奇。但是給藝人時間睡覺而藝人不睡,估計不是過氣藝人就是工作狂。

  章依曼兩樣都不是,她就是任性。

  「哎呀,就是要這個時候出來玩,經紀人姐姐才會知道我有多生氣!」章依曼重重哼了一聲。

  「你經紀人還知道你出來了?」

  「知道呀,她現在還在我家等我呢。」章依曼一臉輕鬆,毫無負擔。

  林芩嘆了一口氣。

  最後章依曼把林芩送回家之後,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坐在沙發上的經紀人看到章依曼開了門卻不進來,而是探進來一個小腦袋,看到她又馬上縮回去。

  「喲,你竟然還回來啊?我以為跳槽了不回來了呢。」經紀人雙手抱胸,冷笑著看著章依曼慢慢挪進來。

  章依曼顯然並沒有之前在林芩面前吹牛的那樣有恃無恐。

  章依曼挪了幾步,就飛奔向經紀人,抱著經紀人的手臂頭靠在經紀人的肩膀上,撒嬌道:「我這是去散心了嘛~」

  經紀人就用手掌撐著章依曼的腦袋,拼命往後仰,很嫌棄,十分想躲開的樣子。

  「少來這招。」經紀人乾脆站了起來。

  章依曼就一副要哭的樣子。

  經紀人就跟她對視著,看著章依曼的表演,不時說上:「委屈的情緒還不夠,還要再釋放一點。」

  「嘴角的顫動非常好!你進步了!」

  「誒~對,保持保持,我幫你拍下來,這算是這禮拜哭得最棒的一次了。」

  「啊啊啊啊!」章依曼手舞足蹈暴跳如雷。

  最後依舊在經紀人手指都快戳到章依曼額頭上的教訓下,章依曼也依舊作乖寶寶狀,深夜出逃事件就這麼翻篇了。

  但是,雙方都知道,要不了多久,該任性地依舊任性,該頭疼的依舊要頭疼。

  「秦姐姐,你就這麼放心我跟一個陌生人演情侶啊?萬一我演技太好,入戲太深,被人家拐跑了呢?」章依曼躺在沙發上,對抗拒出演做著最後的掙扎。

  「呵呵,放心吧,你喜歡誰也不會喜歡上這個人的。總之你也別跟他走太近,容易牽連到你。」經紀人秦姐說。

  【黑一個人的方法之一,就是無限做高另一個人,以此來貶低那個人。到時候輿論公關弄一弄,小曼成了受害者,粉絲就來的輕而易舉了,這路就算鋪開了。】秦姐心裡想著一些永遠不會告訴眼前這個少女的事情。

  「噢。」章依曼點頭表示知道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1章:上當

  一個月前,在韓覺從昏睡中醒來,第一次向門外的異世界進發的那一刻,他已經準備好應對一切挑戰,無論是孤獨、磨難、戰鬥還是犧牲。

  因為他已經被動地接受了恩賜或者詛咒,所以韓覺告訴自己,本就是多餘得來的人生,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可以讓自己感到害怕的呢。

  其實是有的。他害怕忘記過去。

  「我可以後悔嗎?」韓覺蜷縮在沙發上,面朝著椅背,後腦勺朝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關溢。語氣就輕輕的經過沙發的反射,到了關溢的耳朵裡。

  「來不及了。」關溢一點一點酌著白開水,同時等待著節目組的上門。

  ……

  韓覺昨天應外國小夥伴的強烈請求,又一次參加了【七英里酒吧】的說唱單挑比賽。繼上一次挑戰【青春路】的那幫傢伙成功之後,韓覺這次又守擂成功,算下來,【友誼路】狠狠地踩了【青春路】說唱團體的顏面,兩次了。

  逃開小夥伴們【痛飲至天明】的邀請,韓覺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匆匆洗了澡就睡了下去。

  早上韓覺一臉疲態的在運動的時候,關溢就按響了門鈴。

  錄製的時間節目組定在10點,可是關溢7點半就來了,韓覺打開門之後特別生氣。因為關溢是空手來的,關溢竟然不知道早上拜訪需要帶早餐的社交禮儀。

  沒等韓覺質問對方的經紀人職責之所在。

  關溢先發制人:「換好衣服,我們去美容院。」

  「去美容院?不不不,我才……」韓覺皺著眉頭,但話說到一半及時止口,磕磕巴巴道,「我才……不,餓著肚皮,去咧。」

  【好險。】韓覺默默掐了自己一把。

  韓覺差點就按照前世的習慣,說他才不去那種地方,他一大老爺們如何如何,去什麼美容院。

  關溢瞥了韓覺一眼,說:「去美容院一邊做造型一邊吃。」

  韓覺就像小時候被媽媽強壓去理頭髮一樣,一臉的不耐煩,卻不得不乖乖聽話的樣子。

  「嘣!」韓覺把車門關得稍微用力了一點。

  關溢面無表情,毫不受影響。

  車內一路無言,最後在一家美容店前面停下。

  關溢把韓覺帶進去,韓覺面色冷淡,但其實看美容院裡面的什麼都感覺煩心。

  「我去給你買早飯,你就坐這,找你固定的造型師。」關溢把韓覺按到一面鏡子前的座椅上,囑託完韓覺,就出門了。

  然後一個擁有金色大油頭的壯漢,拎著一個小箱子走了過來。

  「喲,阿韓,好久沒來了啊。」對方打開小箱子,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放到鏡子前面的桌子上,通過鏡子,跟韓覺對視著談笑。

  「哈,是嗎,我也記不太清了。」韓覺也通過鏡面,禮貌地笑著回應。

  金色大油頭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來到了韓覺的後面,看了看韓覺的頭髮,又摸了摸。立馬抬頭看向鏡子裡的韓覺,皺著眉說:「怎麼搞的?你都多久沒有做保養了?」

  韓覺的眼珠子就咕嚕嚕地左轉右轉,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回答。

  「我再說一遍,你的頭髮是屬於誰的?屬於我的。所以你下次偷懶得問過我的意見。」金色大油頭嚴肅地盯著韓覺的眼睛,說。

  【你可拉倒吧。我的頭髮憑什麼就屬於你的了?】韓覺心裡這麼想著,但是鏡子裡卻表現得一臉真摯,點點頭說:「好的。」

  「你年輕的時候染髮燙髮太多次了,別總偷懶不好好保養,當心三十以後頭髮就禿掉。」金色油頭一邊整理著韓覺的中長頭髮,一邊嘀咕道。

  韓覺聽到後,立馬小雞啄米般點頭,真心地用眼神表示他不會讓自己三十歲就禿掉的,一定好好保養頭髮。

  後來關溢買來了灌湯包,讓韓覺在化妝前趕緊吃完。韓覺就趁著理髮的間隙,一口一個塞進嘴裡,也幸虧關溢比較細心,灌湯包溫度不高。

  化妝師是另一個人。最後等到化好妝的時候,韓覺也就從椅子上醒了過來。

  太不習慣了,沒有給他推銷會員卡的地方,他是不會珍惜輕易就得到的寧靜的。

  最後的費用掛在公司的帳裡,這家美容院是和公司合作的,不然無論是關溢還是韓覺都不會輕鬆承擔這筆費用。

  韓覺剛才在美容院小睡了一下,現在精神好多了。

  但是一想到要跟一個陌生的女人在攝像機前面「談戀愛」,韓覺就手腳冰涼,坐立不安。

  這簡直比前世準備高考,和駕照考試還要讓人緊張。

  韓覺心跳開始加快,但他肯定這不是因為激動。

  而是因為害怕,緊張。

  韓覺步履蹣跚仿佛滄桑了三十歲,並且還得了重病一樣,緩緩地倒在沙發上,然後整個人朝內抱膝縮成一個球。

  關溢不動聲色地悄悄觀察著,不明白韓覺這是在幹什麼,為什麼韓覺跟自己打聽來的私下形象不一樣?是不是有什麼心理疾病?還是他以前隱瞞了不為人知的一面?

  「對了,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一下。」關溢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什麼?」

  「節目組跟我們商量了一下,說他們只會給大框架,劇情走向不明的時候發布任務,不會給台本了。因為他們改版了……但也有相應人設,節目組給你的人設是【撩妹達人】,但你那一套用來搞笑還可以,千萬不要一直用,既欠揍又油膩,觀眾會吐的。你記住,不要刻薄,不要亂說話,說錯話。其他細節你自由發揮。」

  「……」韓覺緩緩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看著關溢。肩膀漸漸放鬆,緊張漸漸褪去。

  韓覺想從關溢的眼神裡確定事情的真假。

  關溢眼神依舊淡定不變,表示這是真的。

  沒有台本,讓韓覺還怎麼說服自己他是在演戲?

  憑人設?自己想一個人設?

  人設不是萬能的,更不是萬無一失的。

  真人秀節目組固然普遍會給嘉賓設計人設,但在時刻緊盯著嘉賓的鏡頭面前,嘉賓遲早會暴露真實人格的。

  所以,他韓覺,只要參加這個節目了,他或多或少都要暴露出自己真實的人格。如果他決定要認真拍這個節目,那麼在沒有台本的情況下,他真實人格就是在和別的女生「談戀愛」了。

  他拒絕。

  「我可以後悔嗎?」韓覺把頭轉回沙發,輕聲問道。

  「來不及了。」

  真的來不及了,關溢手中的水還沒喝完,門鈴就被按響了。

  「你去開門吧。」關溢把水杯放下,朝韓覺說。

  韓覺全身軟若無骨,懶洋洋的用手把自己的上肢撐了起來。

  此刻的他內心有些憤怒,向節目組向經紀人。但同時,也有向自己生氣。因為他也知道,自己不聞不問把什麼都交給別人,最終上了當,如今的苦果自己不吃那給誰吃?

  終究還是太嫩了。

  以為當個半年的藝人就能夠不費心思地撈完快錢之後全身而退嗎?

  太想當然了。

  韓覺焦躁地想撓頭髮,卻被關溢突然喊出的【不要碰亂髮型!】給止住了手。

  嘆了口氣,在關溢的視線中,韓覺拖著拖鞋來到玄關。

  門鈴依舊在響,而韓覺站在門前在想著些什麼。

  當門鈴第三次響起時,韓覺才抬起頭來。

  【你們不要人設是吧,那就不要人設給你們看看。】

  他拍了拍臉頰,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腰板,打開了門。

  一個攝影機被抗在肩膀上,對準著韓覺。有一個人舉著收音杆在鏡頭外的地方懸在上空。除此之外,直面韓覺的還有一個中年胖大叔,後面跟著一個戴著口罩的小姑娘。再零零散散站著一些工作人員。

  韓覺對門外這些早有準備,他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手錶,說:「還挺準時。」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2章:不要害怕

  憤怒本身並不解決問題。

  但無所作為也不是韓覺的風格。

  韓覺並不打算失信於答應了的事情,如果因為生氣就退出,那麼太沒承擔了,和前身動不動就炸場沒什麼兩樣。

  前身那種表達不滿的方式太低級,而他要用自己方式表達不滿。

  韓覺成為門外的一群人的視線焦點,他沒有怯場,也沒有諂媚,只是淡淡看了看手錶,說:「還挺準時。」

  胖中年人笑了笑,這種「心高氣傲」的招呼,他早就有所準備。上前一步,跟韓覺握了手之後,就表示今後就又這個錄製團隊來負責韓覺的拍攝了,然後挨個介紹起身邊的人來。

  韓覺對著他們挨個握手,就讓開了門,表示請他們進屋。

  「我們先拍一下房子的布局可以嗎?」胖中年即導演,進屋看了看韓覺的高級公寓,就向韓覺提出請求。

  「隨意。」韓覺把他們丟在客廳,就走向廚房去給他們倒茶了。

  韓覺家裡有茶葉。本來是沒有的,但因為他前世就喜歡喝茶葉茶一邊熬劇本,所以在拿到《吐槽大秀》通告費之後,就去買了些茶葉回家。

  之所以關溢每次來韓覺家都喝水,僅僅是因為關溢只喜歡喝純淨水而已,並不是韓覺小氣。

  「有什麼不能拍的東西嗎?」導演環顧著四周,問韓覺。

  「嗯……沒有,都可以拍。」韓覺語氣懶懶地說。

  關溢已經站在了一邊,和工作人員一起。聽到韓覺的話也沒有阻止。所有房間他都檢查過了,沒有什麼不能拍。

  其實要以前,書房是不能拍的,一本書都沒有,播放出去就是笑話了。

  韓覺的禮儀不會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出問題。他給每一位工作人員都遞了一杯茶水,至於在工作的工作人員韓覺就不打擾了,把茶就放在一邊了。

  各個房間都拍了之後,下一個環節就需要韓覺坐在沙發上進行一些簡單採訪了。

  此時將近中午,明亮的光線透過窗戶灑了進來,採光極好的布局讓整個環境都燦爛了很多,如此,讓韓覺的所有情緒都放大在了那英俊的臉上。

  攝影機鏡頭畫面中,就出現了一個仿佛在外流浪多年的浪子,捨去了一身的輕浮,最後疲憊地回到了家裡。

  韓覺毫不掩飾自己的滿不在乎,更對個別工作人員顯露出的不滿毫不在意。他甚至把自己性格中的黑暗都暴露在了臉上,輕蔑,刻薄,富有攻擊性。在導演看來,這反倒呈現出一種坦率直白的可愛。

  畫面感,這就是畫面感。連漫不經心看向窗外的動作,都讓一個內心潛藏著拍文藝電影夢的導演大感滿意。同時內心也惋惜韓覺的演技是已經被證實了的不好,不然一身黑料的韓覺走影視路線未必不能翻身。

  關溢在旁看著,卻有些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但他沒有言語沒有舉動。

  「首先,想問一下你心目中理想的女朋友,是什麼樣子的。」導演問。

  「理想的女朋友啊……」韓覺往後依靠著沙發背,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肢體就慢慢舒展開來,整個人就是畫面中當之無愧的焦點,「看感覺。」

  這就沒法聊了不是?

  導演看向經紀人關溢,關溢雙手抱胸,冷靜地看著韓覺。

  導演看了一會兒,發現關溢不理他,又轉回頭和韓覺說:「不知道你經紀人和你說了沒有,我們這個節目改版之後自由度提高了,你可以按照你真實想法說,一些話題節目組會把關的,所以你不用擔心。」

  韓覺面色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心裡卻吐槽,【誰信誰傻,哪裡會有跟流量過不去的綜藝節目?】

  不過卻也明白,那樣消極錄製,效果似乎不怎麼好。

  「那麼還是剛才那個問題,你心目中的理想女友是怎樣的?」

  「真實,善良,大方,可愛,活潑,短髮,喜歡笑,笑起來好看……喜歡我。」韓覺換了一種策略說。心裡卻在補充:【像她一樣。】

  一般把理想型說得越具體的人,就越是沒有談過戀愛,沒有經歷過感覺來了的時候曾經的一些堅持也就可有可無了。

  而另一種情況就是,照著某個具體的人說。

  「……」導演有點無言,這不符合回爐偶像的套路啊,摸不清韓覺這是什麼路數。

  「那你為什麼來參加這個節目?」

  「嗯……來這裡就是想試試看談戀愛的感覺吧,光明正大的那種。」韓覺已經感受到關溢那如針芒一般的視線了,但他就是想要這麼說。

  「啊……你就不擔心網友和觀眾對你的看法嗎?」

  如果按照關溢所想的那樣,就是賣乖,一副自信【讓你們看到真實的我】的樣子。但韓覺不打算這麼來,他說:

  「我不敢說我人品沒問題,每個人的人品都可能多多少少有點問題。但是所謂刻板印象,標籤化,這個實在太蠢了,這些東西限制了一個人變優秀的可能性。這個是整個浮躁社會之下的必然事件,因為人的時間和注意力很分散,為什麼要重新認識一個人呢,那多累呀。所以,我對那些對我有偏見的人,我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不在乎他們了。」

  這一番話從韓覺的嘴裡說出來實在有些違和啊。導演在聽到一半的時候就頻頻轉頭看向關溢了。【丫的,說好的撩妹達人呢,怎麼是個冷都男?】

  關溢在輕輕地運氣,換氣。

  他在分析韓覺「掉鏈子」的原因。

  僅僅是因為聽到節目改版,沒有台本?還是對撩妹達人人設不喜歡?還是……?

  關溢苦思冥想中。

  韓覺就在一旁又回答了一些問題。

  導演對於今天的韓覺可謂毫無準備,卻又驚喜滿滿。

  這是完全不一樣的韓覺,和他所查閱到的韓覺完全是兩個人。

  之前在《吐槽大秀》播出之後,網上依舊有人不相信那些東西是韓覺自己寫出來的。而接下來,導演有預感,如果節目深挖,甚至展現了真實的韓覺,那麼觀眾一定會被滿滿的意料之外的韓覺所吸引,然後繼續把節目看下去的。

  因為這個人的人生充滿戲劇性。可想而知今後的飯桌上韓覺的名字又將成為話題寵兒。

  導演回看了些錄製內容,露出了滿意的笑。

  然後導演看向了混在工作人員裡默默看著韓覺的小透明,拍拍手示意小透明該出場了。

  小透明清醒過來,拿出一封信件,面色通紅地遞到了韓覺的手裡。好在小透明戴了口罩,臉也不會出鏡,只會露出一隻拿著信封的手。

  韓覺拿出來一看,是一份調差問卷,手寫體,字跡圓潤,像女初中生把自己的可愛裝進了每個字裡。

  不過,上面都是一些在韓覺看來無聊透頂的問題,諸如:

  【你喜歡小動物嗎?】

  【你最喜歡的女藝人是誰?】

  ……

  韓覺隨便填了填,女藝人那個問題,他在這個世界的女性藝人只對林芩有印象,於是就寫了林芩。

  韓覺寫完問卷之後,小透明又遞給了韓覺一封信。

  拿出來一張粉紅色的卡片之後,看到上面一行字,寫著【請通往XX路的XX餐廳,你的假想女友正在等你喲。】

  【真不想去啊。】韓覺心裡嘆氣道。

  儘管打算用自己方式表達不滿,但是是在參與錄製的前提下的。但是一想到要去不知道的什麼地方見一個陌生人,他就覺得麻煩。

  節目錄製到這裡,韓覺家裡室內部分就算拍好了。接下來就是拍攝韓覺的行蹤拍攝。

  關溢來到韓覺的面前,低聲說:「你在搞什麼。」

  韓覺看著關溢露出了微微驚訝的神情,說:「你不是讓我自己想人設參加這個節目嗎?我在認真參與啊,我覺得這樣會更有趣一點。」

  關溢盯著韓覺的眼睛,沒說話,點了點頭,說:「注意,不要亂說話,不要說錯話。」

  之前給韓覺定下大眾情人的人設,是因為原先預想韓覺參加的比賽是《喜劇之王》。既然現在韓覺通過了《有嘻哈》,而他也還不知道韓覺參加比賽的具體情況,就只能先放任韓覺自己發揮。

  關溢就先行下樓了,去準備開車。

  韓覺收斂了笑,舔了舔嘴唇。

  不能寄希望於黑粉主動找來,那樣太慢了,韓覺打算主動去撩那些黑粉,這樣好早點下車。

  如何討人喜歡韓覺並不知道,但是如何招人討厭,韓覺還是很熟練的。

  只要把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就好了。

  但是,本來決定好好扮演【藝人韓覺】的他,突然要套著別人的皮囊,展現自己真實的靈魂,這讓韓覺感到有些恐慌。

  他不害怕無法解釋「劇變」的性格。通過前身的日記,韓覺已經知道前身沒什麼親密的人,即便連翁楠希,前身和她談戀愛也談得十分客氣。萬幸。

  他害怕的是,原本以旁觀者的角度觀看世界的他,如果親身下場涉入,就會帶來麻煩,會帶來計劃之外的事。會有新的人生,會忘記過去。

  他面對空蕩蕩的屋子,有些猶豫,有些害怕,不敢邁步出門。

  門外是工作人員們在電梯前聊天的喧囂。

  屋內是人走茶涼後的冷清。

  這道門其實韓覺邁過了幾十次,但每一次他出門的時候都會告訴自己,自己是【偶像韓覺】,自己是【藝人】,自己不要露了餡。

  這一次,不一樣了。

  他再出去,扮演的就是地球上21世紀的韓覺了。

  韓覺的呼吸變沉重,腳步輕輕往後退的時候。

  突然,有個聲音在韓覺耳邊響起:

  「不要害怕。」
  ……

  「呀,這麼快又到高考的時候了啊?嘿,韓覺你快看,那裡,那個男的肯定喜歡他前面那個女生!」女朋友在副駕駛指著正在過馬路的一群人。

  因為每年的今天都是高中生高考的日子,路況就很堵。被耽誤在路上的司機們,也紛紛很有耐心,看著那些一臉緊張的高中生們,大多也報以善意,並不催促。

  至少今天如此。

  但是,韓覺就很急躁,手指不斷點著方向盤。

  他討厭失約,討厭遲到。而他現在有約,並即將遲到。

  邊上的女朋友知道韓覺的急躁,所以想到了辦法,輕車熟路地轉移了韓覺的注意力。

  韓覺聽到女朋友的話,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分辨了一會兒,說:「是嗎?可是他們隔得很遠啊。」

  「哪裡,那男的自己還沒走到斑馬線上,就在擔心前面那個女生,看她那邊的車輛情況了,超在意的。」女朋友雙手握拳,喉嚨裡發出小動物一般的尖叫聲。

  她喜歡用這種方式表達情緒。

  韓覺看著女朋友,笑了起來,也不再因為困在原地而感到焦躁了。

  「喂,如果你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你有機會跟他說一句話,你會說什麼?」女朋友突然轉頭看向韓覺,直視著韓覺的雙眼。

  韓覺繼續看著女朋友好看的眼睛,說:「不知道,你呢?你會說什麼?」

  女朋友仰頭思考了一陣子,再度看向韓覺的眼睛,小臉認真地說:「不要害怕。」

  「我會告訴她,【不要害怕】,不要因為害怕而錯過嘗試人生的另一種可能性。」

  ……

  韓覺的肩膀漸漸放鬆了下來。

  他吐出一口氣,換好鞋子,走到門外,輕輕關上了身後的門。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韓覺輕聲說著,走向了人群。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3章:你聽我解釋

  節目組以為韓覺住著這樣的房子,至少會有輛代步車。

  在這個普遍年滿十八歲就可能得到一輛車作為成年禮物的國度裡,一位「成名已久」的藝人怎麼可能沒車?

  韓覺就沒有。

  韓覺之前也去地下的車庫裡看過,沒有車,只有一些陳舊的物件。韓覺估計有車也是被前身給賣掉了。這只是前身留給韓覺無數個坑中的一個而已。沒有韓覺得到自己所期盼的,這才是正常的事。

  韓覺下來的時候,候在一樓的攝影師立馬從路邊跳出來,鎖定著韓覺。經費充裕之後,導演拍起節目來就很硬氣。

  韓覺看著兩台拍攝他的攝影機,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就按照前世所看來的、那可憐的綜藝節目的套路,韓覺就徑直往小區外面走去,準備坐計程車去到指定的地方了。

  導演立馬攔住韓覺,指了指關溢的車。

  他們這個節目可不是《極限男人》,不至於節目組一點忙都不給予嘉賓,完全鐵面無私的。

  在節目組向關溢表示會把他的臉打碼之後。節目組把車內固定攝像頭裝在了關溢的車上。

  韓覺就上了關溢的車。

  車內一陣無言,雙方都在醞釀什麼,雙方都在等待對方的開口。

  「以前去過【舌尖路】嗎?」關溢在把車子開出小區之後,見氣氛沉默,到時候這一段恐怕都會被當成廢物鏡頭給剪輯掉,為了給韓覺多爭取鏡頭,於是就先開口提了一句。

  「沒有。」韓覺眼睛直視前方,說。

  「那裡的小吃很多,有些也上過《舌尖上的華夏》,等會兒你可以帶你女朋友去逛逛。」關溢做出一副過來人,並為韓覺著想的樣子,出謀劃策道。

  【這就用上女朋友這三個字了。】韓覺聽到後就地很想拆關溢的台。

  「你說,要是我和女方因為在吃的方面口味不合,最後分了手,會不會顯得很真實?觀眾會不會很喜歡?」韓覺看著窗外,好奇地問道。

  關溢沒有搭話。

  在一個紅燈的地方,關溢探出手,把安置在前面的攝像頭給關掉了。

  代表【正在錄製】的紅色燈光熄滅了。

  【來了。】韓覺心裡提醒了自己一聲,然後調整好狀態,就等關溢說話。

  「為什麼?」關溢問。

  韓覺知道關溢是在問為什麼韓覺的答案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樣。早在他意料之內。

  「吶,你聽我解釋,我是這樣想的。與其讓這個節目表現出跟《有嘻哈》裡不一樣的形象,進而用反差來圈粉。倒不如用這個節目來給《有嘻哈》的人設加深印象,固定住【不怕黑】甚至是【自黑】的形象,讓觀眾感覺我浪子回頭,有擔當了。好人哪怕做了一百件好事,只要做了一件壞事,大家就會罵他。而壞人呢,做一百件壞事,只要一件好事,大家就會誇讚他。我也是才想到的,所以就沒來得及跟你說。」韓覺聳聳肩。

  「這條路風險很大。」關溢聽完之後,思考了一會兒,不置可否道。

  「什麼風險?」

  「第二波全民黑潮。你如果沒有作品,姿態擺得比作品高,就會像個跳樑小丑一樣,這樣是會被觀眾厭惡的,最後就是重蹈覆轍,你這點人氣被撲滅掉,再也爬不起來了。」關溢一臉平淡地說出這番話。

  「沒事。」韓覺擺擺手表示不值一提。

  「這麼有底氣?」關溢可知道韓覺的才華可不在音樂方面。不然早用作品厚著臉皮賴在娛樂圈了,粉絲也會護著他。哪裡還會像他接手之前那樣,撲到不能再撲。

  「我的底氣來自我準備好了隨時煙消雲散,而我,願意成為煙消雲散的一部分。」韓覺往後一躺。

  除了最後一句是真話,韓覺其他都是在電梯裡現場想好的說辭。

  什麼【不怕黑】,韓覺現在就怕不夠黑好嗎。但想一個合理的藉口解釋他接下來的行為很重要。至少在錢沒賺夠之前,他還是不敢跟經紀人公然鬧翻對抗的。

  關溢沉默了一會兒,就又打開了攝像頭。

  攝像頭亮起了紅燈,表示正在錄製中了。

  之後關溢繼續扮演著一個,為手下藝人的幸福所焦慮的經紀人。在冷著臉中,不停地介紹著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哪家店又上過《舌尖上的華夏》,不可錯過。哪裡又有個特色運動館。

  韓覺就聽著,也不抬槓頂嘴拆台。

  然後就這麼到達目的地。

  【舌尖路】是一條美食街,因長壽紀錄片《舌尖上的華夏》而聞名,所有在紀錄片裡出現出的店,都會像進入名人堂一般,進駐【舌尖路】。而其他視人流量而心動的餐廳,紛紛在稍遠,或者隔壁街道,自主增加分店或搬遷到此地。隨著餐廳越來越多,最後這一大片地方,都被叫作了【舌尖路】。

  【舌尖路】總是人很多,是外國人到華夏不得不來的地點之一。更別說現在是在午飯的時間,人就更多了。

  韓覺下了車,攝影師老遠就飛奔過來,對著韓覺一言不發就拍起來。其他工作人員就主動跑到鏡頭外,稍遠處,警惕著觀眾,防止觀眾打擾拍攝。

  韓覺似乎還沒適應這種時刻貼身跟拍的樣子,頻頻看向鏡頭。

  攝影師看到韓覺不斷看來,以為站位妨礙到韓覺了,就不斷的換角度,像偶像片裡拍唯美畫面一樣,近近遠遠,繞來繞去的。攝影師的這番舉動又吸引來大量路人的目光。

  此刻的韓覺只能想著趕緊進到屋裡去吧。

  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韓覺也不知道那個XX號是在哪裡。就看嚮導演。

  最後順著導演的眼神,看到一家店。站在店門口,看嚮導演,導演抬抬手讓韓覺自己進去。

  韓覺推開門,幫身後跟著的攝影師撐了一下門。韓覺身上已經裝好了收音設備,所以不需要有工作人員抬著收音杆在大街上招搖了。

  門外已經聚攏不少人,正好奇地圍觀著韓覺。少部分姑娘蓄勢待發著準備著,準備一看到認識的明星就尖叫出來。最後看到韓覺的臉之後,即便她們不認識韓覺,她們也還是尖叫了。

  服務員已經被打過招呼,所以看到韓覺帶著攝影師進來也沒有太大的反應,一臉職業地紳士微笑,把韓覺領到一個門前,然後給他自己的臉上戴上什麼設備。

  「裡面很黑,你就扶著我的肩膀進去。」服務員小哥一邊戴設備一邊說。

  「裡面停電了嗎?」韓覺驚訝道。

  「不是,這是我們店的特色,黑暗無光的就餐環境。」服務員在眼睛部位已經戴好了一個設備,韓覺猜測是夜視儀。

  服務員把背朝向韓覺,一隻手扶著門把。示意韓覺趕緊上車,車馬上就要出發了。

  韓覺看著在遠方默默觀察的節目組工作人員們。雙方眼神一陣交流。

  【我就這麼進去了?你們不跟進來嗎?】

  【你丫還在等什麼?怎麼還不進去?】

  最後因為交流有障礙,在無言的沉默片刻之後,韓覺先行退敗。

  壓下心中因為將要面對陌生環境而產生的不適感,就伸手扶在了服務員的肩膀上。

  韓覺跟著服務員進去後,門緩緩地自動關上,裡面就完全一片黑暗了。

  七拐八拐之後,再往前走一點,耳朵裡就能聽到不同方位傳來的細碎地說話聲音。有男有女。

  應該是就餐大廳了。

  韓覺被帶到一張桌子前,被服務員按在一張沙發座位上。

  以韓覺前世的閱片量,他能想起這是前世《時空旅戀人》裡出現過類似的場景,男女主角就是在漆黑就餐環境的特色餐廳裡認識的。

  韓覺感覺到服務員送完韓覺就離開了之後,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於是就把手撐在桌子上托著腮,發呆。回憶這部電影的內容。

  耳邊是陌生食客的聲音,有低沉曖昧的,也有語調俏皮的。似乎心於心的距離在這裡都會變得靠近。

  感覺這樣也不錯。在黑暗中雙看彼此看不見,一切只靠觸感和聽覺來探索周圍,人們可以放鬆交談,不用花一部分力氣「戴著面具」,也不用端著。

  而且這樣的環境會讓人感到一點不安,心跳會微微加速,在這樣的情況下,容易讓人以為這是因為身邊的異性而產生的心跳加速,誤以為是愛情來臨。很適合情侶來。

  【這大概就是有名的吊橋效應的一個應用吧。】

  韓覺就這麼坐在黑暗的沙發中,思緒神遊。

  他的正前方,一台夜視的攝像機,正記錄著韓覺的一舉一動。

  「女嘉賓呢?女嘉賓不來沒有關係,但是水呢?為什麼一杯水都沒有?」韓覺扭頭對著領口的收音器抗議了。

  與此同時的餐廳外面,另有三輛車停了下來。

  最後的那輛車最先打開門,一個扛著攝影機的人爭分奪秒般在距離第二輛車只有3米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蹲下身子。

  第二輛車的後車門開了,最先邁出一隻穿著帆布鞋的白皙緊緻的小腿。把地面踩實了,緊跟著車門裡鑽出一個姑娘。姑娘一出,真切有一種【我花開後百花殺】的氣勢,方圓的街上,無論男女都先後看向了姑娘,而後目光就移不開了。

  攝影師就慢慢把身子直起來,姑娘以一種從下到上的呈現方式出現在屏幕中。

  姑娘在一家餐廳門外看到了一些逗留的粉絲,通過玻璃門在餐廳裡看到了一些拿著攝影器材的工作人員,細看看到了胖胖的中年導演,是熟人,不會錯。

  姑娘就被護送進了這家餐廳。

  到餐廳之後,胖中年導演把一樣東西遞給了姑娘。

  姑娘好奇地把東西接了過來。是一件信封。

  姑娘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然後才打開信封,裡面赫然是韓覺不久前填寫的那份問卷。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4章:《我們戀愛吧》

  「小曼,如果男嘉賓對你動手動腳,你就用水潑他一臉。」

  「哦。」

  「小曼,到時候男嘉賓萬一向你要聯繫方式,你千萬不要給。」

  「知道了。」

  「小曼,等會兒男嘉賓……」

  「哎呀,秦姐,你老是男嘉賓男嘉賓的說,很有一種我要去參加《非禮勿視》節目的感覺呢。」章依曼在保姆車的后座,一邊玩手機一邊聽著前排經紀人秦姐的嘮叨。

  「是嗎?那就那個敗類……」秦姐又一次小心地確認過車內攝影機關閉之後,開始了新一輪風暴叮囑。

  「哎呀,我問你對方是誰,你又不肯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啦。到了到了,我要下去了。」章依曼等車停穩了,就立馬自己開門鑽了出去。

  車門外面已經有攝影師在等候著拍了。

  外面的天有些熱,章依曼接過助理手中的遮陽帽,往頭上一戴,就四處尋找目的地。

  上身穿著黑色的襯衫,酒紅色的頭髮被挽在左邊的肩膀上,露出一側白皙的脖頸。當她一出現在這條街上,周圍路人傳來的嘈雜聲,都不知不覺下降了。

  一種攝人心神的美。

  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章依曼不以為意,可以說早已習慣了。從小到大,不同的場景,同樣的反應而已。

  在一眾人的護送下,穿過粉絲和路人,最後來到導演所在的那家餐廳。

  這種店要出現在電視節目裡,一般是要托關係的。這家特色店的老闆是美利堅人,初來【舌尖路】,為了打開局面,打響名氣,就花重金贊助了節目組。

  老闆一直在外部大廳,看著連續兩個來的都是沒什麼名氣的藝人,有點心疼贊助費。

  【這就是所謂的節目流量擔當組合?為什麼看都沒看到過?華夏人是不看我老外好欺負?】老闆滿臉苦澀,只能安慰自己說兩個藝人還算比較好看,秀色……可餐……

  【一邊吃飯一邊錄節目真是太好了。】章依曼早飯吃得少,現在已經感覺有些餓了。

  早已等候著的導演遞過來一封信件,章依曼接過來抽出一點,通過紙上的花紋,知道了這是自己提問的那份問卷。不知道男搭檔會怎麼填寫,這些問題可是她苦思冥想2小時的呢。

  章依曼警惕地往四周看看,看看男嘉賓有沒有藏在某個角落看著她,尋找無果,秦姐說男嘉賓已經在裡面了。然後章依曼就放下心看看對方如何填寫。希望是個溫柔有風度的男人,可千萬不要像秦姐說的那樣。

  把問卷抽出,展開:

  第一問。

  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答:【不問這種問題的女生。】

  章依曼眼睛睜大,小嘴微張,吸入一口氣屏住。

  這種開頭……她預感到有什麼地方開始不對勁了。

  ……

  問:【如果你愛一個人,卻又得不到,你該怎麼解決這份難受?】

  答:【為什麼要難受,愛而不得這是常態,愛而得到才是例外。】

  ……

  問:【怎麼形容自己?】

  答:【不是好人。】

  ……

  問:【什麼樣的女孩才會讓你多看兩眼?】

  答:【長了八隻眼睛的。】
  ……

  問:【如何防止遇上渣男?】

  答:【比他更渣。以騷治渣,情傷自愈。】

  ……

  問:【對20歲的女生有什麼建議?】

  答:【多搞對象。】

  ……

  ……

  章依曼捂住頭,緊閉著雙眼,大喊:「這是什麼呀!」

  聲音很大,很崩潰。秦姐臉色一變,一個大步上前躥來。奪過章依曼手中的紙,想看看那個敗類究竟寫了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讓小曼這麼像眼睛被辣到了一樣。

  然後就看到了上面的問答。

  「太惡劣了太惡劣了!」秦姐看得眉毛都豎起來了。

  而早就看過了問卷的節目組,則早有準備。暗笑著拍攝著章依曼的反應。

  導演都想好了,等節目裡放出這一段的時候,就弄個懸念,先不公開,讓觀眾好奇韓覺到底寫了些什麼。

  章依曼心想秦姐說得真是一點都不誇張,寫問卷的這個人實在是太討厭了!太不尊重那些問題和出問題的自己了!

  節目還是得繼續錄,章依曼緩過來之後,決定必須看看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人,一點也不溫柔不紳士不陽光,以後要讓朋友們離這個人遠一點。特別是讓林芩離他遠一點。

  章依曼扶著服務員的肩膀進去了黑暗的餐廳大廳。

  在她的腦海中,已經將這次節目的男搭檔幻想成一個厭世反社會的情場敗類人渣老油條的形象,並且是孤苦伶仃沒有朋友沒有家人甚至沒有動物願意靠近的摳腳大漢,沒有感到到人間溫暖的冷血動物。

  儘管剛才的問卷裡面有【你喜歡小動物嗎?】這樣的問題,而對方也回答了【喜歡。烏鴉,北極熊,熊貓,貓,狗,蜥蜴,都挺可愛的。】

  但這是正常人能回答出來的嗎?

  後面還有什麼【你最喜歡的女藝人是誰?】的問題,問題下面對方回答了【林芩】。像這樣子的人,喜歡林芩姐姐,簡直會成為林芩姐姐的污點的。

  章依曼被帶到了一張桌子前,被指引著摸到了沙發和餐桌。

  入座。

  章依曼知道裡面的情況外面肯定看得到,不用太擔心人生安全。但是她依舊小心翼翼地呼吸著,她能感知到在她前方一米左右的地方,有著一個人形的危險怪物。

  服務員離去之後,雙方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雙方也都保持著沉默。

  空氣中只有呼吸聲,遠處的嘈雜聲,章依曼抬起手擺弄頭髮的聲音和衣料摩擦的聲音,韓覺換一隻手托腮的皮膚摩擦的聲音,和嘴唇輕啟欲言又止的聲音。

  但就是無人開口。

  這種沉默一直保持到服務員端著兩杯水上來,指引著兩人摸到水杯。

  「謝謝。」韓覺對服務員道謝。

  章依曼將韓覺的聲音聽在耳中,腦海中的肥胖大齡油膩男的幻想形象就頓時就瘦下去了一點點。因為她感覺韓覺的聲音還算好聽,像舒緩的大提琴。向來對聲音敏感的她,不能欺騙自己去厭惡那聲音。

  章依曼對對方的印象頓時好了一點,但是只有一點點哦。

  章依曼覺得自己也得開始說話了,不然自己這一對就會變成整個節目裡最沒分量的一對了。

  「你點餐了嗎?」章依曼問了一個她認為很重要的問題。聲音下意識地在這種環境下,也壓低了。但是那清冷的聲音還是掩蓋不住,傳到了同樣對聲音敏銳的韓覺耳朵裡。

  韓覺就靠聲音的質感和音色,幻想出對方是一個高瘦,短髮,女強人一般的獨立女性。

  「沒有,我經紀人說節目組已經點好了,我們照著吃就好。你有忌口嗎?」韓覺問。

  「啊,忌口倒是沒有,但是我擔心飯會吃到眼睛裡去。」

  「沒關係,反正七竅都是相通的。」韓覺懶洋洋地說。

  章依曼握著水杯的手一緊。牙齒一咬。

  【果然!剛才問忌口的風度樣子都是假裝的!虧我還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有錯怪他的可能!】

  又是一陣沉默。

  這種氛圍讓喜歡說話的章依曼很難受。她印象中上一次在節目開錄10分鐘內,自己只說2句話的時候,是出道後第一次上節目的那次。

  【不行,對方看來一點都不知道節目怎麼做,自己必須得把節奏帶起來,不然就負了自己綜藝開心果的稱號了。】章依曼深呼吸,給自己加油打氣。

  「我們做個自我介紹吧。」章依曼提議道。心裡暗戳戳準備好給韓覺起一個綽號了。

  「我是個歌手,兩個月前出道的。」章依曼先說。

  「哦。我的話……」韓覺思考了一陣子,然後說,「我現在是一個廢柴。」

  章依曼震驚了,為什麼一個藝人會用這麼真誠的詞形容自己。就連偶像藝人都不認為自己是廢柴啊。

  「你為什麼是廢柴啊?」

  「這還有為什麼啊?我都說我是廢柴了,你這麼問會不會太失禮了啊。」韓覺不知道對方是真好奇還是單純接個話。

  「啊……你難道不是藝人嗎?偶像?演員?歌手?藝術家?」章依曼不明白韓覺的話。

  「那我跟藝術家還是沾點邊的吧。我敏感,偏執,抑鬱,自私,隨意,散漫,記憶驚人,富有激情,懷揣夢想,聽起來幾乎就是一個擁有自己傳記的藝術家了。但是唯獨沒有才華,所以我僅僅是以上詞彙的集合體,也就是一個廢柴。」韓覺說給對面的章依曼聽,也說給節目組聽。

  章依曼都不知道要不要好心的勸阻一下對方了。

  你好歹是個要上電視的藝人喂,這樣說出去真的沒問題嗎?掉粉都沒在怕的?

  「但是,但是你的職業呢?這世界上,總沒有,廢柴,這個職業的吧。」章依曼磕磕巴巴地說。

  「我的職業?其實我是個藝術家。」韓覺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啊?但是你剛才說……」章依曼都看不懂韓覺的套路了。

  「我重新介紹一下。你好,我是國家一級退堂鼓表演藝術家,同時也是資深的行為藝術家。」韓覺為了打發等飯的無聊,就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退堂鼓?還有這種樂器?我是個歌手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啊。」章依曼楞了一下。

  韓覺也震驚了,你是個歌手,你竟然還問出這種問題?

  他是真沒想到對面這妞聽起聲音來像是能把人說得啞口無言的女強人,實際上竟然那麼傻。

  韓覺默默端起水杯一言不發,面對對方的問題根本就不想解釋。

  那種親自把梗解釋一遍的行為,實在是最傻的事了,自己可不能陪著對方一起犯傻。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5章:《我們戀愛吧》(二)

  韓覺懶得解釋梗,於是場面又一次僵持住了,沉默,又見沉默。

  「怎麼聽著有點耳熟,是西方的樂器嗎……」章依曼不甘心地小聲嘟囔道。

  韓覺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韓覺覺得這個年輕的歌手有點傻,你逗她,她卻認認真真地回答你,你笑,她也笑。

  「你在笑什麼呀。」章依曼笑著問韓覺。

  「我在笑你身後那個人,他靠臉吃飯。」韓覺隨口瞎扯道。

  「靠臉吃飯?他很帥嗎?你看得到他?」章依曼驚呼一聲。

  然後韓覺就聽到了章依曼轉身的聲音。

  韓覺不禁疑惑了,這是這姑娘的人設嗎?為什麼傻地這麼自然?反應這麼快?

  「看不到呀。」章依曼訕訕地把頭轉回來。

  周圍環境黑黑的,也不知道她轉過去是幹什麼。

  「對,我看得到,我有一副夜視儀。我說那個人靠臉吃飯是指他把飯都餵到臉上去了。」韓覺說。

  「為什麼你有夜視儀!我就沒有!」章依曼抬高了音調,抓住了韓覺話語中的重點。

  「輕點輕點,有好幾個人在看你呢,」韓覺逗她,「我看了看周圍好像每桌都有一個人戴著夜視儀,應該是一桌一個。我比你先來的,所以我就有了。所以你小心一點,不然我往你菜裡加辣椒。」韓覺說。

  一想到這種先後,思維跳躍的章依曼就顧不及夜視儀的事情了,因為她想起來不久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份問卷。

  章依曼身子頓時挺直了,抑制著生氣詢問道:「那份問卷是不是你填的?」

  韓覺在黑暗中感覺對方身子前傾了,一股好聞的香味就更明顯了。

  韓覺不動聲色地往後躺去,拉開距離。

  「是啊。怎麼了?」韓覺問道,「那問卷是你出啊呀?我以為是節目組出的題目呢。」

  「啊,是這樣嗎?可是……假如是節目組出的話,你也,還是太不認真寫啦。」章依曼的怒氣頓時被削弱了一半,以為韓覺是以為節目組出的問卷,所以才胡寫一通。

  「不過不管誰出的,我都很認真地回復了,沒毛病。」韓覺喝了喝水,他是真不介意到底是節目組還是誰出的問卷。

  「認真地回復?沒毛病?你看看你寫了什麼,對什麼樣女孩會多看兩眼,對長了八隻眼睛的女孩會多看兩眼?」章依曼聽到後更生氣了。這是什麼態度?

  「你不會嗎?」韓覺語氣驚訝地說。

  「啊?我……也會吧。」章依曼語氣弱了下來,磕磕巴巴道,「但是!但是……你也不該……」

  章依曼跌進套路中差點沒回過神來,心有餘悸地保持著生氣的姿態。可是思路已經被打亂了,她不知道該怎麼批判韓覺了。

  韓覺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你今年幾歲了?20歲?」

  韓覺已經猜到了出題人是面前這位姑娘,然後他記得題目中有一個問題是給20歲的女孩的建議,於是韓覺就猜測對方是20歲。

  「不是,我不是20歲,我已經20歲半了。」章依曼反駁道。她順利忘記了之前的憤怒,成功被帶跑偏了話題。

  小孩兒很愛強調自己的半歲、幾歲半幾歲半、成熟一點的人就不會。

  韓覺印象中聽到的上一個強調自己多一個半歲的人,是他侄子,是在要求韓覺給他買一個芭比娃娃的時候。

  韓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突然就很想像之前在文藝園區碰到的女記者一樣,用語言傷害這些【用自己名字來作主語】和【強調年齡時要加上半歲】的成年人,好讓他們被動的快速成熟起來,認清這個殘酷的社會。

  「你呢,你幾歲了?肯定30了吧。」章依曼不甘只有自己暴露年齡,所以她就馬上反問韓覺,並且帶上了壞壞的揣測。

  「差不多。」韓覺平淡的反應讓章依曼覺得猜低了。

  「不對不對,你35了吧?」章依曼不依不饒繼續猜。

  「差不多,接近了,加油。」韓覺滿嘴跑火車。

  「37,38?」章依曼真的就繼續猜。

  「差不多差不多。」韓覺一邊想著飯怎麼還不上來,一邊敷衍著章依曼猜年齡的熱情。

  章依曼以為韓覺連說兩個差不多的意思就是這個數了,於是就滿意地停下了猜測。

  一如她所預料的,對方是個大叔。她還有點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呢。

  「哇,你一定是大前輩吧?」章依曼問韓覺。

  「還好吧,反正肯定比你出道早的。」韓覺是算著前身的出道年份答的。

  「那你對我這種剛進娛樂圈的新人,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的話,那就是別著急發表自己的看法,你們的看法不重要。憋著,熬。」韓覺復盤過前身的演藝生涯,前身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而那些想法都算不上高明,於是涼掉也怪不了別人,怪他自己唄。所以大部分新人還是按照公司規劃來比較好,至少穩妥。

  韓覺是這麼想的,他自己也是那麼做的,不過以後就未必了,但也是他韓覺脫離現在【新人期】之後的事情了。

  章依曼在黑暗中點頭。韓覺的答案意外的真誠,出乎了她的意料。

  似乎,這個大叔的心也不全是壞的?

  「對了大叔,你認識林芩姐姐嗎?」章依曼不小心就把心裡所想的稱呼給說出來了。

  韓覺也不在意,在他想來,一個20歲的稱呼自己30歲的,叫大叔不算什麼。

  「林芩?不認識。」

  「可是你寫著你最喜歡的女藝人就是她嘛。」

  「給你免費上一課,在娛樂圈,知道但不認識,認識但不熟悉,熟悉但不在乎,在乎但不喜歡,喜歡但不知道,知道但不認識…如此循環,在娛樂圈的交際圈裡,人們的心裡大致就是這樣一個沒有結論的排序。」其實無論哪個圈子的社交,大抵都套用得上。

  「大叔,你知道的真多啊,從來就沒人跟我講這些的,等會兒出去後,我能不能關注你微特小號呀?」章依曼對韓覺改觀一點之後,就想認識一下了。她自然也是知道明星的大號是非常無趣的,甚至都可能是工作室,經紀人在打理。

  面對章依曼的請求,韓覺果斷拒絕,先不說沒有小號,就算是有,也不給。開玩笑,成為他的朋友之後,他怎麼捨得坑朋友的收視率呢。

  韓覺要粉飾一下自己的理由,他說:「跟你們年輕人說一個華夏娛樂圈的傳統道德啊:我這樣老派的藝人,錄節目的時候在同一個待機室休息的藝人們,肩並肩玩手機的時候,互相聽著對方刷微特的聲音,是不問對方微特帳號的。」

  「為什麼呀。」章依曼不解。

  這時候服務員端來了兩盤食物,韓覺就打算先摸黑吃飯了,在滿是飯香的環境裡等待半小時是一種折磨。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自己想。」韓覺不客氣道,然後就吃起來。

  「哎呀,大叔,你說的話有些確實有道理,但是你這性格,得改一改才會招人喜歡的呀。」大概是有了食物,章依曼嘴裡嚼著食物,說話也放鬆了很多。讓一個前輩改性格的事情不是普通藝人敢說的。

  「姑娘,我的性格就這樣了,這是改變不了的,畢竟我們無法改變自己的星座。」韓覺用一種新奇的心態在黑暗裡摸黑吃飯,還一邊在猜測自己吃得是什麼。

  在這個世界星座依舊盛行,星座就是有這種魅力。人們依舊相信遠處的星星的運行軌跡能決定自己的一生。

  章依曼鼓了鼓嘴,想著想著,然後嘴角就慢慢無聲地揚起。她就是那種很相信星座的女生,儘管她從韓覺的話裡聽出來了諷刺,但她這時候就是不生氣。

  「那能不能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呀,我如果有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問你啊。」章依曼已經把秦姐的叮囑拋到了爪哇國去。就想要到韓覺的聯繫方式,想認識這樣子的人。

  誠然韓覺不紳士不溫柔不陽光,但是第一次接觸韓覺這種性格的章依曼,大概是第一次體會到跟有趣的人在一起聊天是什麼感覺。

  殊不知秦姐在餐廳外面通過導演的監視屏幕,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不能。」韓覺冷酷拒絕道。

  「為什麼啊?」章依曼失望。

  「因為我的號碼不是靚號,它配不上你的手機。」韓覺吃完了飯,一邊擦臉一邊假裝沮喪地說。說得就像真的一樣。

  「啊?我不介意的……」章依曼有些不明白這個理由,於是弱弱地說。

  「我介意。」韓覺堅定道。

  章依曼面對韓覺的拒絕是相當的措手不及。

  在章依曼漫長的記憶裡,從來從來都沒有人能拒絕她討要聯繫方式的請求。她覺得肯定是黑暗的環境讓她無往不利的可愛外貌沒有了用武之地。

  現在要證明自己是徒勞的,只能作罷,於是章依曼就悶頭猛吃起飯來,打算早點吃完早點出去。讓韓覺看看她的樣子然後後悔沒有把聯繫方式給她!

  「導演有沒有跟你說等會兒還要去哪裡?」韓覺一副大老爺的樣子,往後歪躺著,呲著牙問。

  「當然。」

  「當然什麼當然,回答有還是沒有。」

  「有……」章依曼感覺剛才似乎有一道刀子般的眼神刮在了她的身上,讓她打了個冷顫。乖乖繼續吃飯。

  飯後又聊了一點有的沒的,章依曼就被先帶出了餐廳。去下一個場地等候見面了。

  韓覺和章依曼在吃飯過程中都沒詢問對方的名字,就是因為事先被經紀人和導演告知。雙方見面也是一個看點,所以不要在吃飯的時候暴露自己的身份。

  韓覺出來後,忍不住把手抬起來遮了遮外面亮堂的光線。他還來不及回味這一種猶如改造後出來的感覺,導演就遞過來一封任務卡。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6章:見面

  韓覺和章依曼在裡面錄節目的時候,外面的節目組可以說十分歡樂了。一改早晨工作時的低氣壓,現場氛圍可謂是輕鬆愉快。他們似乎都開始幻想起這個節目成為熱搜,成為收視冠軍的那天。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

  他們這些工作人員雖然還談不上綜藝老手,但也輾轉過許多綜藝節目。

  此刻他們圍在導演的監視屏幕後面,看章依曼和韓覺聊天,很有一種森林裡一隻小白兔遇到了迷路的大灰狼,然後自告奮勇要帶對方走出森林一樣的既視感。

  因為章依曼很努力的想要引導話題,然而總是被韓覺幾句話說得摸不著邊際,暈頭轉向的。

  他們原先都已經準備好深夜奮戰在一堆廢棄素材裡,把一些勉強算得上看點的東西拼接起來了。但是他們現在驚起地發現,這短短一個小時左右的錄製,可以說大部分內容都可以用。

  導演一邊笑得嘴咧到耳朵上,一邊在心裡為節目時長做取捨。

  真是甜蜜的痛苦呀。

  大家紛紛認為這一對意外的有看頭。

  因為傳統的甜蜜情侶如今已經不吸引觀眾了,觀眾都覺得那些是編劇想出來的。俊男靚女在一起雖然養眼,但是也會狠狠挫傷部分觀眾的自信,會讓那些觀眾覺得只有好看的人才會有甜蜜的愛情。

  如今這一對假想情侶的相處模式,似乎,能算是一股清流?

  現場大概只有秦姐和關溢的臉上沒有笑容。

  秦姐了解自家姑娘,因為之前被保護的太好,如今遇到一個【似乎一點都沒把她放在眼裡】的「異類」,給章依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後,章依曼有很大可能會將這個當成一個挑戰。這種通常出現在小說或者電視劇裡的情節,竟然在現實中出現,真是見了鬼了。說好的不學無術脾氣暴躁的韓傻叫呢?是本人嗎?

  而關溢,則沉思著在考慮韓覺這個形象播放出去之後,會帶來什麼影響。

  裡面的兩位嘉賓即將出來,接下來要換場地拍攝了,工作人員要提早進行準備,布置現場。

  工作人員們也很期待韓覺和章依曼見面的場景。所以一個個干起活來特別積極,想要早早地前排圍觀,態度跟早上比起來有了些許變化。

  他們深知錄製真人秀節目的難度。

  這個難度不在於技術方面,而在於想要做出一檔精彩的,有收視的節目,就必須要有吸引觀眾的點。這個點可以是創意,也可以是戲劇性,更可以是明星。

  《我們戀愛吧》這個節目只是假想情侶扮演,算不上創意。其他電視台都有假想夫妻,假想即將離婚的夫妻……

  所以嘉賓藝人的選擇很重要,能吸引觀眾固然最好,實在不行就只吸引粉絲也行。

  而那些能在節目裡不斷製造笑料的藝人,都是各個節目角力競爭的寶貝了,請那種程度的嘉賓,光靠錢都不一定有用了。

  現如今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綜藝,很大程度需要靠後期剪輯來增強節目的可看性。因為如果實在是沒有看點,節目組就會補錄採訪,然後誘導性地問些問題,再把嘉賓的回答惡魔剪輯、打亂提取一番,人為地製造衝突,增加看點。

  如今看到韓覺和章依曼的表現,節目的主創人員一個個興奮的不成樣子。原以為這一對新人歌手加過氣偶像的組合,是改版後的最大災難,沒想到一轉身卻變成了最大驚喜。

  章依曼一出來,就用帽子遮擋陽光,然後閉著眼睛開始喊:「秦姐,秦姐!你快看看我的妝有沒有吃花掉。」

  現在已經沒有攝影機在拍攝了。

  秦姐走過來,狠狠地在章依曼後背拍上了一掌,嚴厲地說:「沒有!快點上車!」

  「可是我總感覺我的口紅……」章依曼慘叫一聲過後,最擔心的還是她的容妝。然後她就一邊說著各種擔憂,一邊被秦姐拖到了車裡去。

  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

  他們知道改版後節目將給予了嘉賓很大程度的自由發揮,一開始大家對章依曼這個新人都很是不看好,先不說在節目上把握的那個度,單單是敢不敢放開來發揮錄製,就很值得讓人懷疑。而【敢不敢放開錄製】這一條件,足以擋掉百分之九十的女藝人。而敢放開的女藝人中,漂亮的又只剩百分之十。

  章依曼就是少數的,人好看,在鏡頭前又放得開的。對於她,不限制地錄製比給個人設演戲,節目效果會更好。

  等章依曼離開之後,韓覺出來了。

  韓覺出來是有攝影機跟上的。

  韓覺把手伸直,眯著眼透過指縫看櫥窗外耀眼的陽光,他覺得自己很有一種郭小四筆下慘綠少年的感覺。

  不等韓覺把戲演完,導演就領著攝影師過來了,小透明笑眼盈盈地遞過來一張任務卡。

  韓覺收斂表演欲,接過任務卡,打開一看。

  【請前往XXX地點,和你可愛的女朋友見面吧!】

  韓覺看著導演說:「能不見面嗎?保持這種神秘感不好嗎?最近網戀也很流行的。」

  導演當作沒有聽到,轉身去門外的車上了。

  韓覺嘆了一口氣,在關溢的眼神示意下,乖乖上了關溢的車。

  「你覺得對方怎麼樣?」關溢在車內的攝像頭前問起來。

  「怎麼說呢,很想把她帶到遊樂園,然後自己一個人跑回來。」韓覺形容道。

  「可能你們以後就有要去遊樂場的任務了。」

  韓覺大驚失色,「不行,我恐高!」

  「你恐高嗎?但是,你這樣說的話,可能真的要去遊樂園了。」關溢對節目組的德性還算有點了解。節目組就是不讓嘉賓滿意,才有衝突才有看點。而韓覺,現在小咖一個,沒得拒絕。

  「我剛才是開玩笑的,呵呵。」韓覺一副你們上當了的表情,搖頭道。

  「沒用的。」

  「……」

  最後來到了一座大樓的下面。

  韓覺下車,抬頭看到大大的招牌,【艾都娛樂】。

  「為什麼要到這種地方啊,是有親友團要給我一個下馬威嗎?」韓覺詢問攝影師,當然得不到什麼回復。

  關溢看到這個地方,倒是心裡就有點數了。

  對方女嘉賓是個新人歌手,到主場來宣傳一下自己的音樂和公司,想必是她們跟節目組商量好的。

  韓覺就進去這個外表看起來很普通的公司,這個【艾都娛樂】從外面看還不如之前小范所在的公司看起來讓人印象深刻。

  裡面的設施,除了帶電的東西,像牆壁,樓道之類的,就很有見證時間的痕跡,在人來人往中,這些陳舊反倒體現得很有底蘊。

  韓覺很想參觀一下,但現在肯定不被允許,他按照指引,最終輾轉到了音樂部的樓層。

  走出電梯,站在走廊裡,遠遠地就聽到一個敞開著門的房間,傳出婉轉悠揚的歌聲,配合著清脆的琴聲。

  整個樓層都十分安靜,似乎這一層樓都在傾聽那個聲音。

  女聲空靈與沙啞兼備,既顯風塵又不失純真,一種充滿矛盾又和諧共處的特別的聲音。

  韓覺不自覺放輕了腳步,來到了門口,往裡看去。

  裡面已經有攝影師在拍攝著,在韓覺看來,被拍攝的人想必就是女嘉賓無疑了。

  從韓覺的視角看去,女嘉賓被攝影師擋著,韓覺也不著急,就斜靠在門口,想著聽完歌再進去。

  他對這個世界的音樂沒有聽太多,但肯定不會傻到認為整個樂壇都是平庸的流水線作品。這一世的金曲獎可是堪比前世格萊美的,韓覺找來歷年得獎或提名的作品,陶醉了許久。儘管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前世的歌曲,但不妨礙他欣賞這一世的傑作。

  如今,韓覺就聽到一種無論放在前世還是現世,只要聽一遍,就能肯定是絕對能火的聲音,並且是大火。

  韓覺正欣賞著,沒想到攝影師身子一挪開,自彈自唱的姑娘就察覺到了門口存在感強烈的韓覺。

  於是對視,琴聲、歌聲戛然而止。

  雙方的攝影師拍著對方嘉賓的面部表情。

  鏡頭中,韓覺皺起了眉毛,章依曼揚起了眉毛。

  【她怎麼會長這個樣子?】

  【大叔怎麼長這樣?!】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7章:快要發瘋的導演(修)

  在導演的構思中,兩個人見面的場景,應該是在音樂營造的浪漫氛圍下,兩個人用慢鏡頭彼此用眼神確認,最終雙雙羞澀一笑。周圍盛開很多花的樣子。

  然後就是喜聞樂見的【尷尬】環節,讓觀眾們全程咧著嘴保持著【媽媽般】的微笑。

  鏡頭也會從此刻開始拍嘉賓們的真實臨場反應。比如在接下來的感情中誰會更主動一點啦,誰的情商比較高把尷尬處理地比較好啦,諸如此類,相處的模式基本上在這一次就能看出來了的。

  而現在呢?在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這麼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導演身子都快撲到監視屏幕裡面去了,握著拳頭比兩位當事人都還緊張。

  「快見面了快見面了!」導演抑制著激動小聲道。

  「特寫特寫!」導演通過耳麥指揮著攝影師。

  導演十分期待一個不同於傳聞中的韓覺,和一個不同於大部分圈內女藝人的美艷新人歌手,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將會帶來什麼驚喜。

  導演被驚到了。

  他承認,他還是大大低估了這兩個可能是【全華夏最不按套路出牌的藝人百強名單】中前50強的藝人。

  所以,鏡頭中那出現了的畫面就是,韓覺皺著眉頭一臉的不可思議,甚至還微微後退了一小步。而章依曼揚起眉頭一臉的難以置信,像看到了可怕的東西似的。

  這讓呆在另一個房間暗中觀察的導演,把握在手中捲起來的稿件高高揚起,十分想砸到地上的樣子。

  這兩個人的表情跟什麼粉紅氛圍一點都扯不上關係好吧。

  生氣的導演因為職業病,都已經在腦海裡想好特效了:所有粉紅花朵特效出現,綻放三秒,然後全部變灰,全部垮掉,變成粉末!

  導演在一眾編劇的安撫下,忍住摔本子的欲望,坐回小馬紮上,繼續看下去。寄希望於韓覺和章依曼能有什麼補救粉紅氛圍的反應。

  在攝影師挪開了身子,露出了彈著鋼琴的章依曼的時候,韓覺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她怎麼會長這個樣子?】

  在韓覺的想像中,那種知性冷清的聲音,約莫是一個讓人一看就有距離感的姑娘,大概是短髮,高瘦。儘管後來那個姑娘實在是傻傻的,問了很多的傻問題,但韓覺堅持對方即便傻傻的,那也是個傻傻的短髮知性姑娘。

  而眼前這個?一頭紅色大卷長頭髮這麼跳,肯定不是,肯定不是了。

  尷尬,找錯人了。韓覺悄悄後退了一小步。

  韓覺在看了看房間裡面的攝影師,分辨不出什麼明顯的節目標誌,大概是在拍MV?

  練習室內一片安靜。

  韓覺和章依曼沉默對視了幾秒之後,韓覺對著章依曼一臉的歉意,微微點頭,併攏食指和中指,在額頭前做了個【抱歉】的手勢。

  然後,他就緩緩後退,轉身走了。

  跟拍韓覺的攝影師凌亂了,無助地看向章依曼,結果發現章依曼竟然也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章依曼剛才看到韓覺那修長的身影,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在10分鐘之前收到節目組關於男嘉賓的到來通知之後,她就一直注意觀察著門口,期待一個大叔前輩的到來。而她一看到韓覺,以為是大叔,於是不禁驚嘆【大叔怎麼長這樣?!】的震驚中,並久久的沉浸其中,越看越覺得難以置信這是一個中年人該有的樣子。

  聽到韓覺表示自己找錯人,並緩緩退出去之後,章依曼內心狠狠地鬆了一口氣,畢竟一個37,38的人不會長成那副樣子的,重要的是,自己那麼聰明,怎麼可能在黑暗中判斷失誤呢?說是大叔就一定是大叔!

  於是就把韓覺當成公司裡哪個男團的前輩,給漏過了。

  然後,章依曼就繼續按照節目組之前的要求,彈著鋼琴,用琴聲和歌聲把男嘉賓吸引來。

  兩邊的攝影師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是節目效果還是鬧哪樣。到底該不該提醒啊?

  導演把帽檐拉了下來,抬頭一仰,開始懷疑人生了。

  出了門的韓覺,他是真的覺得他找錯人了,他出去後對著鏡頭說;「啊呀,好像找錯人了呢。裡面那個姑娘看起來性格很張揚的樣子,看起來也很聰明的,應該不是我要找的人。」

  最終選擇跟了出來的攝影師聽了都無語,你們為什麼不說句話呢?說了話總應該會互相認出來的吧。而且這個節目中,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自己假想女友笨的,估計只有韓覺了。或許,這大概就是韓覺為什麼單身並且來參加這個節目的原因吧?

  韓覺聽不到攝影師的心聲,泰然自若地去邊上的房間,一間一間開門,試圖逮出一個看起來「笨笨的」姑娘。

  期間看到好幾個看起來憨憨的,但在韓覺眼裡很有「笨笨的」氣質的姑娘,他就過去說:「找到你了。」

  而對方往往是一臉茫然,然後是一臉嬌羞地表示自己是個路人。

  其中韓覺還指著一個躺在地上睡覺的女藝人,對著鏡頭說:「整個樓層,只有她一個人在睡覺,呵,難道大家不覺得這個提示太明顯了嗎?」

  攝影師一臉的無語都藏在了攝像機的後面。

  然後韓覺就在睡美人的旁邊席地而坐,打算看在地上睡覺的姑娘能「演」多久。

  韓覺很有耐心,最後姑娘是被同伴搖醒的。姑娘看著邊上盤腿坐著的男人和一旁的鏡頭,一臉懵逼,在搞清楚狀況之後——特別是看清韓覺的臉之後——她也沒虛,很有綜藝感的樣子,果斷承認:「沒錯,我等你等了好久了!」

  韓覺一臉瞭然,對自己的推斷十分滿意,摸著下巴點點頭,說:「之前差點把你跟一個彈鋼琴的姑娘弄混,所以久了一點。」

  邊上的攝影師聽了崩潰,遠處的導演也握住了拳頭,突然站起來擊打著空氣,然後把稿件一摔,想要衝出去。最終被眾人攔下,紛紛說著【算了算了】、【可能是為了節目效果】、【蠻搞笑的】之類的話,把導演給勸下來。

  另一邊的章依曼依舊孜孜不倦地把一首歌重複唱了6遍。攝影師各個角度遠的近的都快拍煩了,不知道還要拍多久。

  導演喘著粗氣,喝著水看著屏幕。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是他親自敲定的,他都以為這兩個人是競爭對手塞來毀了他人生的。導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這樣好歹也算是一個看點,觀眾會很歡樂的。

  韓覺離開了之前的烏龍之地,最終就在這層樓繞了一圈,最後還是發現只有章依曼的嫌疑最大,只有章依曼那裡有攝影師。

  韓覺沉思片刻後,終於恍然大悟。

  【練習室裡彈鋼琴的那個姑娘是留下來提供線索的NPC!我太聰明了!】韓覺按照前世看的一些綜藝了解到的知識,開始推測。

  於是韓覺就回到章依曼在的房間。

  他先是小心的繞著練習室走了一大圈,把各個角落都找了一遍,像是在找什麼,甚至把鋼琴的蓋子也提起來看了看,瞧瞧裡面是不是藏著什麼。

  章依曼一邊彈琴一邊看著韓覺神經兮兮的動作,不知道這是要幹啥。是找錢嗎?

  然後章依曼也跟著視線四處亂掃。

  韓覺半天沒發現東西,就沉思,信息會不會在歌裡,在音樂裡。

  【這就很糟糕了,前身懂音樂,我可不懂。】

  韓覺只能聽歌詞,仔細一聽,也就是談戀愛時候的那點破事。

  韓覺聽半天沒有聽出什麼,苦惱。

  沒辦法了。

  韓覺最後就用很悠閒的步調,走到鋼琴邊上的窗戶邊,假裝看著窗外的風景,同時嘴裡卻小幅度地發出氣聲:「噗呲(連讀)噗呲。」

  也虧章依曼耳朵尖,感覺到就像是學生時代的時候,有人在考場上呼喚她的樣子。章依曼整個人一瞬間就緊張起來。把肩膀聳起來,做賊似的緩緩看向韓覺。

  「不要看過來!問你件事情,你有沒有看到過……」韓覺壓低了聲音,不動聲色地用腹語在和章依曼說話。

  章依曼手上彈著鋼琴,耳朵卻越來越靠近韓覺。

  「大叔?!」章依曼猛然看向韓覺。她越聽韓覺的聲音就越覺得,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之前在餐廳裡聽到過的那個不近人情同時又睿智的長輩毒舌大叔。

  韓覺聽到章依曼的聲音,也猛地回頭。

  章依曼按在琴鍵上的手指都忘了收回,狠狠壓在琴鍵上,鋼琴就傳出連綿的停頓。

  她的眼睛很好看,像是有很多話要說,韓覺心想。

  他的眼神真好看,但好像什麼都不肯說,章依曼心想。

  忽然一對視,遇上彼此的眼睛,兩人停了有一秒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在這一秒鐘裡發生了。

  「你……」韓覺遲疑道。

  章依曼凝重的點點頭。

  「你……」章依曼遲疑道。

  韓覺嘆了一口氣,點點頭。

  韓覺乾脆就靠在窗戶邊,讓陽光照下來,把韓覺的一隻眼睛照得通透發亮。

  章依曼就轉過頭去,繼續彈著鋼琴,只是那曲調,時快時慢,彈得是她此刻複雜的內心。

  「我叫韓覺。」

  「我是章依曼。」

  他們互通了名字。

  「咔咔咔!好了好了!兩位可以休息一下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再繼續!」導演從門口走進來,一邊響亮地拍手,一邊大聲說道。很是積極的領著一群人進來。布置現場的布置現場,照顧藝人的照顧藝人。

  韓覺和章依曼隱約感覺,導演那拍手的聲音,無論怎麼聽,都不像是鼓掌,反倒像是一種【求求你們快停下吧】的打斷聲。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8章:音樂老師

  一陣忙碌的布置,節目組抬進來了長條形的桌子和椅子。

  在導演欲言又止的神情下,手一揮,錄製就繼續開始了。

  韓覺和章依曼面對鏡頭並排坐著。他們之間即便坐著,也間隔很遠。

  攝影機架在前方,拍著他們。

  韓覺還在回想剛才。前世的韓覺看到過一個實驗,一群人在黑暗中交談,最後開了燈,所有人都表示,自己想像的和對方真實的樣貌,是差遠了的。

  韓覺當初覺得自己肯定就不會像視頻裡被測試的人一樣,被經驗主義給局限住。

  沒想到自己來了這麼一次,還真是眼睛被心靈欺騙了。

  現在,偌大的練習室裡,沒有人說話。

  韓覺倒是絲毫不介意冷場,即便身邊坐著一位擁有著禍水般容貌氣質的姑娘,他也手托著腮發呆,像一個上課無聊,心不在焉的大學生。

  章依曼也整理著思緒,一邊撥弄著桌子上的果盤,一邊悄悄打量韓覺。

  剛才通過休息的時候,章依曼偷偷地用手機上網查了一下韓覺的資料,入眼全是負面的評價。章依曼一邊看一邊不斷自我懷疑。因為通過黑暗中吃飯,網上形容的那個韓覺,她感覺一點也不像此刻身邊這位。

  除了容易令人生氣這點一樣,但是也沒有那麼惡劣不堪。到底是韓覺隱藏的很好,還是網上的人都亂說呢?

  不諳世事的章依曼想破了頭皮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章依曼覺得既然有江湖人送稱號【定時炸彈】的韓覺,那自己就得主導起節目的節奏來。

  於是他就像之前參加節目時被照顧的那樣,照顧起韓覺。

  「吃點水果吧。」章依曼把一個橘子剝好,遞過去。

  韓覺被打擾了發呆,看到章依曼一臉堅定地舉著一個橘子,向韓覺示意著,大有不拿走就硬塞給韓覺的架勢。

  韓覺就拿過來,直視著章依曼的眼睛,張開血盆大口,把整個橘子塞進去。

  然後,狠狠地咀嚼著。

  章依曼嘴巴張開,都呆住了。她看著韓覺的吃法,覺得自己的下巴好疼。

  章依曼立馬就忘記了她要主導節目錄製的想法,迅速地又剝了一個橘子,懷著好奇,試探性遞過去。韓覺不負所望,接過去,又整個塞進嘴巴,眼神冷漠地看著章依曼,狠狠咀嚼著。

  章依曼笑得就像第一次去動物園給河馬投食一樣,手上剝橘子的速度更快了。

  導演在遠處吸氣,呼氣。編劇們在他身後扇風的扇風,捶背的捶背。

  編劇們都覺得這種不可控性很有意思,他們自己也看得很有意思。但是似乎導演偏偏就是對【粉紅】有種執念。

  在導演看來,韓覺有著隱藏的撩人屬性,但偏偏就是不展露出來,導演寶寶就很氣,很不開心了。

  橘子一個又一個的終於沒了,章依曼咬著指頭想了想,就拿起一個蘋果遞過去。

  韓覺翻了一個白眼。

  吞下最後一個橘子之後,韓覺覺得如果自己再不說話,這姑娘能把一盤水果給自己餵完。

  「你唱歌多久了?」韓覺微微側過身子,撐著頭看向章依曼。

  章依曼的五官精緻但不具有攻擊性,一切都恰到好處,特別是一雙會說話般的眼睛,十分靈性。在黑色的襯衫於紅色的頭髮襯托下,嫵媚和清純矛盾的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一如她的聲音,矛盾,卻又和諧。

  「有十三年了。」章依曼微微沉思之後就給出一個數字。然後有點惋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蘋果,還有果盤裡其他的水果。

  「聲音,蠻好聽的,」韓覺誇了一聲,「你動過手術嗎?感覺聲音有兩種特質。」

  「我才沒有動過手術!我哪裡都沒有動過手術!」章依曼瞪著韓覺說。

  【果然,說話那麼氣人,可惡大叔依舊是可惡大叔!長得再好看也還是那麼可惡!】章依曼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為什麼要騙我說你是37,38歲?」章依曼質問道。

  「我沒有承認過呀,都是你自己在那裡猜的。」韓覺攤開手,一臉的疑惑,並且還有無辜中帶點無奈的笑。

  這其實是韓覺前世女朋友耍賴皮的樣子,這幅樣子總是會把試圖復盤講道理的韓覺給氣個半死。

  韓覺現在就學著女朋友的樣子,包括神態。

  看著章依曼無話可說的樣子,韓覺發現耍賴的感覺,竟然意外的爽耶。

  「大叔,我都告訴你年齡,你卻不告訴我,太不公平了。」章依曼抿了抿嘴,悶聲悶氣道。

  「你現在可以上網查呀?為什麼不查?」韓覺疑惑道。

  「上網查你的名字,跳出來的都是對你很不好的話誒。」章依曼說。

  在另一個練習室的節目主創們呼吸一滯,兩位嘉賓的經紀人都眉頭一皺。一些工作人已經在心裡大呼不妙了。

  確實,如果是2個月前的韓覺在這裡,那麼今天這節目到這裡是錄不下去了。

  章依曼這樣算是掀了韓覺的面子的。一些不好的事情話當事人自己說,可以叫作自嘲,但是如果由旁人來說,就很不妥當了,以韓覺前身的暴脾氣,估計要掀桌了。

  不過,幸運的是現在坐著的韓覺不是本人。

  「噢?網上都怎麼說的?」韓覺無所謂問道。

  「比如,說你沒素質啦,錄節目錄一半都會中途離場啦。」

  「你有想過是為什麼我會中途離場嗎?」韓覺笑著看著面前這個傻妞,「就是因為有人說了跟你剛才差不多的東西,或許還要更直接一點。」

  「啊?」章依曼驚訝。

  「不過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你下次可別當著一個藝人的面說對方的負面新聞了。」韓覺提點章依曼。

  「噢噢。」章依曼有點明白了,乖巧點頭。

  「回到剛才的話,網上說我沒素質,我其實不這麼認為的。素養不是在被欺負了以後還微笑,被冒犯了之後還禮貌。素養是你不主動冒犯別人,不以惡意揣測別人,不先以言語攻擊別人,」韓覺看向章依曼的眼睛,微笑著說,「可一旦遭受到了冒犯,以牙還牙才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素養。」

  章依曼呆呆地看著面前微笑著的韓覺,總感覺韓覺溫和的笑中,帶著冷冽的刀鋒。

  她一直以為素質這個詞是和紳士掛鉤的,素質是一種風度。但是現在聽韓覺這麼一說,覺得非常有道理。

  果然,這個大叔的外貌跟自己推測的完全相反,但是在人生成長方面,還是很能說出道理的。

  「大叔,把你的聯繫方式給我吧。」章依曼眼神亮亮的,對著韓覺攤開一隻手。

  她的手白皙修長,指若青蔥。

  「我都告訴你了……我的號碼它不是……」韓覺無奈道。

  「不行!你一定要給我!」章依曼把手縮回去,然後又重重往前一攤,顯示出了她要號碼的決心!

  「姑娘你要矜持一點,要等男人主動問才行啊。」

  「你會問嗎?」

  「不會。」

  「!」章依曼大大的眼睛瞪著韓覺,卻一點也不凶。

  眼看事情就要僵持下去,韓覺最後只能把號碼報給章依曼。

  「記得打給我。」章依曼把韓覺的號碼存下了。

  「一定一定。」韓覺敷衍點頭道,心裡卻狂搖頭。

  「可是大叔,你都沒留我號碼。」章依曼抿著嘴,小臉十分認真,好像一點都不傻的樣子。

  「……如果真是命運的安排,我會猜到的。」韓覺躲過章依曼的視線,看向果盤。

  章依曼氣鼓鼓地就主動找出韓覺號碼,打了出去。

  「從周一到周五,你都如此易碎……」韓覺的手機鈴聲響了。

  韓覺聽到這個鈴聲的時候,頭皮一陣發麻,汗毛一剎那立起。

  糟糕!

  他的手機平時基本沒人打,即使偶爾有人打來,韓覺也是靜音的狀態,於是韓覺就懶得把手機鈴聲給換掉。而今天早上偶然退出靜音後,卻忘了調回去,現在就發生了這個意外。

  韓覺立馬掛斷。

  好聽的清唱女聲沒有再響起。

  韓覺眼看著章依曼精緻的眉毛慢慢的,一點一點向中間皺了起來。

  另一邊的節目組以為,章依曼只是聽到一首其他女歌手的歌被韓覺設置成手機鈴聲,而章依曼作為假想女友,開始「吃醋」了。節目組的人包括兩位經紀人都沒有多想。

  而唯獨近距離聽過鈴聲的章依曼明白,這種音質只有對著手機錄音,才會有的。

  章依曼微蹙著眉,看著韓覺,在想著什麼。

  「那個,你看,你要到了我的電話,是為了請教問題是吧?」韓覺看到章依曼一臉的沉思,於是他就大腦飛轉,想要轉移話題。

  「我也不好意思向你收費,那我豈不是吃虧了?所以,你看,你就……你就教我音樂吧!」韓覺靈光一閃。

  「你教我音樂,我教你做人……不是,我教你應付這複雜的娛樂圈!」韓覺一臉「興奮」地蠱惑道,開始慫恿起章依曼。

  「教音樂?嗯……這樣好像挺公平的。」章依曼注意力被轉移,聽到韓覺的提議後驚訝了一下,然後開始思考起來。

  韓覺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不怕這個傻妞發現了什麼,他就怕傻妞發現了之後把事情說出去。那種麻煩可千萬越少越好,他可不希望再和前身的爛攤子產生什麼交集了。

  「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音樂老師了。」韓覺面朝章依曼正襟危坐。

  「哈哈,你就是我的開山大弟子了。」章依曼覺得有趣。

  「是!音樂老師!」

  「哈哈哈哈哈哈!」

  在另一間處練習室的經紀人秦姐,捂著額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關溢依舊面無表情。

  導演這時候就很穩重,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像是放棄人生了一般,指著屏幕對邊上的編劇們說:「快看吶。這劇情走向,師生喲,嘖嘖嘖嘖……」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39章:韓老師章老師

  韓覺在脫口而出讓章依曼教他學音樂之後,自己也思考了一會兒,發覺這個提議真心不虧。

  自己只需要付出少許的精力,就能向一個專業人士學習音樂。重要的是,這個專業人士不是公司派遣的,不是關溢介紹的。

  是的,韓覺開始悄悄防備起關溢了。

  在韓覺看來,【我有可能將來要跟你翻臉】的意思其實就是【我一定會跟你翻臉】,所以未雨綢繆的韓覺不得不暗地裡提前做些準備。

  在這個危險的異世界,只有自己是最靠得住的。

  韓覺向章依曼學音樂,就是為自己備一條後路。韓覺想著萬一自己半年裡錢沒賺夠,那就好歹還有個一技之長。一把吉他加上這臉,哪裡不能混口飯吃?

  況且,《有嘻哈》往後的比賽,自己創作作品,也是需要用到音樂方面的技能的。之前用著陌生的曲子唱說唱,已經算是他前世有積累了。但玩票的畢竟走不到太后面。在《有嘻哈》裡越走到後面,自己說話的的分量也就越大,這是他的第二條路。

  就算,自己最後沒能挺到決賽,自己把前世的音樂專業性地還原,做出來自己聽,那也很棒棒噢。

  一石三鳥,一石三鳥。

  「教練,不,老師,我想學吉他。」韓覺從果盤拿出一個蘋果,雙手給章依曼奉上,作恭敬狀。

  章依曼笑容燦爛,臉頰紅紅的,大概是第一次被別人稱呼老師,很興奮。

  「好說好說。」輕咳了一聲,挺直了腰板,章依曼很有氣派地把蘋果收下了。

  「老師,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學?」韓覺把櫻桃的藤給一個一個剝下來,最後匯聚成一捧,遞給章依曼。

  「隨時都可以,隨時都可以。」章依曼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一捧櫻桃,眼睛閃閃放光。

  「老師,大概多久能學好?」韓覺把藍莓一顆一顆挑出來。

  「這個嘛,看你資質啦。」

  「怎麼看?」

  「看你學習速度咯,樂理啦,五線譜啦,基本功啦……總之有很多要學。」章依曼掰著手指頭數道。

  「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這個不急。」章依曼擺擺手。

  導演聽到了章依曼的回覆,把剛抬起來一半的屁股給放回到馬紮上。

  如果真的讓現場變成了音樂教室,導演就決定把小透明給殺了祭天。

  邊上樂呵呵看著屏幕的小透明,感受到了一股惡意。

  「大叔,你之前不是在問卷上寫,20歲的女孩子真的要多談戀愛嗎?為什麼呀。」章依曼好奇道。因為在她印象裡,幾乎身邊所有人都告訴她,她還太年輕了,還不應該談戀愛。而如今終於聽到一個很會講「大道理」的,並且她佩服的人,說了相反的答案,她就必須得問一下。

  她哪裡知道韓覺當時是隨便寫的。

  但是韓覺不能讓她知道,他得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雞湯大師的形象,不然下一個會音樂又肯教自己的人,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了。

  「我說的不一定對,你聽聽就好,」韓覺揉著太陽秀,開始現編一套理論,「我覺得談戀愛要趁早,否則老一點,遇見好看的人,連幻想都嫌累。會沒有想要靠近的欲望的,因為,一旦你形成固定的生活習慣,要你幻想在你呆慣了的空間裡,突然多出來一個人,這會讓你還沒開始一段感情,就感覺已經疲憊了幾十年。」

  韓覺長呼出一口氣,說:「所以,大概就是這樣。」

  ?章依曼其實根本似懂非懂。她從來不想像以後的事情,她只想過好每一個現在。她就是想要聽到韓覺的一個解釋。

  自己聽不懂肯定是自己的原因,大叔說是那就是了。

  「那大叔你有女朋友嗎?」章依曼問。

  韓覺聽到後很明顯的遲疑了。

  說沒有吧,在他心裡,他跟他前世的女朋友根本就沒有分手,所以他的心態一直是【心有所屬】的狀態。然而說他有女朋友吧,偏偏他根本無法證明他女朋友的存在。

  韓覺最終還是慢慢地搖了搖頭。

  章依曼那雙好看的眼睛就看著韓覺,不停地眨呀眨。

  「大叔,你知道嗎,我本來不想來這個節目的,但是經紀人姐姐和身邊的人都告訴我,說我要學會長大一點了,我不是很懂,要長大就必須得談戀愛嗎?但是大叔你剛才也說,在我這個年紀最好還是談談戀愛。你那麼厲害,知道的那麼多,那你說的應該是對的。那我就想,如果有人可以幫我成長,那肯定只有大叔你能幫我了。」章依曼說的話聽在韓覺耳中有點語無倫次,可以預料到她是現想的。

  「所以,大叔,」章依曼抬起頭來,臉頰有些紅暈,眼睛水汪汪像是快哭出來但是眼神卻又無比堅定,「可能還有忘不掉你的人,可能還有喜歡你的人,可能還有暗戀你的人,但管她們呢,反正從今天之後,在這個節目結束之前,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導演一個鯉魚打挺,撲到了屏幕前面。

  導演心花怒放,雙眼發亮,難耐激動地不斷用手在自己那顆寸頭上摩擦,心想這倆終於還算記得這個節目是拍什麼東西的。

  直視著章依曼的韓覺,聽到這番話之後,也是心尖兒一顫。

  這種觸動無關愛意,僅僅是因為感受到了一種【將自己託付於你】的信任。

  在這個他陌生的,危險的世界,此時此刻他的面前擺放著一份信任。他知道他隨時可以拾起這份信任,而這份信任的主人,主動把能夠傷害她的機會,交給了韓覺,這相當於把一把刀的刀柄遞給了韓覺,刀尖對著她自己。

  這令韓覺感到不安。他自覺承受不起這份信任。

  「但是,你剛出道,就跟我這樣的藝人搭檔,這會給我們都帶來罵聲的。」韓覺逃避。

  「大叔你不用怕!誰罵我們,我就罵回去!」章依曼豎著眉,氣勢洶洶地說。

  然後她還面朝鏡頭,揮了揮拳頭,說:「如果有人罵我和大叔,我可是會罵回去的噢!」

  韓覺看著這樣的章依曼,感受到了內心有股陌生的感覺,頓時傳遍了全身。

  「你這樣威脅觀眾不太好吧。你還年輕,不要學我,到時候萬一有,還是我來罵吧。」韓覺臉上不知不覺就擒著笑意,看著章依曼說。

  「那我們一起罵那些人~」章依曼看向韓覺,憨笑道。

  韓覺笑,她也笑。

  「對了,你可是我的音樂老師呀,那我們算是師生?」韓覺提醒道。

  「啊……對啊!怎麼辦怎麼辦!我們不會被觀眾祝福了!」章依曼慌張道。

  韓覺在邊上笑著。

  韓覺參加這個節目,是因為答應了節目組,他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所以來了。

  而對於經紀人關溢給他下的套,韓覺打算在節目裡,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比如展露自己那一點也不偶像的人格特性。比如故意表現地毒舌、不體貼女嘉賓,好招來一些黑粉,讓自己下車。

  但是他在節目中再怎麼表達不滿,至少下車之前,明面上韓覺還是要老老實實參與節目的。也就是說,他得老老實實接受【他有一個假想的女朋友了】這一事實。

  之前韓覺十分想早點結束這場「折磨」,因為這種假模假樣的【情侶扮演】在他看來實在太無聊。而他也以為只要自己把黑歷史向女嘉賓一掀,然後自己顯得惡毒一點,對方就會避之不及。

  只是他沒有想到會遇到章依曼這樣的傻妞。還打算和自己一起罵黑粉呢。

  以至於讓韓覺認為自己吸黑粉坑章依曼,恐怕都算是欺負弱勢群體了。

  況且,章依曼也答應韓覺教他學習音樂了,韓覺自己也得應付一些對方的奇怪問題,讓她不至於那麼傻,能夠成長起來。所以,計劃就改變了,自己不能下車了。

  畢竟答應了的事情,得做到啊。

  這個假扮情侶的相處模式自己不喜歡,那麼可以弄成授課現場的嘛。

  那麼,如此一來,韓覺認為這個節目裡自己在學完音樂之前,也就不必急於下車了。開玩笑,一邊錄節目拿錢,一邊免費學東西,想提早下車是嫌錢太多了還是嫌時間太多了嗎。

  當然,韓覺拿「津貼」學習音樂的前提是,他這種解放自我的錄製風格,讓他不至於那麼快就被黑粉噴下車。

  那就看命吧。

  「沒關係的,我也是你的老師啊,我在其他方面也有教你的。」韓覺把事情想通,也就是一會兒的事情。他看著失魂落魄的章依曼,開口替對方的解圍道。

  章依曼聽到韓覺的說辭後,立馬眼睛一亮,背脊一下子挺直了,連連點頭稱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把韓覺老師的身份坐實,朝韓覺脆生生地喊道:「韓老師!」

  韓覺點點頭算應了一聲,然後自顧自拿起水果吃了起來。

  韓覺依舊保持自己的錄製風格,完全的【無人設】風格,沒辦法的事了。

  「對了對了,我記得情侶之間都得想稱呼的。那我以後就喊大叔你【韓老師】,大叔就叫我【章老師】!」章依曼一個人在邊上興奮道。

  「這樣啊?可是我都幫你想好暱稱了。」

  「什麼什麼?」章依曼期待道。

  「傻妞,胖虎,虎妞,你挑一個。」韓覺依舊吃著水果,口中含糊不清道。

  「這都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暱稱啊大叔!我就要【章老師】!你就得是【韓老師】。」

  「可是為什麼你叫我大叔,卻又定成韓老師啊?小章老師。」

  「是【章老師】!不許帶【小】字!」

  「……」

  這一對假想情侶之間的互相稱呼,算是定下了。

  充滿了客套,尊敬,略微有點情趣的,【韓老師】與【章老師】。

  導演在另一間屋子,張著死魚眼看著屏幕,木然地示意邊上的人和他一起鼓掌,道:「喔呀呀呀,現在又變成校園職場了,嘖嘖嘖……鼓掌啊,愣著幹嘛,快鼓掌!」

  無人響應。大家覺得導演已經瘋掉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0章:首秀結束

  按照行程制定的錄製計劃,雙方嘉賓第一次見了面,互相認識之後,通過對談粗粗地對互相有了個大概的了解,並定下暱稱之後。這一期的錄製內容就到此為止了。

  「辛苦了辛苦了,大家辛苦了。」練習室湧進來一批人,對兩人說道。

  韓覺和章依曼也起身對工作人員道謝。

  進來的有工作人員,收拾現場的,也有韓覺和章依曼的經紀人和助理。助理是章依曼的,起到端茶送水噓寒問暖的職責,韓覺就還得吃沒吃完的果盤。

  韓覺聽到錄製結束之後,不由鬆了一口氣,像是終於等到放學了的初中生,滿腦子只想回家吃著零食看看電影,犒勞犒勞自己。

  「兩位老師,錄製辛苦了。」小透明走了過來。

  「導演大叔呢?」章依曼好奇地往門口張望道。

  韓覺也奇怪地向外看去,疑惑導演這個時候怎麼沒有過來誇獎或是提點看法。

  「呵呵,導演,他,他好像身子有點不舒服,說等一下再過來。」在鏡頭外,小透明的口罩就拉到了下巴處。一張臉上滿是難以言表的神情。

  韓覺和章依曼點點頭,表示理解。

  秦姐和關溢沉默不語。

  一行人往外走去,不打擾練習室的工作人員收拾東西。

  走廊上的人在節目結束之後,就變得多了起來。有人來人往的工作人員,也有一些好奇圍觀的公司藝人。

  之前睡在地板上的女藝人領著幾個小姐妹,就把章依曼拉著往一邊走,姐妹團不知說了些什麼,不時發出一陣陣鬨笑聲,起鬨聲,章依曼大聲的辯駁聲在其中是那麼的嬌弱無力。

  韓覺搖了搖頭,看到了導演,就走向了前面正對著稿件塗塗改改的導演那裡。

  「導演。」韓覺打了個招呼。

  「噢,韓老師……」導演也打了個招呼,然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韓覺也撓頭訕笑,他顯然知道自己錄製過程中那副表現有多麼偏離節目主旨。一點也不藝人。

  「這,其實也是一種新風格,很有特色,觀眾會看得很開心的。只是,如果多一點點情侶間相處的東西,那就更好了……」導演最終還是委婉地表達了一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出所謂【一點點】的距離,放到了眯著的眼睛前面。

  「好好好,我明白了。」韓覺表示明白,但沒表示會改進。

  導演點點頭,拍了拍韓覺的手臂,說:「辛苦你了,下次錄製會提前通知的,回去休息吧。」

  韓覺點點頭準備離開了。關溢這時候上前,對著韓覺說:「我跟導演商量點事,你先去吧。」

  韓覺心念一轉,最後點點頭走了。

  導演沒有走,依舊站在原地。猜關溢是要給自家藝人多要點鏡頭,於是把視線放回手中的稿件,頭也不抬地就先開口說:「韓覺這一組的鏡頭絕對是最多的,你不用擔心,這是一開始就定好的。」

  關溢卻不是來說這事兒的,他聽完導演的話之後,說:「王導,我就是來跟你們說一件你們可能還不知道的事。」

  導演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了關溢。

  「韓覺他之前參加了《有嘻哈》第八季的海選,也通過了。我推斷不久之後播出第一期,他出鏡的可能性很高,所以,」關溢停頓了一下,「希望你們可以把韓覺的介紹素材改成這個。」

  介紹素材的作用是給路人觀眾看的,想必任何觀眾看到韓覺那【曾本該是WIN4成員之一】的介紹之後,都不會對韓覺有正面的印象。

  所以關溢留下來,是打算讓導演換一段嘉賓介紹,使2個節目有連接,互相吸引兩邊的粉絲支持韓覺。

  「噢?」導演驚訝了一下,他是真沒有收到韓覺參加了《有嘻哈》第八季的消息。如果韓覺能往後走下去,那現在把韓覺請來絕對是血賺的,前提是韓覺不要主動要求下車。當然,就算僅僅是海選通過了,只要韓覺是在大熱的怪物級節目中出現了,那《我們戀愛吧》也能蹭一波《有嘻哈》的熱度。

  至於關溢的推斷,導演稍微一想就會表示贊同。因為只要《有嘻哈》製作組不傻,就不會放過韓覺這大熱話題。【偶像】、【復出】、【逆襲】,而能通過上萬人參加的海選,實力必然不會特別差。

  這妥妥的就是一個熱點,一個宣傳話題。

  而且,就算韓覺最終沒有被播出來,那《我們戀愛吧》也完全來得及用原本準備好的素材,所以等這麼幾天完全等得起。

  導演點點頭,答應了關溢的請求。

  ……

  韓覺往樓下走的時候,章依曼看到了,表示要親自把韓覺送到樓下。

  而秦姐十分不放心一男一女,一無賴一純真少女這兩人單獨相處,於是要求陪同章依曼一起送送韓覺。

  韓覺和章依曼一邊走一邊聊,大多是章依曼在說一些,讓韓覺回家提前準備一些有關音樂上的東西,韓覺全程點頭,表示曉得了。

  秦姐其實跟下來也有意想看看韓覺脫離錄製之後,私下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卻沒看到內心期待看到的,所謂【韓覺的真面目】。有點擔憂。

  「那就這些啦,我給你布置的家庭作業你要認真完成噢。」章依曼站在公司露天停車場入口,對韓覺說。

  「好的,」韓覺答應,「你上去吧,我等我經紀人。」

  「沒事沒事,我陪你一起等。」章依曼表示不在意。讓秦姐也等在一旁。

  路上經過幾個認識章依曼的年輕人,因為不知道韓覺和章依曼的關係,於是只用眼神調戲章依曼,擠眉弄眼地把想說的很明顯地表達了出來。

  章依曼就紅著臉跺腳生氣。

  也被路過的一位像是公司管理層的長輩看到,調笑道:「喲,依曼,邊上這是誰呀。」

  章依曼就跑過去蹦蹦跳跳地解釋,說是一起錄節目的前輩。

  時間差不多已經5點了,他們站在隱蔽處,看著已經變得柔和的光線,感受不時吹過的微風。

  雖然大家都沉默,但氣氛並不尷尬。

  章依曼看這遠方的藍天,輕聲開口問秦姐:「秦姐,你說爸爸在天上有看著我嗎?」

  韓覺聽到章依曼天真的問話後,心裡有點內疚,感覺氛圍一下沉重了不少。

  韓覺以為章依曼是被家裡慣著的幼苗,所以傻乎乎地說了很多不應該說的話。沒想到她的不諳世事是因為這樣,原來是有家庭原因的。

  韓覺心想,以後還是不要經常喊章依曼為傻妞了。

  秦姐懵逼了,轉頭看到韓覺複雜的眼神,連忙慌張地答道:「董事這次是去杭城出差啦,所以是司機開車送去的,不是坐飛機去的!」

  「啊,是這樣嗎?」章依曼驚訝道。

  韓覺聽到後差點一口氣沒勻過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同時內心打定主意以後都要叫章依曼為【傻妞】,不,就從今天開始。

  後來等到關溢的韓覺,結束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綜藝真人秀的拍攝。

  章依曼對著韓覺的乘坐的車子不斷揮手,直到看不見了。

  「別揮了,人都看不見了。」秦姐攬住章依曼的脖子就往裡走了。

  「他是我第一個學生呢……」章依曼掙扎著。

  吵吵鬧鬧的章依曼在一樓的大廳裡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大家都習以為常地笑了笑,就沒有其他表示了。

  「小曼!」一個人坐在大廳的沙發處,對章依曼打了個招呼。

  「林姐姐!」章依曼被秦姐鬆開禁錮之後,屁顛屁顛跑了過去。

  「我剛才聽說你們是在公司錄的節目,現在錄好啦?」林芩把雜誌合上,問起了章依曼。

  「哎呀,林姐姐,你應該早點來的,你猜我的搭檔是誰,是韓覺!而且,他還說他最喜歡的女藝人是你呢!但是他和你不認識,你早點來就能看到他了!不過他現在已經走了呢。」章依曼很惋惜沒把韓覺介紹給林芩認識。

  「噢~韓覺啊,我看到過他的,有印象的,」林芩笑了笑,撥動了一下頭髮,「你對他感覺怎麼樣?」

  「啊,感覺,很奇怪,說不出來啊,跟網上的評論完全不一樣呢!」章依曼眼睛瞪得大大的,顯得她的話很有說服力。

  林芩看著這樣的章依曼就直發樂。

  然後她們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

  章依曼不斷說著錄製中的趣事,比如韓覺喜歡一口把一整個橘子塞嘴裡吃,比如韓覺說話很氣人,然後還模仿韓覺的口吻說了一些話,手舞足蹈,表情生動。

  林芩捂著嘴哈哈大笑,同時,心裡卻覺得聽到這樣的一個韓覺,都在意料之內,自己一點也不奇怪,一點也不意外。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1章: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公司裡的章依曼錄製完節目之後,還在盡情回味這一次的錄製內容,和林芩分享得有說有笑的。

  而另一邊的韓覺,則從一上車就瞬間保持了緊繃的狀態。

  車內的攝像機已經被撤走了,私下裡的話可以放心說了。

  儘管韓覺已經中途解釋過他的「動機」,但他還是有點做賊心虛,因為他不知道關溢會不會多想,會不會懷疑韓覺有沒有跟他站在一條線上。

  在車子駛出去一段距離後,似乎車內的氛圍就要一片安靜了。

  「你還要學吉他?」關溢在一個紅綠燈的時候,漫不經心地問起。

  韓覺倒是忘了這茬,他前身的底細公司知,關溢知,大概只有他自己是最不了解的了。

  如果韓覺向關溢坦誠自己要重新學音樂,招來的絕對會是一場場麻煩。想得好一點的,就會派遣一個公司的音樂老師來教他。不好一點的,就會認為韓覺的價值已經大大下跌,那麼資源就不要浪費了。

  「沒,逗逗她。」韓覺儘可能地不在語言中泄露真實的想法。

  「嗯,不跟她假戲真做的話,要拉進距離,用老師和學生的關係確實是另一條不錯的路子。私下也保持好關係,這對我們有好處。」關溢對韓覺的「假拜師」竟然表示讚許。

  「莫非她有什麼來頭?」危機過去,韓覺就把頭轉了回來。

  眼皮半耷拉著,一臉【沒聽說過】的表情看著關溢,等待被八卦轟炸的樣子。

  「艾都一個董事的女兒。從小就拿獎拿到手軟,圈裡好幾家大公司老早就想簽她,她一直沒答應,後來還是一路唱歌比賽拿獎,就是不肯簽約。這樣子難得一見的苗子,大家就等嘛,結果誰都沒想到最後進了艾都。王哥說咱們金沙本來有計劃挖她,根本不差錢的那種計劃。結果發現她爹是艾都董事,這下子徹底挖不動了。消息傳開之後,章依曼就一直被艾都藏著掖著,一點動靜都沒露出來。大概一個多月前才終於出道,音樂上我不是很懂,但聽了之後確實很有印象。」關溢回憶起從公司那裡打聽來的一些陳年消息,還附帶一些個人看法。

  「漂亮,有天賦,肯努力,還有背景,這種藝人不火就沒道理了。所以你跟她保持好關係,同時也不能太近。這是咱們的一個機會。」關溢淡淡地說。

  韓覺沉默不語。

  他才不在乎這是誰的機會,他還有5個月之後差不多就要跑路了,就是天王級明星來……就算是艾都董事的女兒,他韓覺也不在乎的好吧。

  但是得穩住關溢這邊,在賺夠錢之前,他不能表露出自己不想幹了的意願。如果賺夠了,公司硬要續約,他就可以很爺們地說【這明星誰愛當誰當!爺不伺候了!】然後走掉。

  不然提前暴露的話,比賽啊,真人秀啊打個招呼卡你一下,分分鐘撤下來,還可能把自己早早從房子趕出去咧。

  之前他想著從《我們戀愛吧》節目裡光速下車,底氣就在於《有嘻哈》才是他緊盯的陣地。以他前世的經驗來看,一個歌手賺錢的最快的來源,就是商演。

  而以他目前的音樂素養,只能出說唱音樂的作品。說實話,其實他也很想用前世的作品不勞而獲的呀。

  韓覺不知道後悔多少次,上輩子沒有花一點精力學音樂。然而,現實就是他只是個在影視圈內奮鬥的小編劇,連站穩腳跟就花去了他大量的精力,哪裡會儲備些【穿越必備】的精神庫存呢。

  原本真人秀那邊屬於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如今是一條重要的退路了,是教室。

  要學東西,首先就得認真對待老師布置的作業。

  韓覺一回到家,就洗漱一番,然後用手機點了個外賣,就迫不及待去到那間他踏進次數少得可憐的音樂房間。

  這間房間像健身房間一樣,裡面只放與音樂有關的東西。有電子琴,牆上掛著幾把造型顏色不一樣的吉他,還有韓覺分不出是蕭還是笛子的東西,角落裡有收攏著的架子鼓。

  房間許久沒有通風,樂器上都落了點灰。

  除了來到這個世界醒來後,逛這個公寓的時候進來過一次,胡亂按了按無聲的琴鍵,裝模作樣地撥動亂彈吉他,頓感無趣。此外就從來沒有再進來過了。

  他之前沒有想到,如果把這些樂器拿出去賣掉,不知道能賣多少錢。現在賣倒是來不及了,他作為即將踏入【音樂圈】的人,對待樂器的態度就得不一樣起來。

  韓覺站在一眾吉他前,徘徊了許久,挑了一把顏色比較淺,看起來次數用著比較多的吉他。

  「看起來很適合新手的樣子。」韓覺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喃喃自語。

  但他其實主要是因為跟身上的睡衣顏色比較搭才選這一把的。

  韓覺抱著吉他到了電腦前,聽從章依曼老師的吩咐,要上網先學習音樂理論,也就是所謂的「樂理「,還有五線譜。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小李老師……」

  「小李老師好!」韓覺坐在電腦前拿著小本本小筆,對著屏幕裡的人應道。

  「歡迎來到零基礎樂理課程第一課……」

  「歡迎我!」

  「我們來了解一下,節奏,動次大次是怎麼回事……」

  「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

  然後韓覺就沉浸在視頻學習當中。

  結果學習樂理根本用不到吉他,用一個形容詞,就是像在學習公式。

  大概是這個身體天生就對音樂敏感,稍顯枯燥的樂理也被韓覺輕易消化掉。意料之內的事情,韓覺一點也不敢往自己身上攬功勞,手指上的繭在提醒著韓覺不要把臉丟掉。

  勢如破竹填鴨式看完了樂理知識後,然後是五線譜,模仿一些撥弦的動作,也有模有樣。

  這種進步就像是恢復訓練,韓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時停下來欣賞欣賞自己的手,感嘆一聲【真嫉妒我自己】,然後繼續一邊撥著吉他一邊學習。

  時間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流逝。

  當外賣送到的時候,韓覺也是急急忙忙吃完就繼續學習,不看電影不看小說不看漫畫。

  能讓韓覺忍痛割愛的,排除掉開掛學習讓他對於肉眼可見的進步水平上了癮,另一種原因就是,一股緊迫感逼著韓覺無法安心上【影視知識補充課】,無法安心看小說。

  這種緊迫感大概是從他醒悟不能輕易把信任,把自己的人生交給這個世界的人之後開始的。當他醒悟後,就開始仔細考慮起自己的前路和退路來。

  沒有辦法,這個世界沒有他貼心的女朋友了,他得什麼都自己來了。

  【現在開始努力吧,最壞的結果不過大器晚成。】韓覺心裡這麼安慰自己,以解無法看電影無法看小說的痛苦。

  然後一直學習學習,真正做到了廢寢忘食。

  一連好幾天,韓覺都捧著吉他在學習,他甚至忘記了他有音樂老師這麼一回事。

  等到章依曼聯繫上韓覺,詢問進度的時候,韓覺都已經開始在聽著音樂扒譜了。

  韓覺看到章依曼來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疲憊了,但是眼神卻很興奮,想要向老師展示一下自學成果,問問看下一階段的學習是什麼。

  韓覺就給自己錄了一小段,用手機發給了章依曼。

  章依曼看完之後,打了一個電話過來。

  「怎麼樣,傻妞,我們是不是可以進入下一階段的課程了?」韓覺興奮道。

  「……」對面沉默不說話。

  「餵?傻……小章老師?」韓覺看看手機,換了個稱呼。

  「你就知道騙我……」章依曼的哽咽著說。

  啊呀,這怎麼就突然哭起來了?

  「啊,你怎麼,我,我哪裡騙……啊。」韓覺想明白了,自己前身的底子還是泄露了。

  這就很傷感了,自己並不是誠心要騙傻妞的。

  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啊!

  回憶比起學習,肯定要輕鬆很多很多的。再加上韓覺這身體天賦是他一個外行人,都能感受到一種上天給予的偏愛,學起東西一日千里還是往少了說的。

  「我沒有騙你啊,你還是要你教我音樂的啊。」韓覺想甩鍋卻甩不出去,連忙安撫章依曼。

  「你就有騙我!你這彈吉他的指法絕對……!」

  韓覺內疚不語。

  「……絕對像學了四到五個禮拜的人了!你還要我教你什麼啊,你肯定有別的老師了!」章依曼判斷出韓覺的水平後,失聲痛哭,「我才當了2天的老師啊!就,就下崗了!」

  韓覺吐血,他以為自己至少還原了前身兩三成的功力,沒想到還只是普通人四到五個禮拜的水平。

  韓覺聽著對面傷心的哭聲,真的是無奈了。就算是恢復技能,也還是出現偏差了。看來最後大概10分的技能,頂多會恢復到7分,畢竟不是自己從頭開始,一點一滴磨練出來的。所以有個專業的人陪著還是很重要的。一個人埋頭上網苦練,有些細節是從網上學不到的,而且當面指導的效果也和隔著屏幕地學,是不一樣的。

  「好吧,事到如今,我只能跟你說實話了。不錯,我是會一點吉他,但還是讓你教我吉他,目的就是為了試探你是不是真心要教我吉他。而我現在已經知道你是個好老師了,現在我可以真心請求你教我真正想學的東西了!」韓覺一臉認可章依曼的語氣道。

  「啊?真的嗎?你想學什麼啊?」章依曼停住了哭泣。

  「你可以……嗯……教我唱歌,我十分想學唱歌的。」韓覺在電話這頭不斷點頭。

  「唱歌啊……可是……你這次確定你真的不會嗎?」章依曼抽泣著,問。

  「這……」韓覺很想一口答應下來,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學唱歌的時候會不會像學吉他一樣,身體記憶漸漸覺醒。

  「要不這樣吧,你現在就聽我唱,我保證我唱得很爛!這樣如果我後來唱得好,那只能說明你教導有方了!章老師!」韓覺想到一個辦法。

  「真的嗎?那,那你現在就唱嗎?」章依曼的聲音帶著希翼,弱弱地問。

  「現在就唱!」

  「唱什麼?」

  「唱……」韓覺沉思。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2章:是真的爛

  如果要彰顯自己唱歌差,其實根本就不需要猶豫,隨便唱一首,唱功這種東西就藏不住的。

  韓覺猶豫的問題就在於,他不知道唱什麼歌。

  韓覺在思考要唱什麼歌的時候,腦海中出現的都是前世的聽過的歌,他也差點就脫口而出,唱了出來。還好他忍住了,他感覺哪裡不對勁,於是他猶豫了。

  既然猶豫了,那就說明他潛意識隱約覺得哪裡不妥。

  他前世是個搞創作的人,他就特別相信感覺這種東西。他女朋友也說他的病就在於太在乎感覺,終被感覺誤一生。

  韓覺笑著回應,他的名字裡就有一個【覺】字,可不敢忘本噢。

  於是每次他的感覺跳出來的時候,韓覺都會十分重視。

  現在他感覺到唱前世的歌不妥,哪怕現在想不明白,那韓覺還是相信直覺是思維千百次錘鍊的迅速判斷的。相信自己。

  「唱……唱什麼呢?」韓覺舌頭轉了一個彎才沒說出一首歌的名字。

  「問你呀。你會什麼?」章依曼已經完全被轉移了注意力。

  除了前世的歌,這一世的非說唱歌曲,韓覺就沒聽過幾首,之前聽了的難聽的沒去記,而聽一些這一世的金曲的時候,那時候還沒有對音樂感到敏感,不像現在,所以記住的都是斷斷續續的。

  韓覺撓破了頭都想不起一首這個世界的歌。都打算偷偷摸摸尿遁,然後趕緊去電腦上聽一首再回來。

  不然太奇怪了,屬於這世界上的歌一首都唱不出來的話。

  好在韓覺終於想起今天他就聽過一首來著。

  「唱你下午在節目裡唱過的那首吧?」韓覺說。

  「你會嗎?」章依曼好奇道。

  「不一定,我盡力試試看吧……」韓覺明明很有把握,但還是傳統性地華夏式謙虛一番。不得不說,韓覺前身殘留下來的一些行為習慣,慢慢的,幾乎隔一段時間就能讓韓覺體驗到所謂【開掛的人生】是怎樣的。而韓覺越使用這幅身體,被影響,被改變的地方漸漸的也就越多了。

  好比今天,韓覺在聽章依曼第一遍唱歌的時候,就記住了曲子和歌詞。更別說後面以為信息隱藏在歌詞中,更認真的去聽了。這在韓覺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這方面的能力可沒這麼敏感的。

  所以現在的韓覺只要稍稍一回憶,章依曼的那首歌曲就猶在耳邊,記憶猶新。

  在別人面前這麼嚴肅的展現自己的唱歌水平,韓覺感覺怪怪的。特別是對面聽的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他前世在女朋友面前唱歌的次數都不多,現在終於臨頭了才扭扭捏捏起來。

  但這世是明星了,要克服,不要害怕!沒有恐懼就沒有勇敢。

  韓覺鼓起勇氣,醞釀一番,清了清嗓子。

  「不要經常清嗓子,對嗓子不好。」章依曼已經開始代入老師的身份了,平靜地指點道。

  「噗……」韓覺好不容易凝聚的勇氣,又立馬泄了出去。

  「……好的。」韓覺揉了揉臉。

  韓覺又再度醞釀一番後,才豁出去一般閉著眼睛,輕柔地唱起來。

  「如果願望能成真的話,請讓我為你承擔所有悲傷……」韓覺是清唱,每一個聲帶的振動都通過話筒傳達到了手機的另一端。

  「啊……」

  韓覺在唱的過程中隱約聽到章依曼的輕呼,但是聽了一下沒有聽到章依曼說話,他就繼續。

  【莫非是唱得太好了?】韓覺有點小得意。

  在第一句唱出口之後,後面心態就好多了,韓覺感覺自己就要進入最佳狀態了。

  「這種程度的痛苦我還能忍受,描繪未來的畫筆……」

  「大叔。」章依曼冷靜地打斷。

  「嗯?」韓覺在電話這頭睜開眼睛,疑惑。

  「你,唱得實在太爛了。除了聲音好聽,簡直一無是處,我相信你了。」章依曼憋著笑認證道。

  韓覺不高興了!

  「你怎麼就不懷疑我是故意唱這麼差呢?」韓覺覺得這傻妞簡直太不給面子了,學什麼不好,學自己說真話,太不要好了。

  「大叔你太外行啦,要讓一個唱歌好的人唱成大叔你這個樣子,那難度簡直比要往好了唱更加困難,四點六倍。」章依曼笑著解釋。

  「來來來,你給我仔細說說四點六倍是怎麼算出來的。」韓覺一臉的冷漠,他感覺到自己被一個傻妞取笑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同時也為自己的自戀感到害臊。

  「嘻嘻。可能是這歌太難了吧,大叔你要不要換一首再唱啊?」

  嘻嘻你個頭咧。

  「其他歌,我都沒怎麼聽啊,我只會這一首。再說,反覆證明我唱歌差你也太殘忍了吧。」韓覺無奈道。他已經接受了他唱歌差的事實了,無需造成二次傷害。

  「給你個機會證明自己嘛。」

  「不唱了不唱了,總之你這下相信我了吧。那小章老師什麼時候教我唱歌呢。還有,吉他你也得繼續教我啊,我覺得你教得很好,很負責。」韓覺轉移話題道。

  「嘿嘿,是嗎?真的嗎?我也覺得大叔你很有悟性,會是個好學生的!」章依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得好】【很負責】上。

  「哪裡哪裡,那也是你教得好。」

  「不不,我教得好也得大叔學的好才行。」章依曼很開心地配合著一來一回,像她電視劇裡看到的被鎮長表揚了的老農民伯伯。

  「……我們跳過互相吹捧這一環節吧。」韓覺面無表情地提議。

  再玩下去他要受不了掛電話了。

  「嘿嘿。」章依曼憨笑地跟剛才哭的人不是她一樣。

  最後兩個人商定了一番唱歌的自學理論課程,就掛掉了電話。

  韓覺坐回沙發,重新拿起了吉他。

  按照他這幾天廢寢忘食地開掛,他大致能套用公式一樣把腦海裡的旋律給一點一點分析。

  韓覺抱著吉他,沉思了一陣,然後撥動了琴弦。

  按照記憶中的旋律,先彈了《小星星》,後彈了《兩隻老虎》。

  韓覺大感滿意,基本和印象中差不多了。覺得自己進步著實很大,想必彈出《加州旅館》什麼的,就在不遠的將來了。

  然後韓覺就開始對腦海裡的普通流行歌曲磨刀霍霍,躍躍欲試。

  只是當他沒彈幾下,就越來越生澀,有時候卡在一個細節用不同的音試了好幾遍。甚至一些模糊的地方,他還得自己去拼湊,補全。

  磕磕絆絆彈得韓覺都想摔琴了。腦海裡飄著的旋律就是落不到琴弦上。

  煩躁。

  【幸虧沒有在專業人士面前班門弄斧。】韓覺慶幸剛才沒有在章依曼面前唱前世的歌。先不談旋律被盜竊的風險,雖然傻妞看起來很傻,但韓覺還是沒那麼容易把這些最大的秘密拿出去試探一個人的。

  單說創作的角度。你有這麼成熟的詞和曲,但彈不出來,是怎麼回事?靈感,半成品,小樣的創作過程在哪裡?

  說是自己原創,是要被恥笑的。

  韓覺大呼還好自己忍住了在這個世界的土著人面前裝b的欲望。

  命理玄學裡把有個詞叫德不配位,必有殃災。

  韓覺認為記憶裡那些上輩子的東西是他最為寶貴的財產,沒錯。但在沒有辦法掌控那些東西之前,那些東西冒然出現在這個世界,給韓覺帶來的只會是麻煩。

  如今留給韓覺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那就,按部就班繼續練唄。

  韓覺拿起吉他,繼續對著視頻練習起來。

  ……

  另一邊掛了電話的章依曼,躺在充斥粉嫩少女心氛圍的房間裡,抱著一隻哈士奇玩偶,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在想著什麼。

  但是,想了半天似乎都沒有想清楚什麼,只能在大床上翻來覆去,很痛苦。

  然後輪流折騰了一番床上的玩偶後,終於,章依曼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撲到手機邊上,打開搜索頁面,輸入:

  【從周一到周日】。

  雙眼熠熠發光。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3章:他來做什麼

  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明星的情形,小池記憶猶新。

  其實,如果不是有視頻作證,小池也不會認定他的記憶是可靠的。雖說現在網紅那麼多,收入和關注不比一些小藝人小明星賺得少,但是小池覺得【明星】不是認識的人多才叫明星,而是放到一堆人中最閃耀的,那才是明星。

  小池覺得韓覺就是明星,儘管他已經不紅很久了。

  當他們【小池池池】微特號發布的【尬撩】,借著韓覺的熱點,小火了一把並且也沒收到律師的律師函之後,小池在工作室裡的地位提升了不少。

  他再也不用在空閒的時候被使喚端茶送水掃地了,因為大家都會叫他出門找藝人去,別待著。

  「老闆,你多出去走走啊!宅在工作室裡是沒有明星給你偶遇的!」

  「老闆你今天去過商業街了嗎?又沒看到韓覺嗎?」

  「老闆,新買的攝像機不拍點東西,是不是太浪費了?」

  經過上一次街頭偶遇韓覺之後,工作室裡的小夥伴們總是催小池多出去逛逛,保潔打雜的工作可以暫時放一放了。

  小池自己也很得意,以為自己擁有人群中發現獨特的人的眼睛,要時來運轉了。

  但是似乎把好運氣都消耗一空了。小池出勤錄製,採訪路人那麼多次,終究沒有再碰到好運氣。唯一的收穫就是發現新買的攝像機意外的好用,濾鏡之下無醜女,想必路人的採訪體驗會給予更多好評。

  隨著小池總是徒勞而返,他後來就被剝奪了隨意外出的特權,除了充當保潔就是想方案,找熱點。

  最近的熱點倒是不用找,《華夏有嘻哈》第八季要出來了,作為一檔夏季怪獸級的綜藝節目,每到一年的這個時候,大家磨刀霍霍,《有嘻哈》已經成了幾乎所有自媒體視頻號必蹭的熱點了。

  那時間網上不是惡搞就是各種選手實力的分析,或者針對某些人氣選手人氣導師,做八卦合集和履歷回放。

  小池他們的微特號沒理由錯過這一波熱點的,不蹭天打雷劈,不蹭就掉粉,不蹭不僅顯示不出格調,反而會被稱為落後。

  在《有嘻哈》正式播出前,關於節目的各種內幕和猜測就已經充斥網絡了。

  今天有粉絲爆料自家藝人參加了節目了,肯定奪冠,務必大家要守著電視觀看云云;明天又有落選選手發歌在網上diss導師,引來一群吃瓜群眾;更有人說自己的朋友是工作人員,暗示這一季的導師不得了,堪稱史上最豪華的一季,然後說出幾個大家認為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名字來,惹得江湖一片動盪。

  這個節目的範圍不只吸引普通民眾,也吸引了不少明星的參與討論。

  今晚就是第一期了,《有嘻哈》在年輕群眾裡還是很有影響力的,所以今天【小池池池】工作室的人又一次準備好了食物,打開了投影儀,美其名曰「自願加班」。

  小池在又一次跑前跑後伺候一幫子人後,終於可以坐下來看節目了。

  一堆無聊的GG之後,屏幕裡跳出了《華夏有嘻哈》的片頭。

  同時他們也用電腦在網上放著,看彈幕和評論。

  「誒,我聽說【木龍】也參加了誒。」一個工作人員在趁投影裡放著冠名贊助此等廢話,就開始分享一些剛才得知的小道消息。

  「切,【海拉】女王參加了,其他人還是歇歇吧。」小夏推了推鏡框,不屑道。

  「別傻了,你們不知道我吳爺又參加了嗎?」倩倩一臉【看你們吵得不可開交,但冠軍就是吳爺】的表情。

  「老吳怎麼又參加了?他不是第一季的季軍嗎,怎麼還可以再來。」有人驚呼。

  「還能怎麼樣,第一季的時候這節目不火,現在厚著臉皮重新來一輪唄。」小夏冷笑。

  「第一季的季軍,過了這麼多年,恐怕是導師級選手了,到時候能打的怕是一個都沒有咯。」倩倩雲淡風輕,不和黑子費口舌。

  「誒,冰狗和小潘萬一來當這一季的導師,那就有意思了。」有人惡趣味道,然後引來一片笑聲。

  【冰狗】和【小潘】是第一季《有嘻哈》的冠亞軍。

  倩倩就維護自家藝人的顏面。

  團寵這麼緊張其他男人,男性工作人員就很不爽,開始群起攻擊倩倩的偶像。

  氣氛空前熱鬧,與節目的音樂十分契合。

  小池就誰都不粉,安靜地看著屏幕。他聽說唱倒是也聽,但是沒有說特別喜歡某一個說唱歌手,算是博愛粉,所以像現在這樣工作室裡的粉絲撕B掐架活動,他參與不了,插不了話。

  後面的冠名和GG也結束了。

  正片要開始了。

  在一陣低沉緊張的配樂中,屏幕裡出現了電視台的錄製攝影棚,由遠到近,鏡頭剪切地很快,街道,樓內空蕩蕩的,然後一陣眼花繚亂的運鏡之後,終於一大批選手出現在鏡頭中,背景音樂裡的鼓點弄得氣氛漸漸高漲。

  在選手們聚在一起喊出《華夏有嘻哈》之後,鼓點速度到達臨界,終於炸開。

  【小池影視】工作室裡的人們和萬千正觀看著節目的觀眾,都一陣心潮湧動,難耐激動之情。

  鏡頭被拉高,拉遠,快速地移動到一個個不同的地方,在騷氣的配樂中,導師們將以每兩個人一組的形式,出現在屏幕中,跟鏡頭互動,旁若無人地耍帥,跟觀眾打招呼。

  「啊!!是Fox2和漢堡!」一個男性工作人員站了起來,指著屏幕大喊。

  「JCY也來了!等等!邊上那個是EDG?!」女性工作人員嘴裡含糊著食物,就捂著嘴尖叫起來,直跺腳。


  「咦,這兩個大叔是誰。不認識。」第三組出現的導師,工作室裡的小夥伴表示不認識。

  「茶湯和王滿,地下說唱的兩個領袖。」小池等到機會,藉機科普賣弄一番,結果被大家忽略。

  「東方!!啊啊!東方!」

  「宋敬山!!我要暈了我要暈了!」

  當兩個重磅人物出場之後,全國各地,乃至一些外國觀看節目的觀眾都表示難以置信,有的激動地爆了粗口。

  網上有段子調侃,若是在此時間段,聽到樓上樓下有人大聲喊叫此宣洩激動情緒,那麼,那個人有可能是遭到了入室搶劫,還有可能是在看第八季的《華夏有嘻哈》。

  當導師陣容完全公開曝光之後,網上第一波高潮已經炸開。

  【這是最後一季《有嘻哈》了嗎????】

  【史上最強導師陣容了!】

  【這一季的選手最幸福也運氣最不好的!】

  【WHAT?!!!】

  有關《有嘻哈》的評論,在微特上是每秒上萬條的頻率刷新著。

  節目介紹完導師,接下來就開始放出一些參賽選手的影像。

  「華夏有嘻哈。」一個男子笑著對鏡頭喊著節目的名字。

  「木龍木龍!」小池邊上的人拍著小池的肩膀,給小池介紹道。

  然後一個個,知名如【哈拉】【G.G】等一些早有人氣的說唱歌手出現在屏幕中,還有一些不知名的,但是造型獨特或奇葩的,用或狂,或拽,或囂張的語氣說出節目的名字。

  選手們一個個地讓觀眾看得眼花繚亂。胖瘦美醜,多種多樣,畫面出現的人越來越多,播放的速度越來越快。

  突然小池感覺一個熟面孔一閃而過。

  看到熟面孔本來就無需驚訝,他就算只聽歌不看歌手信息,那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有名氣的,像木龍他也知道。

  但是剛才看到的那個人,是一種【你怎麼在這!】的驚訝,而不是【你竟然也來了!】的驚訝。是情理之外,意料之外的驚訝。

  小池不顧後面播放的內容,托著下巴苦思冥想起來,回憶剛才的內容。

  一個青年,穿著黑色的襯衫,中長碎發,面容英俊,氣質上佳。

  面容英俊,氣質上佳?

  「韓覺!」小池突然大喊!

  聽到小池大喊的小夥伴們,看了看屏幕,並沒有發現韓覺。一個個正摸不著頭腦,實在不明白小池為什麼抽風把韓覺和《有嘻哈》聯繫在一起。

  「剛才!我看到韓覺了!真的!」小池站了起來,對著一眾懷疑的目光信誓旦旦。

  「老闆你看錯了吧。」

  「可憐的老闆,最近想偶遇韓覺想瘋了吧?」

  「誒,大家別不信,萬一真的有韓覺呢?哈哈啊哈哈。」

  「哈哈哈哈!」工作室氣氛愉快。

  韓覺參加《有嘻哈》?這不找死呢嗎。

  小池剛才也是福至心靈地喊出來,現在冷靜下來也不確定剛才看到的事的真實性了。

  大家在上次與韓覺「合作」一次之後,對韓覺都很有興趣,過後就流傳、翻看起韓覺之前的過往歷史,大家看了那麼多,評價不外乎【蠢】、【沒腦子】、【沒才華】這幾種,和其他網民一樣。但是又感覺那些資料已經落後了,和近期的韓覺感覺不太匹配。

  但是,雖然感覺韓覺發生了變化,但也不會覺得韓覺說唱能有多強。大家看韓覺過往資料,印象中都沒看到韓覺有說唱作品,就算是在練習生選拔節目裡,韓覺的那些說唱水平也只是普通而已。大概是為了湊出【全能】這個稱號才學的。

  所以,單單把【韓覺】和【有嘻哈】聯繫在一起,就是一種笑料了。

  節目已經正式開始介紹了,小池也只好半信半疑地坐了下來,繼續看著電視了。

  屏幕裡主持人正藏在幕後,介紹起一組組導師。

  因為大家對導師陣容的討論氛圍餘熱未消,聽著介紹看著那些人,也津津有味,十分下零食。

  只是,當鏡頭在一次對準台下選手之後,小池跳了起來。

  他指著屏幕,滿臉激動興奮地對小夥伴說:

  「看吧!看吧!韓覺!韓覺參加了吧!」

  屏幕中出現一個氣質絕佳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衫顯得十分禁慾,雙手抱胸,面色冷淡,穩重地和周圍蹦蹦跳跳的人顯得格格不入。他是那種,一出現在屏幕中就能輕而易舉地吸引觀眾的所有注意力的人。

  這個人正是韓覺。

  大家都驚了。

  「還真是韓覺!」

  「他來做什麼?」

  「他來搞笑的嗎?」

  這種言論不止發生在【小池影視】工作室,還發生在一些認出了韓覺的各個地方。

  而一部分不認識韓覺的觀眾看到韓覺,簡直毫無抵抗力,被顏值圈粉的圈粉。

  當然也有對他感到好奇的,更有對韓覺那冷靜的姿態感覺不爽的。

  總之,韓覺這麼一出場,給無數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夏和倩倩等一眾女性就沒時間質疑這個懷疑那個的。她們看著韓覺那在一群臭番薯爛鳥蛋的選手中,顏值堪比人形鑽石般吸引注意力。紛紛猶如融化了一樣,捧著心口盯著韓覺。

  這就讓男工作人員心情更複雜了。

  小池轉頭,看著屏幕上韓覺在明暗交錯的光線下,保持著那一臉的面無表情,小池頓時無比期待這一季的比賽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4章:太能裝

  韓覺的藝人生涯像開瓶喝了兩口然後被忘掉的啤酒,從一開始的氣泡乍響,到後來的又溫又稠,最後變得沒什麼泡沫。

  一些參與過抹黑狂歡並還記得韓覺的人們,看到這一瓶過期了的啤酒重新回到視線中,除了嫌棄,就是懷著一種看笑話的心理。一旦有人試圖端起這啤酒,然後又失望地放下,他們這些人就會跳出來嘲笑那些人,大喊:【我早就說了吧!】

  小池等人就是對韓覺這瓶【過期啤酒】感興趣的人。

  「邊上那個是小范啊,韓覺和小范認識的?」一名男小夥伴認出了小范。

  「小范是哪個?」

  「不知道。」

  「誰管小范啊,現在就等著看韓覺出場。」女性小夥伴紛紛表示對韓覺的表現最為期待。

  「我猜韓覺就算被淘汰了,這顏值也應該有戲份吧。」有人猜測。

  而小池也覺得韓覺前後出現在屏幕中兩次,應該是有戲份的。

  韓覺那種在現場一臉冷淡的畢竟是少數,現場的氣氛還是特別熱鬧的,不少人氣選手們的畫面一個個出現,參與狂歡。僅僅是開場,觀眾的熱血已經被激發了。

  眾人的焦點很快就被導師們的發言採訪給吸引了過去。

  「聽說最強的說唱歌手們都集中在這裡了。」

  「是來學習的。」

  「聽說東方來了,我們才答應節目組的邀請。」

  ……

  導師們按照慣例說出一番參加節目的理由之後,主持人就在漫天的金銀紙屑中,宣布《華夏有嘻哈》第八季正式開始了。

  觀眾們扭動身子調整坐姿,早就期待不已了。

  畫面很快切換到海選的現場,在空曠,冷色調的場地里,不安的選手們已經在場地上不斷走動,對著空氣練習著作品,緩解緊張,等待導師的到來。

  熙熙攘攘,繁雜的聲音匯合在一起,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將觀眾給帶入到了現場,心臟也提了起來。

  在幾個鏡頭表現了選手們的緊張之後,廣播響起:

  「製作人登場。」

  氣氛一陣凝固,選手們都朝一個方向緊張地看過去。

  然後兩組,一共四位製作人,就從煙霧中如同來自深淵的魔王一樣,徐徐走出。

  背景樂也把明明穿著低調的導師們,襯托成大反派登場了似的。

  下面的選手們在看清導師們的面目之後,有的激動如小迷弟小迷妹,也有捂臉哀嚎的。

  「Fox2是我最不希望碰見的考核導師!他太嚴格了!」一名選手對著鏡頭絕望道。

  而屏幕中也插播出現選手們投票【最不希望遇到的考核導師】排行榜,Fox2大優勢脫穎而出。這讓觀眾們知道了一開始就登場的Fox2會讓考核的通過率大大降低,相應的,他們也期待能通過最嚴導師的考核的選手,那水平自然是很強勁的了。

  四位導師分散開,Fox2就一臉面無表情的從舞台上走到考核場地上,開始了考核。

  在跟一位選手握手之後,簡單的詢問了名字,Fox2就示意對方可以開始表演了。

  Fox2的一雙眼睛藏在墨鏡後面,年輕的臉上沒有特意做出表情,光是直面著選手,就有一股壓迫感。節目組也在他的背後加上了冒黑煙的特效,整個人陰森森的。

  選手面色緊張,深呼吸了一口,把袖子捋了上去,開始唱了起來。

  但是他在唱出第一句之後,就卡殼了。

  場面尷尬。現場旁觀的選手們面面相覷。

  「我唱不了了。」最終,選手以手掩面。

  Fox2點點頭。

  電視前的觀眾都好奇這個選手的命運。

  選手把手放下,一臉的【拜託再給我一個機會吧】的表情。然而Fox2對此視而不見,伸出手與選手再一次握手後,一句話【謝謝】,就掠過這位緊張到失誤的選手,走到了下一位選手的面前。

  簡潔,直接,冷酷。

  儘管Fox2這麼做都在情理之中,畢竟最嚴導師嘛,但是觀眾還是不自覺站在了弱者的角度,為緊張而導致失誤的選手感到惋惜。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他們惋惜不過來了。

  因為一連好幾個選手都因為忘詞,最終都被Fox2表示感謝之後,給淘汰掉了。

  Fox2至始至終都面無表情。

  「太讓人緊張了。」被淘汰的選手們沮喪地對著鏡頭說。

  屏幕中Fox2的氣勢特效更顯陰森,節目組也打上了一行字——【嚴格的Fox2對選手的水平十分不滿意,接連淘汰,無一通過】。

  【難道這一次200人的考核中,0人通過嗎?!】

  然後,畫面就切到了一位正在緊張的考核現場,遠遠的只露出一個側面,但是已經能夠分辨出那個正在捧著書本在閱讀的選手。

  在說唱比賽的現場看書?

  「這B裝得……」這是此刻大部分觀眾的心裡話。也可以從鏡頭中放出的一眾旁觀選手、二樓的圍觀選手的表情中讀出這句話。

  而小池等人,通過遠景鏡頭,一下子就發現了那個站著看書的人就是韓覺。

  「這……」他們期待的韓覺出現,這本該是令他們欣喜的事情,但是看到韓覺拿著一本書,站在那裡呈文藝美男,作一副歲月靜好狀,他們也噎住不知道該怎麼說。

  韓老師,你的畫風不是這樣的呀。

  「太裝了。」

  「是的是的。」

  「這人設邁的步子太大了。」

  眾人在吐槽出第一句話之後,局面頓時打開,引得大家紛紛吐槽起來。

  屏幕中節目組似乎知道觀眾在想什麼,然而節目組還不滿足,播放起來了韓覺在廣場外面的畫面。

  在廣場路口,原本氣氛歡快和諧的現場,大家頓時向著一個方向看去。

  然後,韓覺就出現在屏幕中。

  隨著行走的慢動作,一臉的「目中無人」。黑色的襯衫和休閒褲把韓覺極好的身材展示出來。

  一些粉絲的痴迷臉也被鏡頭收錄了進去,她們推搡著要去向韓覺要簽名的樣子。

  通過節目組鏡頭的運作,韓覺就像迷失在一群歪瓜裂棗中的花瓶。

  然後就是韓覺零散的鏡頭。

  在韓覺被問到怎麼看待某個人氣選手的時候,韓覺說:「不認識。」

  屏幕前的觀眾感覺自己按捺不住了。這不是裝上加裝嗎?太自大了,太過了。

  說出這種話搏關注?不知道這樣看起來像小丑嗎?

  然而還沒完,韓覺一臉茫然之後,補充道:「看起來好像蠻厲害的。」

  觀眾們覺得韓覺已經是【裝B他媽給裝B開門——裝B到家了。】

  網友氣炸了,以認識那位人氣選手的觀眾為主力,看不爽韓覺的觀眾為友軍,開始在網上問候起韓覺。

  網上的問候聲在韓覺站在廣場的露天舞台,面對台下齊聲的噓聲時,達到頂點。

  觀眾當然不知道完整的前因後果,甚至這種效果才是節目組需要的,於是群情激奮。

  「什麼嘛,就是個花拳繡腿的裝B犯。」

  「笑死了,被噓的不成樣子。」

  「呵呵,丟人現眼的垃圾。」

  「我給大家說個笑話:韓傻叫。」

  這還沒完,節目組的心眼很壞,還加上了韓覺過往的一些資料。

  有練習生時期和W.I.N.4成員在一起的影像資料。

  有單獨出道的節目鏡頭節選。

  隨著畫面而來的,是一個個大字大標籤。

  【曾經WIN4內定成員之一!】

  【曾經的最強練習生!】

  【曾經的當紅小生!】

  然後不認識韓覺的觀眾也知道韓覺了,看樣子,似乎是一個自大,愚蠢,的偶像花瓶?那麼之前的舉動甚至都可以解釋了,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搏關注嘛。

  ……

  畫面回到考核現場。

  Fox2和韓覺邊上那個大叔握手感謝參與之後,站到了韓覺的面前。

  「介紹一下你自己。」

  「韓覺。

  「韓覺你好,開始吧。」Fox2雙手收攏,放在小腹。

  考核現場很明顯的安靜了下來。

  屏幕外的觀眾也想看看這個裝B犯能唱成什麼樣子。裝b被打臉簡直是人們最樂意看到的事了。

  小池的心情就矛盾的不行,一方面期待韓覺通過,另一方面又覺得可能性太低。

  屏幕中的韓覺開始唱了。

  ————

  (PS作者的話:其實說唱部分只是主角的一個跳板而已,因為門檻低,人氣來的快。所以不要擔心主角的重心都在說唱上。只是跳板!只是過渡!

  如果有書友覺得這些導師人太多,記不住,那其實這些導師都是有現實原型的。作者自己公布彩蛋這種感覺真是怪怪的……

  【Fox2】——韓國天才說唱歌手【Dok2】,【漢堡】——台灣天才說唱歌手【蛋堡】。都是年少成名公認的天才。

  【JCY】——【杰倫JAY】,【EDG】——【冠希EDC】。兩個抒情說唱都拿手的好基友。

  【茶湯】——台灣地下傳奇說唱歌手【茶米】,【王滿】——被譽為中國說唱第一人的【王波】。這兩位都拿過Iron Mic的冠軍,他們的battle和即興都是很厲害的。

  【東方】——【歐陽Jin】,【宋敬山】——【宋岳庭】。這兩位無需介紹履歷。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5章:熱點

  在屏幕內外,萬千雙眼睛的注視下,韓覺扭了扭脖子,心裡醞釀了一會兒,開口:

  【當我逐個翻閱你們在微特的評論

  沒錯我就在謾罵聲中保持著勤奮 yeah】

  韓覺的說唱像是錘子用力地在敲打著淬火的鐵塊,毫無防備的就讓聆聽的人心裡像挨了一錘子似的,之後更是連綿不絕的捶打,讓人喘不過氣來。

  韓覺眼神堅毅,直視著鏡頭,比劃著名手勢,手勢壓著無聲的節拍。

  鏡頭裡,Fox2上前一步,把視線垂到地上,側耳靠近韓覺,微微跟著律動點著頭,正認真傾聽。

  ……

  【進程到這一篇章我一路自己剪輯

  曾經我不停下筆但從沒做到點題

  ……

  是誰給我底氣誰帶領我起義

  在未知的土地留下我的筆跡

  只能是我自己!】

  觀眾愣愣地保持驚訝的心情和姿態,聽完全部。

  有的人聽懂了韓覺唱的是什麼,回想起韓覺的曾經,惹得一陣感概。也有沒聽歌詞,單純被韓覺的flow驚艷了的。

  觀眾等到聽完之後,搓頭皮的搓頭皮,起雞皮疙瘩的就抖兩抖,感到渾身燥熱的就站起來走走。

  韓覺的說唱其實並不緊湊,甚至還不緊不慢,他在每句話中間停頓一下,留下足夠的間隙給聽者消化回味。

  不慌不忙,自有氣度。

  韓覺的表演語畢。輕輕吐出一口氣,看向Fox2。

  屏幕前一些觀眾聽完之後仍舊沒反應過來,他們原本只是在等著看韓覺的笑話,但是劇情並不如預期般發展。他們聽完也不知道具體是好還是不好,說好呢說不出好在哪,說不好呢,偏偏在聽的時候又感覺像是被一根指頭不斷戳著心臟,即便結束了也還沒完全緩過來。

  此時此刻,安靜的現場,無論能否品出韓覺這段說唱的好壞的人,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考核導師——Fox2。

  眾人以為Fox2會猶豫啊會直接給鏈子啊什麼的。只是,除了一小部分人之外,大家都沒想到Fox2直接轉身了。那一部分心裡依舊不爽韓覺的觀眾,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他們期待韓覺成為小丑,而不希望自己最後變成小丑。於是他們得意的在網上說些:

  【不過如此嘛。】

  【早就知道這樣了。】

  【譁眾取寵的小丑而已。】

  這倒讓不少中立的觀眾在心裡為韓覺感到可惜了。

  儘管韓覺之前確實做出了「莫名其妙」不符合他人設的舉動來吸引眼球,豬鼻子插蔥裝象為了搏關注也無可厚非,再說……他唱得,並不算災難,這終究還是看實力說話的節目,韓覺還是很real很真實的,惹人討厭的真實……

  韓覺在屏幕中的臉色,也暗淡了下來。

  小池看到Fox2轉身,立馬站了起來大喊:「有沒有搞錯啊!」

  「應該可以給鏈子的。」原韓黑會員——倩倩出來說了一句公平公正的評價。

  「其實也不至於差到一句話不說,就轉身走人吧?」

  「或許那個Fox2認識韓覺?」有人猜測。

  「有可能。」

  大家搖頭惋惜。

  這種節目的賽制就是這樣,導師的喜好很有可能影響一批選手的命運。這個選手或許換一個導師考核,其實說不定就會通過的。但沒辦法,時也命也。

  大家紛紛以為韓覺就要涼了。韓覺之前裝的b倒也不那麼惹人煩了,有部分觀眾有點為他感到遺憾了,明明實力不算差的。

  鏡頭也跟著Fox2已經在移動了,然而沒想到,Fox2走了幾步從後面工作人員的手裡又拿了一條鏈子,然後再次轉身,大步朝韓覺走去。

  這個騷氣的回馬槍不僅晃倒了攝像師,還晃暈了一眾觀眾。

  小池感覺自己的心情在看節目的過程中一次又一次地被調戲把玩,但是那心甘情願的心情是怎麼回事?

  「我給你兩條,你到時候來我的隊!」Fox2把鏈子拍到韓覺的手裡,露出了節目開播以來第一個表情,一副忽悠憨厚農民的老地主模樣。

  網上就炸了。

  【啊啊!我Fox2實力肯定啊!】

  【這表情……終於釣到一條大魚麼!】

  【韓覺有這麼厲害嗎??求解。】

  ……

  大家都被這反轉弄得炸裂的時候,JCY突然亂入鏡頭裡。

  然後屏幕中回閃JCY在考核的時候,他突然聽到韓覺的表演,於是停下腳步,中止了自己這邊的考核,側耳傾聽。聽了一會兒,然後對著鏡頭訝異地說了聲【哎喲,不錯哦】,然後帶著攝影師偷偷摸摸的到了韓覺這邊的場地,在暗中觀察,聽到Fox2要行賄,忍不住跳了出來。

  然後是兩位導師的爭搶,讓節目變得歡樂了一些。這種爭搶的環節,觀眾們從來只在《好聲音》裡看到過。觀眾哪裡想得到JCY就在《好聲音》裡練就了一身搶人的好本事,如今JCY換了個節目參加,卻也依舊喜歡搶人,於是樂呵呵地看著。

  「好了,你們不要再為我吵架了!」被忽略的韓覺用一種三流偶像言情劇女主角的台詞終止了爭端。

  正當大家把目光看向韓覺,等待他的選擇的時候。

  韓覺惡狠狠又十分做作地把鏈子一把拽緊,冷笑著說:「呵,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

  「不,我不認識他,他完全是個新面孔……你說他是偶像出道的嗎?哇,那可真不得了,他會是一匹黑馬。」Fox2在後期被採訪的時候,聽到節目組介紹了韓覺的身份之後,依舊不改對韓覺的實力的評價。

  「難怪我覺得他有點眼熟。他今天這個實力出現,真的有點嚇到我,」JCY在採訪中說,「這樣的學員,我勢在必得!我現在也是偶像的,看我這臉。我跟他是一樣的,有實力的偶像。」

  ……

  對於通過的選手,節目組都會進行簡單的現場採訪。

  「你之前在那哪表演過嗎?」

  「在酒吧裡唱過。」

  「你覺得考核怎麼樣?」

  「阿福真的很嚴格。」觀眾看到韓覺賊兮兮的表情,覺得他飄了,之前的B都白裝了,被韓覺裝到下水道裡去了。

  「你為什麼帶一本書到現場來?」

  「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韓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禁讓人懷疑,他的人設到底是文藝男還是搞笑來的?

  觀眾看著這個和之前播放的素材完全不一樣的韓覺,樂呵呵的十分新奇。有的觀眾醒悟過來,覺得自己上了節目組惡魔剪輯的當。

  【小池影視】工作室中,倩倩笑著看向屏幕中的韓覺,她捂著臉道:「我談戀愛啦。」

  小夏斜眼看向倩倩,冷笑道:「對方知道麼。」

  倩倩不以為意,她猛地把頭轉向小池,語氣嚴肅的說:「從明天開始,你再去商業街那邊轉,繼續偶遇韓覺!沒遇到就不准回來!」

  一眾工作人員包括小夏,聽到倩倩的話,都當做沒聽到,反正苦的又不是他們。

  小池苦笑,其實他心裡也有專盯韓覺這條線的想法,因為他們微特號之前的【尬撩】視頻,會讓他們在網友當中有印象優勢,或許還會更有可信度一點。但是這哪裡是說偶遇能遇上的呢。

  同時他明白,韓覺經過這麼一放,不知有多少家自媒體盯上了韓覺這個熱點,不知多少家正規媒體會去採訪韓覺。所以自己如果要做韓覺的熱點,那麼必須得快,還得從新穎一點的角度。苦惱,難道真要去曬太陽偶遇韓覺?

  【原來人家不是裝B而是真牛B。】

  【我覺得一般般。】

  【我覺得很普通。】

  【我覺得不行。】

  ……

  網上不僅已經有了韓覺的好評,同時也出現了大量的差評。

  否定別人真的特別容易,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特別是節目的下一個播出的晉級選手,是一個地下說唱歌手,他帶著鴨舌帽,對著鏡頭,做出抹脖子的動作,惡狠狠地說:「偶像都得死!」

  關於韓覺的評論,更是上了一個台階。

  偶像似乎天生就要被排斥,他們只有一副好皮囊,什麼也不用付出也能賺大錢。而在提倡【真實】的說唱比賽裡,韓覺這個頭號「老」偶像,是一個明晃晃的靶子,不斷吸引非議和攻擊。

  節目組看著話題榜的上升,為此感到很滿意。

  【金沙娛樂】掌管藝人部的張經理,對此就很不滿意,特別不滿意。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6章:不簽就毀了他吧

  張經理是【金沙娛樂】的老人了,說是老人,其實只是當初在公司初創的時候就被從別的娛樂公司挖來了而已。

  金沙娛樂是圈內外出了名的財大氣粗,張經理當時還不是藝人部的頭頭,能坐上這個位置,全憑最得意的作品——挖掘出現在的金沙一姐。當時韓覺被全民吃瓜,公司焦頭爛額但也兩手準備,一邊試圖挽救輿論,另一邊全力推新人,推新挖來的藝人。張經理當時手下帶著的就是現在的公司一姐,張經理一組最先崛起,最終公司資源傾斜。他們也很爭氣,成功頂替了韓覺頂樑柱的位置,避免了金沙娛樂後來隨著韓覺一起一蹶不振。

  所以,張經理的職位高升甚至可以說是緣於韓覺的衰敗。情感上,對韓覺倒是沒有特別的惡感,只是坐到這個位置之後,韓覺在他眼裡就只是一件包裝極好的奢侈品,花了大價錢卻不實用,中看不中用。

  是的,在張經理眼裡一個不聽話的偶像就是一件失敗的產品。

  可惜當然有,但金沙娛樂就權當入場交的學費了。

  若是金沙娛樂一直順風順水,恐怕不是什麼好事,那可是要引眾怒的。

  張經理也明白這點,於是即便韓覺折騰來折騰去,他也沒有選擇冷藏。反而讓韓覺出去蹦躂,讓人覺得【金沙娛樂】當了冤大頭。而【金沙娛樂】就你們笑就笑去吧,我自個兒悶聲發大財。

  公司即將推出的新人組合女團,在今天確定了最終的人選。新組合即將面臨出道,作為藝人部和練習生部的頭頭,張經理是要去挨個會見談話了一番的。

  場面其實和每一次見到將要出道的新人一樣,張經理只要在新人們紅著眼眶一臉激動的時候,勉勵幾句,不痛不癢的誇獎誇獎,再展望一下未來,表示公司看好她們就可以了。

  這組新女團,張經理還是挺看好的,讓關溢帶這樣有潛力的組合,也不算浪費他。倒是今天的關溢,有些心不在焉。

  張經理慢悠悠回到家裡的時候,妻子和女兒正在客廳看電視,電視的聲音很大。

  「噢?《有嘻哈》是今天?」張經理一邊換鞋子一邊側耳聽了兩聲電視內容。

  女兒蹬蹬蹬跑了過來,小腳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腳步。

  張經理抬頭看向女兒。

  「爸爸!媽媽說韓覺是你們公司的,你幫我要個簽名嘛!」女兒一臉的興奮之情。

  【噢,是要簽名呀】,張經理笑了起來,繼續換鞋,只是突然就頓住了,「誰?韓覺?」

  張經理停下動作,視線越過女兒看向妻子。

  妻子笑著點頭,指了指電視,說:「她剛才看到你們公司那個韓覺了。」

  張經理愣了一下之後,換好鞋子,來到電視機前面。

  但是畫面裡已經沒有再出現過韓覺了。

  張經理坐到沙發上,用手機搜索韓覺的最新動態,跳出來的都是連著《有嘻哈》的前綴。

  什麼復出,什麼逆襲,什麼殺回來,標題十分吸引人。

  張經理皺著眉頭看了看。

  這件事情他一個中高層經理可以說是毫不知情了。他不知道這是公司背地裡的運作結果,還是韓覺的下家弄出來的動靜。

  總之,張經理對這種「意外」很不滿意,也對關溢的表現很不滿意。經紀人就是公司的眼線,關溢沒當好。甚至這種事或許還有他的一份。

  妻子感覺丈夫的狀態不像是自家公司藝人通過海選,成為話題焦點的正常反應,於是就把一直站在張經理邊上等著回應的女兒給拉了回來,擔憂地問向丈夫:「怎麼了?」

  張經理收起手機,露出笑臉,擺擺手說:「沒什麼,就是網上反應那麼大,讓人措手不及。」

  女兒跑到張經理邊上撒嬌著要韓覺的簽名,妻子笑看著,張經理也寵溺地答應了女兒的要求。大家接下來一起坐著看電視裡未播完的《有嘻哈》,評論這個那個,調笑幾句,其樂融融。

  當節目結束後,張經理去到書房裡,在網上找到回放,把韓覺的內容片段看了兩遍。一次關了彈幕,第二次開著彈幕看著評論。

  之後還看了維特上的話題熱議。

  張經理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號碼,沉思了一陣,還是發了簡訊。

  【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

  然後一邊瀏覽著網頁,一邊聯絡起其他人。

  ……

  第二天,張經理和往常一樣來到公司,在樓下,果不其然聽到了關於昨天《有嘻哈》節目的討論。這是一個現象級綜藝的威勢,意料之中。

  張經理到達辦公室,剛坐下沒多久,就響起了敲門聲。

  張經理整理著文件,喊了聲:「進。」

  進來的是關溢。

  關溢面色平靜,像是早有預備。

  一如上一次,張經理抬頭看了關溢一眼,便讓關溢坐到正對辦公桌的椅子後面。

  關溢安靜坐下,但是看著依舊在忙碌的張經理,沒有開口詢問張經理找他有什麼事。

  他知道什麼事。

  當關溢以為自己要被晾一會兒的時候,張經理沒有停下動作,一邊寫著東西就一邊開口:

  「《有嘻哈》是你讓他去的,還是韓覺自己要去的?」

  「他自己要去的。」關溢端坐著回答。

  「噢,」張經理瞭然地點了點頭,依舊目光落在文件上,「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什麼嗎?」

  「記得。」

  「我說了什麼?」

  「韓覺不可控,不要浪費資源。」

  「你覺得呢?」張經理聽到關溢的陽奉陰違,也沒生氣。

  「我覺得我可以。可以安排韓覺。」

  「另一個真人秀是你推韓覺上去的?」

  「是的。」

  「新組合的經紀人換成小王了,」張經理抬起頭,眼神特別真誠,一句話就切斷了關溢為自己準備的退路,「另外,你今年的獎金沒有了。以後你的收益就完全和韓覺的活動掛鉤了,你當韓覺的經紀人挺合適的,當得挺好,就專心當吧。」

  「……好。」關溢點頭接受。

  張經理已經知道韓覺最近的動靜都是關溢的小動作,雖然是跳過公司決策擅自使用資源,但看在還真被弄出一點效果的份上,張經理也不打算懲罰得太重,結果終究是比過程重要的。

  關溢內心嘆了口氣,在本就急需用錢的現在,他的收入又被摳去了一塊,和韓覺的行程掛鉤意味著沒有退路,一切充滿不確定性。他和韓覺是一根繩上的了。

  但是好在韓覺已經淌開了一點口子,關溢也覺得這懲罰還不至於把自己打殘,當初擅自用公司的資源把韓覺送到《有嘻哈》裡,就知道這事遲早會被公司知道。只要賭贏了,就夠了。

  關溢昨晚看了網上的反饋,他覺得自己賭贏了。

  關溢收到張經理的簡訊,就知道今天是來挨批的。

  批評完了,關溢就該走了。

  張經理在關溢走向門口的時候,說:「如果《有嘻哈》第二輪通過了,就把韓覺的續約簽下來。」

  「還是現在這個等級的嗎?」關溢問道。

  「降一級。」

  「好的。」

  「有把握簽下來嗎?」張經理停下筆,看向關溢,在確認些什麼。

  「有。」關溢表面依舊沒有表情,但是內心是真的有自信的,他能明顯感覺到韓覺並不是像傳說般那樣不可控制。

  「等簽下來了,公司這邊會配合給資源的。當然,簽下來最好,簽不下來也只是跟之前決定了的一樣而已。實在簽不下來,就毀了他吧。」

  「嗯。」關溢毫無負擔地就接受了這個建議。

  「還有,」張經理笑容可掬地看著關溢,「簽不下來,你就去練習生部門熬一陣子吧。」

  關溢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告別了張經理,離開了辦公室。

  關溢的心裡已經在盤算著如何讓韓覺續約降了一級的合同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7章:等待著的陰謀

  當一樣東西對人們而言可有可無時,人們就會輕視它、戲弄它、甚至對它進行破壞性的審丑,只為滿足自己的趣味。現在韓覺出現在《有嘻哈》的節目中就是這麼一種情況,人們從【跟著大家一起嘲笑韓覺】這件事情上得到的快樂,就像小時候拔掉一隻蟋蟀的大腿。

  一個本篤定安安穩穩做幕後創作的人,突然被推到聚光燈下,很少有人可以承受眾人的指指點點,特別是那些直白的惡意或者偽裝成善意的惡。

  韓覺是做好準備的,儘管是被動的,但也幻想過自己面對撲面的惡意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最好是一笑而過,沒驚起半點漣漪。最差不過是惱羞成怒跟人互懟而已,沒在怕的。

  在他打定主意快速斂聚人氣,然後一次性兌換成鈔票的時候,就應該做好自己必然會遭受非議的準備,遭受那些他躲不掉的非議。

  前身留下給他健康得幾近完美的身體,和難以想像的天賦,那麼前身的惡名自己沒有理由逃避的。

  他甚至還有點覺得他配不上前身所受的苦難呢。

  當這一天終於來臨的時候,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所謂明星光鮮下的壓力。之前脫口秀或許是因為目標人群不同,他不必太早面對【最強網民】的審視。

  韓覺在坐在一家賣點是西式早餐的早餐店,嘴裡嚼著麵包,一隻手正端著一杯黑咖啡,另一隻手翻看著手機上的微特。

  消息欄裡,光是@他的人就有幾千個,私信也是一大堆,最上面顯示的一行字是一個陌生人的謾罵,韓覺沒有點進去。他其實並不喜歡看網友的謾罵,他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懟回去,而教對方做人則需要花費他寶貴的時間,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韓覺離開消息頁面之後,徑直去熱搜榜和話題榜,然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前面帶著【有嘻哈】,還算靠前,大概算是「火了」。但是韓覺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前身的影響力,換句話說,他低估了前身重返主流視線後人們看熱鬧的心態。

  他昨天晚上在練琴之餘,抽出時間觀看完自己的表演片段之後,他就沒有再繼續看,也沒有立馬上網看評論,而是留一段時間讓熱議發酵,等到第二天再來看。

  練琴的時候覆盤剛才電視裡看到的內容,他猜到了自己會像一個反派,想到了自己的通過會激起一片喧譁。但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節目組竟然在他剛進廣場的時候就暗中跟拍。節目組太陰暗了……

  還把自己所說的不認識某位選手的話,和站在露天台上被全場噓的畫面,給通過剪輯把自己弄成一個富有戲劇性的花瓶,太陰險了太陰險了。雖然反轉打臉很爽,但是也要考慮到觀眾們被打得惱羞成怒啊。

  【不知道《我們戀愛吧》那邊是不是也這麼玩。】韓覺皺著眉頭,默默下巴心裡思量著。

  韓覺點進話題裡面,出現在上面的都是一些大V。其中點讚最多的一位大V說:

  【真是為了押韻可以不要命,為了雙押可以把戶口改到雙鴨山。】

  【選手幾乎全部來自地下,感覺地下已經裝不下。】

  【節目的廢話密度極高,聽了四十分鐘的歌,一句都沒記住,中式叨逼叨。】

  這些應該是歸類到《有嘻哈》標籤裡的,不是說韓覺的。韓覺沒有把節目後面的內容看完,所以也不知道這位博主憤怒的點在哪裡。

  【另外,韓覺這個傻叉這次換了一層皮又打算重新搞笑來了,他拿著一本書剛出場大概就已經算是成功把大家逗笑了。】

  【看了後面的歌詞,大概是不打算洗白了,應該是爭取搏個浪子回頭的人設吧。一個從沒發表過說唱作品的偶像,參加這個節目來討罵也不看資格的嗎?】

  ……

  韓覺看到這裡,竟然也不算生氣,總之就是想笑吧。有點像幫一個熟悉的朋友出來收拾爛攤子,結果發現這爛攤子還挺大的無奈的笑。

  韓覺已經儘量克制自己攻擊別人的欲望了,但是看到這樣的內容不回復一下又不是自己的風格。翻了這大V的評論,蛇鼠一窩,不對,是人以群分,乾脆就回復這個大V的內容好了。

  韓覺平時用微特確實不多,但關鍵時刻絕不吝嗇使用它來達成某種目的,他現在就要不吐不快了。

  韓覺轉發道:【華夏特色的網絡討論是,想探討一個問題,首先要面對一堆與之無關的問題。比如我的目的、我的身份、我的資格、我的經歷、我的粉絲,甚至還可以一路扯到我的性取向。但是最後,你是否忘了評價我表現得如何?】

  「人怎麼能審判人呢。」韓覺轉發完之後,繼續翻越瀏覽著一些大V對他的出言不遜,或者看笑話般的篤定。韓覺發現要坦然站在鎂光燈下,需要承受的東西真的太多了。以今天的網絡環境,一個人遭遇網絡暴力幾乎是註定的,學會以幽默應對,有益身心健康。

  然而除了負面評論,韓覺竟然看到一些好評,這就很讓他驚訝了。

  【關於這個藝人的未來,我不想在這裡預測。一個人能否成大氣候,是由各種各樣的因素決定的。性格、學養、經驗、機遇……成功的因素錯綜複雜。因此我希望不要將他的現在與過去或者將來,簡單地等同起來。我衷心地祝願他,並望他珍惜自己的才華。】

  【關於節目組的一些剪輯手段,大家不必太過於相信。這始終是一個唱歌類比賽節目,還是看實力說話的。目前來看,韓覺可以說是這一季的黑馬,大膽預測,或許會成為今年下半年娛樂圈的黑馬。】

  【本人純路人表示韓覺竟然唱得不錯啊,以前竟然不知道。看了節目之後去查了韓覺關於說唱的內容,幾乎沒有。兩種可能,一,他從未發掘出自己的說唱天賦,二,五年磨一劍。期待他在後面的表現。】

  【黑轉路人了,看採訪感覺並不如以前的盛氣凌人了,大概是生活教會了他一些東西。】

  ……

  下面的粉絲評論也很喜人。

  韓覺看著這些好評,倒也沒有太多的欣喜。

  「嗨呀,你們這樣,弄得我一點當反派的感覺都沒有了。」韓覺嘟囔著,看到那些好評竟然還有些悶悶不樂。他很想勸大家不要對他的將來有所期待,因為他跑起路來一定不會考慮她們的。

  《古惑仔》第五集裡面,陳浩南在遊艇上跟蔣生說他每天醒來都不知道自己是誰。蔣生答:我從沒迷失,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誰,自己要做什麼。

  韓覺也一直清楚自己是誰,一個來自21世紀地球的沒什麼才華的小編劇而已。他也清楚自己要做什麼。更知道自己在這個圈子只是一個過客,他不會眷戀這裡的。

  他可不是那個缺人寵愛所以當明星的前身,他是一個人才能感到安全的人。

  韓覺放下手機,專心把早餐吃完。一邊吃一邊思考著,吸引大眾注意力的初步計劃已經實現了,接下來用作品說話就好。

  之前練了那麼多天的琴,是適合可以開始為第二輪的比賽準備了。

  第二輪是在4組導師面前,表演一段60秒的說唱,是帶音樂伴奏的,當然,曲子就得選手自己準備了。

  關於這個,韓覺早就上網查了資料。如今科技之發達程度,在家裡就能出道,更何況區區在家裡編寫一段簡單的重複性旋律?只要下載軟體,自己就能製作曲子。呵,有難度嗎?

  有!

  難度就在於,那個軟體要好幾千華夏幣。

  韓覺當時一邊精打細算,另一邊拼了命在吃的方面大手大腳。要他花大幾千買個軟體,他是干不出這種事情的。

  怎麼辦呢?

  俗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生為師。一小時為師,一個月為師。韓覺當時就給小范發了簡訊,告訴對方自己打算過幾天直接過去借電腦弄個曲子。

  對方欣然答應。

  韓覺吃完早飯,給小范發了消息,告知對方自己這就出發了。

  小范回覆:【中。】

  韓覺收起手機,出發了。

  ……

  小范發出消息之後,收起手機,一臉的凝重,嚴陣以待。明明呆在開著空調的錄音室裡,但是汗還是慢慢的淌出在眉毛上,鼻尖上。

  「計劃還順利嗎?」小范的身邊響起了一道陰沉的聲音。

  小范咽了一口口水,抹了抹臉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看向聲音的來源,滿臉的為難,問:「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用獰笑的表情回答了小范的問題。

  氣氛一陣凝重。

  小范轉過頭,看向手中的手機,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祈禱:

  【韓覺你好自為之吧。你半路不來還好,你如果來了,那就……唉。】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8章:圖窮匕見

  韓覺坐在公交車上往外看的時候,感覺今天的天不是那麼的藍。

  韓覺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黑色的長袖衫,以為自己十分低調,殊不知大夏天明晃晃這麼打扮十分打眼。好在同車的也擔心是個潛逃的罪犯,一路平和。

  今天是星期天,學生不上學,白領不上班。

  韓覺又一次來到小范所在的音樂公司的時候,大老遠地就暗中觀察公司門口是否聚集著像上次一樣的一群人,回想之前,心有餘悸。

  他也是事後才想起來,他第一次穿越的粉絲人群竟然不是自己的粉絲群。

  這次準備吸取上一次的經驗,打算偷偷從上次離開過的後門進去。前門那道門就不是輕易能通過的。丑或者年齡大的人,恐怕才能安然無恙地經過,這兩樣偏偏自己就是沒有。

  然後,韓覺走到小路裡,一副地下工作同志的樣子,鬼鬼祟祟靠近保安,低沉地道一聲:「嘿。」然後眼神四處掃蕩周圍,觀察是否有可疑人物。

  保安本來就警惕,看到眼前這個十分可疑的人物,立刻就全神戒備起來。

  通常進出後門的基本是公司的練習生或藝人,每個公司的後門粉絲基本不會來,這是一種默契的潛規則。但不排除有狂熱的粉絲想要混進去。當保安的,有一次意外估計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於是這位保安大叔看到做賊一般的韓覺,目光炯炯地想讓韓覺儘快顯形。上下打量著韓覺的「低調套裝」,這位保安試圖通過一些蛛絲馬跡來分辨出韓覺是粉絲還是狗仔,然而當他看到了韓覺的臉,就毫無堅持的打開了門,放韓覺進去了。

  一個有追求的保安,過目不忘是基本技能。

  其實是這位大叔對韓覺的印象蠻深刻的,這次一下子就記起來了。

  韓覺看到這位眼熟保安大叔把他認出來了,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鬼鬼祟祟的進去了。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小范的錄音室。

  門是關著的。

  韓覺看了看時間,10點不到,午飯時間還沒到,小范應該還在裡面。於是沒做多想,就敲門。

  等了幾秒,門開了。

  開門的是小范,但是只在門縫裡露出一張臉,沒有把門口全部拉開。

  小范看到是韓覺,苦笑了一聲。

  韓覺看著小范失去了作為本體的鴨舌帽,再看到小范苦不堪言的臉,頓時感覺不對勁。

  「你來了。」小范輕輕說道。

  「我來了。」

  「你本不該來的。」

  「可我已經來了,」韓覺慢慢地擰了起來,「古龍?」

  「誰是古龍?」小范奇怪道。

  「沒什麼,你……有點不對勁。」韓覺終於品出一點味道了。

  韓覺發現小范再無之前年少成名意氣風發的傲氣。

  【這是什麼意思?】

  腦袋裡像是劈過一道閃電。韓覺突然恍然大悟地看向了小范。

  「小范!你……」韓覺壓低著聲音,伸出一隻手指著小范。然後眼神瞟向了小范一直擋著的門口。示意著門後面,屋內存在著的那個人。

  小范發現事情敗露了,也只是一個勁囔囔道:「別怪我,別怪我。」卻也一點解釋也沒有,和無數電視劇裡的廢物配角一樣,該解釋的時候不解釋,只知道說些廢話。

  韓覺微微退後一步作勢要走,小范拉開門一把上前,卻也不讓韓覺離開,拽住了韓覺的手臂。

  「看來他知道了,讓他進來吧。」屋內傳來低沉的嗓音。

  韓覺被小范拽著,也不掙扎,看看被拽住的手,看看小范的眼睛。有點疑惑。

  小范看到韓覺那質問的眼神,心虛地不敢和韓覺對視,只拽著韓覺進了屋子。

  韓覺被小范拽著進了錄音室,他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坐在錄音操作台前的背影。

  身後傳來門口關掉的響聲。

  「好久不見。」那發出低沉嗓音的人,坐在原本是小范坐著的椅子上,慢慢地轉過身來。

  韓覺看到來人,驚訝了。

  「是老師不讓我告訴你他也在這裡的。」小范告饒道。

  「是我說的。」王滿笑著點頭,示意韓覺不要責怪小范的隱瞞。

  「啊,我還以為……」韓覺保持著驚訝,指了指小范和王滿。

  「以為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韓覺以為他打擾到小范和女朋友約會幹羞羞的事呢。後來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之後,韓覺就疑惑了。雖然他不歧視龍陽之好,但是在前世的說唱界流傳著說唱歌手瞧不起同志的說法。

  小范一臉狐疑地看著韓覺。總覺得韓覺在想一些很失禮的事情。

  「王老師來了而已,你弄這麼神神秘秘的幹啥。」韓覺訕笑道。

  韓覺和王滿打了個招呼。他現在知道了,這個貌不起眼的鬍子胖大叔可是有嘻哈的製作人級別的人物呢。

  「雖然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但好歹也是不宜宣傳的事吧。」小范解釋道。但臉色依舊苦澀,因為他清楚知道他老師來是來幹啥的。

  「好吧,王老師是專門等我的嗎?」韓覺無所謂,只覺得小范這個年輕人還是不穩重,大驚小怪。

  「聽小范說,你是要做拍子嘛,我來幫你聽一下。有想法了嗎?」王滿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提醒韓覺他來到此地的目的。

  「有一點。」韓覺也想起來自己是來做霸王曲的,時間緊迫。

  「好。我幫你參考一下。」王滿自告奮勇。

  「那就太感謝王老師了。」韓覺認為王滿真是好人。

  「我幫你做曲子,你就得來我戰隊哦。」王滿漫不經心地說。

  「噢……嗯?」

  圖窮匕見。

  小范這時候在一旁裝鴕鳥,一聲不吭的。他當然知道自家老師得知韓覺要來之後,死乞白賴要賴著不走,是在打什麼主意。他祈禱韓覺不要過來,不是擔心韓覺會拒絕後遭到什麼威脅,而是擔心韓覺就此會被老師纏上,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

  「啊,難怪感覺今天小范怪怪的。」韓覺醒悟過來,隔著帽子撓撓頭,有點苦惱。

  「就是這樣了,有我出手,你的曲子質量絕對提升一大截。」王滿雙手抱胸,一臉的志得意滿。

  「我覺得……小范也很厲害的。」韓覺退而求其次。

  「小范,去幫韓覺買瓶飲料。」王滿直接把不安因素小范給支走。

  小范跑出錄音室。

  「……那我自己做?」韓覺小心試探王滿的底線,會不會連軟體的使用資格都拿來威脅一下。

  「你沒用過這個軟體,做不好的。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是讓我來吧。」王滿苦口婆心勸道。

  叛逆的韓覺不為所動,得知對方沒有厚臉皮地拿使用機會來作為威脅,韓覺就決定自己來。

  「你決定好去哪隊製作人隊伍了?」王滿站起來讓開位置。

  「沒有。」

  「那你來我隊伍啊,你要什麼風格的曲子我都會做。」王滿急了。

  「不用了不用了。」

  ……

  當小范帶著飲料回到錄音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老師在一旁把條件開得漫天,勸誘韓覺去他的戰隊。而韓覺對耳邊的聲音置之不理,專心在電腦前操作軟體。

  這種事情上小范必須站在自己老師那邊的,只希望韓覺不要埋怨自己吧。他認同韓覺的實力,還挺想和韓覺一起玩音樂的咧。

  小范看到自己老師在勸誘之餘,偶爾會指導一些基本操作,於是還算放下了心,乾脆遠遠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噢,韓覺,你網上評論很多嘛。好多說的蠻難聽的。你是真不認識木龍是誰?」小范也是節目播出之後第一次看評論。原先想看看自己的評論,結果先看到韓覺的了,於是點進去看。

  「你看,網上都不看好你,你就更要……重複音軌是點那個……你就更要做出一首好的曲子,不然被淘汰了就應了他們的期望,要被他們笑十年了,你說對不對?」王滿找到新的切入點開始糾纏韓覺。

  「流言止於……」韓覺默默地開口。

  「流言止於智者,但是這世界上沒有那麼多智者的,輿論還是很可怕的。」王滿一個胖胖的嚴肅中年大叔,喋喋不休起來真的是太不符合形象了。

  「流言止於沒有分享欲望的人。」韓覺轉頭看了一眼小范。

  小范閉嘴。

  製作曲子其實是很枯燥的事情,一條條單獨的音軌沒有成為成品,聽起來十分無趣的。但是王滿真的就從頭到尾一直時不時就在勸說韓覺。

  韓覺其實也真的沒有確定加入哪個製作人戰隊,但是不熟悉的人越想讓他幹什麼,他就越不想幹什麼。

  當曲子磕磕絆絆最終做出來之後,王滿口乾舌燥,也無話可說了。

  「謝了,小范。王老師,再見。」韓覺和小范還有王滿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老師,我也是你戰隊的啊,你可以幫我做曲子的啊。」小范向老師哭訴,這差別對待太明顯了。

  「去去去,煩著呢,」王滿很不滿意沒有哄騙來韓覺,「你到時候也幫我說幾句好話。」

  「他自己的曲子做得不錯啊,有底子啊。老師你的籌碼是不是得換一換了?」

  「那給他介紹女朋友怎麼樣?」王滿摸著鬍子瞎琢磨道。

  小范笑噴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49章:反應

  「對,把這一段剪過來,到時候背景的音樂配燃一點。」

  「這些介紹呢?曾經W.I.N.4的內定出道成員什麼的。」

  「那些算是黑歷史了,就不要放上去了。」《我們戀愛吧》的王導演,此刻正在煙霧繚繞的後期製作室裡,對著屏幕上《有嘻哈》的第一期內容素材指指點點。

  王導接受了關溢的意見,關於韓覺的人物介紹素材,多等了幾天,這一等就等來了驚喜。

  在昨天下班時叮囑了員工看《有嘻哈》,記得把有出現韓覺的畫面都截下來,就自己下班去休息了。

  今天早上王導翻著微特,才知道韓覺在網上大爆了。真是押中寶了。原本打算賴床的王導興沖沖地趕緊來到公司,直接進了後期製作室,把那些素材看完後就盯著工作人員選取片段了。

  王導不知道韓覺的實力算是什麼水平,但是知道韓覺成為熱點,那麼自己這個節目就能蹭一波熱點,正大光明的那種。

  把韓覺找來當嘉賓真是太划算了。只要《有嘻哈》的熱度在,韓覺只要不被淘汰,就能分一杯羹。

  王導心裡打算提拔提拔小透明,記她一功。

  王導和關溢商量過了,既然黑材料打反轉這種套路已經被《有嘻哈》先做出來了,那自己這邊得做另一種節目效果,就是得把韓覺剪得浪子成長,變穩重,在惡意中涅槃重生了,面對過去坦然承受,重新做人了。

  【如果能弄點韓覺的準備參賽的畫面,就更好了。】導演狠狠嘬著煙,心裡想著如何再把韓覺的價值壓榨壓榨。

  ……

  「停停停!老闆你沒有韓覺那麼帥,你不要再凹造型了!」小夏大聲叫停,忍無可忍地對前方的小池喊道。

  小池有氣無力地拍了拍手中的書,特別無奈。他覺得小夏是就是對自己有偏見,自己只是捧一本書什麼動作都還沒做呢,就被批評成在耍帥,太委屈了。

  此刻小范坐在一摞書上面,而不遠處小夏和幾個工作室的小夥伴,在拍著小范。

  惡搞韓覺看書裝B的行為,就是小池對著假導師,每說一句話就抽出一本書。

  「下一段。」小夏喊道,然後假裝成採訪人員,拿著攝影機靠近小池,問道:「你覺得考核怎麼樣?」

  「阿福真的很嚴格。」小池無比猥瑣的樣子出現在屏幕中,看得攝影機後面的小夏眉頭都擰在一塊兒了。

  「你覺得今天豬肉漲價8毛錢怎麼樣?」

  「阿肉真的很嚴格。」

  「你覺得小池午飯吃了三隻雞腿這件事怎麼樣?」

  「阿……阿池真的很嚴格。」小池快笑場了。

  「你覺得大輝說他也想被阿一下這件事怎麼樣?」

  「阿你個頭啊阿。」小池對著攝像機後方惡狠狠道。

  「你覺得你能得第幾?冠軍?亞軍?季軍?」

  「呵,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鏡頭的焦點放到了小池緩緩握緊拳頭上面。

  【小池影視】工作室的眾人,在決定惡搞有嘻哈的第一期內容後,打算把重點落在惡搞韓覺上面。

  比如韓覺的看書裝b梗,還有把韓覺的那句【阿福真的很嚴格】給擴展使用。甚至還有給金鍊子賄賂後【全都要.jpg】的運用。

  就算是拍惡搞視頻,特別是要拍一個有質量有追求的惡搞視頻,更是不容易了。

  中場休息之餘,大家散落著。

  突然倩倩大喊:「大家快看吶,韓覺跟一個網紅大v懟起來了!」

  眾人聽後,紛紛停下手機裡的事情,跑去微特上圍觀。

  韓覺在微特上和人懟起來是有前科的。那一次的結果就是韓覺慌不擇言,被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最後韓覺惱羞成怒一氣之下刪除了自己全部的微特,退出社交平台。從此,無數網民就失去了一個活生生的笑料。

  小池眾人祈禱韓覺這一次才回復更新微特沒多久,可別又馬上被懟出社交平台啊。

  然後他們點開關注了的韓覺,沒看到好幾段的轉發撕b互懟,就看到了那麼一句話——【華夏特色的網絡討論是,想探討一個問題,首先要面對一堆與之無關的問題。比如我的目的、我的身份、我的資格、我的經歷、我的粉絲,甚至還可以一路扯到我的性取向。但是最後,你是否忘了評價我表現得如何?】

  評論裡有那大V的粉絲跑過來作妖的,也有韓覺粉絲出來維護的。

  小池小夏他們默念完這句話之後,第一時間幹的事就是,把屏幕湊近了尋找轉發的標誌。

  誒?沒有啊。

  然後第二個動作就是快速劃到最上面,確定有沒有進錯到別的特主。

  奇怪了,確實是韓覺的微特啊。

  小池等人面面相覷。

  「有點不符合畫風。」

  「這次這麼理性的嗎……」

  「可能發微特的不是本人吧……」

  小池伸出一隻手,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我倒是覺得韓覺說出這樣的話不奇怪,大家想想之前的《吐槽大秀》。我們應該奇怪的是,到底韓覺經歷了什麼,能讓一個人性情如此大變至此!我覺得,只有一種可能性了……」

  大家順著小池的思路,紛紛想到一種可能性,一時間氣氛凝重,嚴肅地看向小池,說出他們心中的那個猜測。

  「他信佛了。」小池說,稍顯油膩的臉沐浴在黃昏的陽光下,黃燦燦的,看起來很有質感。

  …………

  魔都中心,一家叫作《午夜》的雜誌社,剛到晚飯的點,一群男男女女們也不吃飯,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昨天杭城有人弄了個五千人一起在馬路上做瑜伽,特有意思。」一個男青年分享著自己的見聞。

  「在街上就很有意思了。誒,京城的那個大型木偶好像就快要到街上弄展覽了。三層樓高!會動的!好像要繞幾條街,我超想去報導這件事的!」一個圓臉姑娘喝完一瓶啤酒之後,揮著空瓶子,把剛想到的趣事說出來。

  《午夜》的總編就笑呵呵的聽著大家分享有趣的事情。

  他們雜誌社的主旨就是報導有趣的事情,一開始大家覺得這麼任性的雜誌社遲早要完,最近竟然也活得很好,這讓一群記者越發有恃無恐肆無忌憚了。

  「對了,韓覺你們還記得吧?我高中時候的偶像。」一個長髮姑娘在一個間隙插入了話題。

  「有點印象。」

  「嘶……你高中的時候,那就是我大學的時候。有這號人嗎?」

  「W.I.N.4的那個?」

  眾人紛紛回憶起來,然後就開始討論起像韓覺這麼蠢的明星有哪幾個了。

  眼見話題跑偏了,長髮姑娘趕忙拉了回來:「昨天有嘻哈你們誰看了?韓覺好像在這個節目重新出道了。」

  「哎喲!我刷微特的時候好像有看到。」

  「沒看,說唱還是要聽老江湖唱得才有感覺。韓覺估計要死得很慘。」

  「頭這麼鐵嗎?」眾人笑著驚嘆。

  不知道是誰提議,讓大家一起看看韓覺的表現,估計會很下飯。

  然後大家乾脆就把投影儀打開,看起了《有嘻哈》。

  韓覺出現得很早,大家看完之後表示被節目組的剪輯被整到了。

  然後又不知道是誰,偷偷把視頻給換到了韓覺的《吐槽大秀》的畫面。

  大家一邊吃一邊看著《吐槽大秀》也很有趣,大家都是文字工作者,有時候更能抓住笑點。

  末了,看到韓覺的表現,大家都表示這個韓覺太狠了,很像夏原了。

  「不如我們採訪一下韓覺,做個專欄?」不知道是誰提議。

  眾人表示這個可以有。

  「我去吧!」長髮姑娘自告奮勇!

  「你一開始就在等這個機會了吧!」機智的主編早已看穿了一切。眼前這個長髮姑娘是今晚晚餐時間的棋手。

  在一片「陰險!」「你變了!」的哀嘆聲裡,長髮姑娘不為所動,堅持要以權謀私。

  「我覺得夏原去會比較有趣啊。兩個惡毒的人帶一塊兒,那場面,嘖嘖。」有人壞壞地給長髮姑娘下絆子。

  「夏姐不在呢,再說了,夏姐沒看過剛才那些東西,她才不會對韓覺感興趣咧。」長髮姑娘早已機關算盡。

  主編笑看著這一切。

  當長髮姑娘感覺事情快要定下了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誰在背後說我呢?」夏原一手撩著頭髮,一手夾著香菸,歪著頭走了進來。

  大家紛紛看向長髮姑娘,等著看好戲。

  「沒呢,就採訪一傻B藝人,在商量誰去。」長髮姑娘拿起酒瓶,十分狗腿地遞給了夏原。

  「喲,這就是那傻B藝人?」夏原看著投影上被暫停的畫面,畫面中是韓覺走向座位的定格。

  「呵呵呵呵,」長髮姑娘笑而不語,開始轉移話題,「夏姐,剛採訪的怎麼樣啊?」

  「這人我認識啊,我去採訪吧。」夏原並沒有被忽悠瘸,而是一臉感興趣的,談笑間就把事情說定了。

  「夏姐,這……」長髮姑娘心灰意冷,當夏原說出有興趣之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記得幫我帶一張簽名……」

  大伙兒趕緊和長髮姑娘碰瓶,讓她多喝點酒,少點痛苦,有痛苦也是明天的事了,她會感謝他們的。

  「等韓覺第二輪過了的話,採訪一下做個專欄也挺有意思的。」主編自然應允了夏原的興趣。

  「行,我也準備準備,蠻期待的。」夏原咬開一瓶酒的瓶蓋,笑著回答。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7 天前

第50章:第二輪

  韓覺住在魔都的這些天,看到了無數個人準備著排著隊想成為大人物,感覺這裡的每一個年輕人都想成為明星,自然就不止一次聽到流傳的那句老話:小紅靠捧,大紅靠命,強捧遭天譴。

  韓覺自認沒人捧,命也不好,得趕緊的趁老天沒反應過來之前,撈一筆就跑。

  他需要格外小心。

  天氣晴,魔都影視錄影棚基地。

  「你的曲子確認發送到節目組的郵箱了是嗎?」工作人員正操作著電腦,皺著眉頭頭也不抬地問道。

  「對。我確定發送成功了。」韓覺答道,探身試圖越過櫃檯瞄到工作人員的電腦屏幕。

  「可是沒有啊。你會不會發錯人了?」工作人員把【刷新】鍵按穿了都沒刷出什麼。

  韓覺眉頭也皺起來了,他其實也不確定。收到來自節目組第二輪通知的簡訊之後,他就把曲子發給簡訊裡的郵箱。他也只檢查了三遍,就發出去了。

  【怪自己太偷懶了。】韓覺埋怨應該檢查7遍的。

  「那我現在硬碟裡這個,拷過去可以吧?」韓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硬碟來。

  在工作人員一臉【哎喲,你小子挺謹慎的嘛】的表情下,接過了韓覺的硬碟。

  「基本操作基本操作。」韓覺微微一笑。

  韓覺就探身盯著工作人員把硬碟裡的曲子給拷貝下來。

  這對於韓覺來說真的只是基本操作而已,他今天一共帶了兩個硬碟,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他在出門前就把所有意外都考慮到了,其實如果兩個硬碟都意外不見了,他在手機裡還有備份,在電腦雲盤裡還有備份。

  【我就是這麼一個算無遺策的人,太厲害了。】韓覺心想。

  告別了工作人員,韓覺就離開了這個房間,按照指示來到了一個大廳。

  大廳呈階梯狀布置。越後排越高,以確保能在全景鏡頭裡最後一排的人也能露臉。

  大廳裡已經坐著不少選手,節目組通知十點到,韓覺已經是提前到達了,沒想到還有更早的。

  提早來的選手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聲特別大的都是裝扮看起來都不好惹,就差在臉上刺青【壞人】二字。

  也有一些獨行的,一副高手風範,把連帽衫的帽子一拉,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虧室內涼氣夠足,不然能把這些【戴耳機聽音樂如果不把帽衫的帽子戴起來就感覺差點什麼似的】的人給熱到中暑。

  韓覺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鴨舌帽,直接走到最後排的角落坐下。

  這個行為很惹人注目。

  即便是最獨行的選手,也依舊早早坐到了第一排。不說他們玩饒舌的骨頭裡就崇拜個性張揚,單單是越往前鏡頭過來越容易被觀眾先看到這一機會,就夠這些選手們一個個搶著往前面坐了。

  韓覺的特立獨行很反常,大家心裡正想著哪個大學生沒改掉上學的習慣,轉頭一看,嚯,原來是這位,難怪坐後面了,挺自覺呀。

  然後那幾個談笑聲很大的團伙,就時不時看一眼韓覺,然後發出陣陣鬨笑。

  韓覺翻了一個白眼,感覺這些人怎麼跟他上初中時候的校園混混一個德性。

  韓覺翻開隨身帶著的書,翹起二郎腿就看了起來。

  眾人看到韓覺又開始裝了,笑聲就越發響亮,像小朋友一樣,以為打擾到對方就能引起對方的注意。他們邊笑邊看著韓覺,期待著韓覺能跟他們對視,然後他們就把醞釀好的凶神惡煞給表現出來,挑釁韓覺。

  但是韓覺再沒有抬頭看他們,他已經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了。

  不得不說,即使心裡知道韓覺在裝B作秀,但那姿勢還是美如畫的。大家轉頭,眼不見為淨。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廳裡的人越來越多。

  一些選手進來之後,是呼朋引伴引起場內一陣熱鬧喧譁的。

  可憐一點的,也不過就是選手默默坐到認識的人身邊。既然大家都是混圈子的,你認識我朋友,我認識你朋友的,很容易聊起來。

  像韓覺這樣孤苦伶仃的實在是少中之少了。這其中有韓覺的惡名震懾,也有全場默契共同造成的效果。

  大多數選手還是往前面坐的,韓覺的那個角落就像被隔離了一般,顯得韓覺十分惹眼,幾乎每個進來的選手,都會第一時間看到韓覺。看到韓覺的選手裡,來自地下的選手就默契地接力這場遊戲。偶像選手呢,也不想這就木秀於林被當成出頭鳥給打死。大家又不是一個公司的,哪有什麼【偶像派】陣營,同行是敵人吶,他們也巴不得韓覺被弄死。

  這種平衡最後被小范給打破。小范進來之後也和一些選手打了招呼,但是大家都沒想到小范最後坐到了韓覺的邊上。小范還年輕,混得圈子也不一樣,除了一部分選手暗戳戳呸了小范,其餘的也沒太在意遊戲結束。

  「夠意思吧?」小范壞笑著邀功道。

  「什麼?」韓覺把注意力從書本裡收回,訝異地看向小范。

  小范指了指周圍空出的一片座位。遠處另一邊角落都已經坐滿了人,這意思很明顯了。

  韓覺順著小范的視線看過去。

  一些不爽韓覺的選手見到韓覺終於把視線轉過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想要打響【討伐偶像】的第一槍和第二第三槍,其中有沒有搞點事情爭取節目鏡頭分量的小心思,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夠意思吧?」小范再次強調了一番自己的義氣。

  而韓覺像看一顆顆白菜一樣,略過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最後對著小范聳聳肩,表示自己不在意。

  小范也不指望靠這種小場面能噁心到經歷過全民黑潮的韓覺。

  小范往韓覺邊上靠近了一點,說:「這場過關之後,就是要挑一個選手共同合作一首歌,二選一晉級。你選好哪個當對手了沒有?」

  事關比賽,韓覺還是在意的,他聽完小范的話之後,搖搖頭說:「我一個都不認識啊,上一期的節目我也沒有看完,都不知道誰厲害誰不厲害。你有什麼建議?」

  小范後仰著身子,拉開一個距離,仔細打量著韓覺,試圖分辨出韓覺是真的不認識,還是在是瞎扯淡。

  韓覺等著小范老師的建議。

  小范收回身子,很想把一些實力強勁的冠軍候選選手告訴韓覺,讓韓覺去頂雷。但是這麼做實在太壞了,而且他可是帶著師門任務來的呢。

  「你隨便選吧,只要不選我就好。如果想穩妥一點,下一輪就選個實力不強的,大家也不好意思明面上說什麼,嘻哈裡的政治正確就是做自己嘛,自己想要穩妥的過關,關那些看熱鬧的什麼事,」

  小范最終老老實實建議道,

  「另外,如果你想要話題性的話,上一期有個人說如果你僥倖通過第二輪,那他就要在第三輪幹死你,你沒看到嗎?就在你之後播出的下一個。你到時候挑他,把他在舞台上打殘,那就很爽了。可能節目組也希望看到這個吧。」

  「你指的【乾死我】【打殘他】都是指用說唱擊敗對方吧?」韓覺不確定道。

  「那當然,不然你以為是打架嗎?」小范斜眼看向韓覺。

  「你們玩說唱的都這麼凶的嗎,都不提倡愛與和平的?我都誤會了。」韓覺皺著眉頭的樣子就像看到了自家小孩和野孩子混在一起玩的家長。

  【你打過的人還少嗎?】小范握緊了拳頭,好不容易才沒掏出手機把韓覺打人的新聞一條一條讀出來。

  「你確定好去哪個製作人的隊伍了沒有?」小范顧全大局委曲求全。

  「沒有,不是有製作人表演的嗎?不急,看看那個再說吧。你呢,你確定去王老師那裡了?」

  「是啊,不去的話我會被打死的。」小范才不敢和自己的老師說他其實想去自己偶像的隊伍裡,「你真的不去我老師的隊伍嗎?他說可以幫你出唱片的。」

  「到時候再說吧。」

  「來啊來啊,來嘛~」

  「你冷靜一點。」

  ……

  韓覺身邊的座位終究是滿滿被人坐滿了,畢竟座位是按照人數設置的。

  人數一滿,就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現場導演跑出來告訴大家,還有10分鐘就開始了,大家儘快調整一下,做做準備。

  然後大家該上廁所的去上廁所,喝水的喝水,吃巧克力的吃巧克力。有些選手現在才開始緊張起來,掏出耳機聽曲子練習起來。

  比賽的緊張壓力,撲面而來。

  十分鐘之後。

  依舊是那個主持人,依舊藏在不知道哪個角落,只聞其聲:

  「歡迎各位來到《華夏有嘻哈》第二輪考核現場。」

  然後大廳眾人對著的正前方,一塊大屏幕顯示出畫面,畫面裡是一個圓形舞台,正中間有個小一點的圓形,應該就是輸送失敗選手離開的升降台了。

  幾個拿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開始在大廳裡遊走,捕捉選手們看比賽的表情。

  「有請0055號選手入場,請0172號選手做好準備。」看來是按照第一輪的通過順序來定第二輪的出場順序的。

  韓覺站了起來,和小范擊了掌,在眾人的矚目中,緩緩離開了座位。

  他是0172號。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1章:奴隸

  作為下一位登場的準備選手,韓覺就等在後台。

  舞台的後台比較冷清,燈光也比較暗。除了韓覺,就只有一位攝影師在圍著韓覺打轉拍攝。韓覺發呆他也拍得很起勁,拍拍拍,也不知道拍這些勞什子東西有什麼用。

  聽著遠處舞台響起的音樂聲,韓覺的內心深處開始興奮起來,細胞在吶喊,放在口袋裡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儘管一直沒有表露出來,但韓覺還是有一點緊張的。

  韓覺已經不像最初那樣不知道自己處於什麼水平了。他在學習了音樂之後,才大致可以用專業的角度理解音樂,也終於明白了自己在樂感,節拍和flow方面實力是有多超乎自己想像的優秀。這著實給韓覺帶來了不小的自信,甚至覺得自己之前的擔憂和自卑實在太可愛了。

  但是他也不會一夜自大到自己就能秒天秒地了。如果比賽是單純比樂感,節拍什麼的,那還比個什麼呀,做測試好了。所以韓覺提升了自信之餘,也依舊保持著清醒。

  於是韓覺為了緩解興奮和緊張,就無所事事地念叨著些什麼,以此轉移注意力,調整狀態。

  攝影師看韓覺念念有詞,就好奇地湊近了了去拍。

  「八百標兵奔北坡,炮兵並排北邊跑,炮兵怕把標兵碰,兵長說,散了吧。」

  「紅鳳凰,粉鳳凰,粉紅鳳凰,綠鳳凰,綠鳳凰,愛原諒,青青草原戴頭上。」

  攝影師當場就懵逼了,這是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沒等攝影師多拍一點,後台的小編導就跑過來,告訴韓覺輪到他上場了。

  韓覺沒有關注時間,所以也不知道是自己念了好幾分鐘的繞口令,還是上一位選手淘汰的很快。

  一路上韓覺沒有遇到前一位選手,大概是被淘汰了,通過另一種方法離開了舞台。

  韓覺跟著小編導幽在了轉角處,過了轉角,就是舞台。

  「等下這個門噴氣了,你就走出去,到圓圈正中間。」小編導指著轉角的道具門,對韓覺說。

  「噢。」韓覺閉眼調整,深呼吸。

  「下面有請0172號選手,韓覺。」

  韓覺被指引著站到轉角口的門下。門就突然噴出氣體來,後面的大燈也亮了起來,把韓覺的身影拉得很長。

  小編導往韓覺手裡塞了一個麥克風,就示意韓覺可以往前走去了。

  韓覺穿過煙霧,眼前豁然開朗。入眼就看到了正蹲在舞台中間拍著自己走路的攝影師。

  韓覺今天一身黑色的長袖,深灰色的休閒褲,頭戴一頂鴨舌帽,被身後的光打來,顯得整個人很陰沉,神秘兮兮的。

  他慢慢地往舞台中央走去,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的環境。

  舞台的前面有一個高台,四張沙發,分別坐著四組製作人,四張沙發後方的高處各有一塊屏幕。舞台和高台之間隔著鋪在導軌上可移動的主攝像機,另外四面八方上上下下的攝影機也不少。

  或許是節目剛開始的緣故,製作人們尚且存在體力和精力凹造型,一個個顯得十分有范,拿著平板或仰躺或踩著坐墊坐在沙發靠背上,十分有型。

  韓覺走到了舞台的正中間。

  「大家好。」韓覺對著8位製作人點點頭,打招呼。沒有因為和王滿認識,就多說什麼。

  「這位是我挑選出來的,實力相當不錯。」Fox2對其他的製作人介紹道,一副打算讓他們見識一下的表情。

  其他製作人通過上一期,其實已經認識了韓覺的來歷,但不熟,也不知道聊什麼。

  「是嗎?那就讓我們見識見識。DJ!」最後EDG直接開口招呼DJ來段音樂。他覺得如果韓覺實力可以的話,之後不妨留在舞台上聊聊,如果實力不行,就不要浪費大家時間了。

  其實選手如果是製作人認識的,製作人們不介意寒暄幾句,簡單的採訪介紹聊兩句,增加點鏡頭看點。但是韓覺這個人是憑空冒出來的,既不混圈子,也沒有過往的履歷可說,只能直接表演吧。

  而和韓覺認識的王滿,則默不作聲一聲不響的,打算悶聲發大財。

  第二輪的賽制是選手有60秒的時間進行一段表演,四組製作人可以在表演途中按下【淘汰】按鈕,只要在60秒內沒有得到4個【淘汰】,那就是通過第二輪考核。

  韓覺對著側方的DJ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韓覺默默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握緊了手中的麥克風。

  一段晦澀的,帶著呢喃旋律響了起來。

  四組製作人開始認真聽音樂,腦袋跟著音樂晃動起來。

  王滿身子前傾,打算看看韓覺在這首曲子下會有什麼表現。

  韓覺聽了幾秒之後,就睜開眼,抬起了麥克風,開口唱道:

  【他們說年輕人要努力要多去想點主意

  他們勸你怎麼都好就是別去跟錢賭氣

  別再呆在家裡愁被壓力壓扁頭

  想混口飯就乖乖跟人屁股後頭刮點油】

  ……

  不同於海選時的flow,如果說海選時韓覺是充滿憤怒的,像是臨近爆炸的火藥,那這一次的flow就是無跡可尋的,猜不到、逮不著。有點疲懶卻吐字清晰,語氣溫潤,歌詞卻像一顆顆子彈打在聽者的心裡。

  【你別不服氣有錢的才有福利

  被牽著鼻子走也心甘情願當個奴隸

  追名逐利肝腦塗地動著腦筋

  要把話說的好聽

  還要服從錢的每個指令活著就得小心】

  ……

  製作人們聽韓覺的表演,已經放下了手裡的平板,坐直身子前傾,隨著韓覺的說唱跟著律動一起搖晃。

  平板除了給製作人們看選手的基本資料外,就是看選手們的歌詞。一些選手們在表演的時候口齒不一定就清楚,所以就需要平板輔助,讓製作人們知道選手在唱什麼。

  到了韓覺這裡,完全不用平板了,製作人們完全聽得清楚韓覺唱的是什麼。

  並且印象還很深刻。

  韓覺唱的歌詞裡沒有什麼莫名其妙為了押韻而編造的字句,也沒有袒露渾身欲望的自我吹捧。完全是以客觀的角度去剖析一些現象,像一本讓人忍不住想要回味的書。

  【臉色要看得准什麼事都辦的穩

  他問你尊嚴能值幾個錢你幹嘛站著等

  還不就是點個頭不就是哈個腰

  不就是拿了錢就跑頂多在背後插個刀】

  ……

  製作人們全程都沒有想要去碰那個有著【淘汰】按鈕的遙控裝置。

  他們只想享受韓覺的表演。

  一分鐘很快過去。

  當韓覺表演結束之後,他視線正前方製作人上方的屏幕,原本的黑屏最後都變成了明晃晃【通過】兩個大字,四塊屏幕都是。

  「哇。」東方搖頭感慨著鼓掌。

  「怎麼樣?」Fox2露著一口大白牙,一臉得意地看向別的製作人,「他這次的flow還不一樣了。」

  「阿福老師,先別急,他還不是你隊伍裡的人噢。」JCY打斷了得意洋洋的Fox2,然後轉頭給予了韓覺一個大大的肯定,臉上的笑遮都遮不住,「哎喲,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你的顏值,到實力,都很適合我們這個戰隊。你天生就應該加入我們的隊伍!」EDG露出標誌性的壞小子笑容,幫助好基友一起搶人。他對韓覺的實力是肯定的。

  既然提早開始搶人了,那麼別的製作人就不會保持沉默。現場就一陣騷亂起來,一個一個開始跟韓覺扯有的沒的,誘惑韓覺去他們的隊伍。

  韓覺面對任何製作人的勸誘,只是笑著圍觀,不說話。

  好歹是第二輪的第一個通過選手,大家很有表演欲望。

  「你的歌詞寫得很好。」一番打鬧後,最後宋敬山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謝謝。」韓覺道謝。

  「我覺得我們對歌詞都有一定的追求,你如果來我的隊伍……」宋敬山說著說著就忍不住開始招攬起韓覺。

  大家又一通插嘴。

  「咳咳咳咳,」被眾人指責之後,宋敬山繼續說,「你什麼時候開始唱說唱的,之前一點都沒聽說過。」

  「之前就自己自娛自樂,然後聽著一些說唱歌曲,感覺那些歌不怎麼行,然後我就想起了那句【你行你上,不行別bb】,我行我上,於是我就來了。」韓覺說。

  「你這個說法蠻酷的,用行動代替嘴上的不爽,蠻有個性的。」JCY贊道。

  然後又簡單了聊了幾句。他們知道真正的採訪估計會在小黑屋裡採訪韓覺,他們就不多說了,鏡頭已經足夠了。

  「恭喜你通過!」感覺差不多了,製作人們就鼓著掌恭喜了韓覺,然後準備考核下一個選手的表演。

  「謝謝各位製作人,再見。」韓覺揮了揮手,慢慢地往來路走了回去。

  「記得是我在海選裡把你發掘出來!」背後傳來Fox2的喊聲。

  韓覺笑笑就當沒聽到了,和下一位選手擦肩而過之後,韓覺回到了選手待機的大廳。

  一進去,韓覺就感到了無數炙熱的視線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韓覺緩緩走回位置,一路上,不斷聽到竊竊私語,有些甚至就是故意讓他聽到的。

  「得了,這種歌詞,他寫得出來?找槍手的唄。」

  「最煩這種公司給什麼就唱什麼的偶像歌手。」

  「假。」

  在大廳裡遊蕩的攝影師,已經把鏡頭對著那些出言不遜挑釁韓覺的選手了,不是打算警告他們,而是期待他們搞事情呢。同時也有幾台攝影機對準韓覺,看著韓覺的反應。

  然而韓覺視而不見,忽略這些人這些聲音,就坐到位置上去。

  「媽的,太爽了!」小范輕輕捶了韓覺胸口一拳。

  韓覺笑了笑,捧起書繼續看起來。

  而小范則在一旁偷偷向韓覺匯報,剛才韓覺不在場時,哪幾個人跳得最凶,分別說了什麼話,整整一小特務的樣子,記憶力驚人,還能複述原話。

  小范還讓韓覺下一輪就挑那些人單挑,把他們吊起來打。

  韓覺聽到這個,才想起來得關注一下參賽選手的實力了,不然挑對手不知道挑哪個。於是就閱讀之餘分出一點精力,關注著前方的屏幕傳來的說唱,打算聽到高手的表演就注意一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2章:合作搭檔

  第二輪通過了的選手要在第三輪合作搭檔選出來之後才能走。

  說是合作搭檔,其實第三輪也可以稱為單挑賽。兩個人要共同完成一首歌曲,然後在表演完之後讓製作人們二選一,決定誰去誰留。

  第三輪分配選手的方式是,導演在台上抽取名字,被抽到的選手可以自己指定對手(合作搭檔)。

  當最後大廳裡只剩下第二輪通過的選手之後,大家人手一張表格,節目組要求選手們給其他剩下的選手打分。

  韓覺剛才坐在位置上,除了看書,只有聽到覺得厲害的表演才抬頭看屏幕,屏幕裡表演完了,就低頭繼續看書,完全不知道哪些臉分別對應什麼名字。現在就徹底抓瞎了。

  韓覺於是就只能抄邊上的小范,小范怎麼打分他就跟著怎麼打分。在外人眼裡,就是兩個人交頭接耳的像考場上作弊的差生,很想舉報給節目組。然而節目組也不管。

  小范是選手中最年輕的選手,韓覺是最具爭議熱點的選手,兩個人都是鏡頭關注的寵兒,做點無傷大雅的事情也什麼。因為這種打分只是一個噱頭,並不影響節目組的實際操作。

  打完分之後,大家被節目組帶到另一個場地去。

  大家站在場地中間,前方是一個燈光明亮的舞台,舞台上有一張桌子,鋪著一張張卡片。

  選手們交頭接耳了一會兒,導演出現,站在舞台上。

  選手們把導演叫作【技安】。技安是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中年男人,簡直比場下的選手們更像玩說唱的。但是毫無疑問,他的樣子加上身份很有氣勢,已經鎮住過一季又一季的批桀驁的選手了。

  「恭喜各位通過第二輪的考核,來到第三輪,」技安語氣平鋪直敘,但是配合那形象,無論什麼話都顯得像是在威脅人,「下面我將隨機抽取數字,然後翻開數字對應的卡片。卡片的正面會有選手的名字,被抽到的選手,可以指定另外一位選手一起合作完成一首作品。作品將在三天之後呈現,兩個人中,只有一個人能通過,屆時將由製作人決定誰去誰留。」

  技安這番話是對著鏡頭說的,解釋給在場選手們聽的同時,也是解釋給到時候收看節目的觀眾聽的。

  台下的選手們聽完了技安的講解,就一陣歡呼騷動起來。有的是真興奮,有的是假興奮,好使得自己像個高手。

  一些選手們相視一笑,暗中交換著一種只有獵人們才懂的信號。也有一些選手還沒決定對手,明目張胆掃視起周圍的選手,一旦發現氣勢弱的,就一直盯著對方給對方施壓。

  「那個,那個寸頭,很帥的那個,他叫什麼名字?」韓覺不動聲色詢問著身邊的小范。

  「那個是老吳……」小范小聲說。

  「你和他很熟嗎?」韓覺問。

  「不是,他綽號就是【老吳】,第一季的季軍。」小范四處張望著,嘴裡解釋道。

  「還可以重複參賽的嗎?」韓覺驚了。

  「喏,那個,還有那個,這幾個人上一季的時候也參加過。重複參賽的話也是允許的,但是如果沒有特別大的進步的話,製作人還是偏向於新人的。」

  技安給了台下的選手們一點騷動消化的時間,然後拿起了話筒就宣布抽籤開始了。

  技安一隻手伸到一個黑箱子裡鼓搗一番,然後取出一紅一藍兩個帶數字的小球,技安對著鏡頭示意了一下:53號。

  然後技安在邊上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張標有【53】數字的卡片。

  攝影師在背後拍攝。

  技安把卡片翻過來,看了看另一面,然後把名字展示給台下的選手:

  【老吳】。

  看到這個名字,台下的選手一陣驚呼。

  老吳是冠軍相選手。要實力有實力,要顏值有顏值。如果不是韓覺,這一季的顏值擔當就是老吳了。

  這些冠軍候選選手挑選對手的時候,必然是惹得其他實力不那麼強的選手特別揪心,十分忐忑的。萬一被挑中了,明面上為了展現風采,還得顯得【就是硬剛】鬥志昂揚的樣子,放幾句不怕對方的狠話,其實心裡特別想死。

  老吳走到了台上技安的旁邊,看著台下一個個選手,沉思。

  鏡頭掃到台下的選手,一些選手口中喃喃自語,說什麼【選我選我】,也不知道是真心覺得自己頭很鐵還是在給自己加戲。

  一些選手就起鬨,喊著其他人的名字。

  「選木龍!」

  「選海拉!」

  「要不選韓覺吧!」

  最後老吳選了一個不那麼出名的選手作為單挑對手。

  台下的選手有的都忍不住噓出了聲,但是老吳就直說:「我這次來就是瞄準冠軍的,不容有失,所以我不會給自己找麻煩,你們想看熱鬧的恐怕要失望了。」

  大家都紛紛鼓勵那個倒霉的選手,大喊著讓他把老吳給幹掉,這個起鬨的人說完自己就笑得不行了。

  倒霉選手硬著頭皮說,給大家帶去一場精彩的表演才是目標,至於誰走誰留,還是看製作人的選擇吧。

  技安在雙方發表完話之後,說:「節目組按照之前選手們的打分情況統計,【老吳】是平均分數是94分,【小甲】平均分數是53分。」

  大家聽到還有評分公布,一個個驚了,感嘆老吳挑弱雞的眼光還是很準的。同時也暗想,分數代表在其他選手心裡的威脅程度,如果自己分數低就太沒面兒了。

  抽籤繼續。

  韓覺的名字幾乎時不時就要被拱出去,鏡頭頻頻對準韓覺,可惜韓覺就是波瀾不驚。

  當一個個選手確定下來,然後離開之後,韓覺終於被點到了名字。

  點韓覺名字的,就是之前小范說的那個要【弄死韓覺】的地下歌手。

  對方上台時候得意洋洋,和好幾個人擊掌後才一臉中了獎一樣的上台。

  「我之前很擔心他先被叫到號碼,然後他就跟別人一組了,還好,我逮著他了。」這個選手痞氣十足地說了一通。

  大家都知道他要選誰了。他布了這麼久的局,大家配合著不選韓覺,不就是為了成全他麼?不就是把他當石頭,投出去探路的嗎?

  「我選韓覺。」他說。仰起下巴,點了點韓覺。

  韓覺嘆了口氣,就在眾人圍觀好戲的視線中,走上舞台去。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技安把話筒遞給韓覺,讓韓覺說些狠話。

  鏡頭對準韓覺,選手也期待韓覺會認慫似的說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話,還是色厲內荏地說點狠話。

  「沒有啊,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不知道要說什麼。」韓覺有點為難。

  但是台下的選手們都抱頭髮出【喔~~~】的聲音。場面一度十分歡快,韓覺的對手嗤笑了一聲,把話筒握得很緊,臉色十分不妙。

  大家都把韓覺的這句話當成了一種【不把對方看在眼裡】的狠話。韓覺卻無所謂,他還不知道挑哪個對手呢,十分苦惱。現在被人先挑中了也好,至少不用做選擇了。

  技安公布選手打分了:「【鋸子】的平均分數是78分,【韓覺】的平均分數是82分。」

  小范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背過身去。

  直爽一點的選手都笑出聲了。你丫的在大家心目中還沒韓覺厲害呢,你就這麼一副【穩了】【必贏】的樣子,有點狂,有點狂。

  鋸子鐵青著臉十分尷尬。

  韓覺笑了一下,聳聳肩不做表態。他對眼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那麼他下一輪的對手只有他自己了。完全不虛,沒在怕的。

  被組合的兩個人會離開抽籤現場,節目組很快解救了鋸子的尷尬。

  韓覺和小范抬手打了個招呼,就先被工作人員領著離開了現場。

  到了後台,工作人員給他們解釋了接下來的賽程。因為兩個人三天後要拿出一個完整的作品,所以他們明天就得開始準備合作,節目組會安排一個攝影師跟蹤拍攝他們的合作場面。等到了第三天,他們要帶著作品回到這裡,節目的音樂總監會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指導他們的作品。

  韓覺和鋸子表示了解。交換了一下聯繫方式,就明天另約時間,然後把時間和地點告訴節目組,節目組就會安排攝影師等候。

  交代完畢,就各回各家,散了。

  韓覺出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將暗,十分討厭這種不管飯的錄製,一錄就是大半天。

  韓覺倒也不急著回家,打算就近去上次的那個文藝園區吃完飯,逛一逛,上次韓覺可還沒逛痛快呢。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3章:一切盡在計劃之中

  韓覺和他所謂的合作搭檔約在第二天的下午一點見面。  

  兩個人默契地避開了飯點,以及杜絕了萬一進程拖到飯點然後兩個人不得不一邊吃飯一邊討論的可能性。雖然韓覺對鋸子的表演毫無印象,但他沒那麼大度到和一個向他展露了攻擊性的人好好相處。

  碰面的地點是一家咖啡館,距離韓覺住的社區不遠,韓覺聽到後就答應了。

  到了下午一點,韓覺按照導航走到咖啡館的時候,節目組安排的攝影師已經先他一步在咖啡館裡了。

  咖啡店裡的顧客不多,少部分不介意鏡頭的顧客,看到攝影機在拍攝也習以為常,不大驚小怪。

  鋸子也已經在咖啡館裡了,韓覺進去就看到鋸子正對著鏡頭,在介紹這個咖啡館的特色和賣點,咖啡館的老闆則站在鋸子的邊上。

  韓覺站著聽了一會兒才知道原來是給朋友打GG才選這裡的。他還以為是節目組貼心安排在他家附近,好讓他走來方便一點呢。

  韓覺翻了個白眼,就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從攝影師身後經過的時候,韓覺和鋸子雙眼對視。韓覺用眼神告訴對方:【我來了】。

  鋸子快速地撇了韓覺一眼,同樣用眼神回答:【知道了】。

  相看兩厭。

  鋸子結束了GG,帶著攝影師坐到了韓覺那一桌。老闆則去準備飲料,AA。

  沒有多餘的寒暄,鋸子直接掏出手機,說:「我已經做好曲子了,你聽聽看。」

  韓覺掏出自己的耳機準備插上,攝影師要求外放,韓覺就點外放。

  輕鬆的節奏就響了起來,是爵士樂器演奏出的節奏。

  在咖啡館裡響起來恰到好處,毫不違和。

  爵士和說唱都是講究節奏性的音樂,而搭配在一起的爵士說唱這個不同於地下富有攻擊性的流派,無論前世還是這個世界,都屬於最受文化人的喜愛一種說唱流派。

  是了,鋸子就是在揚長避短。

  鋸子分析過韓覺的強項,甚至昨晚也輾轉聯繫好幾個人,打聽了好幾個圈子裡的人,最終才知道了韓覺最近常去一個【七英里】酒吧裡表演,和一堆外裔的混在一起玩說唱,風格都很硬。鋸子就算再看不起韓覺這個偶像,他也不得不承認韓覺的硬核和old school確實實力不俗,到時再加上韓覺找來的槍手寫的歌詞,玩這些風格,自己最後還真不一定能弄得過他呢。

  不行不行。

  鋸子自認自己的爵士說唱還可以,而且也沒有聽說韓覺玩過這種風格偏柔的流派。於是心想,和韓覺比雙方都擅長的的強項,還不如自己用爵士說唱來賭一下韓覺的不擅長領域。

  於是,鋸子就連夜找出爵士說唱的曲子,拿到今天來給韓覺聽。

  而且一拿就是七首。

  韓覺不言不語,一首一首播放著手機裡的曲子。

  全部放完,韓覺就已經知道鋸子是什麼意思了,這清一色的爵士風曲子,完全就是不給他選擇的機會啊。

  「就只有這些曲子嗎?」韓覺皺著眉頭,上上下下翻動刷新,試圖刷出些什麼隱藏的曲子,然而刷來刷去只有這些。

  「沒了,我比較擅長爵士說唱,我肯定是要拿出最好的狀態和你比的。」鋸子無奈道。喝一口咖啡,表現地十分有苦衷,十分有理由。

  若是給韓覺足夠的時間,他倒是可以自己做曲子,要爵士有爵士,要old shool 有old shool。只可惜他沒有時間,也沒有曲庫庫存,都是硬傷。

  「如果兩個人都不會作曲,節目組難道不給曲子的嗎?」韓覺看向攝影師。

  鋸子表現得一臉淡定。

  「有倒是有,但質量不會很好就是了。」負責拍攝韓覺這一組的攝影師是個老資歷了,他用過往的經驗回答了韓覺。

  氣氛就在這裡僵住。

  如果韓覺不顧搭檔「最擅長」的類型,執意要選節目組的平庸曲子,那麼韓覺一定會被噴死的。現在就看韓覺肯不肯委屈自己了。

  「得,爵士就爵士吧。」韓覺思考一番之後表示相信自己頭足夠鐵,相信前身的天賦足夠牛。

  鋸子放下杯子,瞪大了眼睛,一臉掩飾不住的驚訝。

  韓覺可不是無的放矢,眼下這個情況,用鋸子的爵士曲子是最可以接受的了。請求小范,王滿,甚至請求公司都可以,但是拿到曲子,欠下的就是人情債了。不說人情債最難還,韓覺擔心人情債最後會成為牽絆。

  反正憑藉前身的樂感,韓覺不擔心自己玩不轉新類型。

  在韓覺看來,rap是沒有旋律的音樂,beats大多數是別人寫好的,留給說唱歌手發揮的只有歌詞,所以歌詞是判斷一個說唱歌手價值的最重要標準,偏激點說,甚至是唯一標準。

  比內容,韓覺就不虛。

  於是,韓覺和鋸子的合作,就這麼順利的開啟了。

  韓覺和鋸子平分了一首歌的時間。然後韓覺拷貝了其中一首曲子之後,就離開了。約定下一次見面就是在錄影棚的最後一天,到時候雙方把各自準備好的歌詞拿出來。

  這次會面就算結束了,攝影師原以為能拍到兩個人矛盾重重的畫面,竟然也沒出現,有點失望,但是今天的任務輕鬆地完成了任務,攝影師也就開開心心跟著離開咖啡館了。

  鋸子目送著韓覺離去,仍舊有點不敢相信,感覺人都是木愣愣暈乎乎的,像是上帝在他眼前遮住了簾,忘了掀開。

  鋸子今天在來的路上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方案一方案二,來迫使韓覺同意把曲子定成爵士說唱的曲子。

  他想到韓覺的反應會憤怒,會在鏡頭前無奈地妥協,會最後在他的明說暗誘之後勉強答應。唯獨沒有想到會順水推舟同意。

  咖啡店的老闆走了過來,看到只有鋸子一個人,有點奇怪,用眼神詢問鋸子:

  不是說好了讓我到時候坐下來幫你說韓覺幾句的嗎?怎麼,我來的還不是時候?

  老闆以為來錯時機,就準備一個轉身,重新走回櫃檯準備下一次登場。

  鋸子趕緊招手把老闆喊過來。

  「你那合作夥伴呢?」老闆問。

  「走了。」

  「你們這是鬧掰了?這麼快?玩說唱的就是烈,鏡頭前面都不僵持一下。」

  「不是,那傻B同意了。」

  「喔喲,那還不好啊,就是可惜我的演技無處發揮了。」老闆搔首弄姿十分可惜。

  「我擔心這裡面有陰謀。」鋸子鬱悶道,他實在想不出來韓覺會在哪些地方耍小手段。

  「玩陰的,你還擔心弄不過他啊?」老闆鄙視鋸子。

  「呵,這倒是。咱地下出來的,弄個花瓶還不輕輕鬆鬆手到擒來?」鋸子立馬拋開了煩惱。

  「你認真想詞吧,幹掉那娘炮估計會很有看點的。」

  「手到擒來,手到擒來。一切盡在計劃之中。」鋸子把目光看向窗外,端起咖啡喝一口,仿佛就是電視劇裡的男主角,勝券在握。

  ……

  到了第三天,韓覺和鋸子在錄影棚碰面了。

  兩個人到了音樂總監所在的錄音室,簡單地商量了一下怎樣的舞台效果,主要是音樂分配上和銜接過渡部分進行了彩排。

  歌詞部分鋸子很有把握,在彩排的時候並沒有全力表現出來,只是在心裡跟著節奏默念著。覺得OK了,就自信滿滿的先一步離開了錄音室。

  韓覺倒是在裡面待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韓覺在歌曲製作方面還是野路子出身。他就虛心地向音樂總監請教怎麼表演會更有感染力,編曲方面加入什麼音效會不會更好,音樂總監在之前聽完韓覺的彩排之後,也不吝給予韓覺更多幫助。

  「你這歌寫得不錯啊。」音樂總監贊道。

  「謝謝。」韓覺面對誇獎總大方道謝,而不是謙虛說【沒有啦】。畢竟他自己也很滿意這次的作品,面對別人的認可,道謝才最好。

  「你現在是有經紀公司的吧?」音樂總監問。

  「有的。」

  「快到期了嗎?」

  韓覺就笑笑。

  「你在說唱上很有前途啊。」

  「只是暫時的。」韓覺沒解釋這個暫時是指前途還是其他的哪個暫時。

  「你可以考慮一下來我的公司。」音樂總監邀請道。

  邊上操作設備的助理工作人員偷瞄了韓覺一眼。每年音樂總監都會在《有嘻哈》裡挑幾個好苗子,那些被挑出來的人,無一不在說唱圈裡有了一片自己的天下。

  只是,韓覺,可是偶像誒。

  「我是認真的,我們可以另找時間聊聊。」音樂總監笑著對韓覺發出邀請。

  「好的,我會認真考慮的。」韓覺點頭。

  音樂總監也不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繼續修改起韓覺的表演。

  韓覺用完了滿滿當當的一個小時,直到下一組要進來了,韓覺才離開了錄音室。

  一切就等明天的第三輪考核了。

  韓覺走出錄影棚,熱浪就撲面而來,不一會兒韓覺的額頭上就滲出了汗滴。

  韓覺感受著身體乃至精神的疲憊,吐出一口氣,這種全心全意撲在一件事情上的感覺,真是讓人著迷。

  一切盡在計劃之中。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4章:戀愛播出

  夜紗輕籠,【艾都娛樂】依舊燈火通明。

  一棟樓不全亮著。下半樓亮著的,是練習生和藝人在奮鬥,加鐘練習是應有之意。中間樓層沒有燈亮,文職已經下班。最上面幾層亮著寥寥無幾的幾間,是公司管理層的辦公室。

  其中一間,偌大的木質設計辦公室,只有一位中年男人坐在在瀏覽文件。

  門被推開,來者並未完全進來,而是站在門邊,說:「董事,已經7點了。」

  章耀輝面對秘書的提醒,沉穩地用鼻音【嗯】了一聲,繼續看著手頭的文件。

  秘書退後,關門。

  章耀輝把手中的看完了,才合起文件,抬手看了看手錶上顯示的時間。

  章耀輝惦記著女兒的囑託,於是早早就告知秘書,在7點的時候提醒自己一聲,自己好回家,和女兒一起看節目。

  他對於女兒的事向來十分上心。女兒參加的比賽他必定到場支持鼓勵;女兒參加的節目,他也都會回家和女兒一起看。

  更何況,今晚播出的是那樣的一檔節目。

  【如果那小子有什麼壞心思,呵。】章耀輝心裡冷笑一聲,收拾好東西,就冷著臉離開了公司。

  章耀輝的家離公司距離不算太遠,住的是富人區。

  草坪周圍的燈已經亮起,天邊的晚霞卻還沒完全褪盡。

  豪宅自帶車庫,章耀輝車子剛進院子,在屋裡的章依曼就聽到了動靜。車庫裡面有個門,直接通向樓上的屋內。章耀輝開進車庫之後,就看到章依曼穿著拖鞋已經在樓梯上等著了。

  章耀輝車剛停下,章依曼就在原地蹦著催促:「爸爸,快點快點,節目要開始了。」

  其實此時距離節目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章耀輝知道女兒在時間上喜歡誇張,7點01分的時間,她也能說成【快8點了】。

  任由章依曼拉著他的胳膊往樓上拽,換好鞋子,章耀輝清洗了一番,換了居家便衣才到客廳,時間依舊有剩餘。

  章依曼早就準備了一堆零食和一些下酒的食物,抱著哈士奇玩偶在等章耀輝了。

  節目還沒開始,屏幕裡還放著GG。

  章耀輝坐下,打開啤酒,愜意地感嘆了一口。

  自從女兒出道之後,和女兒一起看節目就成了雷打不動的傳統活動,原本不愛看節目的章耀輝也漸漸願意在這樣的時刻放鬆一下自己。偶爾放下智商放下算計,看看節目樂一樂,也挺不錯的。

  「你覺得拍這個節目有意思嗎?」章耀輝問。

  「挺有意思的呀。」章依曼撕開零食的包裝,回答道。

  「你之前不是很抗拒上這個節目的嘛?」

  「哼,我當時不想上的時候你又不肯幫我。」章依曼提起這個就有氣,不過眼珠子一轉,這個氣很快就消下去了。

  「公司裡給你的安排,爸爸得避嫌吶。」公司對於章依曼的行程安排,章耀輝幾乎從不插手,畢竟這個公司不是他一個人的。不過,他的身份能保證章依曼不被欺負,這一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現在晚了!我有一個很帥很厲害的男朋友了,除了唱歌不厲害一丟丟。」章依曼得意道。

  「什麼男朋友!那是在拍節目!」章耀輝一下子坐直了,瞪大眼睛一臉荒唐的表情對著章依曼說,連唾沫都噴出來了。

  「我當然知道是節目啦,我這不是為了更投入地錄製節目嘛,這是職業素養,你不懂的,爸爸。」章依曼一臉鄙夷。

  【我怎麼就不懂了!】

  章耀輝現在就想掐著經紀人秦姐的脖子,質問為什麼情況和她當初信誓旦旦所保證的不一樣。

  章耀輝已經開始後悔當初沒有插手阻止這一切了。

  當初秦姐告訴他,小曼的真人秀搭檔換人了。原本那個能保證聽話,安分守己的流量小鮮肉,出了車禍,節目組選擇頂上的是韓覺。

  章耀輝對韓覺尚有印象,把韓覺近年來的資料都查了一遍,確定那些黑料裡都沒有報導出現韓覺和女人的醜聞,再加上秦姐拿出的利用韓覺的方案,章耀輝覺得事情八九不離十,大有可為,於是同意。

  哪裡會想到這才錄製了一次節目,女兒就把韓覺以「男朋友」稱呼,這一定是韓覺那傻子教唆的。

  章耀輝心裡在盤算著怎麼亡羊補牢。

  屏幕中,節目就開始了。

  沒有播放片頭,直接播放出了三組假想情侶的一些懸念滿滿又十分有趣的預告片段。

  有一個男嘉賓睜大眼睛說:【怎麼是你!】然後跪倒在地上。

  有一女位嘉賓站在馬路中間,一臉崩潰地對著鏡頭說:【要我在這裡把男朋友找出來?】

  還有韓覺一臉嫌棄地對著鏡頭說:【能不見面嗎?】

  這一切都讓觀眾迫不及待地想看正片。

  然而,章耀輝看到最後一幕的韓覺嫌棄自己的女兒,手就一用力,就把啤酒罐捏癟了,發出刺耳的聲音。

  章依曼則傻呵呵地看著屏幕,十分專注。

  一些小懸念設置好之後,才是改版後的《我們戀愛吧》的標誌,出現在屏幕中間,粉嫩粉嫩的,充滿著戀愛的甜味。

  作為流量擔當的一組嘉賓,韓覺和章依曼當仁不讓率先播放。

  男女嘉賓陣容其實已經被節目組宣傳出去了。所有關注節目的觀眾和粉絲,都知道了哪幾個人會是一對。但是看到屏幕中嘉賓們各自的準備,依舊還是被代入到過去,隨著嘉賓一起緊張,期待見面的時刻。

  首先,畫面中大大的【前往男嘉賓住處】。

  「還挺準時。」韓覺站在門口裡面,一臉冷淡地看著鏡頭後面的人。

  孤傲,冷漠的形象一下子留在了觀眾的心中。

  然後鏡頭一陣搖晃,像紀錄片一樣隨著韓覺進了屋子。

  然後就是韓覺住處的公開。客廳,廚房,健身室,樂器室,書房。

  章依曼看得很仔細,韓覺這邊的採訪,她其實也很好奇的。

  隨後韓覺坐在光線飽滿的客廳,身子像是被隨意擺放在沙發上,懶洋洋望著鏡頭,顯得這次的採訪特別私下,特別真實。

  「想問一下你心目中理想的女朋友,是什麼樣子的。」鏡頭外傳來聲音。

  「真實,善良,大方,可愛,活潑,短髮,喜歡笑,笑起來好看……喜歡我。」韓覺掰著手指說著。每說一個,畫面就跳出一個後期特效過的詞,最後滿滿當當把整個屏幕都塞滿了。

  章依曼摸了摸肩膀的長髮,看了看,是紅色的。

  她剛想轉頭問她爸爸【我善良不善良,活潑不活潑……】,就跟章耀輝眯著的眼睛對視上了。章依曼也不問了,把頭轉回來,撅了撅嘴。

  一次明顯的剪輯痕跡之後,畫面跳到了下一個問題。

  「那你為什麼來參加這個節目?」

  「嗯……來這裡就是想試試看談戀愛的感覺吧,光明正大的那種。」韓覺憨笑著回答。

  「你就不擔心網友和觀眾對你的看法嗎?」

  「我不敢說我人品沒問題,每個人的人品都可能多多少少有點問題。但是所謂刻板印象,標籤化,這個實在太蠢了,這些東西限制了一個人變優秀的可能性……所以,我對那些對我有偏見的人,我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不在乎他們了。」

  韓覺整段話完整地被播了出來。

  【這是安排好了這麼說的吧?】這是此刻看著節目的很多人的心裡話。

  像【刻板印象】【限制了一個人邊優秀的可能性】這樣子的話,一些第一次看到韓覺重新復出的觀眾,無法把那些詞句和韓覺以往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一些從《吐槽大秀》就開始重新關注韓覺的人,倒是對於韓覺的改變,感觸更深了。

  章依曼聽完韓覺的話之後,就鼓掌。

  「說得好!」章依曼一邊鼓掌點頭,一邊看向她爸爸,像是在邀請他爸爸加入鼓掌的隊伍。

  【好個屁!】章耀輝不知不覺已經算是半個韓黑了,只要女兒越是支持韓覺,他就越看韓覺這小子不順眼。

  章耀輝翻個白眼,灌了一口啤酒。他算是琢磨出來韓覺要走什麼樣子的路線了。相對於偶像的慎言慎行,韓覺這種破罐子破摔、理智自黑、躺平任嘲的風格,走得好,人設形象就變得真起來。未必不能翻身。但這就不在【艾都娛樂】的計劃之內了,計劃要變變了。

  「你看他,他本質上還是和以前一樣無賴的。明星不是這麼當的。」章耀輝循循善誘,尊尊教誨道。

  「但是我覺得他人不壞啊。」章依曼眨著大眼睛,看向親爹。

  「你別上了那小子的當啊,記住了,你們最後的結果註定是要散夥的,所以過程就不要太認真了。」

  「不行,我這個人就在乎過程,不在乎結果!」

  「少來了,只要用結果誘惑你,你跑得比狗都快。」

  「這是什麼意思?」章依曼不明白了,怎麼好好的就罵她了?這算是人身攻擊嗎?

  「你知道你小時候是怎麼學會走路的嗎?」章耀輝雙手抱胸,一臉冷笑。

  「嗯……學步車?」章依曼猜道。

  「根本不用費那個事,你媽和我,在院子裡擺兩把椅子,她坐那頭,我坐這頭,我倆給你剝瓜子,她剝一個,你扶著欄杆屁顛屁顛走過去吃;我剝一個,你扶著欄杆搖搖晃晃走過來吃,來這麼兩個下午,你就會走了,後來你又這樣學會了跑,你說,結果對你有多重要吧。」

  「才不是!這只能說明我比較愛吃!」章依曼受不了童年趣事被魔改成這樣子,而且還強行往裡面填充道理。

  章依曼狠狠用抱枕砸了親爹兩下,才氣嘟嘟地繼續看節目。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5章:戀愛播出(二)

  韓覺的採訪播放完了,就輪到章依曼的採訪。

  章依曼拍著她爹的手臂,讓他不要喝啤酒了,趕緊認真看。

  章耀輝配合地放下東西,做好了隨時點評、隨時誇獎、隨時吐槽別人的準備。

  節目組是在章依曼的公司裡找到她的。

  清晨在鏡頭中的調子是冷色的,但是當章依曼一頭紅髮,青春靚麗的樣子出現在屏幕中,笑眼盈盈地和工作人員問好的時候,整個畫面都暖起來了。

  「好看!真好看!」章耀輝豎起大拇指,對著一旁期待著看他反應的女兒誇獎道。

  「你心目中理想的男友是什麼樣子的呢?」節目組問的開場問題都一樣。

  「溫柔,紳士,有風度,運動能力要很厲害……還有,不罵我!要包容我!」章依曼興奮地說。說到最後一點的時候,比劃了一根手指,顯得最後一點十分重要。

  「那你為什麼來參加這個節目?」

  「我沒有談過戀愛,所以希望在真正談戀愛之前能學習或者練習一下,覺得這是個機會。經紀人姐姐也說,讓我當作參加模擬考一樣參加這個節目,所以我就參加了,」章依曼有點羞赧,然後很有自信的給自己打氣,「我肯定能學到很多東西的!」

  「你當時不是怕對面是個大叔嗎?如果真的是個難看的大叔,你怎麼辦?」章耀輝問女兒。

  「爸爸,你不要把我當傻瓜好不好。」章依曼皺著眉頭,不屑地看向她爹。

  章耀輝小吃一驚,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確實蠢了。

  一個力捧的實力兼偶像於一身的新人女歌手,什麼樣的公司才會沒腦子的弄個丑大叔來給作戀愛節目的搭檔?弄個大新聞也不是這麼個弄法的,這是會降低品牌價值的。

  章耀輝搖搖頭,覺得自己不能再一直覺得女兒長不大似的逗她了。

  「如果是個丑大叔,我就拍那種【處於分手邊緣】的情侶,嘿嘿,我是不是很聰明?」章依曼笑得像她懷裡的哈士奇玩偶。

  「呲。」章耀輝手裡的啤酒被捏癟掉,啤酒溢了出來。章耀輝忙不迭拿紙巾擦著衣服。

  「爸爸,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不靠譜啊。」章依曼在邊上遞著紙巾責備道。

  「是是是。我錯了,我大錯特錯!」章耀輝輕輕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章依曼搖搖頭,就繼續看節目了。

  屏幕中章依曼在節目組的要求下,構思了一份問卷的問題。這份問卷節目組說將會由她的假想男友填寫,到時候會在下一個場景給章依曼看,讓她在接觸之前有個大概的了解。

  節目組在之前並沒有放韓覺對於問卷的回答畫面,所以觀眾們也好奇問卷裡究竟寫了什麼。

  章耀輝坐在當事人邊上的好處就是,好奇的時候可以直接問。

  「你問了什麼問題?」章耀輝看向女兒,問道。

  然而,他看到章依曼的嘴慢慢地向下扯出了一個很悲傷的弧度。

  「就問了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喜不喜歡小動物,喜歡什么女藝人,這樣的問題。」章依曼回想起來還是有點委屈。她可是很認真地想問題的,如果不是紙張不夠寫,她完全可以寫出100個問題來。

  「他怎麼答的?」

  「哎呀,你自己看啦。」章依曼賣關子道。

  屏幕中雙方都開始通向【舌尖路】外圍的特色飯店。

  韓覺那邊,關溢在車裡不斷向韓覺傳授和女孩子相處約會的經驗,哪裡哪裡有好吃的,好玩的啦。另一邊章依曼這裡,秦姐也在路上提點如何從細節處鑑別一個男人是否紳士,章依曼如臨大敵,每一條都要牢牢記住的樣子。

  韓覺先到達餐廳,然後被服務員帶到了一片漆黑的就餐環境。三架帶著夜視功能的攝像頭就分別架在韓覺那一桌的一邊。

  觀眾就看到韓覺進去,坐下,發呆。

  外面章依曼也到達了目的地。

  鏡頭用從下到上的方式拍攝章依曼的出場,特別是甩頭髮的部分更是用了慢鏡頭,連周圍路人被這種美所震懾的表情也一個不漏的收錄到了鏡頭中。

  章依曼戴上遮陽帽,進到了餐廳。

  接過導演遞過來的東西,章依曼抽出一角後確定是自己的問卷,取出仔細觀看。

  然後觀眾們就看到章依曼臉上期待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掉,驚恐的表情慢慢浮現。十分真實。

  最後章依曼捂住頭,緊閉著雙眼,像是看到了什麼特別噁心的東西,大喊道:「這是什麼呀!」

  觀眾紛紛猜測,是惡作劇地畫了個大便還是寫了什麼奇怪的東西,竟然讓章依曼這種表情。

  「上面是什麼?」章耀輝問。

  「沒什麼啦,我那是演出來的。」章依曼嘴硬道。

  現在章依曼回想起來,覺得那就是韓覺說話的風格了吧,也不是不尊重她而隨便寫的。

  節目組似乎知道觀眾們好奇什麼,也沒有放出來給觀眾看具體內容。

  章依曼就也用同樣的方式被服務員帶進了餐廳。

  然後,坐到了韓覺的對面。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峙著,互不說話,沉默許久。韓覺依舊在發呆,章依曼則在撥動頭髮,不知如何是好。

  節目組不會播放全過程,而是通過剪輯,然後在邊上配上【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之類的特效字幕。

  服務員上場之後,才打破沉默的局面。

  「你點餐了嗎?」

  「沒有,我經紀人說節目組已經點好了,我們照著吃就好。你有忌口嗎?」

  「啊,忌口倒是沒有,但是我擔心飯會吃到眼睛裡去。」章依曼笑了笑。觀眾看到即便是在模糊的夜視鏡頭下,章依曼也好可愛。

  當觀眾們期待著局面打開後,兩個人的試探階段時,他們發現劇本的走向似乎開始出現了問題。

  「沒關係,反正七竅都是相通的。」

  畫面中章依曼呆呆地看著黑暗中的韓覺,接不下去話。

  但是章依曼不氣餒啊,喘勻了氣,一會兒之後繼續道:

  「我們做個自我介紹吧,我是個歌手,兩個月前出道的。」

  然後之前抱有僥倖心理的觀眾,就聽到了韓覺的【廢物論】。

  「我敏感,偏執,抑鬱,自私,隨意,散漫,記憶驚人,富有激情,懷揣夢想,聽起來幾乎就是一個擁有自己傳記的藝術家了。但是唯獨沒有才華……也就是一個廢柴。」

  觀眾也是第一次聽到一個偶像藝人(即便是過氣撲街到不行)這麼形容自己。不陽光,不積極,一點都不想扳回局面的樣子。簡直像一條鹹魚。

  難道撲街了一次,連世界觀都能被重塑的嗎?

  「我重新介紹一下。我是國家一級退堂鼓表演藝術家……」

  觀眾都覺得韓覺這是在尋死,完全是【自爆式錄製】,他以為章依曼是傻瓜嗎!

  事實證明,很難說,很難說章依曼到底是不是個傻瓜。

  「……退堂鼓?還有這種樂器?我是個歌手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啊。」章依曼驚訝道。

  章耀輝猛地轉頭盯向自己的女兒。

  章依曼似乎早有預料,此刻已經把臉埋在哈士奇玩偶的背後了。幾秒鐘之後偷偷看向章耀輝,發現她爹還在用震驚的眼神看著她,惱羞成怒的章依曼就抓著哈士奇玩偶的尾巴,砸著她爹。砸完了還安慰一番玩偶。

  「不許笑!不許這麼看我!我當時太緊張了!」她憤而解釋道。

  不管屏幕外的觀眾如何笑瘋掉,節目中的章依曼依舊在努力引導著節目走向。

  「那份問卷是不是你填的?」章依曼生氣道。

  這種生氣讓觀眾很不安,這是要出錄製事故的樣子?

  畫面呈灰色調子,帶有一種犯罪現場還原的氛圍,配著詭異的調子,回到了早上韓覺採訪完之後,不消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問卷給寫好了。

  鏡頭對準問卷。

  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答:【不問這種問題的女生。】

  ……

  問:【對20歲的女生有什麼建議?】

  答:【多搞對象。】

  ……

  畫面又播放了一次章依曼慢動作抱頭,無助地吶喊:「這是什麼呀!」背景樂很悲涼,哀怨,悽慘。

  鏡頭轉回到餐廳現場,大家看著章依曼生氣憤怒的樣子,頓時就特別能理解她的心情了。

  有些看過韓覺《吐槽大秀》的觀眾,能一路感受到那一脈相承的毒舌,尖酸,刻薄。看到這種風格的問卷,也是意料之內,甚至讓他們覺得十分有趣了。

  然後就是韓覺通過語言晃點章依曼,而章依曼完全被牽著鼻子走,蠢萌蠢萌的。

  觀眾沉浸在刻薄與蠢萌之間的交鋒,是韓覺毒死章依曼呢,還是章依曼蠢得讓韓覺無可奈何呢。

  然而時間很快就過去,這一檔節目可是有三組的呢。

  韓覺和章依曼分別離開餐廳之後,屏幕中打出【下一期:即將見面的情侶!】留足了懸念。

  這時候,節目組才把兩個人的介紹素材給放出來,放出了韓覺之前在選拔中登頂的歡呼場面,然後就是在《有嘻哈》節目中驚艷全場的片段,然後還貼上了網絡上種種被韓覺的實力震驚了的評論。

  章依曼那邊,完全就是一個從小到大登上舞台領取各種獎盃的集合,之後是章依曼出道參加歌曲打榜的演唱現場,聲音美妙,顏值秒殺。畫面中貼上的是一個個樂評人的殷切期待,和無比看好的言論。

  一個從黑色的大風大浪裡爬出來的性格尖銳的韓覺,和一個溫室出來從未收到挫折的公主章依曼,這兩個人之間的火花,被節目組渲染地十分到位。

  末了,韓覺走出餐廳之後對著鏡頭說:「能不見面嗎?保持這種神秘感不好嗎?最近網戀也很流行的。」

  這一對的內容結束,開始出現了下一組情侶。

  觀眾卻依舊回味這韓覺和章依曼這一對情侶的表現。

  他們表示這無比新鮮的一對組合,看下去真的感覺很有意思啊!!

  節目沒有播完,關於韓覺和章依曼這一組的口碑,就開始在網上傳播開了。大家呼朋喚友的,推薦大家快去看看這一對不正常的情侶。

  「哼。」章耀輝把空酒瓶往桌子上一砸。他能看出節目效果不是偏粉紅的,儘管這讓他好受了一點,但是看到那個韓覺竟然態度這麼惡劣的對待自己的女兒,章耀輝又不開心了。

  「呵呵呵呵呵呵~」章依曼卻抱著哈士奇玩偶在傻笑著,自己看自己犯傻也能看樂,章耀輝也是服氣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6章:自信

  在滿是套路,嘉賓拼了命比甜,教人怎麼談戀愛的戀愛節目中,出現了這樣一對泥石流,觀眾們倒是意外地覺得新鮮。覺得節目組這次改版的決心很有力度,顯得不套路,很真誠。

  他們也看出來了,如果是按照人設演的話,不說有風險,就是一個弄巧成拙,就要面臨觀眾的指責的。

  節目組也不是不想給韓覺人設……只是最後陰差陽錯這個樣子,算是皆大歡喜吧。

  韓覺和章依曼這一組情侶,毫無疑問成為了流量兼話題擔當,負責在網絡上的【搞笑】領域的社交平台拓展知名度,一度橫行霸道,當選本周最搞笑視頻……

  出現了這樣的局面,也虧得韓覺改變了主意,不然看到興致高漲的觀眾,韓覺會不會被氣死,這很難說。

  當然也有覺得韓覺錄節目態度不端正的觀眾發表言論攻擊韓覺的,但是這種評論往往會被其他的觀眾給按下去,說什麼【就是這樣才有趣】、【態度端正了跳出來說假的估計也是你們這群人】、【顏值就是正義】諸如此類的話,開始期待韓覺和章依曼的後續。

  觀眾當中有路人,有章依曼的粉絲,當然也有《有嘻哈》看到韓覺從而被引流過來的觀眾,要知道韓覺在網上的爭議熱度還沒有消退呢。不管這些帶著好奇,還是帶著看笑話的心情的觀眾,點開了《我們戀愛吧》看到韓覺這一組的內容,不說被圈粉,至少會覺得有趣,覺得章依曼可愛,覺得韓覺蠻敢做敢說的,不偶像。印象分會上去一點。

  甚至已經有人已經在官方微特下面發表評論,說韓覺章依曼這一組情侶播放時長太少了,請求多加時間。熱評都是類似的評論,其他兩組情侶的反饋也有,但是很少。

  韓覺這一組引發了這種熱度,這是連節目組都沒人想到的。

  當節目組看著網絡發酵的話題,和拿著較之改版前完全大翻身的收視率,節目組感慨賭對了賭對了,發了發了。

  他們也知道今天這個結果,有太多太多的巧合和偶然了。

  首先,如果女嘉賓不是章依曼,或者章依曼沒有表現出那種【遲鈍感】,把韓覺的攻擊性消化掉的話,估計兩個人也不會產生很好的化學反應,韓覺自然會被罵慘的。

  可是誰讓他們偏偏遇上彼此了呢。

  當章依曼回味完自己和韓覺的片段,回過神來的時候,第二組的嘉賓已經放了一大半了。

  章依曼拿起手機,樂呵呵的臉上是掩藏不住的開心,她想馬上打電話給韓覺,說一說剛才的播放的內容,或者其他無論什麼都好,總之要說點什麼。

  「你要打給誰?」章耀輝在一邊虎視眈眈。

  「韓覺啊。」章依曼理所當然地道。

  「你打給他幹什麼?」

  「我不能打給他嗎?」

  「不能!」

  章依曼就站起來抱起哈士奇玩偶,跑到房間裡去了。

  「啊!我要餓死了!我的女兒寧願給剛認識幾天的人打電話,也不管我的死活,我乾脆餓死好了!」章耀輝捂著肚皮倒在了沙發上。

  然而章依曼並沒有理會那個戲精。

  章依曼撥打韓覺的電話,有好多話想說,比如:

  為什麼要騙她說每張桌子都有個夜視儀,明明誰都沒有!

  還有為什麼出餐廳的時候說不想見面,要什麼網戀!

  她還想說,他竟然會說唱呢,明明是有參加比賽的,還說自己是什麼退堂鼓表演藝術家。

  章依曼嘴角上翹,像看了一部電影之後立馬想和人討論一番,即便雙方都看過這部電影,但是把內容複述一遍,也依舊會感到有趣。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手機裡傳來的聲音提示對方正在占線。

  章依曼撅著嘴,打了好幾次都沒打通,只能作罷。

  但是這個心情一時間難以平復下來,必須得找人說說呀。

  最後章依曼打給了林芩。

  「林芩姐姐!你有沒有看我的節目?對對對……」

  ……

  另一邊,手機顯示占線著的韓覺,確實在打電話,打來電話的不是誰,正是關溢。

  當時韓覺在練習明天比賽的曲目,關溢就打來電話。

  「明天是第三輪比賽了吧?」沒有寒暄,關溢直接問道。

  「對。」韓覺並不認為關溢打電話來只是問這個的。

  「是白天還是晚上?」

  「大概要到晚上。」

  「你比賽完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和你談點事情。」

  韓覺眯了下眼睛,頓了一秒,說:「好。」

  他其實不太想和關溢接觸,韓覺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規劃,根本不需要經紀人。自己的計劃和關溢的規劃必然會有衝突,韓覺知道這一點。而每和關溢對話一次,韓覺想要維持的平衡被打破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同時,自己計劃達到之前,對於這種約見商談,是不得不參加的。韓覺甚至從答應的這一刻起,就感覺到疲憊了。

  【真想快點完成啊。】

  「公司裡也有製作過說唱專輯的製作人,你可以跟他交流交流。」關溢還沒有掛電話,像是有事情交代。

  「有機會我會去請教的。」韓覺敷衍道。

  「你和那個叫鋸子的選手一組,對吧,你的歌詞有反擊他的內容嗎?」關溢談起比賽的情況。

  「沒有。」

  「那個反擊可以有,我今天和公司一些唱說唱的藝人聊過了,我給你總結一下他們的建議:他們說你的歌詞裡加進反擊的內容會更好,這樣會去掉一些偶像說唱歌手的味道,還有……」

  韓覺耐心聽完,然後才說:「這一次的我已經寫好了,下次吧。」

  「你有自信這輪就淘汰對手嗎?」關溢冷冷地說。

  【我有這個自信嗎?】韓覺笑了。

  他這個笑不是為別的,而是每一次,他在問自己是否有自信的時候,他都能夠迅速得出答案。

  ……

  「啊啊,煩死了!上次寫了個劇本,感覺這個網民提一個意見,那個又提一個意見的,參考這個改嘛,又跟那個意見衝突了,現在續集根本不知道怎麼寫了,好煩吶!」韓覺雙手用力往電腦桌邊緣一推,就坐著椅子往後滑去老遠,同時煩躁地撓著頭髮。

  韓覺撓了一陣子頭髮,頭都快撓禿了也沒看到女朋友上來安慰自己。

  韓覺悄悄抬眼看了一眼。

  女朋友盤腿坐在床上,專注地捧著平板在看電視劇。

  「啊!我好煩啊!好苦惱啊!」韓覺聲音喊響了一點。

  女朋友看到某個男演員出場了,捧臉驚呼:「好帥!」

  韓覺離開座位,撲到床上,臉埋在被子裡,像一條上了岸的魚一樣撲騰起來,弄得女朋友不得安寧。

  女朋友嘆了一口氣,手拍在韓覺的背上,狠狠來了兩下。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自信寫下去了。」韓覺把臉轉過來,一臉的心灰意冷。

  女朋友笑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韓覺像小孩一樣很逗。

  她放下平板,整理著韓覺的頭髮,說:「你不知道有沒有自信吶?這簡單啊,你做一件事情,總是會有很多人過來提意見吧。你連想都不用想,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傻逼,哪些是值得聽取的,這就是自信啦。」

  「在判斷的過程中耗時越長,就越不自信。所以,你現在大概是不自信的,趕緊給我滾回去寫劇本寫到自信為止!」女朋友像撓狗狗一樣,把韓覺那被她整理好的頭髮,又給弄得亂七八糟。踹了一腳韓覺,就拿起平板繼續看電視劇了。

  韓覺屁顛屁顛滾回去寫劇本了。

  「還有,【試圖取悅所有人】這事兒本身就是一種不自信噢。不知道聽誰的時候,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寫吧。」女朋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韓覺笑了笑,把網友評論的頁面關掉了。

  ……

  「我當然有自信。」韓覺微笑著告訴關溢。

  「自信是好,但別自信過頭了。現在很多人在盯著你。」明明是提醒關心的話,關溢說出這番話卻讓韓覺隔著手機都能想像得到那面無表情的臉。

  韓覺咧開笑,無聲地笑了一下。

  掛斷手機,韓覺看著窗外,笑著笑著,就不笑了。

  【不行啊,得忙起來才行。】韓覺搖了搖頭,甩開腦袋裡正在思念的東西。拿起腳邊的吉他,又開始彈起來。

  書房裡只開著一盞檯燈,此時昏黃的光籠出的不是溫馨,而是孤寂。

  樓下傳來一家幾口從小區的游泳池歸來的談笑聲,吉他聲蓋也蓋不住。

  韓覺就聽一會兒,彈一會兒,直到那家人走遠去再也聽不到聲音。韓覺繼續練琴。

  彈著彈著,曲調就在一次停頓的時候,悄然一改。

  開頭斷斷續續,但慢慢的,旋律變得清晰流暢起來。

  彈完了一遍,繼續第二遍的時候,韓覺輕輕地唱起來:

  【我最親愛的,你過得怎麼樣……】

  【沒我的日子你別來無恙……】

  ……

  輕柔的聲音在書房飄蕩,那思念像是無家的遊魂。

  窗外風吹過樹發出沙沙的聲音,野狗收聲。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7章:《史詩》

  韓覺到達錄影棚的時候,已經是下午5點。

  節目組告知,大概會傍晚6點的時候輪到韓覺的錄製,讓他提前一小時到達。

  錄製是從中午開始的,韓覺到待機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著不少人。有滿臉沮喪和朋友擁抱告別的選手,也有正戴著耳機專注練習的選手。

  韓覺看到鋸子了。鋸子混跡在人堆裡,感受到了韓覺的視線,轉頭看到韓覺大熱天又穿長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笑著對他的小夥伴們,用下巴點了點韓覺,然後鋸子周圍的人轉頭看向韓覺,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

  韓覺心想這些人一直這樣難道不累嗎?

  小范的場次比較靠後,還沒來。韓覺也就自得其樂一個人,找個房間戴著耳機練習起等會兒的比賽曲目來。

  當輪到韓覺這一組上場的時候,真正讓他等待的時間早已遠超一個小時,不過韓覺對此也有心理準備。

  攝影師找到了韓覺就開始拍起來,鋸子也從外面進到了房間裡,假模假式地輕聲練習起來。

  畫面中就呈現出,一個房間兩個人各自練習著,互不打擾。

  直到工作人員來通知韓覺他們可以去後台準備了。

  臨出發上場了,鋸子伸出拳頭要跟韓覺打氣。

  「來,加油。」鋸子說。

  韓覺看了一眼鋸子,微微翻了個白眼。他才懶得和他在鏡頭面前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呢。

  韓覺直接忽視掉鋸子,往外面走。

  鋸子對著鏡頭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到在鏡頭看不到的角度,他嘬了一下牙齒,發出【嘖】的一聲,眼神充滿了不爽。

  製作人們從中午連軸轉連續錄製到晚上,已經有點疲憊了。特別是選手們拿出來的作品質量參差不齊,一開始還好,他們會給予中肯的建議,後來就每一次只有到感興趣的選手出場了,他們才會打起精神。每次不僅都要說點什麼,四組製作人還要互動,讓節目有看點,真的是累。

  當這些製作人們趁著選手上台的間隙,休息,交流時,他們聽到廣播播報:【下一組,韓覺,鋸子】,他們精神一振,紛紛調整好狀態。

  他們當初看到韓覺和鋸子一組的時候,就知道這一組無論作品質量好壞,都會播出去的一組。所以他們強打起精神,免得最後自己在電視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另外,他們也是真的期待韓覺帶來的作品,和鋸子碰撞出的火花。

  韓覺和鋸子站到了舞台中間,四組製作人就遠遠坐在沙發上。

  「哇哦,期待你們的作品,希望能讓我們都興奮起來。」JCY在整個節目裡充當著隱藏的主持人,作為綜藝老炮的他,又很知道怎麼增加看點,「怎麼樣,你們的合作還算順利嗎?」

  鋸子搶先開口:「很順利,幾乎第一天我們就把曲子定下來了。」

  韓覺則笑了一下,歪著頭不說話。

  「請問你們是誰挑了誰當做對手?」宋敬山感興趣地問道。

  「我挑得他,」鋸子揚起下巴說,「我要讓他輸得有後台都沒用。」

  「哇喔~」製作人們起鬨。

  現場的火藥味就出來了。

  韓覺就一直饒有興趣地看著鋸子的表演,麥克風都沒抬起來一次。

  「韓覺你不說話嗎?」JCY給韓覺一個機會說話。

  「因為邊上這位說得比唱得好聽,剛才這幾秒應該就是他的巔峰時刻了,我還是不打擾他了。」韓覺笑了笑。

  連王滿一臉嚴肅的樣子都繃不住了,其他製作人也很不給鋸子面子地笑了起來。

  鋸子鐵青著臉在考慮要不要當著鏡頭的面揍韓覺一頓。

  為了不至於讓鋸子把場面惡化,製作人們提醒舞台邊上的DJ可以開始放曲子了。

  並不激烈的曲子,爵士樂器所發出的節奏就響了起來。

  製作人有點驚訝,因為他們知道,在比賽裡面,爵士說唱無疑比不過其他硬一些的風格更能調動觀眾的情緒。而且韓覺和鋸子,據他們所知,擅長的也是偏硬風格的路子。所以有點驚訝,也有點好奇。

  前半部分是鋸子的,鋸子一邊在舞台上拽拽地踱著步,一邊點頭聽著音樂。

  在前奏將要結束時,鋸子轉身朝韓覺獰笑了一笑,用手在脖子處比劃了一下,然後才面朝著鏡頭開始唱起來。

  韓覺在彩排的時候,沒有聽過鋸子的歌詞,鋸子神神秘秘不肯唱,只是嘴皮子動動。現在韓覺聽了歌詞才知道為什麼當時鋸子不唱出來。

  因為裡面的歌詞就是在抨擊偶像,攻擊韓覺的。

  如果韓覺聽了關溢的意見,那麼好好的一場合作曲目,就變成diss戰了。

  韓覺聽著裡面歌詞,倒是沒覺得被冒犯,對方不斷說偶像怎麼怎麼樣,花瓶怎麼怎麼樣,有後台背景又如何如何。這對於韓覺來說,完全戳不到他的痛點吶。

  鋸子唱到攻擊的內容的時候,興奮地走到韓覺的身邊作挑釁狀。或許這樣當著當事人的面罵人,會很有看點和話題性。然而,別說製作人們了,就連韓覺都覺得鋸子的歌詞不僅寫得無聊,唱得水平也很次,或許因為興奮而著了急的鋸子,就連拍子都沒踩上。

  這一點,鋸子似乎也知道。

  當鋸子唱完他的部分之後,他放下麥克風,很難以接受的樣子,用背對著鏡頭,往舞台後方走去。

  韓覺聳聳肩,站在原地低垂著視線,就認真聽著中間的過渡音樂,準備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就在韓覺舉起麥克風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鋸子一直背對著鏡頭和製作人們,仿佛對自己的表現很沒臉看的樣子,然而就在韓覺的段落響起的時候,鋸子猛得轉過身,重新舉起了手中的麥克風,開口唱了起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驚了,製作人們隱藏在墨鏡背後的眼睛也都微微睜大了一點,眉毛挑了挑。

  鋸子竟然耍這種小手段。在輪到韓覺的份的時候搶個幾句的時間,這樣不僅打亂了對方的節奏,甚至還會讓經驗不老道,心態不好的選手直接崩掉。

  鋸子即興唱了兩句,然後假裝沒事人一樣把麥克風放下,轉身跟著音樂的節奏在舞台上踱步。臉上偷偷浮現【穩了】的笑容,然後轉頭準備看韓覺的笑話。

  然而,韓覺註定要讓他失望,吃不著瓜了。

  當韓覺看到鋸子搶了他的音樂的時候,韓覺就停下了準備演唱的歌詞。

  只跟著節奏在心中應和著。不慌不忙,在心裡計算著音樂的長度。

  而當鋸子那邊剛結束厚,韓覺就無縫銜接了上去。

  【這首詩寫在十年前的某個凌晨四點

  安靜的黑夜該算今天或明天

  捲起一根煙面對又要逼近的期限

  如果你忘記我幫你做個提醒】

  ……

  韓覺的聲音用一個字形容,就是【柔】。聽著那漫不經心的語調說出來嚴肅的事情,就像聽著一潺水在山間遊走。

  竟然讓人感覺沒有饒舌的痕跡。

  【疏遠了所有人際關係,我沒有空

  什麼都沒了那也沒關係,我還有夢

  當初玩饒舌只想掙脫束縛和期待

  但現在卻意外比過去扛得重】

  ……

  製作人們都掛著笑臉,搖搖頭面面相覷。

  感概這小子到底有多少種flow和武器。

  【最後一次點火突然懂了所謂煙到盡頭

  當我無技可施忘掉一切放手一搏

  如果這是我此生寫的最後一首饒舌歌

  那我該如何記載呢】

  ……

  相較於鋸子那充滿攻擊性的歌詞,韓覺這人文氣息濃厚的歌詞,像是一股清流洗滌了製作人們疲憊的心靈。在充滿攻擊性的比賽舞台,韓覺只不急不忙地說著關於自己的事。

  因為鋸子橫插了幾句的緣故,最後音樂播放完畢的時候,韓覺還沒有唱完。

  而韓覺仍舊不慌不忙,對著麥克風在沒有伴奏的情況下,把歌詞唱完。安靜的現場,只有韓覺的聲音。即便沒有伴奏,韓覺唱出來的律動也阻止不了製作人和工作人員跟著擺動身子。

  當韓覺結束表演時,製作人們站了起來,真誠地送上掌聲。為韓覺帶來的優秀作品,和展現的新武器,也為韓覺處理演唱意外的沉穩方式。

  「雖你唱到後來,歌詞都沒有音樂伴奏,但我覺得這就是加分的地方。」JCY對著韓覺說,「我感覺你唱爵士說唱,實力都不比漢堡差了。」

  韓覺沒有聽過漢堡的作品,但還是道謝,對給予的肯定表示感謝。

  其他製作人紛紛笑看向漢堡。

  漢堡是華夏唱爵士說唱風格的頂尖歌手。JCY這麼夸韓覺,變相地算是把漢堡的地位往下拉,和選手相提並論了。

  「沒錯,我覺得你唱爵士說唱的實力不比其他風格的差。」漢堡道是不在意被比較,他咧著厚厚的軟嘴唇,認證道:「我們完全可以一起合作一首爵士說唱。」

  其他製作人趕忙制止漢堡的當場拉攏。

  這個頭可不能開,現在搶人的話,場面就要失控了呢。

  事情到這一地步,其實大家都知道誰走誰留了。

  「雖然看出了鋸子想要晉級的決心,但是我們一致認為通過的是——韓覺。」製作人們本來需要聚在一起商量一下誰晉級比較好,然而他們這一次就坐在各自的沙發上互相用眼神交換了一下,JCY就宣布韓覺是晉級的那一個了。

  「謝謝。」韓覺繞到製作人那邊,依次和製作人擁抱之後,離開了現場。

  鋸子當然是尷尬、鬱悶、憤怒地往另一條路走,離開現場。

  韓覺走到外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了。

  韓覺打算給關溢打個電話之後,就在邊上找個地方一邊吃飯,一邊等關溢來接他。

  「我出來了,你現在來接我嗎?」韓覺撥通了關溢的手機,問道。

  「你走到廣場東面的出口,我在那裡等。」

  韓覺倒是意外了,他轉頭看向遠處的出口,然後就看到路邊停著的一輛車的車頭燈亮了起來。

  關溢已經在等了。

  韓覺掛斷電話,用手機在手掌上拍了拍,佇立了一會兒,才往關溢的方向走去。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8章:狼行千里吃肉

  距離韓覺社區不遠的地方,又是這家餐廳。上一次韓覺和關溢就是在這家餐廳裡決定了類似重新出道的計劃。

  這一次,坐在相同的位置,兩個人卻帶著不同的心思。

  「所以,順利晉級了吧?」關溢點完菜,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就握著水杯開口問韓覺。

  「嗯。」韓覺用濕巾擦拭著手。心裡琢磨著關溢找過來可能會談起的話題。

  「不錯,」關溢點點頭,「製作人隊伍,公司裡希望你到時候選JCY的隊伍。」

  「為什麼?」韓覺挑了下眉毛,驚訝地問。

  「他們這一組對實力強勁的選手號召力更弱。所以你能存活到後面的機會越大,屬於你的鏡頭也會更多。」關溢喝著水,淡淡地說,「我們公司和他的公司關係也不錯,合作把你往後面推更容易一點。」

  關溢說得好像確實蠻對的,但是韓覺對關溢可沒之前那樣言聽計從了。

  菜上來了,韓覺餓壞了,就大口吃起來,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嗯……再說吧,讓我想想。對了,我什麼時候能接商演?我快沒錢吃飯了。」韓覺沉吟片刻,就轉移了話題。

  「不是讓你想想,這是公司團隊給你制定的計劃,你最好按公司的計劃來,」關溢輕輕嚼著菜,直視著韓覺,「商演不急,他們還在觀望,你只要走到後面就可以了,到時候價格自然會翻倍。所以,你下一次錄製就選JCY的隊伍。」

  「可是我快沒錢了啊。」韓覺嚼著肉含糊道。沒有回應製作人選擇的話題。

  「再忍忍吧。那個《戀愛吧》昨天節目播放後效果不錯,已經有一些GG代言報價了,雖然不是什麼大牌,但是代言費夠讓你手頭寬一點了,或許還夠你還上一些貸款了。」關溢沒逼得太緊,就順著韓覺的話繼續說,最後提醒了一下他可是知道韓覺欠貸款的事呢。

  「那就好。」韓覺鬆了一口氣。

  「對了,什麼時候來公司把合約續一下吧,」關溢看著菜,同時漫不經心地說出續約的事情,「如果你要專心準備比賽,我把合同拿來也行。」

  「續約合同?」韓覺看著碗,停下筷子。

  「對,你如果要早點拿代言費,就早點續約,你沒續約,商家不會放心的。萬一你又……」關溢用一小段沉默來指代雙方都懂的情況,「所以。」

  沒有哪家公司會把代言給一個沒有團隊的人的,因為品牌價值不穩定。

  韓覺嘆氣,代言確實是來錢的大頭,十分誘人,從沒體驗過僅僅是代言貼照片,就能拿一筆錢的韓覺,有點感到可惜。自己好像不續約就拿不到了呢。

  韓覺端起碗刨起飯,一言不發。

  心裡卻已經警鐘大振,轉著腦筋在想著怎麼把續約這件事先應付過去。

  「合約還是和現在的一樣嗎?」韓覺問。

  「有點變化。」

  「怎麼個變化?」韓覺心裡一動,想到自己大可在合約上磨一磨,達到拖延時間的目的。

  「你要知道……說難聽點,你是背著黑料重新出道的,情況原比空白的新人困難多了。公司給你堆積的資源要更加多,更加優質,要打點的地方會更多,所以,合同待遇會適當地下降一點,你能理解吧?」

  「不行,不行的。」韓覺搖頭,表示不能理解,也不可接受。

  對此關溢也早有預料,他開口問:「你想要改成什麼樣的。」

  關溢沒有考慮到韓覺不會簽約,不會在圈子裡繼續混這一情況。在他的認知中,一個心高氣傲的人終於肯低頭重新來過,一個幾年裡都沒有放鬆自我練習的人終於有機會施展自己,而現在又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怎麼可能在這個關頭說不幹就不幹?

  關溢擔心的一直只有韓覺對合同談不攏的問題,以及其他公司來挖角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這個你們看著改,但是我要看到公司的誠意。」韓覺模稜兩可地回答。像極了前世準備空手套白狼騙個免費劇本的製作公司。

  關溢盯著韓覺的眼睛。

  韓覺也毫不躲閃地直視回去。

  「我幫你和公司那邊反映一下,再商量商量。」關溢擦了擦嘴巴說道。

  韓覺點點頭。

  韓覺他當然知道合約還有還有很大的上調空間,但是他就是要慢慢地談判,試圖讓每一次的新合約的商定都給他拖延點時間。

  飯後兩個人分開,韓覺慢慢散步回家,腦袋裡在復盤剛才和關溢的談話內容。

  走了幾步,然後停下,在路邊找了個地方坐下。

  聽剛才關溢的話,似乎《戀愛吧》效果還不錯?

  有點怪,有點意外。

  韓覺昨天沒有關注這個節目。他可是抱著被觀眾黑的準備來著,可以說他對這個節目的收視率毫無期待,畢竟韓覺也知道自己那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在談戀愛的人該有的樣子。

  莫非這個世界的人愛情觀改變了?

  韓覺連忙掏出手機,看了看微特上關於《我們戀愛吧》的評論。

  發現圈粉無數的章依曼在網上算是火了,網上都已經開始傳播章依曼過往節目出場鏡頭的合集了。韓覺也看了看,然後才感嘆章依曼圈粉能力強大是有原因的。畢竟舞台上自信氣場強大的姑娘,私底下這個呆萌的樣子,這種反差確實蠻吸引人的。當然,最主要還是因為漂亮。噢,還有公司背後發力的結果。

  韓覺找了找關於自己的評論,他意外發現自己竟然也有反差效果。不過沒有視頻合集,只是網友用文字描述了以前的韓覺有多麼的蠢,然後感嘆現在節目裡的自己所帶來的反差感。

  另外也有路人的客觀評價。

  黑他的言論儘管也有,但都沒黑到點子上去。

  有人懷疑韓覺是帶著人設演出來的,但是馬上有理智的網友跳出來說:

  【不可能的!韓覺的演技如果好到這種程度,他當初就不會爛到不敢再拍電視了!】

  【韓覺的演技有這麼好???】

  【看看章小曼的傻乎乎勁兒就知道了,她不會演,那接話的韓覺也沒可能演啊,奉勸你還是不要高估韓覺的演技。】

  類似評論數不勝數。

  韓覺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這些人是黑還是粉了。

  退出微特,給《我們戀愛吧》負責自己這一組的小編導發了個消息。

  【最近忙比賽,沒有關注我們節目的情況,剛才才看了看,似乎效果挺不錯啊,辛苦你們了。】

  這個小編導似乎是自己的粉絲,也不知道是看上了自己的顏值還是看上了自己的鹹魚,在上一次節目拍攝結束之後,就被這個小編導索要了聯繫方式。韓覺本著和節目組主創人員有個聯繫方式,就給了。

  不一會兒,對面就發來消息:【收視率同時段綜藝節目裡排到了第三呢!網上的反饋也很不錯,下次收視情況會更好的!韓老大加油加油!】

  韓覺笑了笑,回覆:【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

  韓覺站了起來,就要收起手機,這時,韓覺突然收到了另外一個人發來的簡訊:

  【阿韓,好久沒見了,聚一聚吧。】

  韓覺久久地站在路邊,看著這個備註,若有所思。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59章:狗行千里吃屎

  【阿韓,好久沒見了,聚一聚吧。】

  這是手機裡一個備註為【李澤彬】的人發來的簡訊。

  韓覺對這個備註沒什麼印象。

  自從他通過日記知道了前身沒什麼朋友之後,就不太在意有人突然聯繫他了。這讓韓覺有點傷感,為前身。同時又有點鬆了一口氣,因為他認為前身的人際關係只會是帶來麻煩,如果能一輩子都不聯繫,那當然最好了。

  韓覺曾經也打算過去買一張新的號碼卡來用,結果發現買了新卡也用不上啊,自己根本沒有人可以聯繫,於是就把這張卡沿用下去。

  在當初解決了前女友翁楠希的感情之後,韓覺就在空閒的時間裡把前身的通訊錄都看過一遍了,然後按照前身的尿性,總結出了一定的規律。

  首先通訊錄裡的人少得可憐,這對於韓覺來說或許是個好消息。

  一些備註了全名的,點進去可以看到標註的小字,比如【理髮師】、【造型師】、【炸雞店老闆】、【上門快遞小哥】諸如此類的,這說明有一定生意上的往來的。

  也有一些光有名字,沒有小字標註的,韓覺就按照上面的名字輸入到搜索頁面一個一個查,結果也都不是什麼藝人明星老闆。在社交軟體裡查,交流往來的也不多,疏遠客氣的很。那麼這些則是龍套,是可以按斷絕關係來處理的。

  而對於就像關溢那樣,用手機尾號當備註的,則大概是不想聯繫偏偏又不得不聯繫的人了。這樣的有兩三個。應該是公司裡的人。

  而類似前女友那樣的,則用了一個姓字的備註。只有翁楠希一個。

  現在在韓覺重新出現在鏡頭上之後,韓覺知道會有人來聯繫了。

  韓覺一看就知道來人是個男的。一個在言情小說裡多半是男二的名字。對於如何和男人斷絕來往,韓覺有一定的經驗。借錢或者表白。

  如果打來的是個女的,韓覺也不怕風流債找上門,手起刀落秒秒鐘斷給你看。

  韓覺看著簡訊,思索一陣之後,就當作沒有看到,把手機揣回了口袋。慶幸這個世界的簡訊沒有看完之後出現【已讀】這樣的功能。

  幾分鐘之後,韓覺走在路上,手機就響了起來。

  韓覺拿出來一看,果然是剛才的那個【李澤彬】,韓覺乾脆就靜音了手機,任由手機亮著,不理不睬。裝死人,一輩子不打回去,對方應該就知道自己什麼意思了吧。

  在三次無人接聽之後,對方終於不打來電話了。

  韓覺一路拽著振動的手機,終於走到家樓下。

  他低著頭,腦子裡在想著等會兒是繼續練習吉他呢,還是看部電影犒勞一下自己呢。

  「阿韓,我打你手機打不通呢。」

  一個聲音打斷了韓覺的沉思,韓覺驀然抬頭。

  【不會這麼玩吧!】韓覺驚了。

  韓覺進到一樓的時候沒有看到,在一樓的公共休息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此人翹著二郎腿,手臂伸展開搭在沙發的靠背上,老神在在看著韓覺。

  來人擁有一副好皮囊,梳得整齊的頭髮,衣料質地不俗,年紀大概也就和韓覺差不多,只是那散發的油膩味,讓韓覺很不喜歡。

  韓覺捏了捏手裡握著的手機。想了想之後,正大光明地把手機揣回兜裡。

  韓覺站在原地看著對方不說話。

  來人和韓覺對視上了之後,卻仿佛沒有看到韓覺手裡的手機似的。他緩緩放下了腿,收回了手,身子前傾,卻依舊沒站起來的意思。

  「是最近又火了,瞧不起老朋友了?」來人眯起眼睛,笑著說道。

  【這孫子是我誰啊!】韓覺心裡吶喊著,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開個玩笑,」來人站了起來,走到韓覺的身邊拍了拍韓覺的肩膀,「走吧,我們上去說。」

  韓覺可不會被對方帶著走,拜託你的名字都沒出現在日記裡10遍以上,憑什麼跟我這麼熟啊。對方的行為被韓覺認定為自來熟,而韓覺天生對自來熟的人保持警惕。

  「有事的話,我們就在這說好了。」韓覺沒跟著對方去電梯處,而是走向了公共沙發。

  李澤彬大概沒想到韓覺這麼不給面子,連屋都不讓進。他站在電梯口愣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掛上了笑,搖頭說:「你這脾氣還是這樣。」然後坐到了韓覺側面的沙發上。

  韓覺笑了一下,沒說話。

  「對了,你那俱樂部的會員再不續費就快到期了,什麼時候來俱樂部跟大家聚一聚吧。」李澤彬笑容熱情地說。

  韓覺聽到這種頗為熟悉的【辦卡續費】之類的話,腦袋一沉。剛才聽到合同續約,現在又聽到俱樂部續費,有點煩躁。

  「如果是為了這事的話……我永遠不想再加入一個有我這種人做會員的俱樂部了。」韓覺聳聳肩說道。

  「怎麼,你和楠希就不打算見面了嗎?」李澤彬有點意外道,「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吧?」

  韓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那我們這些老朋友都很想念你啊。」

  「對了,你借我點錢吧。」韓覺揮出了摧毀虛假友誼的重拳。是朋友就借我錢!

  「……你還缺錢?你最近都大火了,應該你請我們去國外玩啊。」李澤彬笑著說,「每年暑假你都會請的,今年火了,不請可不行啊。」

  「我沒錢啊。」韓覺無奈道。心裡卻有點印象,前身日記裡有寫到每年暑假都跟一堆朋友去國外度假。

  【真好,大家玩的很開心,我感覺我就快和他們做朋友了。】前身在有一年的夏天日記裡這麼寫道。

  韓覺有點無語,這擺明了是宰冤大頭嘛。圈子不同還要硬融,韓覺真為前身的智商感到捉急。

  「別這樣對我,我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麼?」李澤彬笑容收斂了一些。

  「是,你們何止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簡直是人類最好的朋友。」韓覺直視著對方的眼睛,淡淡道。

  李澤彬笑容不見了,他挑起一邊的眉毛,微抬起下巴,視線就上下掃動打量著韓覺。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韓覺不為所動,面無表情看著李澤彬。

  「那旅遊的事我們先不提,我最近開了家飯店,你來幫我站個台,拍幾張照。」李澤彬看了一會兒後,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說起了別的要求。

  「噢?給多少錢?」韓覺感興趣地問。

  「錢?」李澤彬眉頭皺了起來。一副看奇葩的表情。

  「你難道不打算給錢嗎?我給你友誼價怎麼樣?」韓覺振奮起來,推銷自己。

  「之前你給俱樂部裡的人站台,唱歌拍照,可都不收錢的,怎麼……你以前對我也不是這樣的。」李澤彬整個身子往後躺,臉仰起來,視線就朝下看向韓覺,很輕蔑,很失望的樣子。

  韓覺的白眼都快翻到腳後跟去了。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頭不低,光把視線向下看,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澤彬。

  韓覺不打算浪費時間了,他算是看出來眼前這個人就是前身的「狐朋狗友」之一。看到韓覺最近又火了,就又想貼上來了,打算讓自己打白工。韓覺認為實在犯不上跟這些人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我要休息了,幫不了你了,和你們那些好朋友了。」韓覺笑了一下,就往電梯走去了。

  「你這才死灰復燃一點,就膨脹了?連朋友的忙也不幫了?」李澤彬看著韓覺的離開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翹起了二郎腿,懶洋洋地說,「別太囂張了,萬一這剛復燃一點,又被撲滅了呢,這可不好說噢。」

  「呵呵,再見了您吶。」韓覺無所謂地笑笑。

  「謝謝你讓我看清。」李澤彬也知道韓覺不打算跟著他們混了,他依舊保持著最後優雅和體面。

  「沒什麼,這是你應該謝的。」韓覺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

  李澤彬的笑就慢慢不見,臉就沉了下去。半晌坐著沒動。

  「嘖。」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0章:下刀子了

  韓覺曾勉強自己去試圖了解一個他第一眼看到就討厭的人,結果失敗了。越是了解那個人,就越是有了理論基礎和唯物主義證據的加倍討厭。從此韓覺面對直覺的時候,言聽計從。

  在第一眼看到李澤彬的時候,韓覺感覺一陣不適。那種不適就像是把手伸進了廚房洗碗池的管道裡,油膩,黏糊。

  坐下一聊,果然是個十足的壞B。

  韓覺才沒功夫把時間浪費在噁心自己上,乾脆利落地走了。

  之後的幾天,手機一如既往地安靜,沒有人再打來,除了關溢。

  關溢的執行力實在是讓韓覺此等鹹魚難以望其項背,距離上次吃飯後的第三天,就帶著兩份合同到韓覺家裡,一份是續約,一份是一個代言GG。

  「我幫你爭取了不少,像保姆車和助理,組建團隊的錢都公司出了,說實話你要還是老合同的待遇,那是不可能的,你都快三十了,你自己也清楚的。」關溢就差把事情掰碎了一條一條說給韓覺聽。

  韓覺只能繼續演戲,挑刺,說對合約不滿意。找起茬來,簡直是演前身演得最像的一次。

  韓覺也是也無奈有苦說不出。這些對他前身來說無疑是續命的救命稻草,但是對韓覺來說根本如同雞肋,沒什麼吸引力。

  他是真的志不在此,他志在每年上萬部影視作品產出的精神糧食,志在進了書店之後成噸成噸沒看過的小說和漫畫,志在把全世界有的沒的,新的舊的,國內國外的美食,志在感受兩個世界的差異。

  韓覺志在那些遠比名利更吸引韓覺的東西。

  所以,這一次談判最終關溢還是無功而返。

  當晚,電視和網絡上《華夏有嘻哈》的第二期也順利播出了。熱點話題之一的韓覺,在節目的一開始就出現了。

  當韓覺唱完《奴隸》之後,毋庸置疑的,他又一次坐穩在微特話題榜和熱搜榜上。這一次,連帶著第二輪考核作品一起進入了大眾的視野。

  都說每一次《華夏有嘻哈》都是一次原創歌曲集體大爆發的時期,但那基本都是比賽的後半程了。像韓覺這樣,第二期就有優秀佳作出來,也是少的很。別人有好的作品都悶著憋大招的好嗎。於是幾乎整個第二輪,只有韓覺的作品脫穎而出。

  關於這首歌的爭議就出現了。

  首先抄襲是沒有的,節目組事先檢查過才會放出來的,問題就是這歌是韓覺自覺寫的,還是像電視裡鋸子說的那樣——【槍手,槍手唄,肯定是!】

  不管這是誰寫的,但肯定是一首好的作品。於是網友和觀眾紛紛呼喚想要聽到完整版《奴隸》,以及製作更精良的版本。

  韓覺第二天起來看到這些關於《奴隸》的反饋,不禁振奮地揮了揮拳頭,心中大定。

  有作品傍身,基本就可以去接商演了。什麼音樂節,酒吧,商業站台,甚至婚禮等地方,先不管薪酬多少,韓覺終於能有機會賺錢,改變改變入不敷出精打細算的日子了。雖然之後還是要精打細算,但好歹能多吃幾包薯片了。

  接下來韓覺打算想辦法說服關溢帶自己多去商演跑穴。這段時間韓覺打算爭分奪秒趕緊弄錢。只不過是不看電影電視,不玩遊戲,不看動畫漫畫小說而已,韓覺堅信自己忍得住!

  韓覺十分有動力,趕緊吃完早餐,就準備練習去了。

  三小時後。

  「啪!」

  韓覺對自己握著遙控器的左手狠狠拍了一下。

  「現在的忍耐是為了將來美好的宅!」韓覺使勁用右手把遙控器一點一點從左手裡拽出來,一邊在心裡大喊,試圖說服自己內心的惡魔。

  在又一次用大毅力抑制住打開電視的欲望之後,韓覺站在陽台上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看著正午時分的藍天白雲,暖風吹來,人就變得很懶。

  「下點什麼吧,雨啊,雪啊,就是下刀子也好啊。」韓覺傻乎乎對著天空喊著。

  想玩的時候必須賺錢,想賺錢的時候必須等著經紀人通知,這種看著寶藏而不取實在太痛苦了。

  為了緩解痛苦,韓覺吃完冰淇淋,就回到了屋子裡繼續練習,一練就是晚上。

  韓覺發現今天晚上練習的狀態格外的好,比賽曲目的創作也靈感爆發,一切都感到很好,韓覺以為是厚積薄發,於是身體也隨之開始輕飄飄起來。想著是不是可以偷懶看一部電影呢?

  然而,都說人得意的時候會有略微的失重感,大多數糟糕的事也往往在這時候發生。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這是韓覺的手機響了。上一次前女友的錄音鈴聲差一點就被章依曼給發現問題之後,韓覺吸取教訓,把手機鈴聲給換成了鳥叫聲。

  韓覺拿起手機,來電的是關溢。

  是續約的事?還是要商演了?

  「餵。」韓覺接聽。

  「你看過微特了嗎?」關溢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語速有點變快了。

  「沒有,怎麼了。」韓覺疑惑道。

  「說不清楚,你去看,熱搜,然後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我那首歌?」韓覺知道自己除了名字,就只有那首歌上了熱搜。

  「不是。你在家對吧?你打開電腦去看。」關溢說著,也沒打算掛電話,就讓韓覺一邊拿著手機一邊打開微特去看。

  韓覺舉著手機,一頭霧水地打開了微特,點到搜索頁面,準備在下方找一找和自己有關的。

  找到了自己名字,一小行字的前面有一個火把,代表熱度極高。還有一個向上的箭頭,代表搜索人數一直在往上升。

  韓覺把標題全部仔細一看,就愣住了。緊接著,臉上輕鬆的表情,慢慢地就變凝重了。

  「看到了沒?」關溢等了一會兒,見韓覺不說話,於是詢問。

  「看到了。」韓覺點進去,徑直看到了最熱門的一個特主所發的微特。

  「那些是……」

  「是真的。」韓覺輕輕地說,直接給予了肯定的回覆。

  「你知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弄的?」關溢的語氣並不焦急。

  「大概猜到了。」韓覺一邊仔細看上面的內容,一邊回答。

  「我現在就過來。」關溢說完掛了電話。

  韓覺放下手機,看著眼前的內容,徐徐吐了一口氣。

  ……

  章依曼自從上次知道韓覺有參加《華夏有嘻哈》之後,這一次就打算看最新一期。說唱她懂得不多,但是也不反感,現在也是因為韓覺才對這個節目上心,能夠有共同話題,或者普通話題,在錄下一期《我們戀愛吧》的時候可以有話可說。

  然而節目播出之後,章依曼的人氣跳躍式上漲,通告也就多到不行,想什麼時候看電視也並不由章依曼來決定了。

  章依曼只能第二天空閒休息過後,才看《有嘻哈》。

  韓覺第一個出場,倒是省去了章依曼跳著找他的麻煩。

  「哇~」章依曼聽完了韓覺的作品之後驚訝了,「大叔唱歌不怎麼樣,說唱還是蠻厲害的嘛。」

  不懂說唱也不代表感受不到其中的樂感和韻律。

  章依曼聽完韓覺的歌之後,接下來其他人的也不看了,就關掉節目,打開了微特,打算在微特上把這歌分享給粉絲們。

  【聽到了韓老師超級好聽的歌,雖然晚了一天,但還是分享給大家!!!】

  發送。

  章依曼本來想打【男朋友】的,但是想了想,刪刪改改十幾次,還是改成了【韓老師】。

  章依曼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然後一邊用手扇著輕微發熱的臉,一邊刷起微特來。好幾天忙到沒有時間刷微特,此刻刷起來頗為痛快。

  章依曼快速地刷動,關注的明星裡大多是毫無營養的內容,章依曼就刷得很快。

  突然,章依曼伸出大拇指,頓住翻動的頁面。然後快速往上滑。

  她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果然,不是錯覺,沒有看錯,果然是大叔的。

  章依曼正打算仔細看看自己關注的哪個明星也發了韓覺相關的東西,結果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

  「啊??【韓覺日記遭曝光】???」

  章依曼眨著大眼睛,有點懵,不知道這事情的真假。這可是日記啊,自己不曝光,那誰還能曝光?

  誰還能……?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1章:被退賽

  因為那日記不是韓覺本人的,所以此刻的韓覺並沒有特別感到惱羞成怒,只是有些感到悲哀,為前身。

  當韓覺發現日記出現在翁楠希抱來的箱子裡的時候,韓覺就有過猜測,日記這種最為私密的東西,怎麼會在別人那裡。

  一是兩人同居關係,前身分手之後遺忘了日記在對方那裡。

  二是前身給翁楠希【我把一切都攤開給你看】的一種坦白,一種毫無保留的愛,想讓翁楠希完完全全地了解自己,於是把日記給了對方。

  現在看來,翁楠希很有可能辜負了前身對她的信任。

  當熱,還有另一種小概率是前身把日記給了別人看,但是以前身一個朋友也沒有的情況,給誰看?

  韓覺揉了揉太陽穴,不再糾結是翁楠希自己放上去的還是別人放上去,而是仔細看著上面的內容,琢磨起爆料的人是怎麼個打法。

  韓覺在前世陪著女朋友陸陸續續吃了好幾顆瓜,就算再不感興趣,但是在一旁聽著也應該聽出一些經驗來了。

  首先,絕對不能興沖沖和別人當面懟,自己是外行,不能自己當豬隊友捅自己一刀。另外這種真實的東西,不能馬上回應對方造假。萬一對方實錘一頓猛砸,自己就爬不起來了,信譽破產的結果就是接下來對方就算是編,網友們也會相信對方而不再相信韓覺。

  爆料的是一個狗仔工作室的官方微特,踏著無數大小明星的八卦崛起,在爆料八卦這一領域赫赫有名,真實性絕對有保障,而且營銷號沒有實錘基本不敢用詞這麼果斷,連個【疑似】都沒看到。

  所以當這個微特號把韓覺的日記曝光之後,大部分網友都相信是真的,少部分抱著懷疑態度的,在看完上面的內容之後,也就快相信是真的了。

  這個微特爆料的文字內容主要有三個部分。

  一是韓覺的家庭情況,二是韓覺在出道前夕跳槽的具體情況,三是在毆打了記者之後對其辱罵。

  然後除了文字,下面貼出了幾張日記的照片以證真實性。

  前身的字跡很幼稚,但是也很清晰,所以文字內容和照片裡的內容讓人完全對應得上。

  韓覺去把日記本找出來,翻到被貼出的那幾頁,進行對照。發現上面內容沒有被修改,都是真的。

  「嘶~」韓覺吸了一口冷氣。

  如果這些是翁楠希拍的照片,那這個女人實在太可怕了。如果是別人的話……

  韓覺突然想起來之前那個讓他感覺不舒服的李澤彬。

  韓覺摸著下巴沉思。

  如果是這幫孫子在背後捅刀子呢。好像翁楠希也是那個俱樂部的,那或許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翁楠希把日記分享給了那幫狐朋狗友,然後被拍下照片,那幫子人正在或打算以照片為威脅,逼迫前身繼續給錢。

  前身的日記給了翁楠希之後,整整一年是空白的,韓覺也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只能瞎猜。

  但是直覺告訴他,很有可能爆料的人就是李澤彬那一團伙。

  如果是他們,那揣摩一下對方的心態,大概就是類似——提款機不再吐錢之後,它肚子裡的錢既然沒法繼續花,那包括存款機自己,乾脆誰也別想花了。

  之後的打法就極有可能就是——用韓覺的驚奇家庭情況吸引吃瓜群眾,然後用跳槽內容的日記拖超人氣組合下水,引發W.I.N.4的粉絲攻擊韓覺。最後用韓覺對打記者後不知悔改並且謾罵發泄的內容,做壞路人緣和趕跑最近的新粉。只要一個人用詞難聽,大家就會覺得這個人不是好人,沒有教養,大家才不會在意這個人為什麼會用詞難聽。

  而當節奏被帶起來之後,各路娛樂圈的牛鬼蛇神根本不介意踩上韓覺一腳,同行是仇人,而且韓覺的業內人緣已經爛到家了。然後有的沒的,真的假的,遙遠的或是新的黑料都會層出不窮地襲來,五年前的黑潮再一次掀起也就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韓覺看著爆料微特下方評論區,被帶起來的節奏,只感覺到麻煩。

  【我就感覺韓覺這個人不是正常人,原來出生在這樣的家裡,難怪了難怪了。】

  【韓傻叫這渣渣怎麼沒跟著他媽一起死?】

  【我擦,自己見錢眼開跳槽就跳槽,竟然還說我男神是沒腦子的傻B?他是以為誰都跟他一樣白眼狼嗎?跳槽了結果還不是撲到死。】

  【這些骯髒的用詞,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太沒素質了,韓先生,新人設立不起來了喲~】

  【那個……我是韓覺的新粉,不知道什麼情況,誰能說說嗎?】

  【回樓上的,你最好看清楚韓覺真面目再粉啊……】

  也有少部分拒絕失去理智的,但終究是少數。

  【這可是寫出《奴隸》,上過《吐槽》,出演《戀愛吧》毒舌的人啊,日記會寫成這個樣子嗎?大家冷靜一點啊。】

  ……

  這條微特的轉發數量已經上萬,各種V們爭先恐後地發表看法,網友們也爭相吃著9月最甜的瓜。網友們談論著韓覺離奇的家庭狀況,一本正經分析韓覺性格的成因。還有叫囂希望看到整本日記的。

  無論哪個世界都不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大家嘴上說著正能量其實都希望你身上糊一身屎。藝人承受著人們的崇拜,輕鬆賺著普通人一輩子賺不到的錢,受點討論不是應該的嗎?

  牆倒眾人推不外如是了。

  「叮~」

  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大叔!網上在流傳你的日記被曝光了呢!】——章依曼

  韓覺倒是沒有想到這個便宜老師竟然發來簡訊詢問,她就不想想這種事情不到一定的交情,人家會跟她說嗎……不過這行為倒很符合對方的性情。

  韓覺沒有回覆,而是比起眼睛使勁回憶起前世,每當有新瓜吃的時候,就會有看不過明星的公關水平,於是出謀劃策的各路大神。

  他記得自己的女朋友就對明星的公關哀其不幸恨其不爭過。

  當時自己對瓜毫無興趣,但是女朋友吃得津津有味。看到明星犯蠢,女朋友就長吁短嘆感慨混娛樂圈藝人的情商實在太重要了。

  她是怎麼說來著?

  首先不妄圖反轉,果斷道歉,然後讓經濟公司出面震懾趁亂抹黑的宵小,要讓自己勞累出鏡博同情,最後潛心出作品。

  另外,還是自己沒有粉絲!沒有粉絲當豬隊友,實在省去韓覺一處憂慮。

  正想著破局的法子,門鈴突然就響了起來。

  韓覺通過監視屏確認了來者是關溢之後,開門。

  「日記在你這裡?」關溢合上門,等不及坐下就先開口。

  「在我這。」韓覺一邊回應一邊帶著關溢往書房走去。

  「你沒發布希麼回應吧?」儘管腳步很匆忙,但是關溢的臉一絲一毫的焦急都沒表露出來。

  「沒有。」

  「那就好,這件事情我們可以這樣處理,首先貼道歉聲明,然後告隱私權……等下,我接個電話。」關溢說到一半,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原本打算掛了電話繼續說的關溢,看到了來電聯繫人之後,選擇了先接電話。

  關溢轉身離開了書房。

  韓覺還在瀏覽自己微特下麵粉絲的評論,就看到關溢馬上回來了。

  只是那腳步,變得有點遲疑。

  韓覺用眼神詢問。

  關溢沉默了一會兒,說:「公司那邊說……你先續約,再幫你解決事情。合約……按第一版的來。」

  看來剛才關溢接到的電話,就算上頭的電話。讓關溢先趁機完成續約的事情。韓覺聽到後也只是驚訝了一下,並沒有表現出多麼的難以置信。對人性,他向來是不會抱有積極的期待。

  「不能先解決這事再談麼?」韓覺坐在靠椅上,面對站著的關溢。

  「不可以。」關溢面不改色地拒絕,沒有遲疑。

  「那,不能再讓我考慮考慮?」韓覺手指敲著扶手,問道。

  「恐怕不能,現在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時候,再拖下去,就算你同意了,公司也不肯簽了。」關溢站得筆挺。

  「啊,看來沒辦法了。」韓覺嘆了一口氣。

  這是在逼宮啊。計劃全打亂了。

  關溢聽到了韓覺的話,默認為韓覺妥協了,於是手伸進公文包裡,找著合同。

  但是當關溢低著頭翻找著的時候,他又聽見了接下來那句話。

  「我只能拒絕了。」韓覺輕輕地說。

  關溢頓了一下,抬頭看著韓覺的眼睛,分辨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韓覺平淡的目光直視著關溢。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關溢輕輕問道。

  「我知道啊。」

  關溢看著韓覺平淡的臉,心裡在快速的猜測眼前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

  是有了下家?下家是誰?艾都?還是他有把握解決這個事情?還是說日記其實是假的?

  「你找好下家了?」關溢收起公文包,身子一邊在書房裡走動,一邊問著。

  「沒有。」韓覺否認。

  「你有把握解決這個事情?」

  「也沒有。」

  「那你是打算……」關溢沒把【被趕出圈子】給說完,他就像是雷光在腦海中閃現,他突然想起了在兩個月前,和韓覺的第一次坐下來聊天的情況。那時候韓覺說……

  「……你不打算當藝人了?」關溢從頭到尾都處變不驚的臉,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嗯。」韓覺摩挲著手指,回答道。

  「你已經通過了《有嘻哈》第三輪,《戀愛吧》反響也不錯,現在只是一點小黑料,你說你不打算當藝人了?」關溢一步步逼近韓覺。

  不能怪他生氣,他的職業生涯已經被綁在了韓覺身上,他對張經理下來軍令狀的。

  「嗯。」韓覺還是這幅氣死人不償命的平淡語氣。

  「呵,我辛辛苦苦給你找來的資源,像《戀愛吧》這樣有潛力的真人秀,我……」關溢不打算放棄,以他之前的經驗,韓覺吃軟不吃硬,他得改變韓覺的想法,像之前推韓覺上《戀愛吧》節目一樣,影響他。

  然而,韓覺已經不是那個天真的他了。

  「別說了,這真的是你辛辛苦苦找的嗎?」韓覺嘴角就那麼勾了起來,有點玩味地直視著關溢「我可是知道我怎麼被節目組選中的。當時還挺感激你的,現在謊話說多了,你自己也信了是嗎?」

  韓覺當時是真的以為這個經紀人是盡心盡力在幫他找賺錢的機會呢,十分感到。然而在和小透明的一次聊天中,他才知道自己被節目組選中,是因為原本的嘉賓出了車禍,而自己在【小池池池】上拍的視頻被小透明給舉薦給了導演,所以才加入節目,完全不是關溢說得,費勁千辛萬苦。

  當韓覺對一個人開始有點不信任的時候,那麼,他就會對那個人完全不信任。

  他不信任關溢,同時他也不信任關溢背後的公司。

  那個公司在前身的日記裡可沒有少出現呢,當然,都是作為反派。比如最初剛來公司第一年,全年無休地跑行程,就是帶病也要上陣,不把前身當人使。總是打算走歪門邪路,靠炒作買頭條來宣傳。當黑潮躲不過去之後,更是壓榨前身的剩餘價值,在該低調的時候讓前身頻頻高調現身。這些控訴數不勝數。而且再加上剛才的要挾續約,也讓韓覺感到這個公司就算自己打算繼續當藝人,也不能待下去。

  關溢看著韓覺玩味的眼神,憑著他的心理素質,關溢可以面不改色地對視下去,但是關溢感覺此刻的心臟像失重一般往下墜,一種什麼東西就從手指中溜走了。

  關溢的拳頭就緊緊握了起來,不是為了揍韓覺,而是為了打消那種不安感。

  【出了問題了。太小看他了。】關溢感覺自己之前所有的信誓旦旦,都開始碎裂了。

  韓覺收回視線,轉向屏幕,背對著關溢。

  關溢看著韓覺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韓覺的家。

  韓覺面對黑色的波瀾,心裡完全沒什麼擔心。在他看來,他退出娛樂圈還可以當主播,可以當微特營銷號,就算是趁現在爭議滿天飛的時候,去跑商演,都可以把貸款還掉,接下去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韓覺抬頭打量著四周,說:

  「要搬家咯。」

  ……

  韓覺在第二天發表了一份簡單的道歉聲明,然後表明將對於隱私權依法追究責任。然後就關掉了微特評論功能,悶在家裡繼續練習吉他。之後連續兩天都沒有收到公司打來的消息,也沒有通知韓覺立馬搬走。韓覺就沒有太在意,而是做好了接下來的日子裡單打獨鬥跑行程的準備,專心準備自己的比賽作品,等待節目組的通知。

  然而,就在距離拒絕了關溢的續約的第三天晚上,韓覺刷著牙的時候,突然小范打了電話過來。

  韓覺接通,疑惑小范這麼晚打來幹什麼,難道是日記的事情?

  「餵。」韓覺嘴裡含著泡沫,含糊說道。

  「韓覺,你導師選人怎麼沒來?節目組怎麼說你有事情退賽了?什麼事啊?製作人都留著最後的位置等你,結果最後選完了所有人,發現你沒來,完全打亂他們的計劃了,他們臉色差得很。」

  「你都是大熱選手啊,什麼狗屁日記的事情,你拿個冠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喂喂?韓覺,你在聽不?」

  韓覺聽著小范的說話,沒有回答。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刷牙的手早就停了下來。

  長長呼出一口氣,微微搖著腦袋。

  「釜底抽薪啊。」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2章:被傻妞小看了

  「張經理,艾都那邊我問過了,他們也不同意貴公司換人頂替韓覺的建議,誒,對,對。不止是艾都,其他嘉賓的公司也不同意的。」《我們戀愛吧》的王導演此刻正在家裡的陽台上,對著手機說道。

  「韓覺精神狀態真的不太好了,我們是很注重藝人身體健康的公司。」金沙娛樂的張經理略微苦惱地說。

  「啊,這樣啊,那你看,我們不給韓覺安排高強度活動的,我們還可以拍女嘉賓照顧韓覺的內容的嘛,陪同去醫院也是很有看點的,總之,只要韓覺人出鏡了就可以了嘛,畢竟這個節目很大一部分觀眾都是看他們這一對組合的。」

  「王導演,發生這種事情我們也很抱歉,所以我們讓徐衛頂替韓覺出演,也是為了表明誠意。徐衛今年拿了金牛最佳新人之後,就沒上過綜藝了。」

  「啊,張經理你這太讓我為難了吧……嗯,還是韓覺吧,已經有默契了,指揮起來比較順手了,呵呵。」王導演嘴上笑嘻嘻,心裡mmp。

  傍晚的時候,金沙藝人部的張經理打電話來表示韓覺因為最近網上的抨擊感到憔悴,要退出《我們戀愛吧》節目,此時在家吃飯的王導演聽到這個話,連筷子都握不住了。好不容易穩下來,對方卻仿佛鐵了心要撤走韓覺。

  王導把筷子一砸,撐著桌子邊緣想要掀桌,但是力氣不夠,很尷尬。但再尷尬也依舊不能改變王導生氣的心情。

  開玩笑,當我這個有同時段收視冠軍潛質的大製作綜藝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是想抬價還是看我老王好欺負啊?啊?

  於是王導告訴張經理說,合同明確寫著,如果不是不可抗力,那麼什麼時候不適用嘉賓,由節目組說了算。哦,已經算是有負面新聞了,為了節目好,主動撤離?不好意思,關於負面新聞嘉賓醜聞的解釋權在節目組手裡的,只要王導說網上的那些東西不礙事,那就是不礙事。本節目是能同甘共苦的。

  金沙張經理打斷了王導滿嘴跑火車,說換個咖位更高的明星頂替,韓覺是真的必須摘走。

  王導一聽就心裡明了,原來是金沙內部發生什麼齷齪事了。王導說,你金沙一個人說了不算,得問問章依曼和其他嘉賓背後公司的意見,不然節目組這邊也頂不住。

  然後王導去問了一圈,結果自然是大家所有公司都不肯的。

  艾都把章依曼接下來的一系列計劃都安排好了,這好好的,突然換嘉賓,節目崩了誰負責?他們才不干咧。

  其他公司也不傻,雖然這個節目韓覺和章依曼是人氣最高的一對,但是讓這些本來就不是什麼重點培養的藝人,搭乘順風車在觀眾面前混眼熟,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萬一就圈粉了呢?

  所以王導底氣足啊,大手一揮,不同意!

  在《有嘻哈》那邊,金沙和節目組溝通了一下,謊稱韓覺因精神問題無法參加,《有嘻哈》連續8季從收視平平到現象級,一路下來從來沒覺得缺了哪個選手就是什麼大事。於是節目組沒做多想,就不再和韓覺溝通,導致韓覺也就錯過了製作人表演秀也被認為自動放棄了選擇戰隊。

  而《我們戀愛吧》不像《華夏有嘻哈》,韓覺在戀愛吧裡是挑大樑的流量擔當。特別是吃瓜的苗頭又一次冒出來之後,可以預見的是馬上播出的下一期,絕對會讓收視率大增。

  張經理也沒辦法,節目組不放人,強來就得和電視台和幾家娛樂公司交惡。雖說給點利益就能解決,但是為了噁心韓覺而把公司利益給讓出去,這事太虧了。好在韓覺已經蹦躂不起來了,好事者在看到韓覺的經濟公司沒有作為之後,紛紛像鬣狗一樣撲向韓覺。

  在張經理看來,韓覺不管是真的退休,還是找好下家,總之算是爬不起來了。於是他也就不再強求王導了,只等有一天王導最後扔燙手山芋一樣踢了韓覺。

  ……

  韓覺記得自己第一次讀芥川龍之介,就被其中描寫的人性深處的惡震懾,夜不成寐。而後再遇到現實中的惡,無形中似乎就有了一點抵禦的能量。

  前世創意被奪,給製作公司白寫劇本,工資拖欠,署名變更,經歷過那些人性之惡,都沒有打垮他對於影視的熱愛,沒有撲滅他創作的火苗。

  當他聽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強行退賽的時候,對金沙娛樂釜底抽薪的手段並不大驚小怪。

  前世他看綜藝的時候,總有一些選手好不容易披荊斬棘過關闖將,結果在下一期突然消失了的,只成為主持人口中的一句【因為個人原因退賽】。沒想到如今自己就成了那「莫名其妙消失」的選手之一。

  韓覺現在並不怨恨金沙公司,立場不同,可以理解,但不可接受。

  因為這代表韓覺的計劃又要有變動了。

  韓覺和小范的通話還在繼續。

  「喂喂,韓覺?你在聽嗎?」

  「喔,我在。」韓覺繼續刷牙。

  「你不來太可惜了啊,因為網上那些事?」

  「不是日記的事,只是我合約快到期了,公司趁這個時候壓我價,我給拒絕了。所以你不打電話來我還不知道我被退賽了。」

  「啊?你有導演的電話沒有?你去解釋解釋啊。」小范焦急地出主意道。

  「那也來不及了,你說製作人隊伍都選好了,我已經加不進去了。」韓覺很冷靜地分析道。

  「噫,你公司也夠噁心人的。」

  「對了,有件事想拜託你一下。」

  「什麼事?」

  「我最近缺錢,不是借錢,別緊張……我這邊公司估計不會給我接活了,所以,你有沒有什麼路子幫我弄幾個商演機會?」

  「還好,原來是這事。我平時都跟老師一起出去活動的,我幫你問問老師吧。」

  「好,謝了。」

  韓覺掛了手機,洗漱完畢,然後躺在床上琢磨起之後的計劃。

  一番思索之後,韓覺決定打電話給小透明,先確定這個節目有沒有也被退出。

  「喂,是林小姐嗎?」

  「喂,韓老師,是我!」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了,我就是想問問,什麼時候第二次錄製。」

  「不打擾不打擾。錄製的話……快了吧,應該就這幾天了。對了,韓老師你是打算因為最近的事情,休息一段時間嗎?」

  「我沒有這個打算啊。」韓覺眼睛眯了起來。

  「沒有嗎?你們公司打電話到節目組,說你想休息……」小透明說著,也感覺事情不對勁了。

  韓覺沉默。抿了抿嘴唇,兩個節目都摘掉了嗎?

  「不過導演沒有答應啦!」小透明趕緊補充,「這個節目主要就靠韓老師和章老師你們這一組帶動的收視率,不會一下子就撤掉的!再說章老師公司那邊肯定也不同意啊。」

  韓覺悄悄鬆了一口氣,他想了想,明確說:「我本人是想繼續參與節目的,所以,以後有關於節目的通知,還請直接聯繫我本人比較好,麻煩你了。」

  「好的!韓老師,我這就先告訴導演一下!」

  韓覺掛了小透明的電話,心裡有了底,這邊《戀愛吧》有可能不會被摘掉。

  韓覺翻開手機,準備再撥打給另一個人。

  舉著手機等待對方接起的時候,不由感慨,自己這輩子認識的人這一晚就都聯繫了個遍。

  【怎麼突然認識了這麼多人?】韓覺驚嘆自己已經有三個圈內好友了呢。

  「餵。」電話接通了。

  「大叔!你還健在嗎?」章依曼埋怨道。

  韓覺一頭霧水,「為什麼這麼問?」

  「秦姐告訴我,你們公司說你精神快崩潰了!」章依曼很緊張的樣子。

  「……」韓覺抿著嘴,忍住了吐槽的欲望,畢竟他是來求人的,「沒有的事,是他們搞鬼想讓我下車。」

  「嘿嘿,秦姐說你們公司如果不是傻子,應該不會讓你下車,所以突然想讓你退出,應該是你跟公司出問題了。」章依曼笑嘻嘻地說。

  「對了,章老師,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韓覺突然開口使用尊稱。

  「啊?噢,咳咳,你說你說。」章依曼興奮道。

  韓覺聽著對面布料摩擦的聲音,感覺對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似的。

  「就是,我比較缺錢,公司也不會幫我接商演了,所以,你能不能……」韓覺後半句【告訴我商演都怎麼接】話還沒說完。

  「噢噢噢!你要借多少?50萬?100萬?」章依曼聽到【比較缺錢】,就開口打斷韓覺。

  「……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通常商演應該怎麼接。」韓覺好不容易忍耐住沒有開口說【50萬】。

  「啊~這個我幫你問問秦姐就好啦,都是她幫我接的呢。不過你缺錢的話,要不要先借你一些?」章依曼豪爽道。

  「我都沒路子賺錢了,你還一個勁借我錢?」韓覺就差告訴對方不應該借錢給自己這種人。

  「你是我開山弟子嘛!」章依曼毫無察覺地說。

  韓覺體會了不久前的惡意,一下子冷不丁聽到別人對他好,還怪不適應的呢。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實在活不下去了我會向你借錢的。」韓覺輕輕說道,沒有拒絕。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不拒絕對方的好意吧。

  「不過,我去的商演基本都是流行歌或者民謠比較多啊,大叔你只會說唱的話,可能我能幫你的就不多啦。」章依曼突然想起來,有點擔憂道。

  「噢?誰告訴你我只會說唱了?」韓覺眉毛慢慢挑起來,頗有火雲邪神的氣勢。

  「可是你上次唱得……」章依曼有點猶豫,富有人道主義關懷的她心想,大叔網上那麼多糟心事,自己還是不要打擊他了吧。

  然而她這說一半的話,已經深深刺痛了韓覺。

  【被這傻妞小看了……】

  韓覺深呼吸,說:「多虧章老師的耐心教導,我明確感受到了自己的進步!另外,我也已經有不是說唱的作品了!所以不唱說唱歌曲的商演我也可以的。」

  「喔?真的嗎?」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3章:巷口酒吧

  韓覺到達【巷口】酒吧的時候,是正午。

  今天下雨,雖說沒有毒辣的太陽,但是悶熱,韓覺進到酒吧裡面的時候,額頭已經布滿了細汗。

  韓覺擦了擦汗,把懷裡的吉他放在了最靠近門口的那張桌子上,把傘放在傘架裡。

  酒吧裡沒有客人,甚至沒有酒保和服務員。

  章依曼坐在吧檯,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周圍再沒有其他人。

  章依曼一頭紅髮綁成馬尾辮,衣服雖然不像上鏡頭時光彩奪目,但是即便是普通的便裝,也能被章依曼穿出大牌的感覺。

  「李叔叔,這是我的開山大弟子啦,你就幫個忙嘛。」章依曼把肩膀不斷亂晃,兩隻手宛若無骨,甩得毫無章法。只能通過語氣,判斷出章依曼像是在撒嬌。

  韓覺在後方看著,被眼前的獨特撒嬌唬住,腳步停住。

  他吃不准這個世界的女孩子撒嬌是不是都是這樣。

  「李叔叔這個酒吧真的沒請過說唱歌手啊。」中年男人在櫃檯後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苦笑著說。

  「這樣更好啊!第一次請到的說唱歌手就是這個級別的,李叔叔你賺大了噢!最近那首《奴隸》你聽過的吧!就是我徒弟唱的!」章依曼拿起面前的牛奶,站起來探出身想要去碰杯,好像碰了杯什麼事就一切都說定了似的。

  姓李的中年男人大驚失色,拿著水杯躲得遠遠的,不肯和章依曼碰杯。

  章依曼見到自己無往不利的商談方式沒有用,就很傷心,噘著嘴快要哭了。

  中年人很頭疼,從小到大每一次只要被章依曼碰杯了,章依曼就會當做約定達成,接下來就賴定你了。而一旦沒有碰杯呢,她就哭,哭到你主動去和她碰杯為止。

  韓覺看到這一幕,趕緊一個箭步衝上去。

  當然,他不是為了幫章依曼出氣而衝上去的,他是嫌丟不起這個人,是去阻止章依曼的。

  他看章依曼為幫自己爭取弄到一個商演的機會,本打算在事成說好之後再過去感謝老闆一番,而突然看到章依曼打算哭得像個無賴熊孩子,心裡大感負擔,趕緊過來阻止章依曼哭出來。

  笑話,就算這樣最後拿到了機會,但韓覺哪裡好意思肯要。

  「章老師!」韓覺氣沉丹田,一邊喊一邊快步走過去。

  「啊,大叔你來啦?」章依曼看到韓覺之後,醞釀好的委屈頓時一收,掛上笑臉開心地和韓覺打招呼。

  「你吃飯了沒有,沒有的話我們先去吃飯吧。」韓覺也聽了個大概,也已經知道這個酒吧是不請說唱歌手的了。

  這個酒吧全是木質結構,一股復古的氣息,怎麼也和說唱不搭啊。韓覺的性格好好的從來不會強人所難。

  當然,其實主要是不想看到章依曼會不會有更進階版的小孩式耍無賴。

  「不行!你等著!老師說給你拿一個機會就給你一個機會!」章依曼很豪爽地干了杯子裡的牛奶,放豪言道。也不知道自己上嘴唇一圈都是白白的,完全沒有氣勢。

  韓覺身子一垮,思考著該怎麼勸。章依曼說白了完全是在為了韓覺丟臉,韓覺心裡有點無奈,但是也有點感激。

  中年人也很無奈,但是他突然看到了韓覺背後背著的吉他盒。

  「噢,你不是唱說唱的嗎?」中年人驚訝道。如果吉他盒子裡是一把吉他,而不是一把狙擊槍的零件的話,那麼韓覺今天就不是來唱說唱的?

  章依曼也轉身去看,看到了韓覺背後的吉他。

  「哎呀,你還真的不唱說唱啊?」章依曼驚訝道,隨後一臉複雜。

  昨晚她聽說韓覺信誓旦旦說自己有了進步,並且已經有了作品的時候,章依曼心情是十分複雜的。

  她向來不喜歡說謊,但是又不能打擊自己的【開山大弟子】兼【臨時偽男朋友】的積極性和自信心。她在《我們戀愛吧》節目播出之後,可是收到了不少網友的提供的「戀愛秘籍」呢。

  其中有一條就是【不要打擊男朋友的自信心,要多給予鼓勵】。

  她一直以來就特別不喜歡大人之間互相說違心話,而如今,她在韓覺面前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困難。

  最後章依曼想出了解決辦法。

  就在韓覺去拿吉他的時候,章依曼把電話給掛掉了!

  然後發了個簡訊說,【突然想出門吃冰淇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然後就真的不帶手機跑出門去了。

  韓覺信心滿滿地拿著吉他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句令他憂愁的簡訊。

  他的表演是被一個智商堪比哈士奇的傻妞給迴避了?

  韓覺拼命想打回去,但是都沒人接聽。

  在第二天收到章依曼的簡訊,說有個賺錢的機會了的時候,韓覺果斷地帶上了吉他,就像戰士拿上了槍一般,抱著破釜沉舟的信念氣勢洶洶地就去往目的地了。

  他就不信自己開掛的天賦不能讓自己圓滿地裝完這個B,驚嚇不住當地土著。

  所以,當中年人詢問韓覺,「你不是唱說唱的嗎?」的時候,韓覺拍拍手中的吉他盒,說:

  「說唱只是我的業餘愛好,其實我……」

  「哎呀,大叔你怎麼跟小孩子一樣!」章依曼氣鼓鼓地說韓覺像個小孩子。

  中年大叔眼前一亮,趕緊說:「啊,韓覺是吧?久仰大名,怎麼樣,吉他水平怎麼樣?露一手?」

  李大叔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他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從小看著長大的好友之女,但是看章依曼聽到韓覺要自彈自唱,就十分緊張的樣子,如果韓覺不唱說唱歌曲,那自己就可以用水平不行的藉口,回絕韓覺了。

  要知道他這個店可不是什麼雜牌酒吧,一周七天,從來都是邀請已經頗有名氣但依舊對音樂有追求的歌手或樂隊表演的,即便是暖場的嘉賓,也是音樂圈內名聲不顯但是認真做音樂的音樂從業者。

  而最近醜聞纏身的偶像什麼的,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在章依曼的面子上,老闆直接想都不想就會拒絕的。

  「不行不行,大叔你別管李叔叔的話,你就唱說唱就好。」章依曼直覺感到李叔叔的建議不妥,堅定只讓韓覺唱說唱歌曲。

  韓覺卻對章依曼作出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把吉他盒往邊上桌子一放,取出吉他就往櫃檯一邊的小表演台走去。

  老闆在韓覺去打開吉他盒的時候,就轉身去幫韓覺調試音響了。

  老闆打開這套價值不菲的音響不為什麼,就是為了讓韓覺的缺陷無處可藏!

  韓覺坐在中央的凳子上。

  他整個人往那兒一坐,一條腳踩著凳子下方的架子,賞心悅目,范兒已經起來了,就看水平了。

  【這可能會吸引不少女孩子過來消費。】老闆心想。

  韓覺坐在那裡,抱著吉他沉思著。明顯可見的是,仿佛從站上舞台開始,韓覺整個人就變得憂鬱起來了。那耷拉的眼皮和放鬆的肩膀顯示著,韓覺此刻對周圍的一切都不上心,對一切都提不起勁。

  他望了一會兒鞋子上的一塊污漬之後,伸出一隻手指捅了捅話筒架上的話筒。

  周圍音響就傳來聲音噗噗的聲音。

  章依曼離開了吧檯,坐到了離韓覺最近的一張桌子前面。

  「加油喔,大叔!」章依曼用力揮拳,馬尾辮輕輕跳躍。

  既然韓覺有自己的選擇,那自己只能在事後鼓勵鼓勵他啦,無論做老師和做女朋友都應該這樣!

  韓覺笑了笑。撥動了兩下吉他。

  韓覺就隨意地撥動著吉他,低著頭,醞釀著。

  然後似乎差不多了,韓覺就用手壓住琴弦,餘音也慢慢消散不見,酒吧內一片安靜。

  章依曼正對著韓覺,嚴陣以待。老闆手肘托腮,懶洋洋等著挑韓覺的刺。

  琴弦就忽然被撥動,一段旋律就從韓覺的指尖傾斜出來。

  有章法,有意思。

  中年老闆眉毛揚了起來。

  而章依曼則更加毫無準備,她看著韓覺那熟練的指法,都來不及深思韓覺之前是不是又在騙她,就目不轉睛盯著韓覺,享受著這意外的音樂。

  韓覺沒有理會台下唯二聽眾的想法,他已經沉浸在自己腦海裡的回憶。然後,韓覺閉著眼睛輕聲唱起來,用一種一觸即收的感覺。臉上明明像是看到了美好的過去似的掛著笑,卻讓人感到這個笑容格外的脆弱:

  【曾經意外,他和她相愛

  在不會猶豫的時代】

  韓覺的中低音飽含著遺憾和眷戀。吉他也由最開始的輕快,配合著歌者的情緒,變得哀傷。

  ……

  【忘不了,你的愛

  但結局難更改

  我沒能把你留下來

  更不像他能給你一個

  期待的未來

  幼稚的男孩】

  ……

  副歌部分就這麼早早的出現了,充斥著無能為力,最終卻落得遺憾。

  韓覺依舊閉著眼,卻皺緊著眉頭。

  【你的關懷,一直隨身攜帶

  無人的地方再打開……】

  韓覺唱到這一句,氣息開始不穩。吉他也突然失去了分寸,變得凌亂了起來。

  韓覺就乾脆讓吉他停下來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然後想要悄悄呼出。

  然而麥克風就在嘴前,韓覺的顫抖的嘆息聲就飄蕩在各個角落,整個酒吧清晰可聞。

  ————

  推薦歌曲:《男孩》-梁博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4章:交易達成

  韓覺在來之前對於要唱什麼歌,有過一二三選項,無論怎麼參考,《男孩》都不在列表之內。也就是說韓覺本不打算唱這首歌曲的。

  但是,或許是因為今天的雨下得格外的急,也可能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讓韓覺不自覺懷念前世的她。於是當韓覺坐在舞台上,四周空蕩蕩的,正對著大片櫥窗,看到外面的雨的時候,他就突然想唱這首歌。

  這首歌韓覺按照印象扒出來之後,他就沒有再碰過這首歌了。可能是這首歌單用吉他表現還是太單薄,也可能他知道如果唱這首歌,他免不了會一陣難受,乾脆主動迴避了。

  如今突發奇想一唱,果真把自己難受的不行。

  僅僅只是回憶起兩三個月前的事情,一想起來簡直恍如隔世,恍如還隔著一個恍如隔世。

  在這段戀情中,韓覺像是突然被宣告「失戀」的,而阻礙並不來自女方的家長,也不是來自可見的具體的誰的反對,而是來自命運。這簡直讓韓覺無力宣洩,訴苦無門。

  他曾經安慰過不少失戀的朋友,也對那些動輒哭哭啼啼神情恍惚的失戀的人充滿不屑,他認定自己整理情緒必然乾脆利落。然而,這種事情輪到他了,他才知道原來寂寞的時候所有人都一樣。

  失戀的痛苦最痛不在聽聞消息的那刻,而在往後每一次的觸景傷情,這種痛是慢慢來的,像癌一樣。

  韓覺他要在這異世孤獨且堅強地存活著,少不了從回憶裡汲取力量,而若是回憶,那麼同時伴隨韓覺的,就有心痛。

  但是像剛才那首歌裡表達的,男孩成長為男人總是伴隨著痛苦的。

  經歷了一次次痛苦之後,慢慢的,韓覺也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一想起前世的事情就沉溺其中不省人事,痛得多了,就習慣了。

  【往事不能回味啊。近的遠的都不能。】

  韓覺感覺到自己已經搞砸了之後,就乾脆停下彈奏,閉著眼坐著,平復心緒。想悄悄呼出一口氣,卻被音響中放大後的顫抖的嘆息聲給驚得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睛,韓覺就看到了章依曼那倒映著舞檯燈光的明亮的眸子。章依曼的那雙眼睛似乎藏不住情緒,哀傷濃到仿佛下一秒就會隨著眼淚掉出來似的。

  這倒讓韓覺驚訝了,即便他前世充當一個完全純粹的聽眾,韓覺也知道自己剛才唱到一半的失控,可以說表現得十分不專業了。唱歌這種事情可不是感情越放就越好的,韓覺清楚他沒把握好平衡,所以搞砸了。

  韓覺以為在涉及到專業領域就十分正經的章依曼會批評他,沒想到章依曼給予了這么正向的反饋。對於韓覺的表演來說,她那眼中的哀傷簡直就是最好的讚賞了。

  真是有靈性的姑娘。

  韓覺老懷甚慰。之前的心潮被韓覺壓了下去,情緒已經脫離歌曲了。

  只是,韓覺都恢復過來了,歌也沒繼續唱了,章依曼怎麼就絲毫不減哀愁呢。

  【有這麼回味無窮嗎?】韓覺和章依曼對視著,覺得她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樣。

  雖然是計劃之外的演奏,雖然過程並不完美,但似乎成功在章老師面前為自己正名了耶,真棒。

  韓覺閉上眼睛,喘氣,享受心中的安寧。

  章依曼看到韓覺露出了欣慰的眼神之後,就又閉上了眼睛不再和自己對視,等了半天也不見韓覺睜開眼睛,章依曼忍不住了。

  「大叔,你果然又是騙我的!」章依曼哽咽中帶著哀怨,哀怨中帶著生氣。

  韓覺聽到後閉著眼睛震了一下,然後猛地睜開眼睛看向章依曼。

  感情這傻妞不是因為自己唱得太傷感才一副快哭的樣子?!

  實在是太不可愛了!

  正當韓覺打算展示一下韓老師的威嚴的時候,一直看向這邊的老闆說話了。

  「這歌不錯啊,你自己寫的?」酒吧老闆在櫃檯那邊開口說話,打斷了韓老師與章老師之間師威的較量。

  「算是吧。」

  「厲害,喝點什麼?」老闆站直了身子,問韓覺。臉上沒有絲毫之前一副為難的樣子。

  「礦泉水吧。」韓覺走下舞台,坐到了章依曼的邊上。

  章依曼就一直盯著韓覺,想要一個解釋的樣子,但是韓覺無視了章依曼的眼神。

  老闆拿著喝的,來到了韓覺和章依曼的那桌坐下,一副想要聊聊的樣子。

  「這歌不錯,要是唱完整就好了。」老闆朝韓覺抬了抬杯子。

  「你唱功雖然有點進步,但是不行的地方太多了。曲子可以,唱得不行。」章依曼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涉及到音樂章依曼還是很認真的,認真的表現就是毫不客氣地告訴韓覺,【你還有得學呢】。

  「知道了。」韓覺擺好身份,乖乖接受。

  「李叔叔,你看,雖然我徒弟唱的沒那麼好,但是他進步可快了呢。」一通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挑刺之後,章依曼想起來邊上還有金主呢,於是馬上把韓覺推銷出去。把韓覺誇得仿佛剛才批評韓覺的不是章依曼本人似的。

  「可以,當暖場嘉賓足夠了。」老闆在聽過韓覺的作品之後,心裡就已經同意了,於是聽完了章依曼夸上一堆有的沒的之後,很大氣地就答應了。

  「你經濟人呢?」老闆問韓覺。

  「我這是自己出來接私活的。」韓覺對自己的行為很清楚。娛樂圈裡接私活的大小明星不要太多,影視圈裡自己找出路和資源的行為,有時候也會被定義成接私活。

  「喲,韓老師,接私活是業內忌諱啊。」老闆看韓覺認得這麼幹脆,不由想提醒韓覺現在可是負面新聞纏身的,可別衝動地讓自己更黑。

  「沒事,我還有一個月多就到期了,我手頭有不少公司的黑料。」韓覺對此已經有了想法。

  這裡有兩根金條,你能說說哪根是高尚的,哪根是齷齪的?韓覺把脅迫公司的話說得毫無負擔,完全沒有【家醜不可外揚】的態度。

  「呵呵,那這樣,錢呢,我先交給你章老師,」老闆指了指章依曼,「你到期之後去她那裡拿就好。你對外宣稱,就是來這裡練習的就好。」

  「對,你每天來這裡,可以練習,又可以賺錢,太好了。」章依曼點頭表示自己這邊沒問題。

  「嗯……等一下等一下,怎麼突然就每天來這裡了?」老闆急忙放下杯子。

  「我們一直都是在說每天啊。」章依曼比老闆還驚訝的樣子。

  「小曼喲,體諒一下李叔叔啊,這裡每天晚上表演的都不一樣的,有時候是音樂,有時候是脫口秀專場的。」

  「那就有音樂專場的時候讓韓覺來就好了啊。」章依曼像是吃了一副大虧的樣子,權衡之後,退讓了。

  「不是,我……那就算音樂專場讓韓覺來,觀眾也會聽膩的。」老闆苦口婆心勸著章依曼。

  「如果我一周一首新歌呢?」韓覺說。

  他雖然手裡有公司的黑料,但難保公司腦袋一熱就噁心韓覺一下,告韓覺接私活。所以有這個「洗錢」的地方,駐唱一段時間也不錯,可以通過實戰打磨作品,鍛鍊技術。熬過這一個月多幾天,可以更成熟地去跑商演。

  「一周一首?剛才這首水平的?」老闆挑挑眉毛。

  「差不多吧。」韓覺其實也不知道其他歌和《男孩》比起來怎麼樣,但總之先開口答應下來再說,「其實我一開始沒打算唱這首的,這首的編曲還不完整。我其他的歌有準備著,新歌。」

  老闆端著水杯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

  「後天見啦大叔!」章依曼坐在她自己那輛小轎車上對韓覺揮手告別。

  「再見。」韓覺背著吉他盒站在路邊,揮手向章依曼告別道。

  今天晚上的表演嘉賓已經排好了,而明天酒吧裡面是脫口秀專場,所以韓覺的第一場商演,只能後天錄完《我們戀愛吧》節目之後,再來表演了。

  【希望是白天錄製,不要耽誤我賺錢啊。】韓覺撐著傘,背著吉他盒走在雨中街上,慢慢走著,想著。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5章:來自網上的惡意

  韓覺這口快乾涸的池塘,好不容易通過兩檔綜藝注入了點清水,引得一些小魚入住和路人欣賞,但是一顆大石砸下去之後,激起的波瀾把沉至池底的泥沙帶起,一潭渾濁。

  而池塘的主人幾乎不聞不問,任由其他小石頭或者棍子,各種臭番薯爛鳥蛋丟點髒東西,把池塘越攪越渾。

  魚幾乎都被趕跑了,路人也無心駐足。可以預見的是,成為死水之後,韓覺這口池塘將會越來越臭。

  而韓覺呢,在發了一句簡單的道歉和聲明之後就不再關注網上動靜了,心很大,路子很野。這種操作讓等著韓覺低頭的金沙娛樂感到迷惑,也讓所有等著看好戲的吃瓜群眾覺得很不痛快。

  【你就給我看這個?】

  這是很多等著看熱鬧等了好幾天的網友們的抱怨。在看了韓覺之前的事跡之後,大家就很期待能重新參與一次五年前的網絡盛會,體驗五湖四海網友眾志成城擰成一股繩的人間美好。

  結果呢,等了都快一個禮拜了,什麼眾V圍剿韓覺,什麼韓覺跟普通網友對罵至凌晨,什麼韓覺發表文筆邏輯堪比小學生的自我聲明啦,通通都沒有嘛!

  網友生氣,覺得韓覺這麼不給面子可不行啊。覺得一定是事情鬧得還不夠大吧。

  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就是這樣了。

  特別是新一期的《有嘻哈》播放之後,關於韓覺的圍殺越演越烈,吸引到的路人越來越多。

  上一期的最後播放了挑選對手的部分,韓覺被鋸子挑選成為了對手兼合作搭檔,節目組後期剪得火藥味很足,很有懸念。各種選手的後期採訪,都是覺得鋸子能把韓覺生吞活剝了,紛紛不看好韓覺。

  這一期播出之後,韓覺「出乎意料」地戰勝了鋸子,獲得晉級的機會。隨著《史詩》這首歌的大火,還有鋸子在後期採訪說的那句【我沒輸給韓覺,我輸給了韓覺找來的槍手】,這句話也成為了潑到韓覺身上的髒水之一。

  【你的日記寫得什麼水平有目共睹,你丫的說不是槍手代寫誰信啊!】

  在一位自稱是韓覺小時候鄰居的網友出現之後,事情達到了高潮。

  這位鄰居在微特裡發文解讀韓覺8歲日記上面的每一句話!隨後更是用旁觀者的口吻重現了韓覺母親去世的前後事。還說韓覺父母一直不合,經常深夜裡傳來吵架聲。爆料韓覺從小就是個小混混,打架是家常便飯,並且暗指韓覺在校期間就私生活混亂,常有小姑娘在他家樓下等他。而韓覺他爸更是對韓覺不管不顧,幾乎就沒有在家裡過。

  令人瞠目結舌。

  這位鄰居還稱當初在電視上看到韓覺走紅,被眾人追捧的時候特別驚訝,看到一群被韓覺包裝所欺騙的觀眾一堆一堆的,就曾在【某乎】中【如何評價韓覺】這一問題下爆韓覺小時候的黑料,結果被韓覺的粉絲一頓狂噴。

  然後是截圖作證,圖片裡的爆料,顯示時間果真是六年前的。

  十分真實了。

  轉發量蹭蹭上漲的同時,大家興奮地期待韓覺的回應。然而韓覺就是什麼也沒有看到似的,毫無動靜。

  出現了一個鄰居之後,各種韓覺的「校友」就冒出來了。聲稱韓覺在校期間上到和教導處主任打架,下至在廁所抽菸。一條條「惡行」被煞有其事地整理成合集。

  更有一些磚家在網上分析韓覺家庭情況對韓覺性格的影響,稱韓覺就算當初沒有跳槽,也遲早會毀了他自己云云。

  營銷號,雞湯號,甚至還有減肥號,都前仆後繼想從韓覺的事例中分析出點什麼。

  一時之間,仿佛【韓覺】兩個字就代表著流量。

  ……

  今天是拍攝《我們戀愛吧》的日子,韓覺很早就提前到達了集合地點。

  看到韓覺是一個人從計程車下來的,普通的工作人員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而節目的主創人員則對此心知肚明。

  在韓覺坐著看書休息,等待錄製開始的時候,王導演負著手走過來,親切詢問了韓覺最近怎麼樣,言語中飽含著對貧困人民的關切,不等韓覺回答,就在韓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勉勵了一番韓覺,說什麼,【和之前一樣拍就好了】,【節目組是站在你這邊的】。

  小透明也過來說:「韓老師,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應該是知道了我和公司之間的事吧。】韓覺恍然大悟,也就對導演和小透明的好意表示了感謝,言語中透露不怕困難,不怕苦的精神。

  主創人員不會一直在韓覺的邊上,導演和小透明去和編劇商量開會之後,韓覺就突然發現自己周圍的工作人員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氛圍,不說話不是怪事,但是敏感的韓覺還是察覺到很不對勁。

  【難道所有人都知道了?】韓覺猜測道。

  遠處的工作人員則時不時用一種充滿探究的詭異眼神看向韓覺,當韓覺看回去的時候,對方就迴避著韓覺的視線。

  像是情竇初開的小孩子在偷窺意中人似的。

  韓覺十分理智,他才不會自戀到覺得他們突然暗戀自己,要知道,上一次錄製的時候他們都還沒有這樣呢。

  韓覺摸了摸臉,搖搖頭,繼續看書,爭分奪秒利用碎片時間看小說。於是,他也就沒有看到一些工作人員偷偷拿出手機用偷拍他。

  韓覺始終所感覺到的不對勁,終於在章依曼到達集合地點之後才終於得到答案。

  章依曼一從保姆車上下來,都沒有等和秦姐一起去和導演編劇問好,就直接跑向了韓覺。她蹲在韓覺的邊上,下巴擱在膝蓋上,也不說話,就用一雙看受傷瘸腿小狗的眼神看著韓覺。

  韓覺感受到這股視線,轉頭一看,就看到了章依曼。

  韓覺為數不多有關章依曼的回憶裡,除了紅色像火一樣的髮色之外,印象最深的還有就是她那一雙明亮的眼睛。沒法不承認,無論看多少次,似乎總是輕易被章依曼的眼睛吸引,令人想要探究這雙眼睛到底想說些什麼。

  然而現在被再好看的眼睛用可憐看小動物一般的眼神盯著,韓覺都會覺得很彆扭。

  韓覺皺著眉頭,奇怪地問章依曼:「你幹嘛?」

  章依曼咬著嘴唇不說話。她仿佛看到了瘸腿的小狗正在努力地想要站起來,於是那視線更加讓韓覺受不了了。

  韓覺看向遠處的秦姐,期待能過來解釋一下她家藝人今天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大叔,你不要聽網上那些人說的。」章依曼說著,眼睛就有點發紅。

  韓覺驚訝,收回視線,然後很快就反應過來章依曼這樣子和網上什麼有關,而網上那些又和自己有關。

  【網上那些人?】

  「網上有什麼東西嗎?我好久沒看微特了呢。」韓覺說著就拿出手機,想要打開微特。

  章依曼聽到韓覺說還沒看,就一下子站起來,想要阻止韓覺,說:「沒看就好啦!沒看就不要看啦!大叔,我們趕緊去錄節目了!」

  聲音很急很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韓覺卻已經點開了微特,一打開就看到了下方【消息】圖標邊上標註著上萬的數字。就避開章依曼的搶奪,點開@他的人,順藤摸瓜看到了鄰居的微特。

  【韓覺他媽媽精神不正常的,大家很早就看出來,最後有這種結果也算是意料之中……】

  【韓覺他爸爸呢,在外面早就有別的女人,韓覺媽媽去世之後就幾乎不回這邊來了……】

  【至於韓覺,根本就是個流氓,打架嚴重的時候警察都找上家裡去……】

  ……

  章依曼看到沒有搶到手機,韓覺已經看到了那些東西,她就站在一邊手足無措的樣子,絞著手指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這邊剛才的動靜已經吸引了部分人們的注意,一個機靈的工作人員就拿出手機偷偷錄起了視頻,都想好了標題,就叫【實拍韓覺私下看微特言論!】

  只可惜,韓覺全程面無表情,沒有暴怒,也沒有失控地破口大罵,只是把手機翻面,拿著手機看向地面在想些什麼。

  但誰都看得出來韓覺心情不好,周圍氣壓都不由低了。

  這種情況直到導演過來宣布要開始錄製了。

  韓覺從沉思中醒過來,任由工作人員在他身上裝備麥克風。

  章依曼一直在邊上充滿憂心地看著韓覺。

  「大叔,都怪我……要是我不跟你說就好了……」章依曼最後弱弱地說。

  聽到這句胡之後,韓覺啞然失笑。

  「這有什麼好怪你的,反正我遲早都會看到的。」韓覺想著之前那些工作人員們詭異的視線,和導演與小透明的鼓勵,這才知道自己之前和他們不在一個頻道交流。

  「不過,等下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韓覺看著章依曼請求道。

  「好呀好呀,什麼忙?」章依曼看到韓覺並沒有那麼沮喪,就跟著心情好起來,也不問是什麼忙,就答應了。

  「等下幫我製作一首歌吧。」看著這個熱心的女孩不出意料地一口答應了,韓覺笑著和章依曼說。

  「錄歌?」

  「你要錄歌?」

  章依曼和走過來的導演聽到後,驚訝道。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6章:《那個女人》

  「你要錄歌?」導演驚訝道。

  「可以嗎,導演?」韓覺問。

  「大叔你怎麼突然想錄歌了?」章依曼問出了導演也想知道的問題。

  「嗯,大概是回應網上那些東西的。」韓覺晃了晃手機。

  「你不會要在歌裡罵那些人吧?」導演擔憂道,他知道說唱歌手有在歌裡攻擊別人的習慣。

  「那倒不會,DISS只會火上澆油,讓那幫人高潮。」韓覺搖搖頭。

  導演還是心裡很沒底的樣子,要不是看韓覺是節目的主要看點,王導早就回絕了。這已經算是大方向上的改動了。

  韓覺看到導演一副權衡取捨的樣子,就輕輕開口說:「下一期《有嘻哈》那邊應該就沒我了。」

  導演和章依曼都驚訝了。

  「可是大叔你之前不是晉級了嗎?那首《史詩》很好聽的啊!」章依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看漏上一期的比賽,於是相當焦急道。

  王導演驚訝了之後,倒是很快反應過來,明白了韓覺和背後公司應該是出了很大的問題了。《有嘻哈》可能沒有像自己一樣咬住韓覺不鬆口。

  進而王導只感到很可惜,自己只蹭了一期《有嘻哈》的熱點。

  「是公司搞鬼。」這種事情韓覺不介意說出來。

  「然後,我下一期在《有嘻哈》那裡沒出現,觀眾肯定會奇怪的。而我在這邊《戀愛吧》出現並且同樣唱了一首歌的話……」韓覺看嚮導演。

  韓覺沒把話說完,但是王導演明白什麼意思。

  那邊不會出現,觀眾肯定疑惑,明明晉級了,但是沒出現在下一期,是有什麼個人原因嘛?然而,這另一個節目裡看到韓覺,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到底是公司的事還是韓覺的事?然後再聽說韓覺唱了一首歌,那好奇之心肯定就會來《戀愛吧》這邊看了。

  這樣一來不僅還能蹭一波《有嘻哈》的熱度,再加上是對應給網上那些事那些人的歌,就還能吸引網民的視線。

  而韓覺和章依曼都有唱歌能力,節目組其實在整季的活動大綱裡給他們安排了一期【合作創作一首情侶歌曲】的內容,只不過是在後面好幾期之後了。現在挪到前期來也不算是太脫離節目組的安排,所以問題不大。

  利大於弊。

  王導演有了決斷之後,抬頭看向章依曼,問:「小曼你覺得怎麼樣?」

  「我沒問題呀!」章依曼笑著點點頭。

  「那好,那你們打算去哪裡錄歌?艾都?還是台裡?」導演機智地沒有把韓覺的經紀公司加入選項。

  「去艾都吧。」一直默不作聲的秦姐開口說道。秦姐聽了這麼久,已經知道這一期看點十足,所以堅決抓住任何給公司打GG的機會。或許還能讓公司裡的藝人在鏡頭前面晃悠幾下,所以只是安排一個錄音室,不虧。

  大家沒什麼意見,導演就回到團隊裡,通知商量今天的錄製內容。

  一會兒之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前往【艾都】。

  韓覺當然是蹭章依曼的車去的,這也是韓覺第一次坐上保姆車。

  韓覺把座椅調平,躺在舒服的座位上,愜意地昏昏欲睡。

  沒有保姆車的藝人是不完整的藝人。也不知道自己如果答應了金沙那個吸血公司,拿到的保姆車會不會也這麼舒服。會不會有這些小冰箱,小電視,小桌板……。

  「大叔,你打算唱什麼歌啊?」章依曼躺在另一張座位上,扭過頭好奇地向韓覺詢問。

  副駕駛位的秦姐和最後排的助理也假裝若無其事地豎起耳朵聽起來。

  「嗯……唱給一個人的……」韓覺閉著眼迷迷糊糊地說。

  「唱給哪個人啊?」

  「一個女人……」韓覺聲音越來越輕。

  「哪個女人啊?」章依曼聲音也放輕了問,只是手裡卻不自覺用力地捏著手機。

  韓覺沒有回答了。

  韓覺睡著了,這一睡就睡到目的地。

  「你們這車子太舒服了,不小心就睡著了。」韓覺有點不好意思。

  秦姐微笑道:「沒事。你要是也想有一輛自己的,簽到我們公司來就行。」

  韓覺聽到秦姐「包藏禍心」的話,笑著搖搖頭,就進公司裡面去了。

  空閒的錄音室很快就找到,公司聽說了之後,就開了綠燈讓節目組使用,還指派了製作人來幫忙,這位製作人以前是歌手,經驗豐富,綜藝經驗也豐富,算是艾都加塞進一個藝人。

  節目組沒理由反對,甚至樂得如此,因為他們其實也不覺得韓覺能短時間內獨立完成一首歌的製作。於是在錄音室裡設置好攝像頭之後,就留下兩個攝像師,退到另一個空閒的練習室去了。

  錄製就這麼開始了。

  韓覺和章依曼要從門外重新走進來一遍,儘管剛才大家都互相打過招呼了,只不過再來一遍就是了。

  一頓綜藝流程之後,韓覺說要錄歌,然後雷厲風行,先要來了一張紙和筆,在紙上寫起了詞和簡譜,寫完了交給章依曼,讓她練著,自己就跟製作人商量了一下,然後進到錄影棚,拿起吉他先錄起吉他部分的伴奏。好像成品已經在腦海裡了一樣,無需修改,完整一遍下來就算通過了。

  章依曼仔細看著手中只有四句的歌詞。思索著韓覺在歌詞邊上寫的要求:【要有回憶的味道】。

  切換到音樂形態的章依曼,只有兩個字——【專業】。她也沒有疑惑歌詞這麼少,也沒抱怨韓覺莫名其妙的要求,更沒有在意這些歌詞到底是寫給誰的,就在一旁,一字一句的琢磨起唱法和感覺來。

  韓覺在另一邊就和製作人商量著編曲。

  好在韓覺要求的編曲並不複雜,一些合成部分韓覺負責,樂器部分就由這位製作人親自上陣,把鋼琴和架子鼓部分搞定。韓覺的設想裡還有薩克斯部分,於是又是一通公司裡請人幫忙。

  一切都顯得十分倉促,韓覺的要求也很低,編曲製作的速度十分之快,一邊組合伴奏,一邊又去指導章依曼的演唱的感覺。

  讓節目組一陣懷疑,這麼「粗製濫造」確定能能弄出什麼好的歌來嗎?

  而節目組的這些懷疑,終於在正式錄製的時候被打消。

  當韓覺把伴奏弄好之後,就讓章依曼進到錄音棚裡,開始錄歌了。

  「記住,要唱得有年代感,不用太多技巧。」韓覺對著話筒說。

  錄音棚裡的章依曼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邊上的製作人就在電腦前,準備著。

  章依曼平時在韓覺面前都是傻乎乎的,完全一個沒長大的傻妞。以至於韓覺都快忘記章依曼職業的另一面了。職業狀態全開的章依曼,真的讓韓覺體會到什麼叫反差。

  韓覺在上一次錄製看到章依曼自彈自唱的時候所感覺到的那股氣場,在被章依曼一次次犯傻過程中,幾乎都快淡忘了,而當章依曼開口之後,韓覺才知道那種驚艷的感覺並沒有被他淡忘,而是潛伏起來了。

  【像一陣細雨灑落我心底

  那感覺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頭看著你

  而你並不露痕跡】

  章依曼的嗓子柔潤入心,慵懶地唱腔卻帶出憂愁。閉上眼睛不看章依曼年輕的臉龐,只聽聲音的話,不禁讓人以為這歌聲來自復古的留聲機。

  對於韓覺現在的耳朵來說,聽這種聲音唱歌簡直是一種享受了。

  邊上的製作人卻習以為常,只是掛著滿意的笑。章依曼從小在公司裡打磨,幫公司裡的製作人們唱歌曲小樣,有時候唱得往往比後來的原唱還要好,簡直摧毀原唱的自信心。浸泡在這樣的環境裡,章依曼的唱功已經不是同齡人或者同時代的歌手能比的了。

  「不錯,可以出來了。」製作人表示一遍過,韓覺沒有異議。

  章依曼出來之後,輪到韓覺進去了。

  「大叔你的歌詞呢?」章依曼看到韓覺空著手,奇怪道。

  「我記著呢。」韓覺指了指腦袋。

  韓覺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些專業設備,站在麥克風前面,他終於感覺有一點當藝人的樣子了。韓覺好奇地打量著防震架,防噴罩這些東西,作死地這個噗噗幾下,那個戳兩下。絲毫不知道這些東西弄壞掉了的話,能把自己賠死。

  「準備開始了。」外面的製作人提醒道。

  韓覺收心。低頭開始醞釀情緒。

  他想到了日記裡前身8歲時寫下的無知不解。想起了那件事隨著前身年齡的增長,成為往後每一年的夢魘。想起了今天看到的,這件事被失控的網民所消費。

  韓覺呼出一口氣,對外豎了個大拇指,聽著耳機裡的縈繞的薩克斯,就閉著眼開始唱起來:

  【很久沒再想起那些事情backing today

  發現自己也早已沒有更多眼淚

  我想起母親的話語樓梯要自己下去

  漆黑的空間不能做的就是顫慄】

  ……

  【沒留下半句的話語只有遺書

  不安的情節仿佛上演一種藝術】

  ……

  【一個陽光的下午醒來被一切嚇住

  快放完的煤氣罐和緊閉的窗戶

  那個女人用她溫暖的雙手

  抓緊我的咽喉忽略我的咳嗽

  再加上煤氣中毒腫脹的舌頭

  那種味道現在依然讓我難受

  這故事從開頭也許是一種錯

  錯人錯配偶錯婚錯有我】

  ……

  比悲傷的故事更令人悲傷的,大抵就是故事的主人公身處悲劇中,卻已經感到不再悲傷。

  韓覺用一種旁觀者的口吻,訴說著網絡上議論紛紛的焦點,自揭傷疤似的訴說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血淋淋的,卻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悲慘故事一樣冷靜。

  章依曼隔著一扇玻璃,看著閉著眼睛皺著眉的韓覺,聽著那憂傷而又無力的聲音,眼淚就這麼模糊了視線,擦不乾淨。

  錄音室外的音樂,被收錄,傳達到了另一個房間。導演,編劇們安靜地聽著,看著。

  一眾幹著其他活的工作人員們,聽著那平淡下暗流涌動的聲音,聲音就放輕,練習室裡氣氛就很安靜。一些之前在背後議論韓覺的部分工作人員,停下手上的動作,心裡發堵,不敢扭頭去看一眼監視屏。

  【大概兩小時從模糊中醒來

  滴下的血花都握不斷往下摔

  刀片劃開了她的手腕和頸部動脈】

  ……

  小透明把口罩往臉上拉,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不斷地抖動著。

  編劇們傳遞著紙巾,悄悄拭去眼淚。

  王導演坐在小馬紮上,往後一靠,把帽檐往下壓,魁梧的身子就縮在了小馬紮上。

  主創人員們此刻並不為出現這麼一個作品而為可期的收視率感到高興,他們嘆著氣,只想拍一拍那個仿佛心已碎成粉末的俊朗青年的肩膀。

  告訴他,最壞的會過去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7章:兩個小孩子

  有時候,莫衷一是的愛與死悄然發生在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逼你目睹。

  前身母親的死亡給他留下了永久性的記憶,那種記憶非但不因年深日久而暗淡而磨滅,反倒像一塊銅鏡因不斷地擦拭而愈加明光可鑑。

  以至於前身在發覺無人能愛的時候,選擇了和他母親同樣的方式自我了結。之前的幾次,淺的淺,偏的偏,而這最後一次,顯得是那麼的對世間毫無眷戀。

  無論是網絡越傳越懸乎的謠言,還是鄰居的爆料,都把前身母親的去世的細節含糊了,顯得雲山霧罩,聽著像地攤文學。韓覺也是在前身長大幾歲之後的日記裡才看到細節的,而這些被含糊其辭的內容與其捂著任人發揮想像力,不如主動一錘定音,結束謠傳。

  每一種創作的意識都有跡可循,每一種組合拳的設計都必然要達到一個打擊的重點。在別人看來他這是主動把結痂的傷口撕開,給人看。但在韓覺看來,他這是終結這個話題,轉移焦點。從討論別人的隱私,變為討論這首歌的質量如何。討論的隱私只會招來戲謔,而討論作品至少能得到讚賞和擁戴。

  韓覺把前身的這段故事一氣呵成地唱完,像是完成了某種命運。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韓覺一瞬間有點想落淚,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睜開眼,和玻璃外的製作人對視上,製作人比劃著名兩個大拇指,韓覺笑著回應。

  本來該是很好的畫面,但是攝像師用不同的角度拍攝著製作人的大拇指,還不許製作人很快把手收回去。上轉下繞的,顯得十分礙眼。

  韓覺放下耳機,打開錄音棚的門出去。宛若跑了一次長跑,身體虛弱卻享受著漫步帶來的放鬆,撐著疲懶的眼皮,宛如正在艷陽下迎著陽光行走時的眼神。

  製作人鼓掌,誇獎,說沒有什麼問題了,接下來只要把和章依曼的抒情內容結合起來,最後混音師再幫個忙,這首歌就大致完成了。

  【咦,傻妞呢?】韓覺看了一會兒電腦屏幕的工作,這才突然驚覺章依曼不在邊上晃悠,怪不得感覺少了點什麼。

  視線一瞄,才發現章依曼正背朝著這邊坐在沙發上,邊上也沒有攝像師在拍。

  韓覺走過去,放鬆狀態下自然而然地說:「傻妞,呃……章老師!你怎麼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口誤,韓覺的語氣焦急的跟滿清遺老似的,誠惶誠恐,大有一言不合就出去幫章依曼砍人。

  然而章依曼聽見韓覺過去的動靜,馬上躺下來,把臉埋在沙發縫裡,始終背朝著韓覺。

  「不要過來大叔,我,我哭得不好看,你不要,過來,跟我說話。」章依曼悶在沙發椅背上,嗡嗡地說。

  邊上跟來的攝像師用「她說她不想跟你說話」的眼神看韓覺。

  韓覺瞪了攝像師一眼。

  章依曼側躺在沙發上,紅色頭髮就散落開來,露出一邊的白皙修長,曲線優美的脖子。只是韓覺看著這頭髮輕輕的顫動,聽著章依曼哽咽到說話斷斷續續的聲音,心就一下子柔軟了起來。他知道這傻妞是為什麼才哭成這幅樣子。真是一個情感豐富的善良傻姑娘。

  「啥?要我過來跟你說話?好啊。」韓覺聽到了章依曼趕人的話,非但沒有離開,而是蹲在了沙發邊上,笨拙著嘗試交談。

  很幼稚的辦法,卻很適合章依曼。

  然後兩個人,就都像小孩子一樣了。

  隔壁王導眼角還濕潤著,卻露出了媽媽般的微笑。很感概,很欣慰。這一對假想情侶終於有點在這個節目該有的樣子了。他們小小的一點進步,簡直就是節目的一大步。該慶賀一下了。

  聽到韓覺無賴的話,章依曼伸出一隻手背朝著韓覺,想要打他。

  韓覺俯身躲著,被打到了就配音,像是武俠電影裡功力高強的人過招,拳拳到肉,聲聲入耳。

  一陣敲打之後,韓覺等章依曼不打了之後,問道:「小姑娘,你有什麼心事?可以告訴我哦,我祖傳解惑。」

  「才沒有什麼心事,我就是覺得那些人很過分。」章依曼聲音悶悶的,已經不哭了,就是偶爾還抽噎一下。

  韓覺知道章依曼說的【那些人】是哪些人。「沒關係的,人都只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部分,強求他們心平氣和是沒有意義的,愛情也是一樣。」

  「可是他們有些人一點都不了解你,就破口大罵,講話好難聽的。」

  「讓他們講咯,和一群通過一個鍵盤就能治理天下的人講道理是浪費時間,這樣的粉絲貼錢給我,我都不要,巴不得他們不喜歡我呢。就像愛情也是一樣。」

  「哎呀,你怎麼什麼事都像愛情呀。」章依曼又想打韓覺。

  韓覺笑著說:「我只會這樣說雞湯啦,你看,無論什麼話,只要結尾加上一句【愛情也是一樣】,立刻就會變得有雞湯味噢。」

  章依曼破涕為笑。

  「大叔,你不適合說雞湯啦,不符合你的人設。」章依曼雙手捂著臉轉過身子,只從指縫裡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看著韓覺。

  韓覺把臉一板,嚴肅地說:「真的嗎?可是我聽說在鬼門關走過一趟的人,往往會變得更豁達、淡泊、寧靜致遠,悟性高的甚至還能看透生死,所以熬出來的心靈雞湯往往也會比常人的更香濃可口、催人淚下,你現在竟然說我不適合熬雞湯?嗯?」

  韓覺說完就很兇的樣子逼近質問章依曼,章依曼笑著尖叫一聲就又把身子轉過去,閉著眼睛,身子蜷成一顆球。

  最終章依曼等到的是一隻溫暖的大手掌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

  章依曼身子就放鬆了緊繃,任由韓覺打亂她的頭髮,像一隻毫無保留的小狗躺在主人的前面,特別情願。

  王導咧著嘴一動不動盯著屏幕,傻笑著,笑到哈喇子都流下來了也不知道,像傻子一樣。編劇們也好不到哪裡去,在腦袋裡給這個畫面填滿了粉紅色的愛心。

  韓覺摸著手中柔順的頭髮,倒沒有多想,只是感慨少女的天真無邪,衷心希望對方能幸運地保持下去。

  韓覺看到章依曼已經不哭了,就收回手,去到錄音台去檢查最終成品了。

  「大叔,那個抒情部分,是有完整的一首,還是只有這麼四句啊?」章依曼恢復到活潑的狀態後,跟過來好奇地問道。她的臉上沒有濃妝,眼淚就算哭得稀里嘩啦,紙巾一抹就好了,完全不怕鏡頭的,根本不用補妝。

  聽到章依曼的問話,韓覺想起來剛才給章依曼的抒情部分確實是另一首歌的截取片段,就說:「是完整的一首,怎麼,想唱嗎?」

  「真的嗎?想唱想唱~那首歌叫什麼呀?」章依曼單純為遇到一首好歌,並且有機會演唱而感到興奮。

  「《你的眼神》,找時間寫出來給你。」韓覺看著章依曼的笑,他也笑。《你的眼神》這首歌放到章依曼手裡,完全不算埋沒這首歌。韓覺甚至比章依曼還期待能聽到她唱的完整版。無他,他想念前世的作品了,自己唱唱不好,反倒會更糟心。

  「寫得真好啊,抒情和說唱寫得都好好啊~大叔,好羨慕你們會創作的啊,我就什麼都寫不來。」章依曼滿臉惋惜。她的經歷還是不足以支撐她的獨立創作能力。

  「其實不必羨慕特別會表達的人。你要知道,一個人如果能把你的感受分毫不差地描寫出來、然後還能準確地戳中你的心,那麼,同樣的哀傷啦,寂寞和痛苦,他的感受會比你的感受,難受十倍。」韓覺淡淡地說。

  「大叔你的痛苦是我感覺到的十倍嗎?」章依曼隱約眼睛裡又有淚光閃動的樣子。

  「還好吧,大概是你的1.73462倍吧。」韓覺一本正經地計算道。

  「呀,大叔你學我!」章依曼惱羞成怒,鼻子皺起來,又想打韓覺了。

  「誒,到點了,走走走,吃飯去了。你想吃什麼?」韓覺看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手錶,轉移話題道。

  「唔,我想吃……」章依曼停下嗔怒,手指戳著下巴視線飄著,思考起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8章:午飯

  最後吃飯的地方選在了艾都的食堂。

  在謝過了艾都派來幫忙的製作人和錄音師之後,章依曼帶著韓覺去往食堂。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則輪班吃了飯,還得繼續拍他們。

  下來的時候,已經稍晚於正常飯點了,但食堂依舊有廚師坐鎮。

  藝人或者練習生的飯點本就隨心所欲,一練習就錯過吃飯時間是常有的事。

  所以當韓覺和章依曼帶著攝像師到達食堂的時候,食堂還坐著幾個藝人。藝人們看到章依曼這個公司吉祥物,就很熱情地打招呼。

  章依曼倒有點害羞。自從她參演《我們戀愛吧》播放了第一期之後,公司裡和她關係熟絡的,看到章依曼都會拿這個調侃她一下。什麼【小曼也是大姑娘了呢】,什麼【什麼時候把人帶到公司來讓大家考察考察】,章依曼就每次都羞紅著臉連連擺手,招架不住。

  這次算是被抓了個正著。

  而那些藝人看到了章依曼邊上的韓覺,倒是臉色各有各的精彩,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再看向韓覺,就有點意味深長起來。

  林芩算是幾個人當中表情最自然的了。

  他們沒有向韓覺打招呼,韓覺卻沒有在意,對著他們點點頭就算打了招呼了。

  說是食堂,但是菜餚的精緻程度還是可以的。

  章依曼在熟悉的地方,仿佛擁有了主場優勢,拉著韓覺的袖子,在一盤盤菜餚前面左右跑,推薦著韓覺哪個哪個好吃。然而往往這個菜還沒有介紹完,就不由分說地端起另一盤菜放到韓覺的手上。

  最後兩個人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

  桌子上和周圍已經被放置了固定攝像頭,韓覺慶幸還好不是攝像師圍著自己轉啊轉地拍,否則飯可能吃不下。

  導演和編劇們坐在鏡頭外,稍微離韓覺他們遠一點的地方,現場看著錄製。

  兩個人坐下以後就開始吃,吃得很認真,完全沒有說話,也沒有給對方夾菜,就像是真的為了吃而吃,一點也不像在拍戀愛類真人秀。

  韓覺在認真品嘗著菜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章依曼則心不在焉地一粒米一粒米夾著吃,聽著剛才那一桌藝人傳來的輕微笑聲,臉就越來越紅,吃得就越來越慢,如坐針氈。

  兩個人各吃各的大概有5分鐘,還是一句互動都沒有,甚至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沒有。收音設備收進的聲音只有遠處廚師的談笑聲,和那桌藝人的鬨笑聲。

  「我沒事,我沒事,意料之中,意料之中,真的,我沒事。」導演一臉真摯地對周圍的編劇們說著,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好像一副看破了世事人情冷暖的樣子。

  然而,那些編劇們其實看都沒有看導演一眼過,他們倒覺得這種真實挺有意思的,焦急就讓導演焦急去吧,總之編劇們覺得這一對就算什麼都不說,只要同框了,就很養眼啊。

  冥冥中韓覺似乎還是不忍導演獨角戲下去,於是這種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

  心不在焉的章依曼夾著一粒豌豆的時候,沒有夾牢,讓豌豆掉到了桌面上。

  韓覺眼睛一凝。

  「快快快,把它夾起來,夾起來!三!二……」韓覺催促著章依曼就像教官催促著新兵蛋子。

  章依曼聽到韓覺急促而緊迫地語氣,清醒過來,就慌慌張張要去把豆子夾起來,結果聽著韓覺都數到【一】了也沒夾起來,她就乾脆用手一撿,給塞到了嘴巴裡。

  「好險!」章依曼脫力地撐著桌面,心有餘悸地說道。

  「還行。」韓覺恢復到平淡的表情。

  「大叔,為什麼三秒之內吃掉到桌子上的東西,就沒有細菌,吃下去就沒有事情啊?我聽說有的地方是五秒,有的地方是六秒,」章依曼被剛才的事嚇到了,就沒去聽那一桌的動靜,而是轉移的注意力到韓覺身上來,「我問過我爸爸,他說撿起食物的時間和富裕程度成反比,也沒有給我一個標準答案。」

  韓覺用視線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說:「其實,之所以倒數三個數……」

  章依曼認真地盯著韓覺。

  「……是因為三秒之內,把東西撿起來吃掉不容易被別人看到。」韓覺悄悄說。

  章依曼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人間至理。

  「你看,他們沒有發現你剛才東西掉桌子上了吧。」韓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指代剛才和章依曼打招呼的那一桌。

  「嗯嗯!」章依曼激動著點頭,她回想起來,剛才吃豆子的時候,好像確實沒有聽到那一桌傳來笑聲。

  「吃吧。」韓覺雲淡風輕,仿佛傳授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生活小竅門。

  章依曼當然不會知道,當節目播出到這裡的時候,節目組在後期會打上字幕:【其實無論幾秒,只要食物掉到桌子上,表面就會附上細菌,如要要撿起來吃掉,時間是越短越好。絕對不是韓老師說的這個原因,大家不要被章老師的表情誤導了。】

  眼看著兩個人又開始各吃各的,氣氛又將沉默當廚房。那感覺,就像大學裡的男生宿舍。幾個人一整天都各做各的,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就隨時都能聊起來,聊完就繼續各做各的。爽快直接,完全不用替對方著想。

  韓覺和章依曼是舒服了,導演很不舒服。

  於是,在韓覺他們吃著的時候,那一桌之前和章依曼打了招呼的四個同公司藝人,就走到了韓覺這一桌。

  韓覺和章依曼坐得這一桌為了在桌面上擺攝像頭,所以是六人桌,對方有四個人,人數上坐下剛剛好。

  他們是被秦姐提議,導演同意之後,才入鏡互動的。秦姐是抱著鏡頭不蹭白不蹭的想法,導演覺得只要不讓韓覺章依曼不說話就行。

  「韓老師,你好。」他們在鏡頭前對著韓覺有禮貌地打招呼。

  韓覺和章依曼是面對面坐的,他們四人要坐下,勢必有一人要坐到韓覺邊上。當他們為了不和韓覺這最近的污染源靠近,搶著要坐章依曼那邊的時候,林芩主動坐在了韓覺的隔壁。

  「嗨~林姑娘。」韓覺對林芩有印象,他還不知道林芩和章依曼是同公司的,出了覺得有點巧之外,還有點尷尬。他可記得他最開始在問卷上寫【最喜歡的女藝人】的時候,寫得是林芩。

  「終於見面了,韓先生,」林芩勾出一個禮貌又真誠的笑。

  「誒,韓老師,之前看上一期,你說最喜歡的女藝人是林芩,現在看到本人,有什麼話想說嗎?」其中一個女藝人果然抓住痛點,打算痛打韓覺這落水狗。

  【搞事情?修羅場是這麼好弄的?】韓覺面不改色。

  林芩也感興趣地看向韓覺,一副等著韓覺要跟她說點什麼的樣子。

  章依曼也抿著嘴看著韓覺。儘管她老早就告訴過林芩這件事,她甚至還想介紹林芩和韓覺認識呢。然而,當現在林芩和韓覺真的要認識了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心裡怪怪的,抓不住,也說不出來。但這種怪怪的感覺,被韓覺接下來的話給拍散。

  「你會游泳嗎?」韓覺看了一眼章依曼微微撅起的小嘴,回頭笑著問林芩。

  林芩感覺奇怪,但還是搖搖頭回答:「不會。」

  韓覺很遺憾地聳聳肩,說:「我也不會。」

  「所以你想約林芩一起學游泳嗎?」有人打趣道。

  「不,我想說,我和林芩恐怕不能雙雙墜入愛河了,那樣會淹死。」韓覺一本正經地說,仿佛這真的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一樣。

  然後韓覺笑著對章依曼說:「你會游泳嗎?」

  「我會!我游泳超厲害的!」章依曼舉手道。

  那幾個藝人,包括林芩,都用揶揄的眼神看著章依曼,做出【噢~~】的口型。

  章依曼就一下子捂著臉,不依地扭著身子,喊著【你們欺負我】。

  然後其中一個像是想到了什麼,神采奕奕地看向韓覺,說:

  「你看,你現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那如果一個身材好,長得又好看的女人坐在你的腿上,你會心動嗎?」

  韓覺看到章依曼明顯停下的扭動,豎著耳朵聽的樣子,韓覺就很詫異地說:「我為什麼會讓人坐到我的腿上?」

  這個女藝人就眉毛揚揚,心裡【哦喲】一聲。

  「那你和朋友聚會的時候,如果有一個女生喝多了,你會送她回家嗎?」

  聽著這些問題,韓覺就回憶起前世那段被支配的恐懼。曾經前世女朋友對著自己,按照微博逐個問這些終極問題,一個回答不好,就是一頓亂拳,想起來就忍不住顫抖。現在聽著這些問題,只覺得都是小兒科,輕輕鬆鬆。

  【呵,你們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我可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呀。】

  韓覺微微一笑:「我從不會參加有女生的聚會。」

  「如果你的前女友當著小曼的面強吻了你,怎麼辦?」女藝人皺著眉頭,感到棘手。

  章依曼把捂著臉的手放下來,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等著韓覺的回答。

  韓覺疑惑不已:「我為什麼會見到我前女友?」

  「你這麼會答,一定談過很多女朋友吧?」這一位看到每一句都不起作用,覺得韓覺的求生欲簡直太強了,以她的經驗來看,韓覺至少經歷過2位數女朋友的花式考驗。

  「你這麼閒,一定沒有對象吧?」韓覺雲淡風輕地回敬了一句。

  女藝人咬牙切齒。

  坐在章依曼邊上的女藝人二號,看到同僚在韓覺面前敗下陣來,覺得要找回這個場子,於是她對著章依曼咬耳朵,說起了悄悄話。

  完了一臉得意地看向韓覺,說:「你猜我在幹嘛?」

  韓覺一點都不好奇她說了什麼悄悄話,他無所謂到:「你在故作有趣地揮灑你的自戀。」

  女藝人二號噎住。

  「小曼,你的這個男朋友太不紳士了!處處都要贏我們嗎?都不怕把我們說哭的。」女藝人三號接過接力棒。

  「這樣就哭的話,那你們的眼淚可真不值錢。」韓覺托著下巴,懶懶地說道。

  「哎呀,大叔你少說兩句啦~」章依曼嬌嗔著拍了韓覺一下,她可是知道韓覺能把人說得多難受的。這些人的今天,就是章依曼的曾經啊。

  韓覺聳聳肩,不再開口。

  林芩沒有湊上去成為第四個,於情她對韓覺印象不差,沒必要陰陽怪氣,於理她是外籍藝人,在鏡頭前可不敢隨意。

  除了林芩,那三個女藝人她們接下來也就不再找韓覺搭話,主要跟章依曼聊天,給章依曼創造鏡頭。韓覺自得其樂,慢慢吃著剩下的菜。

  然後一頓飯結束了。

  雖然不是其樂融融的一頓飯,但是導演還算是滿意了。

  以他老奸巨猾的眼神來看,也多虧那三個藝人問出的那些拷問男友的終極問題,讓韓覺章依曼這一對想起來【我們原來是一對情侶噢!】不然以韓覺和章依曼這節奏,要進入角色恐怕都不知道得什麼時候了。

  現在看著章依曼告別了藝人朋友們之後,轉頭嬌嗔地瞪著韓覺的樣子,導演嘴角就掛起幕後反派的笑容。

  「大叔!你改一改這個氣死人的性格啦!」章依曼皺著精緻的鼻子,卻浮現著笑意。

  「誒~這個我跟你說了啊,星座是改不了的……」

  「你又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69章:情侶就是要同居

  雖說韓覺僅用了一上午就完成了歌曲錄製,這讓原本都計劃好耗上一個白天的節目組喜出望外。解散是不可能解散的,每次錄製的時候,拍出來的素材當然是越多越好的,所以趁著吃飯的時候,導演組就商議好了下午的錄製行程,就按照原定今天原本的安排。

  當看到韓覺和章依曼吃完了飯,坐著沒事幹的時候,節目組就適時地派出小透明,遞出了任務卡。

  章依曼積極地接了過來,興沖沖打開,念道:「處於熱戀期的你們,決定通過……來更加了解對方,請前往你們……啊……」

  章依曼越念到後面越磕磕絆絆,用詞越含糊,念到一半,就把任務卡往韓覺前面一放,不念了,讓韓覺念。

  韓覺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咬著吸管喝著果汁,拿起任務卡看了起來。

  「決定通過同居……請前往你們愛的小窩?」韓覺越念眉頭就越皺起來。

  章依曼就低頭用吸管攪拌著飲料。以她人生二十出頭的人生經驗,要和一個非父親的異性,待在私密的空間裡,只要一想這件事,就不知道手腳該怎麼放了。

  章依曼一會兒托著腮,然後馬上又放下去換成雙手捏吸管。

  「你覺得怎麼樣?」韓覺皺著眉頭嚴肅地問章依曼。

  「啊?」章依曼遲疑著應聲。

  「同居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章依曼看著韓覺有壓迫感的視線,原本就迷糊的腦袋,更是一時間空白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雖說這是節目組安排的大綱,是要按節目進程走的,但自己如果很快地說好啊,那會不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簡單的人呢?要是說不好……

  「導演!我們一致認為在當今社會,戀愛多元化的時代,不僅要容許主流的戀愛方式,更要包容小眾的戀愛方式,比如網戀這種精神戀愛。所以我和章老師商討了一番之後,覺得展現一下精神戀愛的情侶,會是一個很有意義,也很有趣的事情。」韓覺對著導演說,目光炯炯,很正義。

  章依曼咬著的吸管都掉了。

  剛剛對視的一瞬間商討的這些嗎?

  導演在鏡頭外聽到了韓覺這番扯淡,面無表情地對著韓覺搖頭。

  韓覺還想抗爭,導演就對著身後拍手大喊:「好!大家收拾東西,轉場去小窩了!」

  「導演……」韓覺看著一下子混亂起來的現場,伸出手想要像握住細沙一般挽留導演。

  導演加快了腳步,背朝著韓覺,把手捂住耳朵,對工作人員大喊:「快點快點!一個個都沒吃飯是吧!」

  「他們真沒吃飯啊……」韓覺看導演拒絕交流拒絕狡辯的樣子,吐槽道。

  轉頭,對上了章依曼茫然的眼睛。

  韓覺嘆了口氣。

  他是對於社交安全距離很敏感的一個人,什麼樣的關係決定韓覺允許對方靠自己多近。雖然和章依曼的關係一天天下來,越來越好,但是如果一下子跳到「同居」這道可以說離自己近的可以的這條線,韓覺肯定無法接受。

  好在韓覺也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的同居,只是換個場地拍綜藝。既然導演拒絕聽韓覺瞎扯淡,那韓覺也不能用十字鎖扣住導演去逼著導演換大綱。

  拍唄。

  韓覺對著章依曼說:「走啦,還呆著幹啥。」

  「噢噢噢。」章依曼回過神來,看著周圍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自己也趕緊站起來。

  兩個人就跟著大部隊,往電梯走去。

  「大叔!」章依曼突然想到什麼,兇狠狠地盯向韓覺。

  「嗯?」韓覺用鼻音應道。

  「你剛剛是不是在說不想和我同居啊!」章依曼的聲音有點大,前面的工作人員也聽到了,紛紛回頭驚疑地看著章依曼。

  韓覺吃驚地看著這個傻妞,一臉【你是不是傻?!】

  韓覺餘光看到了眼神可疑的工作人員,也看到了章依曼身後把手舉起來了的秦姐,韓覺忍住了脫口而出的那句話,轉而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那是為了節目效果啦!教你一招,跟節目組作對也是一個增加鏡頭的小技巧。」

  章依曼的怒氣一頓。工作人員轉回頭繼續談笑風生。

  「其實你不知道我心裡高興地快蹦起來了。」韓覺一臉面無表情地說。攤開手心往上舉了舉,展現出了一種【蹦】的效果。

  「真的嗎?嘿嘿,大叔你亂講~」章依曼忽略了韓覺的表情,只聽到韓覺說的內容。一時間臉上的生氣,像冰淇淋遇到了太陽,化掉了。

  秦姐高高舉起的手掌還是拍在了章依曼的背上,章依曼吃痛,很委屈。秦姐不得不拉著章依曼落後大家好幾步,耳提面命起來。

  到了樓下,韓覺還是蹭著章依曼的車去了節目組準備好的同居小窩。

  章依曼被秦姐一頓教訓之後,才知道自己剛才犯了傻,上了車剛坐下就假裝睡著,不敢看韓覺。韓覺不在意剛才的事,看到章依曼「睡覺」了,也樂得午睡一下。

  之後的情況就是,章依曼在心裡反覆做了幾十遍心理準備,憋不住轉頭想找韓覺說說話的時候,結果發現韓覺又睡著了。

  最後車子到了同居所在的小區門口,派出兩個攝像師等著韓覺和章依曼,導演就留在車裡不出來了。至於同居的房子裡,已經安置好固定的或者可移動的攝像頭了。

  韓覺站在車外,伸著懶腰。

  章依曼則興奮地打量著周圍。

  這個小區所處地段並不繁華,檔次並不算高,人流往來也不多,算是比較適合拍節目的。

  章依曼遠遠看到有一個小車子,攤點式小貨車,老闆放下後面木質裝修的木板,擺著款式各樣的棒棒糖,於是就嘴饞了。

  「大叔,你看。」章依曼指指那個棒棒糖攤點。

  「唔,我看到了。」韓覺回答,目光順著章依曼的指頭,看到了有幾個小孩的棒棒糖攤點。

  章依曼眨著大眼睛,繼續說:「那個棒棒糖好不好吃呀?」

  韓覺看著章依曼渴求的眼睛,心領神會。

  韓覺帶著章依曼走過去,章依曼在後頭蹦蹦跳跳的,可高興了。

  早就想像電視裡那樣了,女朋友說想吃什麼,男朋友就馬上買。

  老闆是一個和藹的胖大叔,皮膚白淨,很富裕。

  韓覺走到攤子前,問老闆:「這棒棒糖好吃嗎?」

  老闆看了看韓覺章依曼身後的攝像機,得意地說:「當然好吃!」

  邊上逗留的小孩子,舔著棒棒糖,一臉幸福,很有說服力。

  章依曼看著韓覺,身子左搖右擺的,很高興,就等韓覺問她想吃哪個了,然後她就把挑中小狗形狀的棒棒糖吃掉。

  韓覺聽到老闆的自賣自誇,瞭然地點點頭,然後扭頭對章依曼說:「老闆說挺好吃的。你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的話我們就走吧。」

  沉默。

  攝像機從兩個角度,完美地記錄了章依曼的笑容從興奮,到凝固,到最後一點點湮滅。

  看到韓覺作勢要走的樣子,章依曼難以置信地看著韓覺,眼睛就一下子紅了起來。

  不!開!心!

  韓覺趕緊說:「開玩笑的,逗你呢,我早就知道你要吃小狗棒棒糖了,對不對?」

  章依曼揉著眼睛,撅著嘴,點頭。

  韓覺果斷地付錢,在老闆鄙視的眼神下接過小狗棒棒糖,塞到了章依曼手裡。

  章依曼就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憨笑著舔著棒棒糖。

  韓覺背過身在章依曼看不見的角度,捂著嘴憋笑。這一片段播放出來之後,韓覺【孩子王】的惡名,被廣泛傳播。

  兩個人懷著不同的好心情,往同居的屋子走去。

  按照節目組的指示,最後進到了要同居的屋子。

  屋子的裝修只有基本的裝置,冷冰冰的,如果要添加人味兒就得靠情侶的努力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0章:韓老師的生活經驗

  地板很乾淨。兩個人脫下鞋子,因為沒有拖鞋,就踩著襪子走了進去。

  韓覺一進屋就癱倒在沙發上,章依曼則像是搬了新家的小狗狗,不停在客廳和廚房之間來回打轉,好奇地打開每一個抽屜進行檢查,連微波爐都要打開來看一下。

  「大叔,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啦,快點起來啦,我們去看看臥室。」章依曼檢查完了屋子的各個角落之後,就推著韓覺催促道。

  如果是真的是韓覺的家,韓覺只想在此刻的午後三點,吃著零食看電影,困了就躺倒睡覺。

  可惜不是。

  韓覺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來,陪著章依曼走向臥室。

  章依曼停在臥室前面,握著把手,一臉期待,對著韓覺煞有其事地倒數【三二一】。

  「三……二……」章依曼神采奕奕地看著韓覺。

  韓覺倚著牆壁,看著門板,等了半天也沒聽見最後那個【一】。轉頭看去,只看到章依曼用一種【情侶興亡,匹夫有責】的埋怨眼神看著他,只好無奈接下去:

  「一……」

  「噔噔噔噔!~」章依曼配上了可愛的音效。這讓韓覺恍惚想起前世的《命運交響曲》,於是眼前緩緩打開的門,頓時就充滿了悲壯的色彩,充分彰顯了韓覺今後在這個屋子裡的悲慘生活的命運。

  臥室樸素的到蒼白。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櫃,除此之外沒有東西,連床邊的窗戶也空蕩蕩的,沒有窗簾。

  章依曼看到這幅樣子的臥室還能在鏡頭前【哇~】一聲撲到床上去,韓覺也是很佩服了。

  傻妞年紀輕輕的,職業素養倒是不低嘛。他還擔心家境相當不錯的傻妞,看到節目組準備的寒酸臥室會不開心呢。

  章依曼絲毫沒有不開心。她在床上歡快地打滾,翻滾了一會兒之後才想起來獨樂了不如眾樂樂。然後她趴在床上,展現妙曼曲線的同時,側頭看著韓覺,拍了拍邊上的空位,意思是讓韓覺也上來打幾個滾,增強一下幸福感。

  韓覺還沒有喪失羞恥心,於是就沒有像章依曼那樣,而是宛如魚歸大海一般,掀開被子,行雲流水地鑽了進去,在外側躺了下來,被子一合,閉著眼睛愜意地呼出一口氣。

  章依曼趴在被子上,隔著被子被韓覺破壞了造型,只能坐起來。氣鼓鼓的她看著韓覺臉上的幸福指數似乎比自己的要高,埋怨的話就咽了回去,眼珠子一轉,於是也效仿起韓覺,鑽到了被子裡,躺在裡側。

  導演看到這裡,心裡猛地一顫,呼吸加重。邊上的編劇也一個個發出驚嘆,然後喉嚨發出小聲地尖叫,雙手很是興奮地攥拳。難道愛神終於肯睜開眼眷顧這一對小情侶了嗎?

  韓覺正躺著,閉著眼享受片刻的悠閒,察覺到邊上有動靜,但也不在意章依曼折騰。

  章依曼鑽進被子後,側躺著,悄悄打量著韓覺。雖然她在餐廳,在車上都打量過韓覺,但是似乎這麼近地觀察還是第一次。這次的觀察,大概是因為有點熱,所以似乎有種不一樣的感覺呢。

  樓下的秦姐扶著額頭,此刻的她很想衝上去把章依曼揪出來,狠狠地給章依曼來上幾掌,然後問問她食堂出來之後告訴她的【矜持】兩個字有沒有忘記怎麼寫。

  韓覺剛才就察覺到被子動了一下,以為是章依曼躺在了被子的外面。結果他轉頭一看,就對上了章依曼剔透的眼睛。韓覺屏住呼吸,視線順著眼睛往下看,脖子,再往下,被子。

  她在被子裡。

  韓覺後知後覺又驚訝了。至於為什麼要用【又】,因為這個驚訝和在食堂裡聽到章依曼質問時的那個驚訝,是一樣的。

  「你這個人,你看看你,真的是……」韓覺看著同一張被子裡,距離自己不過二十厘米的章依曼,很想問問現在這個世界,錄節目難道都這麼力求真實的嗎?偶像都不顧及粉絲的嗎?還是說,這個傻妞不知道這樣做妥當不妥當?

  「真的是什麼?」章依曼渾然不覺。

  韓覺似乎都能聞到章依曼身上好聞的味道了。

  「真的是好看!你怎麼會這麼好看呢?」韓覺只能消化掉傻妞不知道算不算冒失的舉動,力圖操作正常化。他猜大概是只有傻妞比較傻。

  「嘿嘿~」章依曼害羞地把小臉往被子下縮。她自己也奇怪,明明這種普通程度的誇讚已經從無數個人嘴裡聽了無數遍,但她聽到韓覺說就會害羞,她覺得可能是韓覺一本正經(面無表情)的樣子很有說服力吧!

  韓覺看了一眼傻妞,然後面朝天花板,身子悄悄往外側挪遠了一點距離。

  「你晃一下你的小腦袋瓜。」

  章依曼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有聽到什麼嗎?」

  「要聽到什麼?」章依曼驚訝。

  「比如,水聲?」

  「沒聽到哇。」章依曼又繼續搖,一副不聽到水聲不罷休的樣子。

  「哦,好了好了,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許那裡面什麼都沒有吧。」韓覺阻止了章依曼把紅頭髮甩得像血漿四濺,一臉釋然道。果然猜測沒有錯,傻妞的傻是多方位的,看來他以後要繃緊神經了。

  「走,咱們還有其他地方沒去看呢。」和章依曼距離太近的韓覺感到了不自在,他坐起來,主動要求探索新居。

  章依曼也想起來,現在不是躺下來休息的時候,還有一個門沒有探索呢。

  然後兩個人離開了被窩,站到了最後一個沒有打開的門前。

  章依曼期待不已的扭開門把。

  「啊……是廁所誒。」章依曼呆立當場,很失望的樣子。

  另一個沒打開門口的地方當然是衛生間啦,不然咧?

  韓覺就當沒聽到,瞄了一眼就往客廳的沙發走去。

  章依曼屁顛屁顛跟著韓覺來到沙發,兩個人在沙發上,正對著鏡頭。一個癱倒著,一個正坐著。

  「大叔,你當藝人那麼久,一定很有生活經驗吧?」章依曼抱著抱枕,開口問向韓覺。

  「嗯。」韓覺雖然不知道章依曼說的生活經驗是指啥,但他本能的抑制了自己的好奇心,沒有發問。

  「大叔你好厲害。我一直都是跟爸爸住一起的,什麼事都是爸爸幫我的,所以……我生活經驗非常不足,以後同居了有點對不起大叔。但是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會……會好好過日子的!」章依曼不忘《情侶寶典》誇了韓覺一句,然後道出自己的情況,給韓覺提前打預防針,最後表達了美好的期盼。

  「啊啊,別這麼嚴肅,反正我們同居也用不上什麼生活經驗。」韓覺躺在沙發的一側,滿不在乎地說。然後用手示意了一下章依曼,邀請章依曼學習他,躺到沙發另一側去,放鬆下來。

  章依曼卻不同意了,把韓覺拉了起來:「不行!大叔!你答應過我要教我的!」

  「嘶……」韓覺想起來似乎確實答應過要教傻妞來著,不過是教啥來著?做菜?當個老藝人?噢噢,是成長,是做個正常人。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教導你。接下來的生活經驗,都是我濃縮了三十年的人生哲學,你學了之後,在做人成長方面,一定會有很大幫助的。」韓覺嚴肅地對章依曼說。

  「好的!韓老師大叔!」章依曼正襟危坐,喊了個亂七八糟的稱呼。

  韓覺自動忽略稱號,開始傳授所謂的生活經驗。

  「首先你看,關於這茶。」韓覺眼神尖銳如鋒芒,指著茶几上的水說。

  「嗯!」章依曼認真看那兩杯茶。茶杯是玻璃杯,新居原本就有的。水是淨化水管接的然後燒開的水。

  「第一,茶不能多喝,喝多了有副作用。」韓覺豎起一個指頭。

  「啊?為什麼啊?」章依曼大驚失色,她從小聽到都是多喝水對身體好。

  「不懂了吧?根據研究表明,茶喝多了——上廁所也會頻繁。你看我們當藝人錄節目的,總是上廁所,是不是不太好啊?」韓覺輕輕一笑,晃了晃伸出的那根指頭,高深莫測道。

  章依曼愣愣的眨著眼睛,覺得很韓覺說得很有道理,但就是哪裡怪怪的。

  「第二,剛燒開的水千萬千萬不能喝。」

  章依曼瞪圓了眼睛,看向茶几上的杯子。

  「因為剛燒開的水溫度太高,很容易燙嘴。」韓覺說。

  「什麼嘛!大叔!這些都是常識吧!」章依曼反應過來,生氣地拍打著韓覺。

  「好好好,這只是基本常識,那我教你更高階一點的,」韓覺驚訝竟然被傻妞反應過來了,看來只能說點乾貨了,「比如你身上這件白襯衫吧。白襯衫容易發黃,一般洗衣液啊香皂啊,比較難洗,你如果自己洗的話,肯定也會為此感到頭疼對吧?」

  「嗯嗯。」章依曼的衣服雖然都是保姆阿姨幫她洗的,但是她要學習獨立生活,這些經驗就很重要了。

  「為此感到頭疼的時候怎麼辦呢?這個時候不妨吃點頭痛藥,這樣就會好多了。」韓覺誠摯地說。

  章依曼:「???」

  「鏡頭前面的朋友們也可以學習一下,」韓覺對著鏡頭說,「如果口香糖一旦黏在衣服上了,往往會很難清洗,特別麻煩,誒,這裡有一個小竅門教給大家。首先,把衣服放到冰箱裡。」

  章依曼聽到這裡,一拍手,興致勃勃地說:「把口香糖冰住,然後就可以摘下來了對不對!」

  韓覺看著章依曼微微一笑,搖搖頭,然後重新對著鏡頭說:「把衣服放到冰箱裡,等到爸爸媽媽打開冰箱的時候就會發現這件衣服,然後,爸爸媽媽們會幫你們搞定的。」

  「啊!什麼呀!這都是什麼呀!」章依曼把臉埋在抱枕裡,痛苦的哀嚎著。

  這才不是她想學習的生活經驗呢!

  ……

  下午大概5點左右的時候,因為接下來章依曼也有行程要去忙碌,所以節目組就通知今天的拍攝到此就夠了,下一次拍攝會通知韓覺的。

  對於今天的鏡頭導演還是很滿意的,和韓覺說,之後再去電視台把小黑屋的後期採訪補充一下,大概夠兩期的播放內容了,韓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大叔再見啦!晚上加油!不要給師門丟臉啊!」章依曼坐在行駛的保姆車上,透過窗口,揮手跟韓覺告別。

  韓覺笑著告別,隱約還能聽到秦姐在絮絮叨叨地對著章依曼說著些什麼。

  因為章依曼要直接趕行程,所以韓覺就蹭著節目組的車,到了靠近家的那個路口被放了下來。

  韓覺在附近找了家餐館吃了晚飯,然後到家清洗一番,稍微練了練吉他,等到了8點左右,就背著吉他就前往上次和老闆約定好商演的【巷口酒吧】。

  今晚是他的首演呢。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1章:《佳妮》

  大概是四年前吧,宋寅從家鄉小鎮出來,扛著一把吉他來到魔都,想吃音樂這碗飯。當時年齡並不算年輕的他一頭扎進圈子裡,短時間內嘗遍人間酸甜苦辣,其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一路咬著牙都挺過來,皇天不負有心人,幾經輾轉最終得到【巷口酒吧】老闆贈予的一次機會,在【巷口酒吧】表演完之後,就被一家唱片公司看中,簽了約。

  他不是第一個在【巷口酒吧】表演被看中簽約的歌手,也不會是最後的一個,他不過是無數【巷口酒吧】發生的傳奇故事裡的一個添頭——至少目前如此——但宋寅依舊真心感謝這家改變了他命運的酒吧,感謝老闆給了像一顆狗尾巴花的他一次機會,故此,每次宋寅出了新歌要開始宣傳的時候,宋寅都願意將【巷口】作為宣傳的起始點。

  如此做法可謂有情有義,但說句實在話,若宋寅不是【巷口酒吧】出去的歌手,這表演嘉賓的位置,還真輪不到他想來就來。

  【巷口酒吧】的李老闆早年間是圈內人,和多家音樂公司的大佬往來甚密,這在魔都的音樂愛好者當中早已不算秘密。普通觀眾隔壁觀眾席當中坐著的,可能就是某位音樂大佬、知名製作人、或是愛好音樂的明星。甚至隔壁那桌不起眼的某個老頭老太中年大叔大媽,或許就是某音樂媒體的樂評人,主編,或者某個星探。

  二十年下來,【巷口酒吧】已經成為了魔都音樂圈子裡的一個坐標。

  【如果你自認有點才華,不妨去巷口試試看。】

  街頭靠音樂賣藝的街頭藝人,和無數想在魔都音樂圈中站住腳跟的年輕當中,流傳著這麼一句話。

  這個在巷口試試,並不是指在隨便找一條巷子,席地一坐,抱著樂器就開口唱起來。而是指這家酒吧。

  於是就有無數對音樂有野心有想法的年輕人,一個個削尖了頭都想在【巷口酒吧】唱上一次,期待著觀眾裡某位能改變他命運的人,能把他給發掘了。

  宋寅就是其中的幸運兒之一。

  他忘不了那天自己唱完自己的歌之後,老闆把他叫到一張桌子前面,給宋寅介紹給當時在座的另一個人。

  「這孩子怎麼樣?」老闆問那個人。

  「嘖,有才。」那人像抿了一口酒一樣,回道。

  「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噢。」老闆轉頭笑著對宋寅說。

  宋寅激動的全身顫抖。

  然後宋寅就簽約了,算是終於苦盡甘來,出道成為職業音樂人了。

  出道後宋寅的事業蒸蒸日上,一年一張專輯地出,公司也待他不錯,甚至今年公司還給他弄了個大動作。

  這個大動作是貨真價實的大動作,但是宋寅實在擔心兜不住,有點慌,於是趕緊跑回【巷口】來把心穩一穩。

  因為那畢竟是《歌手》啊,得趕緊來找找「初心」,否則得飄,一旦飄了恐怕就離摔死不遠了。

  夜色已黑,宋寅下了車,熟門熟路地來到酒吧的後門。

  後門在紅藍晦澀且奇幻的街燈照耀下顯得毫不起眼,有一個黑人壯漢,倚著牆站在門邊,眼神虎視眈眈。儘管此情此景很有迷惑性,但宋寅知道眼前這個黑人大塊頭是酒吧的保安,不是流氓。於是他上前和把守後門的保安打了個招呼。

  大概是酒吧的經理和保安打過招呼,所以保安認得宋寅——今晚的表演嘉賓,也回了個招呼。

  「哥們,現在門票多少一人?」宋寅不急著進去,反而遞了根煙,和保安嘮起嗑來,也不擔心這個黑人保安不會中文。

  「800多吧。」保安點燃了香菸。

  「今晚有沒有新人?」每次來【巷口】,宋寅都會問,保安的回答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

  「有一個。」

  「噢?」宋寅感興趣了。

  【巷口酒吧】一般不輕易塞新人,塞新人往往也沒個章法,全憑老闆喜好。

  酒吧具備專業的演出場地和高質量的音響效果,能容納300多位觀眾。這種近距離安靜交流音樂的方式,對一些大牌明星來說,也並不缺乏吸引力。所以一般表演嘉賓多是有名氣的藝人,這也是門票之所以敢定這麼高的原因,大家都是來聽知名歌手的表演的。這也是新手名額比較少的原因之一。

  「那行,我先進去了。」宋寅掐滅菸頭,進去了。

  宋寅的來得不早不晚,一些人氣大牌都是掐著點到的。此時後台已經有人,但都是認識的,宋寅看了一圈也沒看到那個新人的影子。他猜或許是已經出去準備了。

  新人一般作暖場用,唱的是自己的作品。必須得拿自己的作品,畢竟這裡連原唱都能請來,誰要聽新人翻唱吶。

  宋寅在找到李老闆,先和老闆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打算去找個角落等著看新人表演。

  「來來來,去聽聽看新人唱的怎麼樣,跟你一樣,也是民謠,聽完說說看法。」老闆攬著宋寅的肩膀,往外面走去。

  宋寅原本就有如此打算,正求之不得,聽到新人也是個唱民謠的,就更好奇了。

  此時已經接近9點,酒吧已經坐滿了人,老闆一路和一些老客打著招呼,最後帶著宋寅到了二樓坐下。

  宋寅看向舞台那一角,已經有酒吧的工作人員在調試樂器了。宋寅看到一個背影看去身材頎長的男子,正伸出一隻手杵著立起來的吉他盒,在舞台下邊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員們。

  樂器調試檢查是為接下來的表演嘉賓做準備的,動作麻利的工作人員很快就弄好了,然後一個工作人員過來要求男子打開吉他盒,男子不明所以,動作笨拙地打開了吉他盒,然後疑惑地看著工作人員,似乎不明白如此用意,最後眼看著工作人員在男子的吉他上加上了拾音器,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新人太新了吧?哪找的?」宋寅抿著水問老闆。

  「你沒認出來嗎?」老闆一臉玩味。

  宋寅皺著眉頭,想著如果是純新人,老闆應該不會這麼問的,莫非是圈子裡有名的?可自己確實不認識啊。

  「真認不出來?」老闆看著宋寅皺著眉頭回憶的樣子,又問道。

  宋寅搖頭。

  「韓覺啊。」老闆給出答案。

  對於宋寅來說,這名字是耳熟的。

  「有點耳熟,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宋寅揉著太陽穴。有什麼東西在宋寅的腦海裡飄,但就是抓不住。

  「就最近網上那個。」老闆提醒。

  宋寅拍了拍手,想起來了。

  這幾天助理們總是拿著手機交頭接耳,一臉興奮。不愛玩手機的宋寅以為助理們在策劃什麼針對他的惡作劇呢。結果一問,才知道是在看一個叫【韓覺】的藝人的八卦。儘管宋寅對此不感興趣,不聞不問。但是助理們像是追電視連續劇一樣,稍有更新就討論個半天,連續幾天下來,也算是「耳濡目染」知道了韓覺的很多事情。

  「他不是唱說唱的麼?」顯然,宋寅的的八卦更新進度還沒有追溯到韓覺出道之始。

  宋寅問完話,沒等老闆回答,場內的燈光就暗了下來,變成了微弱可見的程度。

  只有小舞台那裡的燈光留著幾束燈光,正傾瀉在坐在舞台中央凳子的男人身上。

  老闆指了指韓覺,示意把問題留著,先聽。

  觀眾們隨著燈光的變化,也知道表演開始了,但是一看舞台,咦,這誰啊,不認識,怪好看的,別是花瓶吧?

  對於長得好看的人,人們總是習慣性把對方的實力給切一刀。畢竟你長得那麼好看,如果還有實力,那豈不是太不公平了?不符合能量守恆呀!

  於是一些抵制住了韓覺容貌的男性觀眾,就毫不在意地繼續交談,等待著有名有姓的歌手出場再聽。

  昏暗的現場就嘈雜起來。

  當然,不排除有的人已經認出了韓覺。

  「這男的……有點像韓覺啊。」

  「你也這麼覺得?」

  「你認為韓覺會出現在這裡?別逗了。」

  ……

  宋寅端著水杯看著熱鬧。他也聽到了現場明顯的竊竊私語聲,於是感興趣地看著韓覺打算怎麼辦。被忽視,這是新人的必經之路,沒什麼好可憐的。

  不過,聽說玩說唱的歌手脾氣都比較直,比較躁?

  宋寅居高臨下地看著舞台中央的韓覺,想看那個背著吉他的說唱歌手,會不會氣得彈著吉他伴奏來一段說唱?又或者是直接摔吉他?還是大喊,讓觀眾安靜?

  宋寅正想著,就看到韓覺面對小聲的竊竊無動於衷。他先是扶著話筒架子,低頭沉默良久,一會兒之後,只見他抬起頭,把話筒架子挪近,近到幾乎貼著嘴。手摸在琴弦上,在這並不安靜的場內,目光直視前方,開口唱道:

  【在一個,慌張的夜裡

  我聽見遠方的你,在哭泣

  所以我披上了黑夜的外衣

  抖落星星,去尋找你】

  ……

  沒有前奏,直接用一種近乎耳邊低語的聲音,通過話筒在場內各個角落響起。吉他聲就像清晨太陽升起前的冷清,一種寂寥的惆悵,讓場內的竊竊私語頓時安靜無聲。

  【也許有一天你會,突然離去

  和一個你不愛的人,老去

  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用心的唱給你聽

  告訴自己,別害怕,別傷心】

  ……

  驚慌,不甘,但是這些聲音中的情緒像是投下石子驚起的水花,卻又很快沉寂下去,變回了略帶惆悵的平淡語調。

  ……

  【可是我知道誰都會害怕,被現實給驚醒

  發了瘋的哭著尋找,那些過去

  其實我要的,也只是一些,得不可得的東西

  如果相遇,能給你的,全都給你】

  到了最後,韓覺不再故作平靜,不再故作安定,而是像是要掙扎著從一個夢中醒來一般,但很快,語氣近乎呢喃,像是耗盡全身力氣從夢中醒來之後,發現身旁依舊空蕩蕩,什麼也沒有改變,突然醒悟現實比夢更讓人憂傷。

  韓覺用吉他給整首歌劃下句點,空留哀愁的餘韻。

  韓覺一首完畢,垂頭呆坐,半晌沒動。

  全場肅靜,目光都看著舞台中央的韓覺。

  「《佳妮》,送給大家,謝謝。」

  韓覺抬頭,道謝,起立鞠躬。

  掌聲先是零零散散,最後匯聚成一片,響動全場。

  「這小子怎麼樣?」老闆在掌聲中探身,大聲問著宋寅。

  宋寅一邊鼓掌,一邊對老闆喊道:「有才!」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2章:死灰吹不起

  【巷口酒吧】裡出現了新人暖場,這件事很快在地下音樂圈小範圍內傳開。

  還沒等這些尚在地下等待機會的音樂人聽到消息後為之感慨,大部分人在得知這個「新人」的身份之後,首先只感到難以置信,然後是荒唐,進而懷疑真實性。另外不知道這個「新人」名字代表這什麼的人,也被一通科普之後,愣是摸不著頭腦。

  心中的一些酸澀和羨慕,一下子通通不翼而飛。

  他們或許是不相信這個年輕時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年老後在新聞裡蹦蹦跳跳的韓覺,能做成什麼真正音樂,或許是認為韓覺怕是已經翻不了身了。

  韓覺經紀合約快到期限的消息依舊被曝光了,而人們紛紛猜測,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韓覺,不出意外是沒有接盤俠會接手了。

  他們覺得,即便憑【巷口】能給新人提供的出道平台起點大大加成的功能,放到韓覺身上恐怕也是毫無意義。

  之後的事情也從側面證明他們所思不假。

  在韓覺演唱完之後,除了獲得當時在場的觀眾的一片掌聲之外,再無動靜。

  沒有造勢,沒有宣傳,韓覺像是在一個不存在的地方演唱了一首不存在的歌曲。

  網上的新聞依舊是韓覺以前的那點破事。

  在新一期《我們戀愛吧》中韓覺和章依曼見面的內容播出之後,一如當初王導演所預料的那般,這個節目成功吸引了眾多吃瓜群眾的注意力,滿足了不少網友一窩蜂來看韓覺笑話的欲望。

  《我們戀愛吧》也順勢成為了同時段綜藝收視冠軍。

  在人們被這一對情侶吸引,以及為這一對情侶唱衰的同時,各路牛鬼蛇神營銷號拿著放大鏡,費盡心思從不同的角度解讀,分析起韓覺。

  【童年陰影對韓覺戀愛觀的影響!】

  【假如韓覺有了女朋友或者妻子,他會家暴嗎?】

  【道德淪喪的韓覺!喜歡師生戀?!】

  ……

  而微特裡的韓覺依舊不聲不響。

  只因為他在生活中很充實。

  在補錄了《我們戀愛吧》的後期採訪之後,韓覺就馬不停蹄去小范的音樂公司了。

  上次通話中韓覺拜託了小范幫他拉來幾個商演,小范也確實給韓覺找到了。算是打包在小范他們公司的專場演出中。韓覺也沒得挑,心態放得很平,對著小范是一通感謝。然後韓覺說想把《奴隸》和《史詩》給弄出完整版的,好方便掛到網上賣音源,也方便接下來去跑商演,小范欣然同意幫忙製作。

  接下來的兩天韓覺就早出晚歸泡在小范的錄音室裡,和小范一起把兩首歌製作了出來。

  「太可惜了,唉,太可惜了。」小范聽著最終成品在房間裡播放著,感嘆著唏噓著,還是惋惜韓覺被半途中止比賽。

  韓覺只是笑笑,沒說什麼,只是滿意地聽著歌。

  「網上那些東西說得越來越不像話了,你真的沒事?」小范突然想到。其實他也疑惑韓覺竟然能這麼沉得住氣,要換他,他早就破口大罵,然後告那些營銷號了。莫非韓覺得抑鬱症了?

  「沒事,我忙的很,根本沒時間看那些東西。」韓覺擺擺手。

  「有公司打算找你簽約麼?」小范是比網上更早知道韓覺合約快到期了。

  「沒有,就算有也不簽了,看看我現在這樣,當藝人完全沒什麼意思嘛,乾脆隱退好了。」韓覺輕鬆道。

  「太可惜了……老師其實有想簽你的。」小范悄悄道。

  韓覺聳聳肩,抬起手,手指撥動幾下,說:「簽我也沒用啊,說唱根本沒賺頭嘛。我最近轉型了,嗯,已經是個民謠歌手了,吉他已經耍得有模有樣了。」

  「民謠不是越窮越純粹嗎,你好意思發家致富?」小范翻了個白眼,「你不是會英文說唱的麼,虧我還幫你問了幾個【紐約街】的場子,跟他們說可以推薦你去表演,你既然轉型了,那我幫你回絕掉?」

  韓覺聽到後大感新鮮,因為他當初和外裔的人玩在一塊兒的時候,靠一口流利的英文就迅速獲得了大家的好感,一口咬定韓覺是對美利堅充滿興趣的,是半個自己人。當時,韓覺只是說了幾句十分普通日常的英文,就讓那些黑人白人激動無比,很自豪,很興奮。然後一個個看第一次學說話的小孩子一樣,殷切地盯著韓覺的嘴,就盼望著韓覺能吐出單詞。韓覺清晰記得有些人眼睛都濕潤了。

  韓覺認為這個世界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裡了。地位反轉,外國人的錢一下子變得很好賺了。

  雖然第一次聽說【紐約街】,但是這一單,韓覺是接定了!

  「當然,民謠是跨界兼職,我本質上還是個說唱歌手。」韓覺面不改色地說道。左手一把抓住那撥動琴弦的右手,右手很不甘心地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被左手給按了下去。

  小范靜靜看著韓覺。

  「既然來都來了,這馬上大過節的了,你乾脆再幫我錄一首英文的吧,你這裡有吉他嗎?」韓覺不客氣道。

  小范隱隱感覺【來都來了】和【大過節的】像是咒語一般,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以至於讓小范難以拒絕,雖然這時候離最近的一個節日都還有一個月。

  小范好奇道:「有,在隔壁,不過你要吉他幹嘛?」

  「裡面有抒情部分,我這不露一手多可惜。」韓覺示意了一下他那被抓住的右手,手指躍躍欲試的樣子。

  「這首歌叫什麼?」小范給韓覺拿來吉他。

  「《beautiful》。」韓覺拿過吉他試了試音,說:「【美麗】的意思。」

  ……

  其實韓覺並不是如同網友唱衰般沒有公司想簽約了,當時在【巷口酒吧】韓覺唱完之後,就有人找到老闆,請求幫忙當個說客,引薦一番。老闆在詢問韓覺的意思之後,就把想簽約韓覺的那些人給謝絕了。

  台下一部分在娛樂圈裡浸泡謀生的人,不敢說記得娛樂圈的每一張臉,但是韓覺實在是形象條件頂尖,一出場就被認出來了。一些在他們看來韓覺網上那些事還不算太糟糕,娛樂圈裡靠被黑就黑成頂尖流量明星的多了去了。就算現在稍微跌價了也仍有價值,況且韓覺剛才還不是證明了有創作能力嗎?

  算盤打得很好,只是有一個算一個,他們連韓覺的面都沒有看到就結束了。

  他們猜測應該是晚了一步,韓覺已經找好下家了,不然難以解釋這種似乎放棄了演藝生涯的做法。

  當《華夏有嘻哈》最新一期中製作人表演秀和戰隊分配的內容播出後,大家奇怪的發現,處於風口浪尖的韓覺,一個鏡頭都沒有了。

  這讓等了半天的觀眾們一個個感到莫名其妙。有喜歡說唱的粉絲,單純為少欣賞一支作品而感到遺憾,也有黑粉幸災樂禍的。

  節目組發布微特說,韓覺因個人原因沒法繼續參賽,自動棄權只能遺憾淘汰。

  韓覺這座樓已然呈現出將要崩塌的樣子。眾網友莫名感到興奮,覺得自己好厲害,團結一心竟然真的能整垮一個藝人。

  然後網絡上就有謠傳,說有人看到韓覺一臉憔悴半夜買醉,精神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也有網友猜測,應該是公司在背後搞鬼,或者是拋棄韓覺把韓覺一擼到底。

  也有的是猜節目組為了撇去污點,主動把韓覺給弄掉了。

  當然,大多數吃瓜群眾的心態還是覺得此舉大快人心的。

  但無論哪種說法,處於當下這種輿論的風口浪尖上,又在大熱的節目中被摘掉了,這一種信號,象徵著韓覺的演藝生涯就此涼掉,似乎已成定局。

  接下來就看《我們戀愛吧》那邊,能不能頂住壓力,最後會不會拋棄韓覺了。

  於是就有很多人等著收看《我們戀愛吧》,看看這個節目會不會成為韓覺在娛樂圈的最後留下的一道身影。

  ……

  距離上一次在【巷口酒吧】表演已經快要過去一周了,韓覺又要來賺錢了。

  上一次的錢如約打到了章依曼的那裡,章依曼告訴了韓覺具體數額,韓覺當即就在想,要不要一周一首新歌改成三天一首呢?

  韓覺在表演新歌之前,要提前一天,在白天給老闆先彈唱一遍,檢驗一下是否合格,上一次就是這麼做的,否則老闆怕砸了招牌啊。

  但是這一次,當韓覺在下午到達【巷口酒吧】的時候,發現除了老闆之外,還有一個短髮姑娘,黑色裝扮,坐在吧檯前在和老闆聊天,從背影看去身材纖細苗條,利落的酷勁十足。

  韓覺走近吧檯,和老闆打了個招呼,餘光看到邊上的女人在看著他,於是韓覺轉頭看了回去,這一看,就愣了一下。

  「這是酒吧的常客,夏原,夏記者。」老闆給韓覺介紹道。同時,也提醒了一聲韓覺,眼前的女人是個記者。

  韓覺對這個女人印象深刻,就是當時在錄影棚邊上的文藝園區,把一個藝術家採訪哭了的彪悍女人。

  【現在這是巧遇,還是想弄哭我來著?】

  韓覺點頭打招呼:「我們見過面的,夏小姐,你好。」

  「我不好。」夏原看著韓覺,微笑道。

  來者不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3章:勝任

  陽光照不進酒吧,並未開張的酒吧,只有吧檯頂上亮著暖色的燈光。

  吧檯的桌上擱著一本書,書邊半杯酒,握住酒杯的女人眼神清冷。

  「我不好。」夏原微笑著說,語氣平緩。

  「那就好。」韓覺點頭答道。

  同時心想著【你不好就不好吧,關我屁事】。

  韓覺對這種不好好說話的人向來缺乏耐心,既然不想好好說話,那乾脆別說話了。

  沒有再看對方的反應,韓覺轉頭看向老闆,問:「老闆,現在就聽嗎,還是?」

  【還是等邊上這位走了再開始。】韓覺歪了一下頭,用眼神說完後半句話。

  老闆擦擦手,走出櫃檯,說:「就現在吧。夏小姐是老客,懂規矩的。提前給她聽首好歌,當給她發福利了。」

  老闆給夏記者做擔保。

  韓覺聽到老闆這麼說,就聳聳肩。除了給老闆面子別無他法,反正他該註冊的已經註冊了,也不怕對方來陰的。

  韓覺自覺地拿出吉他,走到台上。

  舞台上的燈沒有開,光線還是暗的,韓覺走上舞台就像游進了昏暗裡。

  「寅子跟我說在這裡看到韓覺,唱民謠,我還以為那傢伙開玩笑的。」夏原看到韓覺在舞台上嫻熟地端起吉他,身姿放鬆,頗有唱民謠窮困潦倒的架勢,小聲對老闆說。

  「難怪那小子神經兮兮打電話給我,打聽韓覺的行程,我又不是韓覺他經紀人,我怎麼知道。」老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到夏原的邊上,翻了個白眼,「你找韓覺有事?」

  「聊聊唄。他公司那邊死活不答應,只能像這樣假裝偶遇了。」夏原向韓覺方向努努嘴。也算是她們《午夜》採訪的時間點不湊巧,撞在韓覺跟公司分道揚鑣的時候。夏原去約時間,金沙娛樂那邊就一個個打哈哈,說韓覺需要休息,不接受採訪。

  那邊舞台上的韓覺準備好了,點了點話筒,然後低頭隨意彈起吉他,熱熱手指。

  夏原對音樂並非一竅不通,她甚至可以說是音樂的狂熱愛好者。聽音樂對她來說是一件正兒八經的事,她可以放著音樂,拿一杯酒,在沙發上坐著聽一個下午。這也是她當初懷疑宋寅提供的情報的原因,因為她在搜集韓覺的資料的時候,就明確知道韓覺在音樂方面是什麼貨色。

  偶像藝人,說唱歌手,唱跳歌手。若是在以上的介紹裡混入一個【民謠歌手】,則會顯得十分突兀。

  夏原從來不是一個被經驗主義局限的人,聽到宋寅給出一個【還不錯】的評價之後,就大感興趣,專門來酒吧逮著韓覺。她也不一定非要戳穿些什麼,如果韓覺最後水平也就那樣的話,她只是難免會有點失望,感覺無趣而已。

  然而,當韓覺佝僂著背,彈奏出前奏後,夏原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弧度。這一趟沒白跑。

  【這次你離開了沒有像以前那樣說再見

  再見也他嘛的只是再見】

  ……

  【我多麼想念你走在我身邊的樣子

  想起來我的愛就不能停止

  魔都的雨不停地下不停地下

  就像你沉默的委屈】

  ……

  【一轉眼,我們的城市又到了夏天

  對面走來的人都眯著眼

  人們不敢說話不敢停下腳步

  因為心動常常帶來危險】

  ……

  外面明明是陽光亮眼的下午,但是酒吧內吉他像雨滴滴答,整個空間隨著這首歌濺起的傷感,也隨著韓覺像灌了一口烈酒後嗓音裡顆粒感的摩擦,空氣就變得粘稠起來,仿佛其中的哀傷,潮濕到讓聽眾感到徹骨的沁涼。

  一曲完畢,韓覺呆坐在昏暗的舞台中。

  老闆悶了一口酒,愜意地哈出一口氣,滿意地點點頭,不知滿意酒還是滿意歌,又或許是滿意好歌配好酒。

  「好。明天就唱這歌,這歌叫什麼?」老闆回味了一會兒後,起身給韓覺倒一杯酒,問道。

  「《山陰路的夏天》。」韓覺卻還在台上,琢磨著些什麼。

  「山陰路?哪的?」老闆問。

  前世山陰路在南京,但韓覺不確定這個世界還有沒有了。

  「老家的。」韓覺回答。

  老闆點點頭,沒有深究。他還看過更古怪更偏僻的地名出現在歌名裡,甚至有些地名即便換了也沒差。

  韓覺走了幾步,卻沒有走下舞台,而是轉身看了看黑暗中的其他樂器,問老闆:「老闆,你這有沒有駐場樂隊的?我想伴奏加個大提琴比較好。」

  「這裡沒有駐場的,要現場你得自己找人了。」老闆笑道,「實在沒有,你只能去錄個大提琴是伴奏,到時候拿來放吧。」

  韓覺點點頭。打算一會兒問問傻妞會不會大提琴。

  走下了舞台,收起吉他,打算走了。

  老闆用眼神示意夏原,韓覺都要走了,你要聊聊還不得抓緊的?

  夏原對老闆笑了笑,一點沒有要抓緊的意思。

  老闆無奈搖搖頭,對著韓覺說:「小韓,來,請你喝一杯。」

  老闆拿出剛才給韓覺準備好的酒。夏原就是看到老闆倒了酒才有恃無恐,不慌不忙。

  韓覺來到這個世界飲食健康,作息規律,雖然不喜歡喝酒但是也不視之如毒物。

  韓覺把吉他盒擱在腳下,把酒挪到距離夏原隔了一個空位的位置,坐下,喝酒,等著老闆說叫住他的原因。

  夏原胳膊肘撐在吧檯上,側身打量著韓覺。

  「你金沙那邊的合約到期後,接下來什麼打算。總不會一直在我這一周一首新歌吧?」老闆笑著問。

  韓覺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夏原,再看向老闆,疑惑的意味不言而喻。

  當記者的面聊這些東西,真的沒事嗎?

  「小夏不是娛樂記者,她們雜誌也以時效性為賣點,沒事。」老闆擺擺手。

  夏原聳聳肩。

  韓覺思索一陣後,說道:「反正暫時是不打算簽公司的。」

  「我們酒吧,在社交平台上都是有帳號的,有時候會把表演做成視頻合集的,所以……你那些歌,版權是不是在你自己手上?」

  韓覺點點頭。合約裡寫著由韓覺本人創作的作品,版權還是屬於韓覺自己的。否則韓覺也不敢在合約期間寫東西。

  「所以,酒吧想把你唱得這些新歌,給放到網上,就需要你授權。當然,是付費的。」

  韓覺眉毛揚了揚,竟然還有這筆外快!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我網上都快被黑成翔了吧,老闆你還敢放我的歌啊?」韓覺也不打算坑好心的老闆,還是冷靜提出看法。

  「翔?翔是……噢,懂了。你也別太擔心,網上那些東西,你不回應是對的。另外,健忘的人們,總是會對有才華的人們十分寬容,更何況你也不是罪無可赦。其實只要你出好作品,就會扭轉形象,你們公司的人也明白這點,所以弄掉你《有嘻哈》的頂級平台,留一個無關緊要的戀愛真人秀。」老闆是老江湖,大眾心理學一套一套的。

  韓覺拱拱手,表示受教了。

  「你後來買了什麼樣的唱片機?」夏原在他們談完之後,突然發問。

  「沒有買。」韓覺皺著眉頭回答道。心裡冷哼一聲。

  他後來又去過好幾次那家音響店,但是再也沒有看到讓他一看就想買下的唱片機了,他只能攢錢買個好的,從理智的質量差異上,壓倒感性的一見鍾情。

  「你很喜歡我那台紅色的吧?那這樣,如果你接受我的採訪,那我……」夏原蹙著眉頭沉思。

  韓覺眼前一亮。

  「那我……拍幾張唱片機的照片給你。」夏原勉為其難的樣子。

  韓覺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頓!

  欺人太甚!

  韓覺咧咧嘴,忽視夏原,掏出一張紙,指著上面,對著老闆說:「老闆,同價位的話,這幾個地方,哪個周邊設施比較好,性價比高?」

  韓覺在為搬家做準備了。

  【性價比】這三個字對老闆來說是很古老的詞了,老闆還是好心地接過紙來看。

  「你是要買房子?」老闆問。

  「租房子,搬家,現在住的房子是公司的。」韓覺說。

  「【十一大道】藝術氛圍不錯,就是太貴,【林肯街】外裔比較多,【橘子街】綠化不錯,就是離地鐵站遠……」老闆也不直接給定答案,而是逐條分析優劣利弊,讓韓覺自己做決定。

  韓覺選擇困難了。

  「你預算是多少?」老闆問。

  「三千左右。」

  老闆盯著韓覺,然後把【林肯路】給圈了出來,說:「你這裡地方選的都不是郊區,喏,三千不想住地下室,就去【林肯路】吧。」

  韓覺不甘心,道:「那再加500呢?……」

  「呵呵,那你在【林肯路】租的房子或許可以加一個陽台。」老闆笑道:「年輕人,你好歹從藝六年了,怎麼混得這麼差。」

  韓覺也想問前身。

  「喲,【十一街】嘛,我好像有朋友在招租噢,好像三千六就行,你職業也符合招租要求。」夏原湊過來看了看那張紙,然後玩味地說。

  「單身公寓?」韓覺不動聲色地坐下,問。

  「是的。」夏原說。

  「不是合租同居?」

  「不是。」

  「不是地下室?」

  「不是。」

  「我們採訪怎麼進行?」

  「你做你的事,我就跟著,偶爾問你問題,你回答就行。」

  「合作愉快。」

  在老闆饒有興致的眼神中,韓覺和夏原碰了碰杯。

  「對了,你那朋友招租有什麼要求?」韓覺轉頭問夏原。

  「我那朋友是公寓老闆,錢多的沒地方花,上個月突然說想拍電影,然後公寓只租給志同道合,有娛樂圈從業經驗的人。我看你過去能勝任花瓶男配角,或者可以弄支主題曲,片尾曲出來,最不濟當宣傳吉祥物也行。我看好你,你一定能勝任的。」

  夏原是這麼回答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4章:前男友

  「這下連靠山也沒了。」李澤彬想想,暗自好笑。

  原本以為韓覺會自己踩到圈套裡來,結果韓覺倒是沉得住氣,一聲不吭的,讓李澤彬以為是韓覺背後的公司授意不要回應。見韓覺沒有如願上套,李澤彬正打算再加把勁刺激一下的時候,就在網上看到了爆料,說算算時間韓覺和金沙的合約要到期了,再經打聽,好嘛,沒續約,也沒下家。

  李澤彬知道,這局穩了。

  他意氣風發的臉龐,告訴旁人,這樣一個人,從小到大就沒有遇到過邁不過去的坎坷,即使偶爾被泥腿子土包子絆了一下,噁心到了,也會被自己給拍死,蓋因自己多的是手段,也多的是朋友。

  當初那一堆被帶到俱樂部,一堆人聚起來取笑消遣的日記,被小希給還了回去,這點很可惜,但好在他多了一個心眼,還算防範於未然,當時就拍了些照片,然後這不就剛好用上了麼。

  李澤彬記得韓覺的日記裡還有一些公司的黑料,若是當初那些也拍了下來,估計能把水攪得更渾,讓韓覺死得更慘。但也沒關係了,只不過區別就是,一個是被迅速拍死,一個是失血過多死,橫豎都難逃一死。

  他記起當初在韓覺家樓下的對談,那陌生的失控感讓他一度感到不安,這種不安感,是即便手握著韓覺的弱點,也無法帶來絲毫的安定。

  但最後看來,還是自己太過于敏感了。

  韓覺這個肥羊還是免不了失血而亡,做到如今這個程度,被救回來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發生在韓覺身上,那就概率太小太小了。

  「澤斌,這個韓覺,惹到你算是他倒霉了。」

  「我們好心把他當朋友,邀他來玩,呵,還真當自己是個腕兒了。」

  「自作自受,不得不說,還是澤斌當時多算了一步,厲害。」

  俱樂部裡的人在今天齊聚一堂,一個個說起最近對韓覺的狙擊,惹得身旁女伴聽到此等內幕,驚嘆連連。

  這是一幫混吃等死的低層次二世祖,家裡有些閒錢,但也不多,整日遊手好閒,李澤彬在當天從韓覺那回來後的第二天,把事情添油加醋一番,便提議要整韓覺,一堆閒得發慌的人哪裡忍受地了這種落差,於是一拍即合。

  一伙人興致勃勃地決定要整垮韓覺後,按資源能量分工明確,齊心協力起來倒也算是頗有成效。有的去查韓覺當時的鄰居,有的在娛樂圈子裡發動人脈,找找韓覺的仇人,有的去買水軍。做這些事情雖然沒有收益,但是好歹體驗了一把當幕後黑手的快感。大家資源配合,加深了戰友情,關係都更近了一步,這些都是隱形的收益。

  即便毀了韓覺前,也算是廢物利用了一把。

  李澤彬對此心裡滿意,因為主意大多是他出的。面對俱樂部夥伴的稱讚,他還是謙遜地擺擺手,說是多虧了大家合作配合。

  「小希等會兒過來了吧?」有人發問。

  「這個點,估計她剛下飛機。」李澤彬抬起手錶看了看。

  聽到李澤彬這麼說,幾個人相視一笑,其中一個說:

  「澤斌,你看小希現在也是單身了,你還不趕緊的?」

  眾男士鬨笑。

  李澤彬笑著指了指開口說話的那個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怎麼會沒有想法呢?李澤彬簡直做夢都在想。

  然而他知道表白是凱旋而歸的奏樂,而不是發起進攻的號角。目前來說,他並沒有把握。

  略過這個話題,一堆人繼續談論起狙擊韓覺的豐功偉績。

  「今天好像有一個韓覺的真人秀要放嘛。」一個姑娘就突然說起。

  李澤彬想起來,對於韓覺的摧毀計劃,還有最後一個叫作《我們戀愛吧》的綜藝節目依舊頑強抵抗。

  「好像是韓覺和一個女藝人談戀愛的,我還沒看過呢,要不,今兒大家一起看看?」

  「呵,那我們這算不算是貢獻收視率了?」

  這句話惹得大家發笑。

  有人看到李澤彬皺著眉,並無太大興致的樣子,於是說:「澤斌,開著看嘛,等下小希來了,我們也好看看她的反應。」

  李澤彬眼睛微眯。

  當初翁楠希和韓覺這個草包在一起的時候,俱樂部的人大跌眼鏡,紛紛感嘆要是自己勇敢一點,那是不是翁楠希的男朋友就是自己了呢?

  李澤彬當年就是在無數個夜晚捶胸頓足,嫉妒韓覺嫉妒得快抓狂了。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翁楠希到底是怎麼想的。

  儘管後來冷靜下來了,看到韓覺和翁楠希依舊客客氣氣的,並無親昵之舉,李澤彬也有所猜測。翁楠希選韓覺可能是因為韓覺最廢物,最容易控制,被用來當擋箭牌是再好不過了。

  但就是名義上的男朋友,也讓李澤彬對韓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現在聽小夥伴這麼一提,他確實很期待翁楠希在看到她的前男友在電視裡和其他女藝人打情罵俏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於是大家進到另一個影視廳,在嵌牆式大型液晶屏幕前的各個小沙發入座。李澤彬喚來服務員,讓把電視調到《我們戀愛吧》節目。

  現在還只是GG,在等著節目開始前,大家有說有笑,用一種看待前塵往事的語氣,說起韓覺和翁楠希在一起的種種事跡,各種【早就知道他們會分手】,【他們不合適】,爭相當那事後諸葛,完全忘了當時自己妒恨的面目全非。說這些,也算是給身旁的女伴科普,讓她們一會兒不要鬧出笑話來。

  約莫二十分鐘後。

  門被推開,大家紛紛看過去。

  服務員撐著門,對身後的女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當後面的女人進來後,大家調整坐姿,李澤彬則是迎了上去。

  是翁楠希來了。

  已進入深秋,翁楠希上身穿著一件棒球服外套,下身是束腳深色牛仔褲,勾勒出妙曼的曲線。戴著的鴨舌帽下是一頭柔順的長直發,摘下口罩,疊好了,往兜裡塞,露出了姣好的容貌。一身機場快時尚裝穿著,但是從一進門,氣場就壓住了在座的所有打扮精緻的女性。

  翁楠希環視一圈,快速地和每個人對上視線,然後得體地對大家打招呼。

  一堆男士女士,紛紛對其打招呼,寒暄。

  翁楠希是她剛入行的時候加入圈子的,雖是通過李澤彬才進的圈子,長久下來,卻在這幫二代之間遊刃有餘,全身而退,手段不可謂不高。俱樂部當然是有覬覦她美色的人,但是這朵玫瑰很快被韓覺摘得先手,而在往後的一些事情中,眾人也漸漸見識到了翁楠希的手腕,知道了這朵玫瑰是帶刺的,就是韓覺這個身邊的男朋友,也一直被吊著而無可奈何。

  近年來,翁楠希在影視圈裡慢慢闖出了名頭,出入的都是更高層次的圈子,雜牌俱樂部的眾人也就知難而退了。

  在知道了翁楠希就算和韓覺分手了,也不是他們能覬覦的之後,眾人中,最終只有李澤彬一個人還賊心不死。

  「小希,一下飛機就過來了吧?在國外拍戲怎麼樣啊。」李澤彬迎上前去。

  「還好,一開始比較吃力,後來總算是有了突破。」翁楠希摘下帽子,拿在手上,跟著李澤彬坐下。

  屋內沙發是半弧形面朝大屏幕,翁楠希和李澤彬坐在屋內處於中間位的兩張沙發。

  「這一部是要去京城電影節參展的吧?」有人問。

  「對,今年競爭好像還挺激烈的,不過秦導演很有信心。」翁楠希笑著回應。

  「到時候拿個獎回來。」

  「我只是女配而已啦。」翁楠希掩口笑道。

  「這次回來休息多久?」另一個人問。

  「可以休息到開始跑宣傳之前。」翁楠希轉頭對另一邊的人回復。

  「法國那邊怎麼樣?有沒有都穿著亞麻布出門?」

  「翁姐,正宗的法國菜怎麼樣啊,跟舌尖路的比哪個好吃?」

  ……

  眾人話題以翁楠希為中心,翁楠希得體應對,沒有落下任何一個人,讓每個人都感覺受到重視。

  李澤彬旁觀著,眼神溫柔,這就是他欣賞的女人。

  大屏幕畫面閃動,一陣色彩亮眼的片頭,跳出了《我們戀愛吧》節目名稱。

  節目要開始了。

  「你們在看什麼?」翁楠希被屏幕上的特效吸引了視線,好奇地問眾人道。

  現場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在座男士是不出頭搭腔,有點看熱鬧的心思。而女士們則是剛剛才知曉了這位通過電視劇走紅,初觸大銀幕的女演員和韓覺之間的那點事,因為不熟,也不好開口摻和。

  最後是李澤彬開口,說:「一個藝人扮演情侶的戀愛節目。」

  「你們這是準備看節目學習啊?」翁楠希莞爾一笑。

  沒等眾人回應她的打趣,屏幕中就傳出旁白:

  【最近網絡流傳的『日記門』,給『同事情侶』帶來了不少的困擾……】

  配上懸疑的背景樂,屏幕中貼出營銷號最早曝光的日記照片微特,然後是一條條微特網友或落井下石,或幸災樂禍的評論,很快充斥整個屏幕。

  翁楠希愣愣地看著屏幕,她似乎隱隱看到了【韓覺】兩個字。

  【『同事情侶』決定同甘共苦,用他們的方式做個回應。】

  然後是章依曼穿著白色衛衣,青春靚麗地出現在屏幕中,背景是一片漆黑。

  這就是所謂的【小黑屋】,專門用於接受節目組採訪的地方。

  節目組在屏幕下方打出字幕:【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發生在韓老師身上的事情?】

  章依曼面色苦惱,說:「我其實很早就看到那個曝光日記的微特了,當時看到就很氣憤,我還罵了幾個說大叔壞話的網友,然後,微特號就被經紀人姐姐拿去了,最後我什麼也做不了。」

  節目組字幕:【你有安慰韓老師嗎?】

  章依曼搖搖頭,說:「沒有,因為當時大叔根本不怎麼在意這個事情。我們都不知道後來事情會變得越來越糟,網友說的話變得越來越難聽,這真的很可怕。後來我想安慰大叔,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了。」

  說著說著,眼圈就變紅了,很失落的樣子,又回憶起當初的難過和無力。

  翁楠希聽著什麼【韓老師】,什麼【大叔】,隱約猜到了什麼。

  接下來畫面一切。

  韓覺就出現在了屏幕當中。

  翁楠希嘴巴就驚訝地微微張開。

  猝不及防的,時隔幾個月,她在一個戀愛節目中,看到了自己的前男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5章:製作一首歌

  屏幕裡,韓覺穿著水洗牛仔夾克,裡面是一件純白T恤,偏分的髮型露出了額頭,顯得乾淨清爽。但是他面對著鏡頭,儀態端莊卻眼神始終疲懶,雖挺直著腰板,整個人狀態竟讓人感覺十分鬆弛,從容的根本不像是處於輿論漩渦中的話題人物。

  一個人只是幾個月不見,變化就有這麼大了嗎?

  翁楠希愣愣地看著那熟悉的面孔,內心裡有種不願意承認的陌生感。

  節目組字幕:【當時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韓覺面對著節目組的問題,思考了一會兒,撇撇嘴道:「總的來說還是荒唐吧,太突如其來了。我覺得世界上大部分事情可以用兩句話解決,那就是【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而一些網友的反應也讓我挺迷的,他們精神高潮的閾值實在太低了吧。」

  然後是一次明顯的剪輯痕跡。多半是把韓覺後續的一些話給剪掉了。

  節目組也沒有問韓覺話語中的【突如其來】,是指背叛來的突如其來,還是髒水來的突如其來,電視裡沒有再繼續聊下去。這畢竟不是一個採訪節目,是一個戀愛真人秀節目。

  又或者聊了,但是被剪掉了。

  節目組字幕:【章老師私底下有聯繫過你嗎?】

  韓覺對著鏡頭笑了一下,這種笑,絲毫沒有節目組想要的那種曖昧和粉紅的氛圍。但韓覺明顯的讓觀眾感覺他的心柔軟了起來,韓覺說:

  「有的。章老師心地很善良,她第一時間就打電話關心我,說實話,我和她認識並不久,原本她只發個簡訊問候一下就可以,但是她打電話給我。我是個很忌諱交淺言深的人,但是從她身上能感受到她為人的真誠,這在圈子裡十分罕見,在我身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就更難能可貴。或許,這就是她獨特的魅力吧。所以我之後打算做個回應的時候,第一時間也是拜託她幫的忙。」

  這句話是韓覺發自肺腑的。聯繫起現在他在網上被人人喊打的輿論環境,這句稍帶感嘆的話,讓觀眾們也認同。章依曼的真誠和關心在大染缸一般的娛樂圈,顯得尤為難得。然後又是割韭菜一般的圈了大批粉。

  任由翁楠希看著屏幕中的韓覺,心裡縱有千種疑惑,此刻她的臉上只有平靜,讓人猜不透在想些什麼。

  這讓一些偷偷關注著她的人,大感無趣。

  她轉頭,和看著她的李澤彬對視上,說:「你那時候問我日記還在不在我手上,原來是這麼回事。」

  當初韓覺的日記被翁楠希放在家裡,被過去串門的俱樂部的一個女性朋友看到了,於是第二天整個俱樂部的人除了韓覺,就都知道了。他們瞞著韓覺,讓翁楠希把日記拿過去讓大家一起看看,樂呵樂呵。翁楠希當時為了更快的融進這個圈子,於是把日記給拿去分享了。她對這些日記並未放在心上,即便是掉了也沒事,最後一本不落地收回來,她倒是沒有想到俱樂部裡有人還拍了照片。之前在國外接到李澤彬的電話,問她日記還在不在,她說已經還給了韓覺,李澤彬說了句可惜,就聊起了別的事。

  當時有點奇怪,現在疑團解開。

  李澤彬被翁楠希看著,沒有半點的慌張和不好意思,他抿了一口酒,說:「你去國外的這段時間裡,我們和韓覺發生了一點事,那時候你在國外,所以沒有告訴你就做了這些事情,你不會……生氣了吧?」

  「生氣倒沒有。」翁楠希搖搖頭:「就是,感覺這樣做沒什麼意義,你們就算不這麼搞,他本來也就快不行了吧。」

  李澤彬微微搖頭,輕笑著說:「不,小希你不知道,就是因為他最近有點死灰復燃的跡象了,所以才猖狂起來,轉身就感覺我們高攀他了,要恩斷義絕的樣子。他壞了規矩,背叛了我們,我們很失望,所以才不得不反擊啊。」

  其他男士開始討伐起韓覺是如何如何辱罵他們,又是如何如何囂張,目中無人的。

  他們在李澤彬誇張的二次加工的基礎上,更是進行了三次加工。他們口中的韓覺簡直鼻孔長到了頭頂,及其惡劣不堪,乍一聽似乎不把韓覺的囂張氣焰壓下去,反倒不對了,讓韓覺身敗名裂灰溜溜滾出娛樂圈,是為民除害。

  翁楠希靜靜聽著他們的描繪,了解了一個大概。約莫是韓覺僥倖事業回春後,便換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然後對老朋友們嫌棄不已。翁楠希對此倒是並不驚訝,因為這很符合她印象中,韓覺會做出來的事情。

  然而當她看著屏幕中內斂而不輕浮,從容而不侷促的韓覺,感覺哪裡出了偏差。

  翁楠希好奇道:「他之前都那樣了,還能有爬起來的苗頭?他是撞什麼大運了?就是靠這個節目?」

  翁楠希帶著疑惑的表情看了看面前的屏幕。

  「不不不。」李澤彬否定道,然後根據前段時間搜集來的資料,回憶一番,說:「大概就是你剛好飛國外去的之後幾天吧,他先是上了《吐槽大秀》,後來又上了《有嘻哈》,然後才是這個真人秀,現在《有嘻哈》沒了,只有這個節目了。嘿,他參加這些節目,竟然最後效果反響都還不錯。」

  「效果不錯?」翁楠希聽得後,想起了什麼,嘴角一勾。

  覺得李澤彬是在說反話。

  她太了解韓覺的德性了,去到《吐槽大秀》那樣的節目裡,恐怕稍微受點激就要暴跳如雷。不過作為被吐槽的對象,倒是能貢獻不少素材,被專業的脫口秀寫手一寫,那一期的效果確實會好上不少。

  《華夏有嘻哈》?在和韓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裡,她也不是沒聽過韓覺的說唱,唱得水平如何她倒是聽不出來,歌詞卻堪比小學生寫的。去到那個節目裡,作為偶像派去,話題性是肯定有了,不過也走不遠。

  至於這個什麼……《我們戀愛吧》,看樣子,他這是終於肯妥協按照節目組給的人設了麼?不過也晚了吧,若是早知如此……

  她這麼想著,還在為韓覺的後知後覺而惋惜的時候,聽完旁人的補充,卻驟然發覺自己想錯了。

  「效果確實還不錯,不過也算韓覺倒霉吧,不肯跟金沙續約,金沙把他的《有嘻哈》給摘了,不然靠我們能不能搞倒他還真不好說。」有人為韓覺時運不濟感到由衷開心。

  翁楠希愕然道:「金沙把《有嘻哈》給摘了?他不是因為實力才被淘汰的?」

  那人聽得這問題,神色輕蔑地說:「要說因為實力淘汰,也算吧。他找槍手寫歌詞,僥倖混了幾輪,就算金沙不強行把他退賽,接下來金沙不幫他找槍手寫詞,他也遲早會被淘汰的。」

  翁楠希這才釋然,點點頭。

  才華這種東西,她是沒在韓覺身上看到過的。若是韓覺有才華,再加上他那條件,再背靠金沙,否則她也不至於和韓覺那麼快分手。

  韓覺每天練習,等待著機會重回舞台,一天都沒有放鬆對自己的要求,這些她都是看在眼裡的。但是他的性格實在是個大問題,即便碰了壁也死不悔改。娛樂圈裡性格桀驁的人不是沒有,然而,沒才華支撐的個性,是無比可笑的。像韓覺那般不肯服軟的,更是沒希望了,遲早死透。

  翁楠希還記得她提出分手之後,韓覺狀若瘋狂地一天打好幾個電話來,痛哭,哀求,試圖挽回。

  韓覺對她的好,她也是承認的。但是,光有好是沒用的,她的目標註定無法讓她被耽擱。若是韓覺有資源,有才華,她倒是不介意當韓覺實質上的女朋友。

  可惜韓覺什麼都沒有,擁有的,也都是累贅。

  翁楠希恍惚記得出國前和韓覺的最後一次見面,那時在韓覺家樓下,韓覺看到她也沒有她預想的那樣下跪哀求,整個人安靜的十分詭異,像是一個滿是裂痕的瓷器。韓覺那悵然若失、無比哀傷的神情,和眼角的淚痕,沒有挽留卻勝過所有言語。她當時差一點就硬不下心了。

  傷害是在所難免,這是她當初就預備好了的,容不得她心軟。

  翁楠希搖搖頭,把那些歷歷在目的感受驅逐出腦海。

  抬起頭,看著韓覺和章依曼交錯出現的採訪,她想著,在節目中談一次虛假的戀愛,或許能讓他好受很多。

  淡笑一聲,對韓覺再無興趣。

  對於前男友找了「新女朋友」並無太多感觸的翁楠希,正準備讓大家換個頻道的時候,就聽見屏幕裡那個年輕漂亮的女藝人說:

  「……對,大叔說要請我幫忙的時候,我當時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我特別想幫助大叔!我當時以為是幫大叔去罵人,嘿嘿,我在鏡頭前做過保證的,誰罵我們,我就罵回去。不過後來大叔說是要製作一首歌!」

  面目切換到韓覺,韓覺一臉的淡定,說:「所以我決定做一首歌,回應網上那些事。」

  製作一首歌?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6章:感覺不安

  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被她判定沒有才華的前男友,要製作一首歌?

  他哪來的自信?還是節目的套路?而且要回應網上那些事?他是嫌死得還不夠快嗎?

  不止翁楠希聽到這個劇情後愣住了,俱樂部裡其他人也被韓覺唬住了。

  「噗,他要做一首歌,要罵網民?」一個人噗嗤笑噴,被自己的猜想逗到了,一個大老爺們笑得花枝亂顫。

  「罵網友那樣是自殺。弄得這首歌有可能是節目組安排的,你們想想,《有嘻哈》那邊沒法唱,大家都納悶壞了,這邊來唱一首,那估計收視率得漲一波。」有一個斯文男士理智分析道。

  「估計不是罵人的,不然艾都那邊肯定不會同意章依曼摻和進去。」

  「章依曼倒是挺漂亮的,實力也不錯,就是可惜跟韓覺湊一塊兒了。」

  「確實可惜,她爸艾都董事吧,本來能一帆風順的,嘖,運氣確實不夠好。」

  除了這個屋子內的人,外面成千上萬正收看著這個節目的觀眾們,也對這個劇情發展好奇起來。

  一開始聽到節目組就網絡針對韓覺的網絡暴力事件進行了展開,驚訝之餘,有的觀眾冷笑,大感痛快。也有的觀眾撿起了地上的節操碎片,略微感到慚愧。當然也有節目的粉絲,他們在聽到韓覺章依曼私下互動後,只顧著腦補,然後高興。

  然後,在後面,聽到韓覺打算做一首歌來回應,他們反應各不相同。

  韓黑們對於韓覺【自殺式逞強】拍手歡迎。已經琢磨著怎麼貶低韓覺的歌,然後抬槓挑刺。

  而少量韓覺的粉絲,對韓覺那是一個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你說你好好的裝鴕鳥不回應蠻正確的,已經這麼久都裝過去了,怎麼就突然忍不住了呢?不知道越理那些人會越來越來勁的嗎?罵噴子這種工作交給我們不就好了嗎?

  章依曼的粉絲則瑟瑟發抖,為偶像的仗義出頭感到驕傲,同時也不知道偶像摻和到韓覺的事情裡,是不是感覺頭太鐵了一點。但偏偏他們做粉絲的得支持偶像啊,所以特別糾結!

  節目的粉絲則不管那麼多,只期待情節有趣不有趣。

  在觀眾們或看好戲或擔心的心情中,屏幕裡開始正式播出韓覺他們正式錄歌的過程。

  畫面中先是遠景,展現了【艾都娛樂】的大樓,打足了GG,然後鏡頭便尾隨著韓覺和章依曼兩個人,進到了大樓裡的錄音室。

  錄音室特別封閉,不透陽光,裡面一片燈火通明。裡面已經有以為製作人和錄音師及其助手在等待著。製作人是艾都派來幫忙的。這個製作人也是曾經稍有名氣的音樂唱作人,只不過近年來半退居幕後較多,在觀眾中還是頗為眼熟的。

  然而艾都這個順水推舟的小算盤沒打響,觀眾們現在注意力只在意韓覺打算做出來的歌上面,那個眼熟的製作人就被當做路人甲龍套之流了。

  製作人早年也是混跡過多個綜藝的藝人,熟知節目套路,在一番介紹之後,他就用輕鬆歡快的語氣,打趣著韓覺和章依曼。

  然而韓覺哪裡知道這個製作人曾經是個藝人,所以面對製作人的調侃,韓覺驚訝了,他看著章依曼,用眼神說:【你們公司做幕後的很能為自己爭鏡頭呀。】

  章依曼本來聽到製作人打趣,就已經怪不好意思了,瞟到韓覺看過來了,就更難為情。

  在觀眾和製作人看來是羞澀了,但在韓覺看來,就是一副【見笑了,見笑了】【沒臉見人了】的慚愧表現。

  所以,正當製作人還想繼續調侃,增加粉紅氛圍的時候,韓覺及時阻止了這個沒眼力勁,插科打諢加戲的製作人,出聲道:「我們這就開始錄歌吧。」

  韓覺的不按綜藝基本法出牌,讓製作人很納悶,沒等他用他那豐富的綜藝經驗給韓覺這個撲街後輩上一課,就看到韓覺自顧自地要來了紙筆,俯身唰唰唰寫起東西來。

  「吶,章老師,這是你的部分。」韓覺寫完了把紙遞給了章依曼。

  俱樂部的人看到這裡,都驚了:「喲,還是現場寫歌啊!」

  語氣滿是戲謔,換來場內笑聲一片。

  韓黑們紛紛大呼受不了韓覺的裝B行為,群起而嘲笑之。同時也有趕走了內心隱隱的不安,【質量肯定好不到哪裡去】,安心在網上嘲笑起韓覺來。

  然後韓覺湊到製作人邊上,商量起歌曲的製作,把製作人想要搞笑的心給強行壓了下去。

  攝像師把鏡頭湊近到章依曼身邊,給章依曼手中的紙來了一個特寫。四句規整的歌詞,和邊上的一句【要有回憶的感覺】要求出現在鏡頭中。

  章依曼就端詳著歌詞,開始輕聲練起來。

  人們乍一看歌詞還行,然而,其中少部分人思忖著,感覺哪裡怪怪的。

  其中一些人苦思冥想之後,終於驚覺,剛才那張紙上寫的字,是筆鋒凌厲的行書!那行書不說堪比大家,但絕對賞心悅目,和微特曝光的日記上面的筆跡,簡直天差地別!

  從韓覺俯身寫字,到遞給章依曼,再到鏡頭湊近了看,全程沒有剪輯,可以證明那些字就是出自韓覺之手。

  韓黑們不一定察覺的到這一點,或許察覺到了也不願意細想。而韓覺的粉絲們卻汗毛一下子豎起來,仿佛穿破了層層迷霧,找到了能證明日記是韓黑編造的證據了,頭皮發麻,激動的不能自己。

  節目還在繼續。

  韓覺進到錄音棚裡面後,拿起吉他,熟練地彈出一串旋律,不過很短暫,也沒有第二遍,直接拿著吉他走了出去。製作人以為他有什麼想法,結果韓覺把吉他一放,說,「吉他部分就這樣夠了。」

  製作人一臉問號,留給他的,只有韓覺面對電腦進行下一步的背影。

  畫面一轉,轉到了這位製作人到了【小黑屋】接受採訪。

  節目組字幕:【你當時是什麼心情?】

  製作人:「(呼了一口氣)說實話特別不爽,很想把他趕出去,他這態度根本就不是在做一首歌。請我幫忙但是我的任務就是給他說明什麼按鍵有什麼功能。」

  之後的韓覺,身體力行地為觀眾解釋了為什麼會讓製作人有這種想法。

  【不錯不錯。】韓覺對著自己用合成器做出來的伴奏滿意道。

  【好的,過了。】韓覺對請來幫忙吹薩克斯的朋友說道,對方看了看譜子,只吹了一遍,韓覺就說過了,對方堅持要再來一遍,韓覺還不答應呢。

  【OK,過了。】韓覺鼓著掌把製作人從錄音棚裡請出來。

  韓覺的粉絲看到這裡都尷尬了。老大,這樣會不會太敷衍一點?不太好吧?

  韓黑們則已經完全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了。

  「嚯,還OK呢,還整外語,太有逼格了。」

  「韓傻叫是已經自我放棄,蹦躂不起來了吧。剛還看到有人在說找到了日記不是韓覺的證據,他們主子都這鳥樣了,也不知道那些腦殘粉絲還跳那麼歡幹什麼。」

  「……」

  俱樂部裡。

  李澤彬搖頭道:「我還以為是節目組準備好一首歌,然後讓艾都那個來幫忙做出來,最後作品貼在韓覺他們身上。現在看來,呵。」

  「可能本來是這樣的,不過韓覺沒按流程來,誒,快看快看!那個製作人的臉,都想吃人了有沒有,哈哈哈哈。」有人道。

  眾人仔細看製作人的神情,果然一副尷尬不爽卻因為在鏡頭前,才沒有發作的表情。

  李澤彬笑著,心裡想得是這個韓覺最後一塊陣地,通過這次笑話一樣的製作歌曲,會不會讓節目組把韓覺給趕下車。

  他轉頭瞥見翁楠希笑得心不在焉的,就含著笑意,用眼神詢問怎麼了。

  翁楠希感受到了來自身旁的目光,她搖搖頭,強笑說:「沒什麼。」

  其實她也很想開心地嘲笑,她同樣覺得韓覺在做的,無非就是一場大型的喜劇表演。

  然而,看著屏幕中韓覺手指無聲地在空氣中打著節奏,專注地看著電腦樣子,她隱約感覺,自己的感覺似乎也並不是那麼的準確。

  韓覺的這幅樣子,是她從未見過的。簡直感到陌生。

  若是韓覺一副胸有成竹,露出【你們都是錯的,只有我是對的】,然後等著嚇所有人一跳的神情,她反倒絲毫不會感到慌張。

  因為有無數次的事實,最後無不證明了那些不過是韓覺的夜郎自大,不過是自我感覺良好而已。

  唯獨現在看到的這種,腳踏實地,目標清晰,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有條不紊的樣子,讓翁楠希心裡發慌。

  她順了順耳邊的長髮,舉止優雅,試圖撫平內心的慌亂。

  【他我還不了解嗎?做不出什麼事來的。】她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服自己。

  「章老師,準備得怎麼樣了?」屏幕裡,韓覺對著坐在角落的章依曼說道。

  章依曼把垂落在額前的秀髮,捋到耳後,再無之前活潑好動的樣子。她站起來,沒有說話,只是對韓覺點了點頭。

  「那我們開始吧。」韓覺笑著說。

  章依曼拿著那張紙,進了錄音棚,戴上耳機,看著玻璃外的韓覺,點點頭。

  節目組在錄音棚裡安置了一台攝像機,此時這台攝像機正對著章依曼。鏡頭前的章依曼手扶著耳機,微闔著眸子,一股老練的職業歌手氣息,透過鏡頭撲面而來,鋪滿了整個錄音棚,驚艷觀眾無數。

  製作人在韓覺的示意下,按下按鍵,錄音室就飄蕩起了和章依曼耳機同步播放的音樂,之前韓覺一條條錄下的樂器,此時結合在一起成為了悅耳的音樂。吉他和鋼琴結合起來的旋律,就在千家萬戶的電視和電腦前,響了起來。

  錄音棚的章依曼,靠近麥克風,閉上眼微晃著身子,用那不符合年輕臉龐的「滄桑」聲音,唱了起來:

  【像一陣細雨,灑落我心底

  那感覺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頭,看著你

  而你,並不露痕跡】

  憂愁化作柔潤的雨水,通過耳朵,浸透了聽眾的心靈。

  無論是看笑話的韓黑也好,或是毫無底氣的粉絲也好,在聽到章依曼的歌聲在音樂中響起之後,他們驟然失語般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依循本能,被歌聲吸引,看著精靈一般的歌手,放空地聽著。

  俱樂部裡,前一秒的歡聲笑語,下一秒只剩下電視裡傳來的音樂。

  翁楠希內心不妙的感覺此時終於被放到最大。她忘記了呼吸一般,聽著傳來的歌聲,直直地看著屏幕裡的章依曼。

  拿著帽子的手,漸漸握緊。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7章:悲傷的故事

  聽章依曼的歌如飲一杯新茶,品牌沒有太多歷史,葉子卻是極好的。

  韓覺聽著章依曼的歌聲,聽著來自前世的經典之作,即便並不完整,卻當真有種回憶的味道。有種感嘆,也有唏噓,人就變得柔軟起來。

  製作人一邊聽,一邊還偷偷打量著韓覺和節目組的攝像師,看到的是意料之中的享受的表情。

  製作人偷瞄韓覺他們的小動作被攝像頭拍了下來。他先是慢慢地露出了含蓄的笑容,然後雙手不自覺就放到了背後,下巴高高抬起,即便不看屏幕中不斷蹦出來帶特效的【驕傲】兩個字,也能讓觀眾看出來製作人的嘚瑟。

  雖說是節目效果,但章依曼這樣的表現,完全擔得起讓公司前輩和她的粉絲為她感到驕傲。

  儘管章依曼閱歷不深,卻是能完美消化歌詞,唱出了不屬於她這個年齡段能唱出來的感覺。讓人不得不感嘆,有的人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一共只有四句的歌詞,唱的人唱不夠,聽的人也聽不痛快。

  章依曼唱完之後,就睜開眼睛看著玻璃外的韓覺。

  製作人炫耀般地問:「讓小曼多試試幾種唱法吧,我覺得還有更好的?」

  韓覺道:「不用,就這挺好的了。」

  按照套路,應該是讓章依曼多發揮發揮的,但偏偏遇上了在認真錄歌的韓覺。

  韓覺招呼章依曼可以出來了,章依曼不顧同公司前輩的鬱悶眼神,韓覺讓她出來她就乖乖出來了。

  章依曼出來,然後就是韓覺進錄音棚去了。

  俱樂部好一陣子都沒人說話。幾個男士是五味雜陳,他們的優越感聽到歌聲的那刻,頓時被擊碎了。他們不願意承認眼前聽到的歌是韓覺做出來的。女士們倒和韓覺並無那麼多沒來由的惡感,心底喜歡,也不能說出來。她們看出來男伴們心情不爽,所以也不去觸霉頭。

  漫長的沉默之後,李澤彬一陣沉吟後,出來收拾氣氛,說:「應該是艾都寫好的。」

  這個解釋倒也不算自欺欺人,章依曼的部分說不定真是艾都那邊寫好了,再通過韓覺的筆出現在節目中。不能節目說是韓覺寫的,他們這些看節目的人就真的以為是韓覺寫的。

  「等一下韓覺唱他自己的部分,到底是不是他寫的,就很容易真相大白了。」

  「對對對。」

  抓住這個猜測猶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們陸陸續續緩過來了。

  翁楠希卻沉默不言,內心不安,卻保留一分僥倖。

  章依曼出來接受了一波理所應當的誇讚,特效橫飛。

  韓覺空著手進去,半垂著頭,閉上眼睛醞釀著。許久,睜開眼,徐徐吐出一口氣。

  在韓黑們看來,像是精心讓人哄堂大笑的小丑,煞有其事。

  俱樂部的人們和韓黑的心情如出一轍,他們想嘲笑韓覺的裝模作樣,卻看著韓覺眼眸中的深邃而感到不安,譏笑奚落的話勉強說出來,就變得底氣很不足的樣子。

  在他們的自我安慰聲中,音樂就響了起來。

  合成器組成的伴奏中,響著悠揚的薩克斯,像是把人帶進泛黃的回憶。

  【很久沒再想起那些事情backing today,發現自己也早已沒有更多眼淚】

  ……

  觀眾們也有猜到韓覺是準備唱說唱的了。畢竟韓覺是靠說唱重新回歸大眾視線的,所以聽到說唱倒也在預料之內。只是在這個節目唱說唱,確定不是在噁心《有嘻哈》嗎?

  一些觀看《有嘻哈》的觀眾,聽聞韓覺要在《戀愛吧》裡製作一首歌,並很可能是說唱的消息後,趕緊跑來圍觀。

  然後他們就聽到韓覺唱出來的歌詞,不同於以往的傾瀉憤怒,也不同於剖析社會的鋒利,更不同於爵士的慵懶的柔軟。

  那是像痛哭了一天後擦乾淚水,說服了自己日子還要過,然後用悵然若失的語調,儘量把往事想說的平穩。

  他們僅僅聽了一個平淡的開頭,但配上傷感的薩克斯,整個人就變得難受起來,甚至心裡隱隱開始感到不安。

  【沒留下半句的話語只有遺書,不安的情節仿佛上演一種藝術】

  ……

  果然,人們又是聽到【母親】,又是聽到【遺書】,心裡咯噔一聲。他們想到了韓覺要唱的,是一個什麼樣事。

  【一個陽光的下午,醒來被一切嚇住,快放完的煤氣罐和緊閉的窗戶,那個女人用她溫暖的雙手,抓緊我的咽喉忽略我的咳嗽,再加上煤氣中毒腫脹的舌頭,那種味道現在依然讓我難受】

  ……

  一些觀眾聽到韓覺閉著眼睛,一臉平靜地唱出如此令人心碎的往事,他們眼前所見的就模糊了起來,眼淚不自覺就濕潤了眼眶。

  縱然網上有人腦補各種細節,但都不如真相來得讓人心悸。

  而那些曾經在網上,憑藉捕風捉影的話,就對韓覺的身世進行嘲笑甚至惡意揣度的一部分觀眾們,面對著屏幕,愣愣地看著屏幕中出現的歌詞,仿佛整個人恍惚就置身黑白色的現場,看見了血色的真相。他們突然醒悟,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些天究竟做了些什麼,頓時良心如萬蟻噬心般,後悔、內疚以及對自己所作所為的厭惡,複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翁楠希咬著下唇,聽著這樣的歌詞,她對於這首歌是否由韓覺創作的懷疑已經被消散了,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是韓覺潛藏在內心最深處的事情。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聽下去的了。

  【過了幾天,媽安靜地離去,雖然她本來是應該帶上我一起,還沒死掉的我,這是悲劇還是奇蹟,還沒死掉的我,讓我中毒的不是煤氣】

  ……

  【誰說沒媽的孩子就是一根草,無數的情感裡面同情,我最不需要,but that's ok ,最壞的已經過去,but that's  ok,最壞的已經過去】

  聽著歌詞裡的疑問,除了堅定的韓黑,誰也說不出來韓覺的存活是奇蹟還是悲劇。

  活著,撿回一條命,卻將活在地獄般煎熬。

  這個疑問是在問聽者,也是在問韓覺自己。

  人們甚至可以想像,韓覺無數次對於自己存在的質疑。而他們這些在韓覺心裡插刀子的吃瓜群眾,說出來的每句話,每個惡意的注視,很有可能成為一點點壓死韓覺的稻草。若是不久之後韓覺自殺身亡,那他們就是兇手。

  聽到最後,韓覺重複了兩遍【最壞的已經過去】,像是在安慰自己,重複,只是為了增強說服力。結合如今的韓覺依舊處於輿論漩渦的中心的情況,這安慰,就有點自欺欺人的意味,不免讓人感到心酸。

  因為他們知道,最壞的其實還沒過去。

  屏幕中韓覺唱完緩過來之後露出了微笑。

  中立的觀眾和粉絲們,看著這個笑卻更覺得心疼了。

  「淚目!!!心好痛!!」

  「第一次聽說唱把自己聽哭了。」

  「想對那些之前叫得歡的無腦黑說一句:你們還是人嗎?」

  「究竟經歷了什麼,才能寫出這種歌。」

  「唉,想和韓覺說聲對不起……」

  ……

  節目沒放完,網上一些網友就自發宣傳起這首歌了。儘管不是成品,只是用手機拍攝電視或電腦的屏幕,但是轉載點讚量紛紛上漲。

  留言的人用詞深刻,有的評論是一個詞後面十個感嘆號,有的是文字一長段的內心抒發,如果不是暱稱正常,都讓人以為是水軍了。總之這種「誇張」反饋,惹得其他網友好奇去聽,聽完然後結合最近發生在韓覺身上的事情,更是從這首歌裡品出了太多味道。

  一些之前還吸附在韓覺身上的營銷號,打起自己的臉來毫無負擔。紛紛轉載歌曲,誇起這首歌如何如何催人淚下,當屬今年最感人作品,進而痛斥之前不明真相的網友簡直太過分了。

  一些不明所以的路人網友,即便不知道韓覺事件的前因後果,但是偶然聽到這首歌,卻依舊能通過音樂感受到傷心和難受,再了解演唱者韓覺的事情之後,只為韓覺感到心疼。

  這首歌帶來的影響,僅僅才開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8章:還有一首

  即便不結合所謂的「創作背景」給作品增添戲劇性,單單憑藉這首歌其中的傷感和魅力,就足矣讓聽過的人難忘。

  俱樂部裡有敏感的女士也感受到了歌曲中的傷感,她們借著喝酒的動作,悄悄拭去了眼淚,或者藉口上廁所,去補一補被淚水打濕的眼妝。免得身旁的男伴找到藉口發作。

  俱樂部的男士們,是知道女伴掉的眼淚的,於是心煩意亂,感到焦躁。看著屏幕裡韓覺的笑,心情更是感受複雜。

  有人從這個笑中,感受出了韓覺對他們這些幕後黑手的嘲笑,有人感受到韓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破罐子破摔,更有人感覺韓覺這個笑就是在作秀,在賣慘。

  他們已經顧不上看翁楠希的表情了,他們自己的表情此刻就已經夠精彩的了。

  也不再說什麼【歌是別人寫的】之類的話了,他們現在只考慮的,就是這首歌出來會給他們眼看就要成功的計劃,帶來什麼意外。

  他們其實隱約覺得要糟,但沒一個人把預感說出來。不說,是因為不想打擊己方氣勢,也不想承認自己輸給一個傻子。

  不服輸,然後就一臉凝重地商討起來。

  招數不外乎還是那幾招,一個說要再買水軍,對韓覺加大抹黑的力度,一個說買幾個營銷的樂評人,損一損這首歌。或者請大V帶帶節奏。

  翁楠希沒有開口,於是有一個成員就問她:「小希,你那裡有沒有拍過日記的照片?」

  翁楠希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才從恍惚中突然驚醒。看到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愣了片刻,才搖搖頭說沒有。

  大家嘆了口氣,又繼續商量起其他對策。

  李澤彬看出了翁楠希的心不在焉,卻已無暇照顧。萬無一失,甚至天時地利與人和皆具的情況,竟然出現了意外,這讓自負的他如何接受,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順順利利地弄死韓覺。

  翁楠希心裡是煩躁的,頭腦有一段時間是混亂的,身子直到現在也微微顫抖著,需要不停深呼吸才行。

  她是實在不願意承認她用一年時間全方位了解的一個人,最後竟然看走了眼。這種走眼,對於看人眼色天生就有天賦的翁楠希來說,無異於一次沉重的打擊,並且是讓她產生自我懷疑的那沖沉重。

  翁楠希看著韓覺,強制自己冷靜,強制自己陷入沉思,去想問題出在哪裡。那些被定義為毫無價值的、有關韓覺的回憶,此刻被翻了出來。

  曾經,韓覺緊張地站在她面前,遞出一個盒子,說這裡面是他的日記。

  她心裡有點好笑,都什麼時代了,還有送日記的。

  「這裡面都是我的秘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他嚴肅地說,像把生命給了她。

  「好。」她說。

  她收下了。

  通過閱讀日記能更好地了解他,進而掌控他,所以她把日記看完了。

  「這上面寫的那個,你小時候的事情,你那些朋友知道嗎?」她後來問。

  他搖搖頭,說:「不知道,這件事我誰都不告訴的。」

  她笑著說:「喂,你不是告訴我了嗎?」

  他認真道:「你不一樣,那種事,我只和你一個人說。」

  她看著他的眼睛,愣了一會兒,而後噗嗤笑道: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嗯,我相信你。」

  屏幕中響起的特效聲,把翁楠希從回憶裡驚醒。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聚焦,屏幕裡那個曾經自以為完全了解的男人,現在看來是那樣的陌生。

  韓覺在節目裡,把躲起來偷哭的章依曼給哄得破涕為笑,一套一套的說出忍俊不禁的話,到最後揉著章依曼的頭髮,看著章依曼笑。

  經過導演之手,這一段算是把這一對情侶無比艱難地點了一次題,粉紅色的音樂和特效,不要錢地往上加,讓人甜到手腳蜷縮。

  「我剛哭成一隻狗,現在又笑成一隻狗,我媽問我是不是有毛病。」或許是之前的歌實在太悲傷,所以觀眾們稍微看到當事人依舊能在這個世界發出開心的笑,就足夠讓他們感到欣慰了。

  「臥槽!終於!這一對職場同事終於發糖了!我宣布,從現在起節目才算真正開始!」又或許是這一對相處的模式真的很吸引人。以至於觀眾還偏偏特別願意吃這甜到膩的糖,把自己甜死的同時還死不瞑目要繼續看。

  翁楠希雙手攥著帽子,嘴唇都快咬破了。眼中的怒火噴薄欲出。

  她看到韓覺像小孩子一樣湊到章依曼的邊上,跟章依曼玩鬧,毫無以前的低情商表現,說出【愛情也是一樣】的狗屁雞湯技巧,以及【經歷過生死後,熬出來的雞湯會更香濃可口】這樣的話,作為圈內人,她看得出來這些都不會是節目給韓覺的人設或安排,因為太自然了,再說要韓覺演,他也演不了這種程度。

  這種樣子的韓覺,是翁楠希從來沒有看見過的。

  她皺著眉頭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判斷。按照以往明探暗示,再結合過往事實,她確定對於韓覺的種種分析都沒有錯。而如今韓覺像換了個人一樣,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韓覺並未對她坦誠,韓覺對她仍有保留。

  他欺騙了她。

  接下來呢?她該怎麼辦?

  翁楠希看了看那群面色難看的俱樂部男士會員,他們湊在一起鎖著眉頭,悶頭抽菸。

  再看看屏幕,那個在鏡頭前揮灑自如的韓覺。

  腦海中就突然響起一句話。那句是韓覺在聽到翁楠希答應和他在一起後,韓覺說的:「我什麼都依你。」

  她現在突然有種衝動,想問問韓覺,他說的那句話還算不算數了。

  翁楠希手揣進兜裡,捏著手機,猶豫著。

  節目中。

  「誒,到點了,走走走,吃飯去,你想吃什麼?」韓覺問章依曼。

  「唔,我想吃……」章依曼認真思考。

  「好,就吃你們食堂吧。」韓覺一錘定音。

  「我們食堂?我剛才還沒有說啊。」章依曼急了。

  「好好好,你請客就你請客,真是的。」韓覺無可奈何的樣子。

  章依曼急的不行,說不過韓覺,就要打他了。

  「等等等等,反正還沒到飯點,我們繼續在這裡玩玩,在這裡,我的靈感陸續有來啊,剛好章老師您在,鎮得住場子!」韓覺硬挨了幾下,說道。

  「好呀好呀,大叔你要現在就寫《你的眼神》嗎?」章依曼顧不得討論吃什麼了,激動地看向韓覺,確認道。

  「唔,那首已經寫好了,我們試試另一首。靈感來了,真是擋也擋不住,快快快。」韓覺像趕山羊一樣雙手驅趕著,瞎催促著章依曼。

  章依曼知道靈感是一閃即逝的,聽到催促就急得握著拳頭原地踏步,然後繞著錄音室小跑,也不知道該幹啥。

  這一對的相處又回到了熟悉的軌道,之前的悲傷的氛圍都被驅散了。

  韓覺嘴裡說著「快快快」,自己卻不緊不慢坐了下來,掏出紙筆來寫起什麼。

  觀眾看到這裡,都不知道什麼反應了。

  這不符合你的廢物人設啊,創作是你想寫就寫的?【才華橫溢】的人設是是這麼弄的嗎?會不會太心急,太可疑了一點?

  章依曼看到韓覺在寫東西,又屁顛屁顛跑回來,湊在邊上看韓覺寫譜,寫詞。

  「哇~」章依曼看看紙上的內容,又看看韓覺,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

  「大叔,這歌叫什麼啊?是說唱嗎?」章依曼繼續看著韓覺筆走龍蛇,好奇問道。

  韓覺一邊刪改著歌詞,一邊說:「不是噢。」

  章依曼聽到不是說唱,她就探頭去看那些好看的字,到底寫了什麼,剛才只顧著看字了。

  「這什麼歌名嘛?易燃易爆炸?好奇怪呀。」章依曼道。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79章:《易燃易爆炸》

  易燃易爆炸。

  歌名聽著像是一首挺躁動的歌,即便說這是一首說唱歌曲的歌名也不違過。

  「不是說唱?那是搖滾嗎?」章依曼問道。

  「也不算吧。」韓覺琢磨了一會兒,說。

  陳粒的曲風太難界定,可以說自成風格,是屬於不需要被解釋和歸類的那種。

  韓覺寫著歌詞,不時沉思片刻。因為原作演繹和現在不同,一些歌詞得推敲,一些記憶模糊的歌詞得二次創作。

  攝像師來到韓覺和章依曼的前面,把鏡頭對準他們。

  韓覺就在鏡頭前,坐姿端正,像一個不反光的瓷瓶,溫潤而寂靜。右手行雲流水般寫下好看的書法,一縷頭髮彎下來,沉沉靜垂在額前。

  章依曼坐在旁邊就抿著嘴,一會兒看看專注的韓覺,一會兒看看韓覺前面的紙。距離就靠得很近。

  章依曼就一手扶著韓覺的肩膀,臉貼著韓覺的不拿筆的那隻手臂,像一隻興致盎然的小貓,眼中儘是驚奇和好奇。

  艾都的製作人很有眼色沒有上來打擾。攝像師看他可憐,偶爾把鏡頭給到他那,製作人雙手抱胸,含笑著看章依曼他們。

  導演不做點文章簡直對不起他的少女心。於是節目組見縫插針地給章依曼臉頰上塞了兩團紅暈,在周圍布滿了粉紅色的雲,也不管兩位主人公的此時心思到底放在哪裡。總之就是強行發糖。

  韓覺一邊寫著,腦袋裡就已經響起了這首歌成品的完整效果,仿佛這首獨特的歌迫不及待想要出現在這個世上。

  所以寫起歌詞來就很有節奏,頭一點一點的。

  在章依曼和粉絲們看來,這是什麼?

  是靈感如泉涌啊。

  而在至今不肯承認韓覺有創作能力的韓黑眼裡,韓覺這就是妥妥的【入戲】了。

  嘖嘖嘖,表演模板是才華橫溢的作詞作曲人吧?步子邁那麼大也不怕扯到蛋。

  韓覺很快寫好,滿意地拿在手上端詳。

  韓覺寫完了才聞著來自身旁幽幽的暗香,轉頭一看才發現傻妞貼著自己這麼近。

  他看著傻妞貼著自己半個身子,沉溺在譜子裡,嘴裡念念有詞,絲毫沒有察覺姿勢有多曖昧。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把紙放到桌上,然後慢慢地壓著歌詞,在桌面上往靠近傻妞那端的斜上方挪去。章依曼就像被紅外線吸引了注意力的貓,目光追尋著那張紙,伸長了脖子,鬆開了手,鎖定紙張,一個猛撲。

  「這歌真好哇,我好喜歡啊。」章依曼端著紙張說道,眼睛亮亮的。

  「嗯。」韓覺伸著懶腰,好像伏案幾天的人終於完成了一件大作。

  「這歌我好喜歡啊!」章依曼又重複了一遍。

  「謝謝。」韓覺淡定點頭。

  章依曼眼珠子轉了轉,乾脆把那張紙抱在懷裡,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韓覺說:「啊!我好喜歡呀!」

  「我知道你很有眼光了。」韓覺不為所動。

  章依曼看到這個傻大叔呆頭呆腦的,她氣得臉鼓鼓的,也不說話了,就看著韓覺,僵持著。

  韓覺故意不和章依曼對視上,側過身,自顧自地喝水。

  章依曼看到韓覺喝水,不知想到了什麼,悄悄擰開了一瓶水,然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去和韓覺碰杯,嘴裡快速地說:「大叔這首歌給我唱!」

  「咔。」塑料瓶礦泉水激烈相撞,發生形變扭曲。

  「咳咳咳咳!」韓覺正喝著,傻妞突然撞上來,水就灌到韓覺鼻子裡去了。

  章依曼知道闖了禍,趕緊拍著韓覺的背。

  韓覺緩過來之後,無奈地看著章依曼。

  「雖然過程不怎麼完美,但是結局是好的。」章依曼不好意思地憨笑起來。

  韓覺握緊了顫抖的拳頭。

  他當然知道傻妞是什麼意思。

  歌手有兩個追求,一是好歌,二是知音。

  章依曼遇到這首《易燃易爆炸》心生喜歡也是正常。

  這歌原唱本是女聲,讓章依曼來唱也不算埋沒,原本韓覺就有此意,只不過想逗一逗傻妞,結果好了,忘記了小動物是不經逗的。

  自食其果。

  「好好好,之後給你唱。」韓覺揉捏著餐巾紙團,看著傻妞倔強的目光,大有不答應就打持久戰的念頭,於是韓覺只能無奈答應。

  「你除了鋼琴還會什麼樂器?小提琴會不會?」韓覺站起來往製作人那邊走去。

  「我會!我會小提琴,大提琴,鋼琴,口琴,吉他……」章依曼聽到能唱這歌之後,興奮地像報簡歷一樣把自己會的樂器都說了一遍。

  「好了好了,夠了夠了。」韓覺也嘆服傻妞會的樂器種類繁多,如果不阻止,說不定後面會出現快板、三角鈴之類的樂器。

  製作人很高興自己沒有被韓覺他們遺忘。

  三個人開始商量這首歌的製作,但韓覺這一次只提建議,不拍板具體。

  最後商定伴奏以電子樂,小提琴為主,輔以鋼琴,和鼓點。這些由章依曼和製作人各自錄製完成。真實錄製過程蠻久,但剪出來也就一會兒的事情。

  《易燃易爆炸》的製作過程就沒有製作《那個女人》一般嚴肅,目的性明確。因為韓覺編曲水平沒那麼高,製作一首流行歌曲,需要的編曲結構框架就得讓專業的來了。

  此前默默充當路人甲的製作人,存在感在這首歌裡終於體現。儘管只是一些鏡頭,但是製作人意氣風發的臉和吐出的專業話語,還是讓觀眾知道這個不是吃乾飯蹭鏡頭的。不然觀眾都以為歌曲製作都像韓覺那樣,左一下右一下就做好了,很簡單呢。

  觀眾們看到這裡,發現韓覺沒有像之前一樣什麼「獨斷專行」「胸有成竹」,沒有再統統都【一遍過】,於是網上的韓黑們又叫囂了起來。儘管發言的韓黑,相比不久前少了一些,但是能留下來持續戰鬥的,都是韓黑中的精英。

  韓覺的粉絲們看著韓覺有變成背景板的趨勢,偶爾才說一句話的樣子,難免隱隱有點擔心。因為流行歌曲和說唱還是不一樣的,曲子抓不抓耳朵是很容易判斷的,歌詞的要求也必須精簡精煉。若是在平時,韓覺做出了一首平庸的流行作品,那麼還算一個話題,但是如今這個場合,有了上一首《那個女人》抬高了觀眾的期望,那麼,平庸就是錯。

  所以儘管韓覺也想聽章依曼唱這首歌,但是這首歌第一遍還是他自己唱比較好,他想以此表達些東西。

  原曲是陳粒對於情感之間傷痛的陳述和表述,但是韓覺打算借題發揮。雖然網上這些人攻擊的是前身,但是可以說韓覺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的人,或者說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朋友,就是前身了。前身腦子比較不好使,嘴還笨,那麼他覺得他有必要替前身說點什麼。

  韓覺拿著歌詞走進了錄音棚。

  不同於以往每次開口前都要醞釀良久,這一次韓覺背過麥克風,在錄音棚的角落裡開口獨自練習了一會兒,然後才走回到麥克風前面,呼出一口氣,向外面示意準備好了。

  章依曼在玻璃外面對著韓覺揮著拳頭打油打氣。

  觀眾們也看看韓覺經此一役是抬頭打翻身仗,還是徹底吹破了牛皮。

  製作人按下了按鍵。

  錄音室就響起了詭譎的電子樂前奏,冷清又危險,引人注意。

  幾秒之後,小提琴響起的時候,同時韓覺也湊到麥克風前開口: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

  要我陽光還要我風情不搖晃,戲我哭笑無主還戲我心如枯木】

  ……

  韓覺的唱腔華麗又戲謔。

  這首歌採用了弦樂結構的框架,其中小提琴代替鼓點,拉扯出一個接一個富有節奏的聲波花紋。其中的歌詞,更是冷靜地把一件殘忍的事情拿到太陽底下去曬。

  【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與我沉睡還與我蹉跎無慈悲

  愛我純粹還愛我赤裸不靡頹,看我自彈自唱還看我痛心斷腸】

  ……

  韓覺的聲音有種無奈,像是對身邊人給予他的反覆與無常,最後將他逼到崩潰邊緣。細數這些被予取予求的過往,讓人感到諷刺。

  在第一次間奏之後,韓覺用人聲進行推進,然後加入了鼓點。

  第二次間奏之後,更是加上了鋼琴,琴聲蜿蜒成的一條急湍而下的溪流。豐富了相對單一的唱腔。

  【為我撩人還為我雙眸失神,圖我情真還圖我眼波銷魂

  與我私奔還與我做不貳臣,誇我含苞待放還誇我欲蓋彌彰】

  ……

  韓覺睜開眼睛看著前方的鏡頭,眼神透過屏幕直視著千萬人。

  翁楠希臉一陣火辣辣的炙熱。

  【請我迷人還請我艷情透滲,似我盛放還似我缺氧乖張

  由我美麗還由我貪戀著迷,怨我百歲無憂還怨我徒有淚流】

  完畢。

  儘管整首《易燃易爆炸》中沒有半句的責怪埋怨,但全篇前後極具衝突感的歌詞,配合韓覺層層遞進式的情緒爆發,對最近的事情戲謔諷刺一番,聽來讓人暢快淋漓。

  同時人們更是感覺自己聽出了韓覺想說:他即使被利用、被侮辱、被踐踏,他也不會被打倒被壓垮。

  不管喜歡或是不喜歡這首歌,但毫無疑問,這首歌給人以印象深刻。

  「哇!~」

  韓覺出來後,章依曼鼓著掌迎上來。

  剛才她聽著韓覺的唱法,想像著自己那般唱,然後就知道這首歌換氣是個難點,詞多且停頓短,現場很容易出車禍的,但韓覺唱的很完整,可以誇不愧是她開山大弟子,唱功著實有進步,也不枉她偶爾的電話遠程授課。

  韓覺唱完後感覺很爽,覺得唱歌還挺有趣,當然前提是有一副好嗓子。

  他看到墊著腳躍躍欲試的傻妞,就對章依曼眨眨眼,笑著道:「你要進去試試不?」

  章依曼點頭如搗蒜,笑容燦爛。立刻跑到一邊扔下外套,把袖口挽上去,鬥志昂揚地進去了。

  隔著玻璃,韓覺和章依曼相視笑笑。

  韓覺不擔心章依曼能不能唱好,他只是期待這首歌能綻放出怎樣的新生。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6 天前

第80章:反響(上)

  復仇是甜蜜的,而且不會發胖。——希區柯克

  ……

  對於網民來說,韓覺創作出一首優秀的說唱作品,尚在可接受範圍內,那麼,優秀的流行歌的現世,則真正讓他們感覺自己的想像力受到了侮辱。

  當韓覺和章依曼的部分放完之後,網絡上就像被投入了一塊石頭——還是較大的那種——激起了層層浪花。

  好歌不常有,但每年陸續還是有的。即便是好歌,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引起很大的反響。

  韓覺也是近月來國內網民最大的消遣了,茶餘飯後談論幾句,總結一些做人的道理,就顯得緊跟潮流。韓覺要涼,基本已經成為一個共識。

  然而,當【好歌】和【韓覺】這兩個關鍵詞一起出現之後,這種詭異的搭配,第一時間讓在刷社交軟體的人們看到後像錯過了黃金一樣及時停住,然後翻回去,仔細分辨【好歌】加【韓覺】的文案是一種高級黑還是惡搞。小心翼翼點開視頻,甚至做好了微特主掛羊頭賣狗肉,視頻會傳出奇怪聲音的準備,結果他們就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令人瞠目結舌,眼睜睜看著今年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上演。

  有人看完後第一時間懷疑其真實性,有疑惑不能一個人疑惑,能震驚不能一個人震驚,有瓜不能一個人偷吃,於是他們化身自來水,把人間罕事分享出去。

  就連遙遠的美洲和歐洲,搬運華夏娛樂圈新聞的微特主們,也紛紛把如此戲劇的奇聞趣事給翻譯,傳回了他們的國家,連帶著韓覺的兩首作品。

  這種於塵埃中扇人一巴掌的戲劇化反轉,引得歪果仁們大感驚奇,一次性把瓜吃了個痛快。

  【雖然我華夏語不好,但還是能從第一首歌裡感覺到悲傷。看著翻譯再聽一遍,就流淚了。】

  【雖然華夏人唱的嘻哈除了最早接觸的那一批,很少有人用英文了,但是這首歌裡有出現英文,不錯不錯~】

  【聽完歌,我宣布我以後就是他的粉絲了。(PS:他好帥!哈哈哈哈!)】

  【噢,我記得這個人!哈哈哈哈,好像之前華夏人有在網上發起提議,要把他驅逐出國?看來是失敗了。】

  【大家聽我說一句,我感覺這個【日記門】什麼的,會不會是一場炒作?】

  【……】

  【好歌】和【韓覺】相互成就。

  網上提到韓覺就輿論一邊倒的情況開始改變,兩首歌也在韓覺的負面名氣加成下,最大程度的吸引流量,從而流傳開去。

  網上也紛紛湧現針對這兩首歌的花式蹭熱度,有的單純分析歌曲的好壞,有的從歌曲引申到韓覺,再以小見大分析整個網際網路生態。

  有情有義的正義人士雨後春筍般一一冒出來。

  【相比章依曼版本歌詞更為妥帖,但是韓覺的版本他模糊了敘述者的性別,那些性別分明的用詞變得戲謔,更添諷刺。把公眾人物的經歷遭遇,代換了飽經世故的情傷。韓覺的版本已經跳出傷痛的鋪陳和表述,他升華了這些情緒,樹立對應最近這些現象的態度。這個態度是他幾個月來復出後隱隱能看到的——無畏和真實。】

  【忘記有多久沒有聽到韓覺唱歌了(說唱不算),其中的唱功並沒有展現多少,或許和歌曲的完成度有關。但是人聲遞進地不錯,能感受到爆發和隱忍著的怒氣,都很合情合理。另外這首歌聽不太出來靈感源來自哪些歌曲,應該不是他早期作品(如果這是他的作品),我斷定他在音樂創作這方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對於他創作上的才華,只能聽聽他其他的歌,或許能有個更準確的判斷。】

  【……】

  距離《我們戀愛吧》結束已經很久了,沒有了女士在場的俱樂部,男士們抽起煙罵起娘來更是不用遮遮掩掩了。

  「媽的,這小赤佬哪裡搞來的歌,會不會他已經簽新公司了?」有人突然問道。

  之前討論的招呼已經吩咐下去了,水軍,大V噴子,都已經投放了下去。然而當他們偶爾看看微特的時候,每次看都讓他們鬱悶不已。

  「有這個可能。還有可能是其實已經續約了,但是金沙藉機炒作?」眼鏡斯文男張著嘴,煙就從嘴裡飄出來,一張苦悶的臉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難怪他什麼反應都沒有!今天他這麼一搞,我們他媽的給他做嫁衣了!」有人一拍大腿,狠狠道。

  「哎呀!」眾人紛紛醒悟,悔之晚矣。

  接著不甘心被利用,嚷嚷著要韓覺好看,卻一個個急得抓耳撓腮也想不出個好辦法。

  李澤彬更是煩躁的要死。

  原本該涼的韓覺突然「迴光返照」,喊著【沒想到吧?】踏著他們的身體跳得老高老高。被曾經予取予求並且暗地裡羨慕嫉妒恨的傻子給算計了,這大概是李澤彬有生以來最大的恥辱了。

  然而他還沒有辦法。

  本來這時候大家都已經在酒吧裡狂歡了,然而一場韓覺的個人秀,破壞了所有人的心情和興致。翁楠希更是臉色難看地提出要回家休息。

  李澤彬想到這裡,心裡就越發不爽,臉上陰沉地快滴出水來。手上一個用力,高腳杯就被他給掰斷了,杯子掉下,紅酒灑到了褲子上,李澤彬狼狽地站起來拍打,擦拭。

  其他人看到了,都坐著無動於衷。離得近的人,遞了紙巾過去。

  李澤彬接過紙巾,擦著擦著,就越擦越用力,漸漸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地怒吼起來。

  「啊啊啊啊!」

  其他人冷眼旁觀著。

  ……

  金沙的張經理今天在外應酬,一頓晚飯吃了很久。

  回到家之後洗個澡看看電視就該睡覺了。

  睡前習慣性地在工作群裡潛水窺屏。

  平時這個時間大家該休息的休息,都沒什麼人在工作群裡浪了。然而今天,張經理點開了群聊天,發現幾乎每秒都有新的消息。

  【稀罕了,公司換廚師了還是來了漂亮新同事了?】張經理心想著,就快速往上劃,打算從頭開始看起。

  結果在劃的過程中,隱約視覺中殘留著:

  「粗大事了!朋友們!網上有人說韓覺其實已經被我司悄悄續約了?!」

  張經理趕緊停住,翻回去看。

  「新來的……你膽子也是挺大的,佩服你。不過我也看到這個說法了,有人來回答一下新同事的問題嗎?」員工甲說。

  「同問,我已經被那些網友的分析說服了,簡直太有道理了。」員工乙。

  「簡單,問問韓覺的經紀人唄。」員工丙

  「問題就是不知道現在韓覺經紀人是誰啊。」

  「原來不是那個新來的嗎,姓關的?」

  「好像轉到練習生部門之後,第二天就看到他辭職了。」

  「嘖嘖嘖。」

  「……」

  張經理看到這裡,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在床上坐了起來。

  切換出來,登錄微特。

  他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韓覺的動態了。之前在他的示意下,公司沒有幫韓覺對付魑魅魍魎,接著隱約和同行聊天時,談及韓覺演藝生涯就此死絕,也是當談資,活躍氣氛的。

  張經理正打算搜索韓覺,就看到韓覺的熱搜排到了第三。

  【韓覺新歌】。

  張經理愣了一會兒,才點進去。

  置頂的就是一個帶著綜藝標誌的視頻。節目是《我們戀愛吧》,那個不賣他面子的節目。

  張經理讀了一遍文案,似乎是韓覺出了兩首歌?

  看看身旁睡著了的妻子,張經理帶上耳機,點開了視頻。

  看了一會兒,他暫停了視頻。視頻此時才放到一半。

  他悄悄下了床,來到了書房。坐在書桌前開始繼續放後半段視頻。

  看完了視頻之後,又看了看熱評,再輾轉在其他營銷號上看了看。張經理沉吟了一會兒,站到窗戶邊打了幾個電話。把韓覺的兩首歌又聽了一遍之後,才悄悄回到臥室,躺回床上。

  只是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半晌都沒睡著。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1章:反響(中)

  魔都,某一棟造型美觀,頗具設計感的公寓樓。

  當初關溢和他的女朋友同時挑中了這個地方,花了大半的積蓄買下一套,但是還沒等住進去就發生了重大變故,好在有死黨阿翔鼎力相助,即便是在最困難的時候,關溢他們也沒有把房子給賣了。如今屋內雖然家具並不名貴,但是勝在溫馨,兩個人在魔都繁華的都市,能有個心安處。

  今天這個地方來了一個老客拜訪。

  「老關,這真的假的?」阿翔愣愣地看著電視屏幕,聽完了韓覺唱的《易燃易爆炸》,轉頭問關溢。

  關溢點點頭。

  阿翔張開著嘴,一時間沒想通的樣子,又轉頭去看電視。

  「這就是你之前帶的那個藝人嗎?挺厲害的唱作人啊。」關溢邊上的女朋友驚訝道。

  關溢不置可否。因為他也不知道韓覺有這種才情。

  「就怕不是他自己寫的哦。」阿翔對眼前的事緩過神來,他翻了個白眼說:「他真要有這水平,他還隱退?」

  韓覺打算退休,是關溢告訴阿翔的。以至於阿翔對韓覺是有怨氣的。

  關溢倒並沒有特別怨恨韓覺,都是成年人了,並且在娛樂圈這種地方,沒有誰必須為其他人的欲望買單。他和韓覺,和金沙,各有各的立場罷了。對於韓覺的退出,關溢把這當做只是一次投資失算了而已。

  但是看著眼前韓覺在節目裡個人秀一般的表現,他內心也相信這些都是韓覺的創作。他深知,韓覺有很多面沒有發掘出來,如今的這一幕只是他最初的直覺的一個佐證。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多少也算是一個安慰,證明他在看人才能潛力方面沒有看走眼,他的直覺還是挺準的。

  不過這個直覺目前恐怕沒什麼機會再用上了。

  在金沙果真的調他去了練習生部門之後,關溢在第二天就辭職離開了金沙。

  現在的他正值用錢緊缺的時候,真要他去練習生部門熬一熬什麼的,別逗了,他可沒時間浪費。

  出來後的關溢閒賦在家,阿翔今天過來,是要讓關溢當他的代理人。

  「阿翔,你已經幫到我和老關太多了,代理人的事不用勉強的,我病也好轉一些了,錢也……。」關溢的女朋友面有歉意地說。

  「沒事沒事,明年我打算多接幾個GG,老關過來剛好幫得到我,他全權代理,我信得過,我可以專心訓練,剛好。」阿翔笑著擺擺手,示意別在意。

  關溢和他女朋友推辭不過,也只好把這份情誼記在心中。

  電視裡的《我們戀愛吧》還在繼續。

  這一次《戀愛吧》的錄製,關溢沒有跟著韓覺,所以關溢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歌。

  因為關溢鮮有向他的女朋友說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所以他女朋友還是今天才知道,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韓覺,竟然曾經是她男朋友手底下的藝人。

  當他女朋友知道今天就有這個韓覺的節目後,就興致沖沖地說想看。畢竟之前是遠遠站著吃瓜,不同於如今有了一層關係,這瓜吃起來似乎都有了一種新鮮感。唔,真甜。

  阿翔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這一對在電視機前守著看《我們戀愛吧》,看得竟然還是韓覺,他來談事情,只能,就嘟嘟囔囔地坐下來一起看了,他倒要看看韓覺是什麼貨色。

  觀看過程中阿翔擔當實時吐槽的角色,只是每次都沒吐到點子上,說是抱怨發牢騷更合適。因為他話裡話外都恨不得韓覺趕緊涼掉,好真正的給他的職業生涯畫上句號。

  當韓覺無論是唱歌,還是和章依曼的逗弄,就連已經就算是半個韓黑的阿翔,也不得不承認,韓覺的歌是好聽的,和章依曼的互動也是有趣的。

  期間阿翔看著看著,有多次嘴角會不自覺往上揚,掛上笑容,等他自己驚覺了,便會慌張,惱羞成怒,偷偷看關溢他們有沒有注意到他笑了。

  看著韓覺越是表現得好,阿翔就越是生氣。

  雖然他也知道人各有志,關溢也並不怨恨韓覺,但阿翔還是有點忿忿不平。在他看來,沒有關溢給韓覺的種種安排,就沒有韓覺的今天!韓覺就是白眼狼,還是老奸巨猾的那種。

  電視中韓覺唱完之後,章依曼又唱了一小段,他們這一對的內容到此為止就算結束了。

  之後就播放了他們這一對的下期預告。預告出來是在食堂,林芩出現了,坐在韓覺的身邊。然後就是一人一個【男友生死拷問題】,韓覺的回答沒有被剪出來,於是在觀眾看來,韓覺的處境就很危險,但是觀眾很期待。

  接著是畫面一轉,出現在畫面中的,是雙眼通紅飽含熱淚的章依曼,看著韓覺默默流著淚,眼淚滑落地很慢,是節目組搞的鬼,弄了個慢動作,配著蕭瑟傷感的背景樂,就顯得特別偶像劇。

  畫面再一切,韓覺和章依曼在一個樸素簡單到極點的房間裡,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條被子,而章依曼側躺著,雙眼小鹿一般偷偷打量著閉上了眼的韓覺,粉色的氣流就涌動著。

  不管是多人的問答互動,還是後面章依曼的流淚或是最後兩人的曖昧同床,一個個都懸念十足,讓觀眾欲罷不能,恨不得馬上就看到下一期的內容。其中更是為這一對的進展之快而感到激動不已。

  這一對有顏有實力的情侶,在今夜過後,再加上有了話題,怕是要起飛了。

  這是大部分看過聽過韓覺作品的觀眾們的真實想法。

  「說真的,他這時候退休腦子是不是有病啊?」阿翔無奈地關上手機。剛才他翻看著手機,看見已經有朋友在朋友圈裡抒發對韓覺絕地反擊的驚嘆了。

  「韓覺真要退出了啊?你們娛樂圈不是總有說什麼【無期限退出娛樂圈】,然後過幾個月就又復出了的嗎?韓覺會不會也是這樣啊?」關溢的女朋友好奇道。

  娛樂圈這種仿佛囊概了【夢想】、【金錢】、【欲望】、【權力】、【骯髒】以上詞彙的集合體,一提起來便讓她這種普通人既嚮往又敬而遠之。

  但她也知道,在這種地方出來的人,打自己的臉,食言而肥,也不是什麼新聞了。

  故有此一問。

  關溢沉吟了一會兒,搖搖頭說:「他說的想退出,應該是真的。」

  他女朋友點點頭。阿翔也不說話。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大家看著韓覺章依曼後面的一對情侶在電視上互動,沒有人說話。

  「但我覺得他還會回來的。」關溢突然說。

  「為什麼?」阿翔看著電視,想了一下才知道關溢說得是誰,於是奇怪了。

  「一種感覺,不一定對。」

  關溢視線低垂,淡淡道。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2章:反響(下)

  「你怎麼哭了?!那小子怎麼你了!」章耀輝看著電視上播放的預告片段,勃然大怒。

  雖然他知道女兒愛哭成性,但是他堅持認為是韓覺那混帳小子惹哭了自己的寶貝女兒。而他也看到了緊接著章依曼掉眼淚畫面的,是韓覺一臉的複雜難言。

  老章憤怒了,此時的他絲毫沒有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二十年位至董事的人該有的城府。特別還是一家業務範圍跨越多國的公司的董事。

  他拿起一罐啤酒恨不得把電視裡的韓覺砸爛。

  「這是節目效果啦。」章依曼看到自己在節目裡楚楚可憐的樣子,也是很不好意思,總不能說委屈吃不到糖才哭吧。只能揮揮手故作大方,像是故意配合劇情才掉眼淚的樣子。

  「等等!你們躺在一張床上?!誰讓你你跟那小子躺一張床的!是不是導演?」章耀輝受不了打擊似的抱著頭,怒目圓瞪地看向章依曼。他已經顧不得上一個問題了。

  「哎呀!爸爸,你冷靜一點啦,這是我靈機一動自己想到的。」章依曼看著她爸爸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很是不齒道。

  「還靈機一動?」章耀輝手指顫抖,氣得噎住了。

  緩過來的他,眼神快速地在茶几上下掃動,搜索著是否有趁手的東西,能讓他敲敲他女兒的腦袋,聽聽回聲,好判斷裡面到底是否是空的。罐頭,筷子,遙控器拿起來又放下,可是看著章依曼一副毫不在意,至今不知道這個問題有多重的樣子,最後章耀輝實在忍不住,就抓了一張紙巾,往上面「呸」了一下,揉成一團,朝女兒砸過去。

  自從幼稚園畢業之後,章依曼再也沒遭到這麼噁心的攻擊了。憤怒的她,抓著哈士奇玩偶的腿,怒吼著去砸她爹。

  章耀輝狼狽逃竄,留著泄憤後的章依曼,樂呵呵地躺在沙發上,電視也不看了,就打開手機刷微特,開著小號狂給自己和韓覺刷好評,也給說他倆好話的評論點讚。一個人傻樂,不亦樂乎。

  章耀輝來到書房,拿出手機,翻了翻,給她女兒的經紀人秦姐,打了電話過去。

  「董事。」響了兩聲,秦姐就接通道。

  「嗯,什麼事?」章耀輝剛才在找趁手的武器的時候,秦姐發來了簡訊,說有事要匯報。

  「有一件事,就在剛才,芒果台《歌手》的監製,發來試音邀請,請小曼過去試音。」秦姐語氣平穩地說道,「本來我們的方案是準備給小曼爭取明年《歌手》的替補位,但是試音邀請發來後,再看完了今天晚上的《戀愛吧》,我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首先,小曼的人氣通過韓覺,被大範圍曝光,通過實力、形象還有綜藝,人氣會大幅度上升。然後再參加這一季的《歌手》,以踢館歌手身份踢進去就算成功了,接下來每多比一場都是賺到,如果能拿幾個前三,再站到總決賽,那麼極有可能連跳好幾個台階。所以公司團隊打算再運作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個早一點的踢館序列。」

  章耀輝說是不插手章依曼的行程,但是公司裡的人把事情匯報給他是另一回事。畢竟是他的女兒,一些大動態還是要告知一下這位董事的。

  「嗯,知道了。」章耀輝思考了一陣子後應道。

  秦姐說得方案很有可操作性,他聽了後也覺得自個兒女兒運氣不算太糟。

  說起來,章依曼這次算是被韓覺帶著人氣大漲了一把。也虧得之前韓覺被曝【日記本】之後,艾都沉得住氣,沒有趕緊讓章依曼下車,艾都正準備硬挨一頓黑粉的謾罵,公關也準備好打一場硬戰,結果今晚這就馬上迎來反轉,公關們樂得趕緊順勢擴大優勢。

  正事說完了之後,章耀輝和這位艾都的金牌經紀人開始閒聊起來,問起了別的事。

  「你那天在現場,韓覺那些歌,是他自己寫的,還是?」還是另有其他人在背後操作。

  電視裡播出來的不一定是真的,所以章耀輝直接詢問當時在場的秦姐。

  至於為什麼不問女兒?呵呵。

  他想起了剛才看電視的時候章依曼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韓覺有多厲害。

  甩甩腦袋,把這些畫面趕走,等著秦姐的回答。

  「我後來去版權網上查了,那些歌確實都寫著他的名字。」秦姐沒有說是不是韓覺創作的,她只說目前能獲取的信息表明,那些歌有韓覺的署名,至於是偷來搶來還是自己寫的,她就不知道了。

  「噢?」章耀輝挑挑眉毛,「你上次試探簽約,他是什麼反應?」

  「他迴避了。」秦姐回道。

  章耀輝摸摸下巴。

  上一次讓秦姐試探韓覺口風,是因為章耀輝在和【巷口酒吧】的老李聊天時,說小曼帶去的那個韓覺,有點意思,勸章耀輝現在簽下韓覺就是撿漏,賺大了。將信將疑的章耀輝,思考一番後,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讓秦姐去探一探韓覺的意向。

  而看了今晚的節目之後,他則是真的考慮起簽約韓覺的利弊了。

  「你對韓覺怎麼看?」章耀輝問起秦姐對韓覺的看法。

  秦姐原本對韓覺的印象並不太好。可以說是時時警惕,處處提防,就防著韓覺死皮賴臉湊上來或是弄出個什麼事情連累到小曼。

  但是。

  「不好說,和原先的印象不一樣,還得再觀察觀察。就目前展現得創作水平,簽下來當幕後用也不虧。他已經把那兩首給小曼唱了。聽小曼的意思,韓覺還有好幾首質量不錯的。」秦姐說。

  「已經給小曼兩首了?」章耀輝問道。

  「對。說唱裡的抒情部分完整版,和那首《易燃易爆炸》。」

  章耀輝以為是允許小曼翻唱他的歌,或在節目上鏡頭前說說而已,當時章耀輝看到也沒當真。沒想到是真給了。那看來這些歌不是別人給他的了,不然他自己做不了主。

  「他有什麼條件沒有?」章耀輝問。

  「有。」秦姐說。

  章耀輝笑了笑。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與恨。他可不信天上會掉餡餅。

  「他想借我們場地和人幫忙錄一些歌。我們已經答應了。」

  「就這個條件?只是幫忙錄一些歌?」章耀輝驚訝地問道。

  「對。」

  「錄什麼歌你知不知道?」

  「好像,是民謠。」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3章:夏記者

  很多電影的主角,他們都在人生當中遭遇了重大變故之後觸底反彈,像是得到了讓自己脫胎換骨的契機,於是,此後人生的BGM都變得積極向上起來,走起路來都虎虎生風。變故之後,如果不改變改變人生方向或是頓悟些什麼道理,簡直是一種浪費。

  韓覺就說,不是每條鹹魚都渴望翻身的,他就是要喪,就是要鹹魚。

  昨天的《我們戀愛吧》他也打開電視收看了。然後今天早上,韓覺就久違地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玩手機刷起了微特。

  網上關於他的輿論不說徹底反轉,至少不再一邊倒了。甚至韓黑群體當中還出現了內訌,蓋因有人自認冰雪聰明,看破了套路,懷疑造謠生事最凶的那幾個都是韓覺新公司花錢雇來帶節奏的,一切為了炒作。

  韓覺看了有點好笑。

  在腦海中,把事情的前後復盤了一遍。

  前些天韓覺發現傻妞給他介紹的商演,要不就是嫌棄韓覺醜聞纏身,要不就是不想聽韓覺沒有知名度的新歌。

  沒有商演他就沒有錢,沒錢就沒法安心鹹魚。

  好歌他是不缺,但是即便是一首好歌,如果沒有渠道沒有宣傳更沒人知名度,那也沒有什麼人會請韓覺去唱。

  於是在他幫前身出一口惡氣的同時,韓覺順帶著,打算扭轉再利用一下這些帶毒的人氣。一首歌用於解釋和回應,第二首歌的目的就是要把網友的注意力轉移到作品上面。

  接下來網友質疑他的作品來源也好,質疑韓覺用心險惡地炒作也好,不管如何,這些流量都能把他的新歌帶到大眾的視線裡。

  有了知名度,接下來他就可以在合約結束之後,用這些流行歌、民謠歌曲去跑商演了。

  目前為止,韓覺的計劃進行得還算順利。

  為了慶祝一下,韓覺打算把以前落下的【影視補充課堂】課程補上一節。於是收起手機,端著早餐,盤腿坐在茶几前,正對著電視邊吃邊看,美滋滋。

  但是當一個上進的人想要好好學習的時候,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會打擾到他。

  韓覺正心癢難耐地順著【藤蔓】排名列表刷下一部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

  是夏原。

  他特別想裝作沒有聽到,然而鹹魚也是需要有個能住的地方,那個地方最好性價比比較高。

  所以當接起電話,夏原說要登門拜訪的時候,韓覺只得灰溜溜從地上爬起來,把自己收拾一番,嚴陣以待。

  大概十分鐘之後,門鈴被按響。

  一看就是到了附近才打電話給他的,韓覺打開門讓夏原進來。

  夏原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衣,裡面是寬鬆的白襯衫,露出了脖子上掛著的銀色首飾。下身是黑色的深藍色的牛仔褲。配上短髮,韓覺感覺一股難言的氣質就讓韓覺回憶起了他曾目睹了夏原現場採訪的全過程。

  夏原見到韓覺一身家居裝,杵在門口打量了韓覺一會兒,問:「你就這麼穿著見我?也太不正式了吧。」

  韓覺聳聳肩,說:「哪裡,你看,我洗頭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髮,甩了甩頭頂半乾的頭髮,然後留給夏原一個背影,就往屋裡走去。

  夏原也沒在意,進門換了鞋,就去到客廳坐下。

  自韓覺到這個世界後,夏原是除了關溢之外,第二個單獨進到韓覺家裡的。也是第一個單獨上門的異性。

  剛到這個身上的時候,韓覺也擔憂過,前身是個明星,那麼會不會突然哪天一個女的就不請自來敲響門口,打算跟他發生點什麼事情,害得韓覺好一陣擔心。直到後來看了日記,前身一目了然的情史讓韓覺發現自己是不會有孤男寡女共處一屋的危險,韓覺這才放下心來。

  所以今天這算是韓覺第一次體會到和異界女性土著單獨相處的感覺。

  「你一個人到男人的家裡,也不怕的麼?」韓覺給夏原端上一杯茶。

  「還好吧。」夏原捧著茶杯,毫不在意道,眼睛裡卻在四處打量著韓覺的這個家。

  「事先說好,那個公寓比你這差了幾個檔次,由奢入儉不易,你要做好準備。」夏原邊打量邊說。

  「沒關係。」韓覺擺擺手。

  韓覺其實不喜歡這個房子,感覺它太大了。

  房子實際上並沒有這麼大,使它顯得大的是陰影、對稱、鏡子、大段的冷清、韓覺的不熟悉和孤寂。

  一個房間裡得滿滿當當的,或許這才能讓他有些許的安全感。

  夏原拿出一個錄音筆,說:「我會錄下我們的對話,沒問題吧?」

  「沒問題。」

  夏原按了按錄音筆,然後站起來,說:「先帶我參觀參觀這裡吧。」

  韓覺就帶著夏原參觀了書房,健身室,樂器室。期間韓覺沒像導遊一樣孜孜不倦講解起來,只是偶爾夏原問起,他才補充。

  夏原饒有興致地參觀完之後,兩人又坐回到客廳的沙發。說:「我和你說實話,其實我剛才一直在找你這個房子裡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

  韓覺面無表情,靜候下文。他也不知道對方這樣說出來,是不是想讓他夸一誇她。

  夏原補充道:「你昨天那首《易燃易爆炸》,網上已經有各種解讀了。但是在我聽來,有點女性對男性的控訴的意思。大膽猜測了一下你是不是和伴侶在情感方面出現了問題。也不知道是不是,所以今天來就想悄悄看看。逛了一圈結果沒有發現,有點遺憾。」

  「作品進入大眾的視野之後,其實就和創作者並無太大關係了,你們想解讀出什麼都行。」韓覺搖搖頭,說道。

  「你真打算讓一個記者發揮想像寫稿子?」夏原驚奇地看著韓覺,嘴角上挑。

  當然不行了。

  「你們的雜誌好像也不是娛樂八卦雜誌吧?」韓覺無奈道。

  「如果你不想聊感情問題直接告訴我就可以了,我們就不聊它。我可不希望你心不甘情不願地被我採訪。」

  韓覺問道:「你覺得怎樣算是心甘情願呢。」

  「心甘情願接受採訪的前提在於,回答得從你心裡頭出來,如果回答都是腦子裡出來的東西,或許會有點通俗的小聰明,但很無趣。」夏原摩挲著杯子說:「我不問什麼陷阱問題,也不追求什麼勁爆的爆料,又不是想和採訪對象結仇,只是想立體地了解你這個人而已。」

  韓覺想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對夏原的防範心有點重了,也不知道是因為【記者】這個身份,還是因為本能地想把真實的靈魂藏起來。

  最後,韓覺點點頭,認同了夏原說的話。

  夏原笑了笑,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我來之前看過你不少資料,發現《吐槽大秀》是你演藝生涯的一個分割點,《吐槽大秀》之前的表現我們先不說,從那之後,你和以前出鏡的對比差異就特別明顯,你是和自己和解了麼?」

  韓覺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他說:「我不喜歡【和自己和解】這個句子,這話太裝,和自己和解的意思不就是給自己找好藉口了麼。」

  夏原點點頭,沒有打斷韓覺的說話。

  「至於我前後的改變,你可以當成我到達人生的低谷之後的一種觸底反彈。大概是我有一次在吃漢堡的時候,吃著吃著,突然覺得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韓覺開始滿口胡說八道。用了一次小羅伯特唐尼版本的浪子回頭。

  「人都有傻B的時候,但即便是傻B也有不在狀態的時候,我運氣比較好,抓住不在狀態的那次機會,就醒悟過來了。」韓覺總結道。

  「意料之外的解釋,但也算是情理之中。」夏原總結道。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4章: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修)

  夏原繼續問:「你醒悟過來之後,可以說是重新開始了你的演藝生涯,網上的網友們都覺得你退出娛樂圈的狀態蠻好的,你為什麼有想要回來呢?」

  韓覺:「引用我喜歡的一位老師,他作品中的話——梔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撣都撣不開,於是為文雅人不取,以為品格不高。梔子花說:『去你媽的,我就是要這樣香,香得痛痛快快,你們他媽的管的著嗎!』」

  「有點意思。」夏原笑了一下:「我看前段時間那麼多人罵你,你都沒有像以前一樣罵回去,剛才還想著以為你醒悟了之後,不喜歡罵人了,結果發現我想多了。對於這種針對你的網絡暴力,你有什麼看法?」

  韓覺沉吟了一下,搖搖頭說:「沒什麼看法,其實被他們罵也挺好的。一個傻B罵我是傻B,這是我的幸福,我一點也不希望被傻B引為同類?這些人在生活中基本都知道謙讓、禮讓。然而一旦隔著屏幕,一代網際網路用戶,仁義禮智信水平就全面倒退。我分析了一下,究其根本是因為隔著手機和電腦屏幕,打不著了。」

  夏原笑了,說:「這說法有意思。你這個醒悟是大徹大悟,人生觀,價值觀,就連思考方式都變了。」

  韓覺開口說:「我有一個問題。」

  夏原挑挑眉毛。這倒是反客為主問起記者來了。

  「為什麼你採訪我,和你對那天那個藝術家的採訪方式不一樣。」韓覺問道。

  他是真好奇,他都做好準備被夏原一陣懟了,沒想到夏原在採訪中意外的溫柔。

  夏原聽到這個問題後,知道韓覺問得是誰了。因為那天巧遇到了韓覺,否則夏原才想不起來那個【藝術家】是誰。

  「你覺得我對你太溫和了是嗎?」夏原端起茶杯,視線低垂,顯得十分人畜無害,「在我看來,採訪的目的在於給對方安全和舒適感,以便他展現自己,提供一些有養料的內容,而非將對方逼到角落,顯示自己高明。她的內在沒有內容,又因為是強制的採訪任務,所以我那天耐心不太好。你和她不大一樣,所以現在這樣的採訪,才是我正常的採訪狀態。」

  「行。」韓覺點點頭。

  「你接下來有行程嗎?」夏原問。

  「有,等會兒我要去艾都錄歌,你問這個,是因為今天的採訪都結束了?這麼快?」韓覺驚訝道。

  夏原把茶水一飲而盡,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道:「別想太多,我是打算今天都跟著你貼身採訪。」

  韓覺撇撇嘴。

  當時間差不多接近中午的時候,韓覺就進房間換了身衣服,出門前往艾都。

  夏原跟在身邊,不時隨便提幾個問題,問題大多輕鬆的很,像閒聊多過像採訪。

  因為距離並不太遠,韓覺他們是走路過去的。一路上零零碎碎閒聊了很多。

  韓覺發現,採訪中的夏原和非採訪中的夏原差別真是太大了!在不採訪的時候,夏原就再沒有半點溫柔,話語就變得刻薄、毒舌起來。看到夏原暴露出真面目,這讓韓覺有種做了那麼久的心理準備,終於能派上用場了的感覺。

  夏原發現,韓覺竟然能跟上她的思維,並且見招拆招,十分出乎她的意料了。她由衷欣賞韓覺的段子,但是沒想到韓覺臨場的急智也不缺乏。

  有時兩人聊到一些事情,發現交流起來倒也因為角度不同而感覺還蠻有趣,有時兩個人偶爾刻薄起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互相傷害簡直棋逢對手。

  ……

  「你的午飯打算怎麼解決。」夏原問。

  「我打算聽從章老師的建議——錄歌前最好不要飽腹。」韓覺一本正經道。

  「所以呢,這就是你不請客的理由?還是說你打算要我和你一起錄歌?」夏原說。

  走了幾步,夏原想起剛才聽到韓覺提起了【章老師】三個字。現在可沒攝像頭,看來是叫習慣了的。

  「章依曼也在那裡等你嗎?」夏原問。

  「對。」韓覺點頭。

  出發前傻妞打電話來問韓覺快到了沒有,然後催韓覺趕緊的。

  夏原問:「你和章依曼私底下是什麼關係?是哥哥和妹妹的關係?」

  「那不然是哥哥和弟弟的關係嗎?」韓覺疑惑地看向夏原。

  「你剛才不是叫她章老師嗎?」

  「她也叫我韓老師啊。」韓覺似笑非笑道。

  夏原搖搖頭,說:「所以,你是個心機深沉的人。」

  韓覺道:「我發現你很喜歡給人下結論。」

  夏原伸出手指,指著韓覺:「而你,很不喜歡被人下結論。尤其是在說對了的時候。」

  ……

  兩個人一路靠說廢話來打發時間。

  當快走到艾都的時候,韓覺問:「為什麼我們要不停的說廢話來維持氣氛?」

  夏原笑著說:「或許是因為你的冷靜對我是種邀請,讓我無法拒絕。」

  「夏原。」

  「嗯?」夏原懶洋洋應道。

  韓覺冷靜地說:「借我十萬華夏幣。」

  「我拒絕。」

  韓覺抿了抿嘴,說:「你這個人有毒。」

  夏原無所謂道:「反正你已經吞下不少毒藥,那麼,請再勇敢地喝下這杯毒酒。」

  ……

  到達艾都,兩個人已經能像朋友之間互開玩笑了。

  當他們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自個兒都感覺有些神奇。

  大概只能用【合胃口】來解釋了吧。

  對方話說了一半,剩下的梗自己就已經領會到了。雙方腦筋動得飛快,就為了抓住對方話語中的每一可能性,每一個漏洞,然後反應靈敏地進行反擊。表面上不動聲色遊刃有餘,實際上雙方你來我往暗流涌動,聊得酣暢淋漓。

  沒有來得及多回味,韓覺就帶著夏原進到了大廳。

  「大叔!」章依曼在一樓大廳的休息區坐著,看到韓覺來了就開心地喊了一聲,接著就跑了過來。

  這一嗓子倒是把大廳裡的人的注意力給喊了過來。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韓覺,於是就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用玩味揶揄地眼神看著章依曼,有的還起鬨。

  對這些玩笑般的打趣,章依曼已經初步有些抵抗力了。雖然現在依舊有點害羞,但是比以前滿臉通紅好多了。

  旁觀人群中有一些人看著韓覺,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著韓覺。

  他們好奇眼前這個本該跟之前一樣,在全民聲討中退出娛樂圈的男人,到底是因為好運,還是真的因為實力,才逆轉了輿論打個了翻身仗?

  對於這些視線,韓覺始終視而不見。

  雖然上一次韓覺在艾都食堂受到暗中鄙夷的視線,而這一次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好奇的、非惡意的視線,但韓覺沒有沒有把旁人的關注都放在心上。他看著眼前不畏人言,蹦蹦跳跳跑過來的單純傻妞。

  章依曼跑到一半才突然發現韓覺的邊上竟然還跟著一個女人,腳步就不由的慢了下來。但是當她仔細分辨了那個女人的面孔之後,腳步就又恢復了輕快和雀躍。

  章依曼俏生生地在韓覺的身邊站定,視線卻打量著夏原。

  「這是今天一天都貼身採訪我的夏記者,我錄歌她跟過來看一看。」韓覺給章依曼介紹道。

  夏原和章依曼互相打了招呼。

  然後一行三人就到了錄音室,錄音室已經有專業的音樂人在等待了,韓覺在其中看到不乏熟面孔。比如上一次在《戀愛吧》裡艾都派來幫忙的製作人。

  「就當我不存在好了。」夏原擺擺手,示意讓韓覺自己去忙吧,不用管她了。

  夏原自己找了個位置,拿出本子開始在上面寫起字來。

  準備開始幹活了的韓覺就立馬進入了狀態,拿出準備好的《你的眼神》的譜子,發給前來幫忙的樂手們,讓他們先熟悉著。

  然後開始錄的是章依曼版本的《易燃易爆炸》。製作人,編曲師,和韓覺這個詞曲創作者,湊在一起商量著最終效果。章依曼就在錄音棚裡一遍遍唱,反覆調整,反覆打磨。

  韓覺感嘆專業性的同時,也在學習著。

  章依曼唱了多遍之後得休息一會兒調整狀態了,就輪到樂手先錄製《你的眼神》的伴奏。

  章依曼就拿著兩瓶水湊到韓覺那邊去。

  「大叔,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章依曼對著韓覺小聲道,神色緊張。

  「噢?你偷到了什麼好寶貝?」韓覺打趣道。

  「才不是!」章依曼聲調提高,又小心地看了一眼夏原,平復了嗔怒,道:「是我要參加這一季的《歌手》啦!」

  「那好咧,是替補還是踢館啊?」韓覺問。

  「踢館,第一位的。」章依曼得意洋洋,若是同齡同時代的年輕歌手們接到《歌手》通告,保證一個個緊張的要命,不會像章依曼這樣心態鬆弛。

  「那還真是一個好消息了。」韓覺發自內心地為章依曼傻妞感到高興。韓覺認為,章依曼的聲音就應該讓更多人聽見,去享受。

  「不是啦,大叔!我說的好消息是,我到時候就用《易燃易爆炸》踢館踢進去,大叔你開心不開心!」章依曼用大拇指對著自己比劃了一下,一臉【求誇獎】但是她不主動說的樣子。

  韓覺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心。他也用臉上的表情這麼表達了。

  看著韓覺一頭霧水的表情,章依曼說:「大叔,我把這首歌唱火了之後,到時候就有好多人來找你寫歌啦。開不開心!」

  開心你個鬼噢。

  韓覺都不知道自己到時候會在哪裡浪了,還給別人寫歌?

  「對了,你如果要唱這首歌的話,那算是你自己的作品,還是翻唱我的作品?」韓覺好奇道。

  「秦姐說算是你的作品。」章依曼。

  「一個歌手只能唱兩次自己的作品,那你選哪兩首自己的歌?」韓覺建議道。畢竟《歌手》越往後選取越重要。

  「《你的眼神》可以算一首,可是我其他的出道曲都不適合競技啊。」章依曼撓撓頭,說。

  「簡單,那就趕緊去再收一首唄。」韓覺打了個哈欠,說。歌曲不怕沒有知名度,就怕不抓耳。

  韓覺聽到章依曼沒有說話,以為她在沉思,結果等了半天,再睜開眼,就看到章依曼就咬著下嘴唇,會說話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韓覺,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嬌羞。

  「大叔,你看,我,我現在就來找你寫歌了,你這立馬就有第一個客戶了,開,開不開心?我就說這是好消息吧?」章依曼結結巴巴道。不過這番說辭她竟然自己把自己說服了,大眼睛裡滿是為韓覺慶賀生意開張的喜悅。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5章:《歌手》的打開姿勢

  前世的韓覺也看《歌手》,一季又一季的,多少也看出了一點東西。

  他發現所有歌手最大的敵人,就是觀眾的審美。最大的挑戰,就是戰勝審美疲勞。

  基本上,誰會的招式,準備的武器多,誰就能存活得更久。

  這個舞台是殘酷的。被淘汰了的歌手們,通常會得到一句「你已經很棒了」這樣的安慰,然而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你並不是最棒的」。

  對於章依曼,韓覺是不太擔心的,他確信章依曼至少不會一輪游吧。

  因為章依曼唱現場的比賽,簡直靠音色就能取勝,她的先天條件實在太好了,聲音的立體程度,和共鳴的通透程度,一開口就一定會引起觀眾的讚嘆和驚嘆。

  而每一次現場的觀眾都是不同的,而每一個觀眾在第一次聽到章依曼的聲音的時候,一定會被她打動。在投票的時候對章依曼的聲音念念不忘。

  但是上天不會只青睞一個人,面對那些更是經過了大浪淘沙的市場考驗的天賜嗓音們,章依曼也不能說一定就穩了。觀眾們在投票的時候面對好幾道念念不忘的聲音,名氣,情懷,這些因素就會促使觀眾投給情感上更「親近」的成名歌手。

  所以選曲,對章依曼來說就很重要。

  找韓覺邀歌,可以用新鮮作品的質量來給她加分,抵消前輩歌手們的情懷分。

  當然,以上都是韓覺自己想的。

  至於章依曼是不是也是這種打算,所以來找他邀歌……韓覺搖搖頭,拋開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嘶~看你這意思,我還得謝謝你?」韓覺看著章依曼一套現編的話,把她自己說服了之後,並且還一副佩服死自己的樣子,韓覺就倒吸一口涼氣震驚道。

  「嘿嘿,我也不要大叔你給我打折,你只要給我寫一首超級好聽的歌就行。」章依曼沉浸在自己的聰明才智裡,很是善解人意地讓韓覺不要太客氣。

  韓覺身子晃了一晃。放棄了爭辯誰賺誰虧的問題。

  如果嘲諷,反諷的對象是邏輯和情商欠缺的人,那麼開口的人得做好對牛彈琴,做無用功甚至是被一百八十度曲解的心理準備。

  所以韓覺平復了一下,不打算糾纏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感謝,他問道:「你經紀人知不知道你要向我要歌啊?」

  「秦姐她知道的。」章依曼點頭。

  那這就一次正式的邀歌了。得量身打造的那種。這就考驗一個創作人職業水準了,畢竟給自己寫的歌或許只有自己能唱,給別人寫歌火了,那才是真的專業素質過硬了。前世出名的唱作人,或多或少都有為其他歌手創作過詞或曲。

  章依曼來拜託他,請他操刀踢館曲,是信得過韓覺,是對韓覺創作能力的一種信任。韓覺也打算幫傻妞這個忙。

  雖然剛才傻妞顯得很傻,但是說要幫助韓覺把歌唱火,這份真心想幫助他的心意,韓覺是感受到了的。

  章依曼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幫助韓覺。

  韓覺就開始給章依曼分析道:「踢館競演得唱自己的歌,那你得準備一首張力大一些的歌。《你的眼神》就不太合適了。」

  「嗯嗯!」章依曼看著韓覺用力點著頭,眼神發亮。

  「你擅長什麼類型的歌?搖滾?爵士?流行?民謠?迷幻?」

  「都擅長。」章依曼想了一會兒說。

  「你喜歡哪種呢?」

  「都喜歡。」章依曼嘿嘿笑道。

  韓覺翻了個白眼。

  得,話沒法聊了。

  韓覺總不能給她弄個大雜燴出來吧。

  「還是我先寫出來,然後你再看看能不能唱吧。」韓覺無奈道。

  「我還能挑嗎?意思是有好幾首嗎?哎呀,大叔你的歌都那麼好聽,如果我都喜歡怎麼辦呀?」章依曼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十首好歌擺在她面前讓她挑選,她痛苦道。

  就算這是一句誇獎韓覺的話,但韓覺並不打算做多餘的解釋。沉思著,開始思考該做哪首歌。

  「有了!」章依曼突然拍案而起,說:「我想到了!大叔!如果好歌太多,那我就先挑一首,其他的幾首歌就大叔你自己唱,發布到網上去,你唱完了我再上台唱,這樣就算翻唱了!」

  「???」

  韓覺一臉問號,不是說好一首的嗎,怎麼突然工作量增加了好幾倍。他什麼時候答應要寫好幾首了?

  「咳,你聽我說,這個《歌手》的比賽呢,越到後面,選曲就越重要,都是這種同種的歌,觀眾容易聽膩的。別鬧,乖,選曲這種事不能隨便定的。」韓覺勸章依曼冷靜一點。

  「這個問題簡單啊,大叔你搖滾做一首,爵士做一首,流行,嗯……做三首好啦。然後民謠,噢,民謠大叔你唱過了,這樣好幾種風格,觀眾就不會膩了!」章依曼說完痛快地灌了一口水,簡直太佩服她自己了。

  「這個,你啊,得問問你的經紀人。你們公司不會讓你這麼胡鬧的,呵呵,咳。」韓覺乾笑著說,最後的【呵呵】沒有笑好,他還嗆去了。

  從客觀角度來看,章依曼這麼操作還真有可行性的,但前提是最重要的一環不出問題——韓覺提供的歌曲質量不能拖後腿。

  《歌手》舞台上,越往後越考驗選曲,因為所有唱法都被大家吃透,觀眾都了解你是什麼樣的歌手了。你必須不斷給現場觀眾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展現新的東西。這樣才能保持新鮮感,讓觀眾始終對你有期待。

  存在感,也是很重要的。有些歌手參加完了《歌手》,在大眾的心裡啥印象也沒留下,參賽唱歌,也是可有可無的背景板。而有些人,即便只是上去一兩首歌,唱完下來就崛起了,大紅特紅。

  如果章依曼在舞台上,每次都能展現不同的曲風,拿出不一樣的武器,打破觀眾對她年輕、漂亮花瓶、靠後台參賽的偏見和刻板印象,讓她展現了她私人的優秀音樂品位,再舞台外的鏡頭中展現一下她對待作品上的良苦用心。

  顏值,實力,綜藝感觀眾緣。當這三樣湊齊了的章依曼,通過《歌手》這個頂級平台宣傳,不火才怪了。

  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韓覺拿出的作品沒有問題的前提上。

  距離今年的還有一個半月就結束了。

  然而,韓覺的小目標還遙遙無期。

  電影還剩71部沒看,小說還有40本沒看,漫畫還有7本沒完成。

  韓覺真切感覺到時間的來不及!

  韓覺雖然打算幫,但沒打算這麼不顧一切捨己為人。他決定和章依曼講講道理。

  一首是可以的,最多就兩首了,如果他完不成小目標,那麼將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韓覺說:「章老師,是這樣的,我有……」

  「那些歌剛好可以收錄到一張專輯裡,秦姐說大叔你的一首歌在二萬到五萬之間,大叔,我等下去問問秦姐,幫你試試看能不能加到十萬一首!」章依曼揮揮拳頭,絲毫沒有帶路黨的氣質。

  韓覺放下桌下的手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把剛才想要說的話給在喉嚨裡轉了個彎咽了回去。

  「我有……源源不斷的靈感產生了。找我,性價比絕對高,准沒錯。」說完,韓覺嚴肅地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裝作靈感來了擋也擋不住的狀態。

  不需要一首十萬,如果能談到一首五萬,他就可以還完貸款了。到時候海闊憑魚躍,天高仍鳥飛。

  小目標什麼的,還是給終極目標讓路吧,不急的,不急的。

  韓覺自我安慰道,反正他只是一些歌的中轉站,也不需要盡善盡美的製作出來,編曲什麼的,交給這個世界的專業人士就好,他也花不了太多的力氣。

  實際上,韓覺接觸了這個行業以後就會發現,對於創作者而言,編曲的重要程度遠大於人們所理解的程度。有的歌甚至可以單靠編曲重新復活。

  當一個人自己不進行創造的時候,那個人是可以肆意地站在審美的最頂端,對所有創作者指手畫腳的。但是這樣時間久了之後呢,人很容易變狹隘,所以當韓覺自己開始親自操作製作音樂了,開始寫歌了,開始編曲了,他才能意識到這個世界歌手音樂人們的出色。

  儘管這個華夏充斥著重詞多過重曲,儘管充斥著大量的同質化、套路化作品,但是真正做音樂的人還是一直都有的。

  但他的戰場不在音樂這裡。

  幹完這一票,他感覺他就可以看大量的影視優秀作品,然後激發靈感,不被束縛地投身文字創作,肆意滿足自己的表達欲。輸入和輸出達到一種平衡,那是最爽的事情。

  那個精彩的世界就在前方等著他下場親身涉險了。

  「叮鈴鈴~」

  誰的手機響了。

  「叮鈴鈴~」

  手機響了老半天也沒人接起來,大家都看向韓覺,夏原也抬起頭看向韓覺。

  「大叔,你手機響了。」章依曼開口提醒道,把韓覺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噢,我知道了。」韓覺故作鎮定地掏出手機,就像他是故意不急著接一樣。

  大家視線散開。

  拿起手機一看。

  來電的是沒有備註的陌生人號碼。

  韓覺拿著手機走到錄音室外,電話依舊耐心地在響。

  「喂,你好。」韓覺開口。

  等了幾秒,對面卻沒有聲音回應。

  打錯了?還是電信詐騙?

  韓覺拿下來看,確實處於通話狀態沒錯,但對方就是沒有聲音。

  正當他準備掛掉電話的時候,手機幽幽傳來了他沒聽幾次卻感到異常熟悉的聲音:

  「阿韓。我是小希……我回國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6章:功利(修)

  「阿韓。我是小希,我回國了。」

  韓覺雖然不知道這個【小希】是具體的誰,但是他一下子就回憶起這是屬於誰的聲音。如今對聲音異常敏銳的他,稍作回憶,耳邊就響起了他第一次聽到的手機鈴聲,想起了那段清唱。雖然一下子想了很多,但是韓覺此刻內心毫無波瀾。

  「哦。」韓覺冷淡應道。

  翁楠希這次的通話是經過多次排練的。她想像過韓覺接到她打過去的電話後,會勃然大怒然後在她的輕聲細語中安靜下來,一如曾經,她能安撫下韓覺的每一次暴怒,只要她願意。她也想像過韓覺聽到她的聲音後,拿著手機情緒複雜,感慨良多,卻又沉默不言的樣子,然後她就會主動引導話語。就連對她留有情愫的韓覺,接起電話就欣喜若狂的情況,她也不是沒有想過。

  但她推演了許久,預備了韓覺的各種反應,進行了對應的排練。說是自大也好,犯了經驗主義錯誤也好,翁楠希唯獨沒有想到會是一個冷淡的【哦】字。

  她不怕韓覺恨她、怨她,那樣她會高興,因為那說明韓覺內心仍舊對她抱有期待。

  而漠不關心,這是最意外也是最壞的結果。

  「我們,出來見一面吧,就你和我兩個人。我們去喝茶還是喝咖啡?」翁楠希柔聲道。她沒有問【要不要出來】,而是直接問喝什麼,這兩種選項可以對韓覺的選擇做出一種暗中引導。

  只不過,她建立的人物模板可以說毫無所用了。

  韓覺順著窗外大片的光亮,向不遠處走廊的盡頭走去,對著電話毫無興趣道:「不了吧,我這挺忙的。」

  翁楠希大概還是從來沒有聽到韓覺拒絕過她的請求,她一時間懵了一下。

  「我只是,想見見你,想和你說點話。」翁楠希語氣有點委屈。一般這種程度,無論她犯了什麼錯,韓覺都會瞬間心軟了。

  「可是我不想聽你說啊。」韓覺邊走邊四處警惕,小聲說道:「誰知道會不會今天和你見面,明天就上報,然後網上那些人就靠一張照片,編出幾十個版本的故事。」

  「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翁楠希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地說。

  但是韓覺隱約能從剛才的深呼吸裡聽到顫抖的哽咽。

  「阿韓,你聽我解釋好不好。」翁楠希語氣溫柔地安撫韓覺,然後語氣堅定地解釋:「他們把日記的照片發到網上,這件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我那天和你見面之後就一直在國外,也沒關注國內圈子裡的新聞。如果我那時候知道了,我一定會阻止他們的,真的。」

  走廊的盡頭是一大片鋪著木質地板的空曠休閒區。有沙發,有盆栽,還有自動售賣機。陽光透過防紫外線的玻璃照進來,有幾個人在沙發上聊天。

  韓覺此時拿著手機用胳膊肘撐在欄杆上,目光透過玻璃,遠眺外面的景色。手指在欄杆上點著,發出【嗒嗒】的聲音。

  「他們是怎麼看到日記的?」韓覺看著外面的景色,懶洋洋地問著。

  翁楠希知道韓覺會有此一問,所以她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在做什麼心理掙扎。好一會兒才幽幽開口說:「你在日記裡寫著,你為了融入他們做了很多事,但是總感覺差一點。所以我看到之後,想幫你。就像我通過日記更了解了你一樣,我覺得他們看了你的日記之後,也會了解真正的你,才會和你交心所以我才……不過,我真的沒有想到他們會拍照。」

  說到後面,語氣就很委屈。

  韓覺默默地聽完了所有。他嘆了口氣,慢慢地說:「魔都有那麼多高樓。」

  翁楠希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什麼扯到魔都的高樓,但她還是聽著。

  「人類花了那麼多聰明才智建的高樓。」韓覺又說。

  當翁楠希心裡想著【這是要開始突然灌雞湯了?】,還在鬱悶的時候,韓覺語氣溫柔地總結道:

  「你為什麼不去跳一跳呢?」

  「什麼?」翁楠希奇怪她要跳什麼。然後結合之前的兩句,她就呆滯了。同時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昨晚翁楠希回到住處後,找來了韓覺的視頻,從最近的開始往前看。

  看《我們戀愛吧》,被裡面韓覺和章依曼的相處看的頭皮發麻,因為完全和以前的韓覺截然相反,越看越發現韓覺像變了個人似的,有點不可思議,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看《華夏有嘻哈》看得她眉頭緊鎖,裡面的表現印證了她對韓覺的判斷失誤。

  後來翁楠希熬不住困意,就睡著了,漏掉了《吐槽大會》沒有看。如果她看了,那麼就不會在聽到剛才那句溫柔的勸說之後一臉懵逼,難以置信。

  韓覺的話沒有說完,他繼續道:「如果你說得是真的,那我最煩你們這種打著【為了你好】的口號自作聰明的人了。如果那是你的日記,你想給誰看給誰看,可那不是啊,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翁楠希在電話的那一頭,貝齒重重咬著嘴唇,白得不見血色。

  「對不起……」翁楠希沮喪地說,「阿韓,對不起,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其實我並不在意你道不道歉。」韓覺並不知道前身和翁楠希戀愛的細節,也不打算知道,更沒打算做點什麼幫前身出出氣啊什麼的。

  感情這種事,沒有什麼對錯。

  更何況,韓覺懷疑他們是否含有完整的感情。

  韓覺的無所謂,終於讓翁楠希知道這一次,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次了。

  「你先出來,我們先見一面,其他的見了面再說。」翁楠希突然果斷起來,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像是抱著很大的決心。

  「我沒時間。」韓覺並不吃這一套。

  「我可以等的,就像以前都是你等我,這一次,我等你。」翁楠希聲音中帶著些許鏗鏘。

  韓覺卻感到頭疼。

  在成人交際禮儀裡,沒有爽快的答應,就是拒絕的意思。

  他對歷史遺留問題從來不想再多做糾纏。前身所有的社會關係對他來說都是未知的坑,都是負擔,好不容易甩開的,他可不會再接上。

  「翁楠希,我直說吧,我們以後還是別聯繫了。就這樣,掛了。」

  說完,韓覺掛掉了手機。

  韓覺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

  事情發生了這麼久,早不道歉晚不道歉,偏偏在昨天他唱了兩首歌之後來道歉。對方話裡話外讓韓覺感到一種經過精心排練的感覺。

  這兩點就足夠多疑的韓覺品出,或腦補出很多東西了。

  他也並不鄙夷翁楠希功利的做法,在娛樂圈裡混,若是沒點野望和進取心,那還是趁早回家洗洗睡好了。

  【功利】這個詞雖然常常被鄙視,但韓覺認為功利是非常正當的訴求,功利並不可恥。從行為動力角度來說,這是典型的外部驅動。

  但是,功利不僅指熱切地追求功名利祿,也可以指一個人只在意如何迅速實現自己制訂的目標,而對過程既沒有耐心又不能享受其中。

  以前身的愚蠢程度,內在的空虛程度,及靈魂的無趣程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事情做催化,就和翁楠希突然談上戀愛了。翁楠希肯和這樣的前身談戀愛一年左右,韓覺可以猜測翁楠希是第二種功利追逐者了。這種人注重結果多過注重過程,他們可能會為了結果放棄底線,不擇手段的。

  所以和這類人混在一起,韓覺哪天再被賣掉自己都還不知情呢。

  前身就是前車之鑑。

  韓覺搖搖頭,收起手機,回到了錄音室。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7章:血腥,愛情(修)

  錄音室裡,夏原此刻正坐在了章依曼的邊上,兩個人正聊著什麼。

  看到韓覺回來了,夏原問:「心情挺沉重的呀,你沒事吧?」

  韓覺搖搖頭,隨口答道:「沒什麼,是好事。」

  「那恭喜你了。」夏原敷衍道。

  「也不用特意恭喜,只是失戀了而已,略喜略喜。」韓覺嘴角微挑,十分刻意地擺擺手。

  夏原看到韓覺還開玩笑,看來應該不是出了特別大的壞事情。

  於是也開玩笑回擊說:「閉嘴吧,人過了二十五歲就不配失戀了,只能說分手。」

  章依曼倒是腦袋左擺右轉的,看電視一樣看著他們聊天。剛剛她就和夏原聊天,聊關於韓覺的事情。

  章依曼有點在意韓覺剛才說的失戀的話題,但是眼前兩個人聊得熱切,卻都沒有打算延伸開去聊為什麼失戀,怎麼失戀,對象是誰。虧你夏原還是記者呢,竟然這種事情都不追問!章依曼插不進話,就有點焦急。

  終於在一個停頓處,章依曼舉手,大聲說:「大叔,我們剛才的事情還沒聊完呢。」

  韓覺停下和夏原的歡樂聊天。還是聊正事要緊,這可是有關生死存亡(鈔票)的大事呢。

  他對章依曼說:「我這邊倒是沒問題啊,不過說真的,這個你先回去問問看你們公司領導,或者你們團隊的意見。」

  「好的。」章依曼答應了。但是心裡想,就是自己加錢也要讓大叔給他寫一專輯的歌才好。

  「那大叔你先準備突圍賽的歌吧!」

  韓覺點點頭,然後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對於韓覺的突然走神,章依曼和夏原面面相覷,正準備叫醒韓覺,韓覺突然打了個響指,說:「有了!」

  章依曼隱約猜到了什麼,大眼睛期待地看著韓覺。

  果然,韓覺笑著對章依曼說:「多虧剛才那個電話,你踢館賽的歌曲我有點想法了。」

  「真的嗎?耶!」章依曼驚喜道。

  對於韓覺現場寫歌的神技,她期待的很。自從上一次韓覺現場寫出《易燃易爆炸》之後,章依曼認為韓覺現場寫的歌比準備好的歌要精彩。

  夏原也有點驚訝,聽著意思,是能看到韓覺創作的現場了。網上充斥著對韓覺創作出的作品的陰謀論,她看到過,但在證據出來前她不輕易下結論。

  「是關於失戀的故事?」夏原感興趣地問道。

  「不,是關於分手的故事。」韓覺笑笑,然後拿出紙筆。

  隨身帶紙筆是韓覺作為編劇的習慣,這個習慣在創作說唱歌詞的時候也派上了用場。

  他從上衣內口袋掏出一疊折起來的紙,展開,上面的幾張比較皺,顏色比較舊,上面寫著一些成段落的話和零散的句子或是幾個詞語短句。

  韓覺從最下面抽出一張空白的紙後,就馬上把其他的紙折起來,放回衣服口袋。任由章依曼快鑽到他的衣服裡,就是不讓好奇的章依曼看到裡面的內容。

  夏原悄悄記下這個細節。這倒是很符合創作者的習慣,創作者們隨時準備著靈感拜訪他的大腦,她就隨身攜帶著一本本子。

  韓覺就鋪平那張有摺痕的紙,坐下來就開始寫起東西。

  那邊在錄製的工作人員看到韓覺在進行創作,聲音就放輕了。製作人見此,就乾脆宣布讓大家休息一會兒,於是大家就出去抽菸休息去了,留在裡面的錄音師也小聲地操作著電腦,這是同為創作工作者的默契。

  韓覺心無旁騖地塗塗改改,章依曼和夏原就看見了韓覺創作一首歌的全過程。

  他先寫曲,曲子好像已經在韓覺的腦海中。韓覺就一邊【啦啦啦,嗒嗒嗒】的哼著,一邊下筆如有神。

  之後開始寫詞。把紙翻過來,在正中間先寫出歌名,然後思維導圖一樣,延展出一句句或長或短的話。其中有工整的連續的句子,也有殘缺的短句。邊寫邊哼,進度飛快。

  章依曼剛才聽著韓覺的哼唱就一雙美目熠熠生輝。現在聽著隱約帶歌詞的,就更是期待了。

  夏原則是驚訝韓覺這種創作方式,這完全就是從進度條百分之七十開始加載嘛,有些句子都是一氣呵成式的,如果不是因為有其他音樂人朋友,她就以為寫歌的人都是這樣寫的了。

  說分手的歌,華夏簡直不要太多了,不過看這歌詞,這首歌的歌名一樣挺有意思的。夏原也同樣有點期待了。

  當韓覺完成之後,大概是半小時之後了。要是再不完成,工作人員們也要進來了。

  「吶,我先給你唱一遍?」韓覺伸著懶腰問著章依曼。

  「不用!我現在腦袋裡已經有聲音了,我得趕緊唱唱看!」章依曼視線盯著韓覺手上的紙,微微焦急地原地踏步,收著下巴,雙手握拳放在胸前,呈祈禱狀。

  韓覺把紙遞過去,就被章依曼一陣風似的拿走了。

  然後她站在角落裡,背對著他們,仔細得看著韓覺的手稿。

  夏原看著章依曼的背影,對身邊的韓覺說:「我也看過不少搞音樂的朋友創作,你這太不一樣了。還是說,你是早就寫好了,然後故意在章依曼面前假裝現場創作?」

  「創作本來就是平時點滴積累的一次爆發而已。」韓覺倒是沒否認這不是現場創作的。

  「網上有人懷疑你那些歌不是自己寫的,這件事你知道嗎?」

  「其實這是意料中的事吧。」韓覺笑笑說。其實這甚至是他希望的事。

  夏原說:「你覺得技巧重要還是走心重要。」

  「你這是開始採訪了,還是隨便問問?」韓覺問。

  夏原亮了亮手中的錄音筆。

  「如果你要聽政治正確一點的話,那我會說技巧是保證情感的基礎。比方說,KTV……練歌房,」韓覺主動糾正了一下,「裡面一個大哥或者小姑娘,唱起來情感絕對充沛,但唱得也是真的難聽。所以技術是歌手表達情緒的基礎,這是大部分人都認同的。」

  「嗯,那不那麼「正確」的呢?」夏原一到採訪狀態,人就很溫和,她繼續感興趣地問道。

  「普通人評價一首歌,不了解技術的時候,會用走心不走心來判斷一首歌優秀不優秀,我覺得走心,其實是技術的一環。」

  「走心,其實說得是一種語感。音色控制得是亮,還是暗。多一點氣聲,哭腔,還是嘶吼音,尾音到底是減弱還是漸強,歌詞的抑揚頓挫怎麼做處理,這些是可以被歸為技術的。你聽起來走心,其實很可能是技巧的極致。所以電視裡經常有沒談過戀愛的九歲少男少女,他們唱起情歌也可以讓人感到深情。」

  韓覺說到這裡,看向章依曼。

  「章老師就很好的論證了我的結論,她年紀輕,閱歷也不足,心思還單純,但我絲毫不懷疑我剛才給她唱不好。她就算沒有真的像我這樣失戀,我覺得她也能把那首歌唱好的。」

  韓覺如此道。

  「你有點說服我了。」夏原沉思了一會兒,也點點頭,然後她說:「問個題外話,不記錄的。為什麼你那首歌要取那個歌名?」

  「可能對某些人來說,愛情就是這麼血腥吧。」韓覺摸了摸下巴,意有所指道。

  「嗯,《血腥愛情故事》,真怪,不過我喜歡。」夏原點點頭,說。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8章:熟悉的味道

  「真喜歡的話,那到時候記得買唱片去聽。多買幾張當送禮也是拿得出手的。」

  韓覺嚴肅地幫章依曼推廣起來,順帶間接自賣自誇。

  「網上平台上也買,然後給所有朋友都買一遍送過去。」

  在網絡聽付費音樂是可以由朋友買單的。

  「還有你的那個唱片機!黑膠唱片也買一張,不聽黑膠就太浪費那台唱片機了。」

  呵,嫉妒了,嫉妒了。

  「我就跟你開開玩笑客氣客氣,你怎麼還當真了。」夏原低頭在本子上寫起東西,看也不看韓覺。

  雖然她確實會打算花錢買歌去聽,但是聽到韓覺這比街上健身房傳單還步步緊逼的推銷,就有點受不了。

  韓覺聽到夏原的反擊後,神情認真地說:「有句老話說得好,所有玩笑其實都是帶有一點認真的。」

  「這句老話你是在哪聽的?」夏原側著頭想了一想,問道。

  「企鵝空間。」

  夏原聽到後筆在紙上重重一頓,差點就要恢復平時的毒舌狀態了。奈何錄音筆沒關,她忍住了。視線無奈地看向別處。

  眼睛一掃,卻看到了角落裡的章依曼正在低頭揉著眼睛。

  夏原默默指了指章依曼,韓覺也看了過去。

  「怎麼哭了?這歌有這麼感人嗎?」韓覺看到後有點驚訝地說。

  「可能遇到一首好歌,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夏原說。

  韓覺撇撇嘴,說:「不明白你們遇到好事為什麼要掐腿揉眼睛,如果真醒了怎麼辦?」

  夏原深吸一口氣,把錄音筆上的【暫停】一按,仔細看了看章依曼的背影,說:

  「如果我說她是被你的歌詞裡你陰暗的報復心嚇哭的,你會不會高興一點?」

  韓覺默默鼻子。

  他看著章依曼的背影,沒有多管閒事地湊過去。

  萬一傻妞真在哭鼻子,而明顯不想被人看出來正哭鼻子的她,被韓覺看到了,就很尷尬。

  而如果傻妞根本沒有在哭,而自己一臉慈祥地湊過去,韓覺也會尷尬,因為夏原一定會狠狠地嘲笑他。

  夏原和韓覺就繼續針對一些音樂方面的問題,進行採訪。

  過了一會兒,章依曼拿著手稿回來了。神態正常,眼圈正常。

  章依曼捧著手稿往韓覺對面側身一坐,看著正在被使用的錄音室,懸空著腳輕輕在地上跺著,焦急地說:「哎呀,好想快點錄這首歌啊。」

  「你不先給你公司看看嗎?」韓覺無奈道。

  他雖然對這首歌有自信,但是這首歌是否符合傻妞的定位,就得看傻妞背後的團隊來決定了。

  「好了,輪到我們繼續幹活了。」韓覺看到第二首歌的伴奏已經錄製完畢了。製作人就向他投來視線。

  韓覺就招呼章依曼把手裡的手稿先放一放,別捧著了,等會兒唱歌可別情緒串混了。

  聽到韓覺的勸告,章依曼就驚訝了:「大叔,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呀。」

  韓覺一頭霧水,還在疑惑自己什麼位置。

  「我可是你的音樂老師呀。」章依曼搖搖頭說。

  韓覺這才驚覺,自己確實膨脹了。自己竟然敢質疑章老師的唱歌水平了?

  章依曼身為天賦型加技術型選手,當然不會串混了。

  仿佛要讓韓覺知道自己有多無知一般,所以到了傍晚,兩首歌就已經順順利利地全部完成了。

  接下來就可以開始錄韓覺他自己的歌了。

  但是韓覺表示今天晚上恐怕不行,只能明天再來了。

  「你晚上要去哪裡?」夏原問。

  「去參加一個演出。」韓覺一邊整理東西一邊回答。

  「你每天都這麼忙的嗎?」夏原不經意地一問。

  「當然不是了。」韓覺聽到這個問題,當場就把正在整理東西的動作一停,認真地解釋道:「說起來也挺慘,你今天採訪的我,可能會讓你產生一種【韓覺很忙碌】,【韓覺租便宜房是摳門、裝窮】的虛假錯覺。其實不然,說出來可能你不信,今天是我最像藝人的一天。關於這點,你一定要寫得客觀一點。」

  韓覺目光炯炯地緊鎖著夏原手裡拿著的那本本子。

  「如果你是真的窮,我就真這樣寫。我只寫真實的。」夏原說完打算先走到外面去了。

  章依曼從控制台那邊和製作人交流完,走了過來到韓覺邊上,雀躍道:

  「大叔,我請你吃食堂吧!」

  韓覺用一種【你看吧,我是真窮】的眼神看了看夏原,然後對章依曼說:「不了,我等會兒還有個演出,得趕過去。」

  「唔,那好吧。」章依曼噘噘嘴,沮喪地和韓覺他們道了別。

  韓覺和夏原走出艾都的大樓,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韓覺走到街口,拿著手機搜索著什麼,對著夏原隨口問道:「你知道【紐約街】怎麼走不?」

  「知道。怎麼,你是要去那裡吃飯還是要去那裡表演?」夏原問。

  「吃飯加表演。」韓覺低頭說:「對了,你吃西餐吃得多麼?」

  「不常吃。偶爾外賣也點【亞歷山大雞】。」

  【亞歷山大雞】是這邊華夏人對口味改良過的華夏式西餐的某一道菜的叫法。就像前世的美式中餐——【左宗棠雞】、【李鴻章雜碎】。

  當初韓覺在家附近的美食街,走進西餐廳發現菜單上竟然有這種菜,什麼【凱撒餅】、【拿破崙湯】,韓覺大感好奇,點來了之後才發現其實就是符合華夏人口味的改良菜。

  「那我們去吃正宗的西式餐,我請客。時間來不及了,我們坐計程車去。」

  韓覺攔下計程車,坐了二十分鐘之後兩人到達了【紐約街】。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正宗的西式餐?」

  夏原此刻站在一家小館子前面,皺著眉頭看著紅底黃標誌的招牌,感覺被韓覺耍了。

  整個【紐約街】充滿紅藍的霓虹燈光,周圍的交流很古怪,說華夏語的外國人和說英語的外國人也能無障礙地交流著。黑白黃三種膚色的人,走在街上人來人往的,就是沒有一個人像她一樣在店前駐足停留,使得這家拱形雙門標誌的冷清小店,在熱鬧的街上顯得格格不入。

  夏原也不是沒有來過【紐約街】,但每次來,去的都是吃正宗的大餐去的,哪裡有留意過這種旮沓小店?

  「別愣著了,快來吧!」韓覺撐著玻璃門,揮手招呼著夏原。

  夏原磨磨蹭蹭走了進去。

  裡面的空間不大,僅有一條通道直接通往櫃檯。暖黃色的裝修,加上掛在櫃檯上方的螢光板菜單,整個店面就讓人感覺溫暖起來。

  然而還是沒什麼生意。

  店員是一黑一白兩個年輕小伙子,此刻正靠著櫃檯聊著天。

  看到有客人來了,連忙打起精神。

  「歡迎光臨!」兩個人異口同聲喊道,聲音高低明顯,像是互為和聲。

  「yo!我們這裡最近在做活動,只要消費【巴拉巴拉】就可以享受八五折優惠。」黑人小哥一頓噼里啪啦的介紹,一口流利的華夏語,說話很有韻律,像在說唱。

  夏原一邊聽著,一邊看著菜單板。

  韓覺就看著菜單,快速地點了自己要吃的東西,一拿就在邊上的位置上一坐,迫不及待地準備吃起來。

  他前段時間上網查前世一些熟悉的品牌,本來也沒抱太大的希望,結果竟然發現全魔都有這麼一家M記。當時看到熟悉的標誌,恨不得立馬就去吃的韓覺,因為各種原因,今天才終於吃上。

  夏原端著食物往桌上一放,看著對面的韓覺在咬了一口漢堡包之後,滿臉回味,古怪地說:「我看到你以前的新聞裡,可是有一條是說你跑商演的時候,因為飯菜檔次太低,就當場直接甩臉色走人的。」

  韓覺吃著充滿「家鄉味」的漢堡包,感慨良多,差點沒哭出來。

  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之後,喝一口可樂,舒暢地嘆了一口氣,好一會兒才說:「可能當時我的眼裡只有自己吧,太自我了。」

  夏原對這些無聊的漢堡包不感興趣,乾脆問韓覺:「你對【自己和自我】是怎麼理解的?」

  「【自己】這個東西是看不見的,撞上一些別的什麼,反彈回來,才會了解【自己】。所以,看過那些可怕的東西,困難的事情,誘惑的選項,和這些東西發生了碰撞,然後才知道【自己】是什麼,這才是自我。」

  「而每一次的碰撞,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韓覺咧嘴一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89章:證明

  雖然這是一次計劃外的採訪,但是他並不打算敷衍了事。

  韓覺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職業建議是來自他的女朋友。

  有一次當韓覺被品位糟糕的甲方不斷要求改GG劇本時,他就突然厭煩起來,打算不再據理力爭,乾脆糊弄了事得了。這時候他女朋友就一臉認真地跟他說的:

  「我們都是創作者,我認為我們踏入行業,最重要的是建立好的自己名聲。這裡的名聲不是指沽名釣譽,好大喜功。而是每一件作品,每一次對外的展示,凡是給別人看的東西,都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裡盡全力。一旦養成習慣,口碑傳開,形成良性循環。凡事糊弄人的人,是走不遠的。」

  所以韓覺既然答應了要心甘情願地配合這次採訪,那他就把它當成了一次認真的對外展示的機會。把自己當成一個品牌來經營。而在採訪中稍微撕掉一點前身的糟糕標籤,對他之後無論是出席高酬勞商演,還是文字創作,都是有利無害的。

  「為什麼你笑得這麼怪?」夏原咬著吸管,皺著眉頭說。

  「不好意思,入戲了。」韓覺迅速把怪笑一收,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起漢堡。

  他模仿的是《蝙蝠俠:黑暗騎士》裡小丑的笑臉,看樣子是失敗了。

  兩個人又一陣無話。韓覺專心吃著漢堡,夏原皺眉盯著漢堡,神情所有所思。

  「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收了這家店的錢,才把我引到這來的?然後我們在這裡聊幾句,把這家店寫到稿子裡,這樣就給這家沒什麼客流的小店打了GG?」夏原看韓覺像在吃世界上最感人的漢堡,於是她也咬了一口,結果發現味道很普通。排除店家單獨在韓覺的漢堡裡下了藥的可能性,再看看她自己手中的漢堡是材料正常的漢堡,那麼夏原就不得不陰謀論猜測韓覺是別有用心了。

  「你想多了。」韓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剛才那個表情真的很像你演戲時候的表情,特浮誇。」夏原毫不留情道。

  韓覺抬頭看著店面裡的裝修,唏噓道:「我只是感慨,它曾經是個王者。」

  夏原把漢堡放下,打算繼續和韓覺閒扯。閒聊的時候夏原是不開錄音筆的。在一些你來我往式的閒聊中,讓她印象深刻的句子,她才會在本子上寫下來。算是一種對採訪對象的補充。但偶爾也會變成對採訪對象窮追不捨式的一次追殺。

  「你對美利堅國或是對英格蘭國很感興趣嘛?我聽到你的歌裡有出現過英文。」夏原把吸管咬得扁扁的。

  韓覺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我不止對美利堅國英格蘭國感興趣,可以說我對整個世界都比較感興趣。」

  夏原挑挑眉毛說:「你不要因為你面前坐著的是一個記者,你就死命吹牛。吹牛也要講究基本法吧,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外國的文化都是鄉巴佬文化來著。」

  韓覺【嘶】了一聲,他這算是裝了B被自己打臉吧?差點被嗆到的他說:「咳,年少無知,年少荒唐,年少輕狂,人不【初生牛犢不怕虎】枉少年。」

  夏原並不打算把打臉進行到底,她換了個問題說:「你什麼時候學的英文?」

  「就那段時候唄。」韓覺含糊其辭。

  「你除了學英文,還學了其他什麼?比如其他國家的語言?」

  「不才不才,其他國家的語言,只是稍微學了點,淺嘗輒止而已。」

  然後韓覺就分別用前世看日本電影、動畫和韓國電影、電視劇(陪女朋友看的)學到的幾句台詞,顯擺了幾句。

  聽到韓覺煞有其事地說了幾句,夏原這才真的驚訝了。

  如果說那點零星的英文還可以是說是因為學說唱的緣故,那麼櫻花國和韓高國的語言說出來,就只能說明韓覺是真的有特意去學過。

  夏原感興趣了,她繼續說:「東亞的太近了,有可能是你認識這兩個國家移民過來的人,聽了幾句。歐洲那邊國家的語言你學過麼?」

  韓覺吃完了漢堡,高深莫測地擦了擦手,淡定一笑,一臉【這可不是我非要秀,是你硬要我秀一把,我才秀的喲】的表情,他說:「我還會唱歐洲那邊的歌呢。」

  夏原抬了抬手,示意【請開始你的表演】。

  韓覺喝了口可樂,讓夏原讓開點,他要裝B了。

  夏原不為所動。

  櫃檯那邊的兩個店員正互相咬著耳朵,小聲交談著什麼。

  「柯里昂,你認出了那個人了沒有。」黑人小伙子從韓覺點完餐之後就一直假裝在操作著機器,嘴唇微微開合,用腹語在和身旁的白人小伙子交談。

  「有點眼熟!你認出來了?弗里曼,快告訴我。」白人小伙子叫柯里昂,面相憂鬱,此刻正站在黑人小伙子弗里曼的身後,視線時不時偷偷看著韓覺和夏原。

  「昨天的《戀愛吧》你沒有看嗎?」弗里曼驚訝道。

  「沒,不過倒是聽說過。不過我和女朋友分手半年了,見不得別人秀恩愛,就沒看。」柯里昂說。

  「韓覺,韓覺知道嗎?喜歡寫日記的那個。」弗里曼直接公布了答案。

  「知道,噢!天吶!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柯里昂猛地一把掐住弗里曼手臂才不至於使自己激動地叫出來。

  「天!你這麼激動幹什麼!看八卦的時候所有人當中就你笑得最開心了。」弗里曼吃痛,戳著操作屏的邊緣,厚厚的嘴唇開合頻率變大了很多,可以看出來他真的很疼。

  「我知道!但是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魔都明星!」柯里昂抑制著激動,身體打著擺子說道。

  「你這個義大利鄉巴佬,韓覺才不是什麼明星。」弗里曼嗤了一聲,不屑道。

  弗里曼瞟了眼韓覺,又收回視線,說:「不過,你如果等會兒去要簽名,記得幫我也要一份。」

  「什麼?」柯里昂皺著眉頭難以理解,仿佛看到了比他善變的前女友還口是心非的人。

  弗里曼即便不轉頭也感受到了小夥伴的視線,他正打算解釋一番,就聽到店裡響起了一道歌聲,儘管很輕,但他還是聽到了。

  柯里昂憂鬱的雙眼瞪得老大老大的。身子甚至微微顫抖。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那天早晨從夢中醒來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啊朋友再見吧,朋友再見吧】

  儘管透過厚重的玻璃門,能聽到店外遠處的街上蹦迪的聲音,但是韓覺猶如舒緩的大提琴的中低音,在冷清的小店裡絲毫不被外面的聲音所蓋住。聽的人全神貫注,就算聽不懂歌詞,但旋律裡的悲傷就已經飄蕩開來,被他們感受到了。

  【E se io muoio da partigiano

  如果我在戰鬥中犧牲

  Tu mi devi seppellir

  你要來把我埋葬】

  【……】

  韓覺唱著,就突然不唱了。

  「怎麼沒了?繼續呀。」夏原從最初的驚訝過後,就沉浸在韓覺唱出來的異域曲調當中。

  聽到韓覺唱著唱歌,突然不唱了,她就好奇地問。兩個店員也一臉希翼地看著韓覺,一臉的渴望,想繼續聽。

  韓覺看著他們,他總不能解釋說他前世聽《Ciao, Bella, Ciao》的時候歌詞沒有記完全吧,於是韓覺虛張聲勢地壓了壓手,說:「我這是保留狀態,等會兒還要演出呢。」

  「我唱這麼幾句,能證明我不是以前那個不學無術的文盲就夠了。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我了。」韓覺說。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瞎糊弄,那個【ciao】怎麼聽都像是在罵人啊。」夏原玩味道。

  夏原的話音剛落,突然一道嘹亮的聲音就在韓覺和夏原耳邊炸響。

  「我能證明!」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0章:在紐約街

  柯里昂激動地喊道!用的是華夏語。

  「這是義大利語!我可以證明!我就是義大利人!」柯里昂一邊說著一邊從櫃檯下面鑽了出來。

  夏原看著柯里昂激動地快哭了的樣子,再聽到了柯里昂說出來的話,就眯著眼睛,看著韓覺,嘴角挑起,似笑非笑。

  韓覺看著這個笑,就知道夏原在想什麼了。

  「韓導,您這新人哪挖掘的呀,演技不錯嘛?」夏原說。

  這下連韓覺都不知道怎麼否定夏原的陰謀論了。

  一家冷清的小店,花少量錢就足以包場的那種,或者通過什麼內幕交易。接受採訪的時候自賣自誇,把自己一番包裝,再自導自演一齣好戲,由地道的外國觀眾從旁作證。聽完歌之後外國觀眾順理成章就變成熱情的粉絲。

  柯里昂站在一邊神情激動,手舞足蹈的說著韓覺剛才的歌是多麼的動人。

  夏原時不時點點頭,然後對著韓覺狹促一笑。

  韓覺時不時就嘆一口氣。

  「柯里昂?」弗里曼看到柯里昂在那裡站著發傻,連忙跟著鑽了出來。「柯里昂!」

  「上班時間怎麼能向客人要簽名呢!」弗里曼神情責備地看著小夥伴。

  柯里昂恍然大悟,掏出紙筆想要韓覺簽名。弗里曼一邊無語地指著柯里昂,一邊把自己的本子也遞了過去。

  韓覺懵圈了,第一次遭到索要簽名的粉絲是外國人。此時的韓覺,並沒有如他之前預料的那樣,被索要簽名的時候他會不適應。他現在更多的是新奇,和感到一點點古怪。

  「我喜歡剛才那首歌,我要怎麼才能聽到呢?」柯里昂抱著自己的工作值班本,興高采烈。

  「呃,可能你聽不到了。」韓覺說。

  韓覺想著這一首歌或許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啊,這多可惜啊!」弗里曼遺憾道。他雖然聽不懂,但是也認同這是一首優美的歌曲。

  「好吧,不過為什麼歌詞裡會出現游擊隊?」柯里昂疑惑道。

  弗里曼和夏原也奇怪。

  韓覺突然想起來,這是前世二戰背景下有關義大利游擊隊的歌。到了這個世界,這個創作背景就算是廢掉了。

  「嗯,讓我想想。我應該是當時翻字典翻到的,看到了就用了,哈,哈哈。」韓覺笑道。

  柯里昂就當韓覺說了個笑話,於是也笑得很開心。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韓覺對夏原說。

  柯里昂和弗里曼送著韓覺到門口,揮手告別。

  「我要說這些真的都是湊巧。連我自己都驚訝竟然有人找我簽名呢,而且還是兩個。」韓覺也不知道該什麼表情了。

  「好的,我知道了。」夏原十分敷衍,「你剛才那首歌歌詞大意是什麼?」

  「是關於告別的。」韓覺說,「其實還有華夏語版本的。」

  走了一會兒,韓覺又轉頭試探道:「要不,你再聽聽我唱俄語歌?」

  「別,你還是保持狀態要緊。」夏原制止道。

  「唉!」韓覺重重嘆了一口氣。

  幾秒鐘之後,兩個人相視一笑。

  之後兩個人走在喧囂的街上,笑容就在嘴上。

  「對了,你就這麼穿現在這一身裝扮去演出?」夏原落後韓覺幾步,眯著眼睛看著韓覺的背影說道。

  當一個人處於自信狀態的時候,會採取「近似性審美」傾向;自卑的時候,則會採取「補償性審美」傾向。她通常可以藉由這兩種傾向的搖擺,來判斷採訪對象的內心狀態以及他們對自己的深層且真實的評價。

  夏原做足了充足的調查準備才來採訪他的。之前的韓覺在失去了公司分配的造型師之後,品位和審美瞬間泥沙俱下,充分暴露在大眾眼前。街拍變得土的不行。

  走在前面的韓覺聽到夏原的問話,轉過身來。

  「你也覺得太莊重了嗎?」韓覺看了看自己的裝扮——一身黑色的夾克,裡面純白T恤,下身是深灰休閒褲,全身素的可以。

  「如果不是沒有時間,我真想和你聊聊時尚。」夏原加快腳步,走到韓覺的邊上說。

  「我們現在也可以聊啊。」韓覺等夏原跟了上來,轉身繼續走,對夏原說。

  然後韓覺指了指前方一個性感的外國姑娘,問:「你覺得她穿得如何。」

  夏原順著韓覺的手看了看,說:「高跟鞋穿著難受,看著性感,本質上是一款情a趣用品,滿大街的女人們不分場合的亂穿,讓我倍感這些人活得粗糙。」

  韓覺聽了後,還是決定不跟夏原聊時尚了。

  他這個半吊子就算記得前世女友的一些理論指導,去找身邊這個有自己時尚觀念的夏原進行時尚方面的交談,最後的結果就是自取其辱。

  但是韓覺也想起了他那個高檔公寓裡,前身挑選的莫名其妙混搭風家具,和衣帽間裡花里胡哨的衣服。

  很難說他做出搬家的決定,其中有沒有受不了前身糟糕的品位的影響。

  這種土味如果不擺脫一下,那可能之後等待他的商演,恐怕只有《土味家族》了。

  「你覺得呢?你覺得剛才那個女人時尚性感嗎。」夏原轉頭問韓覺。

  韓覺想了想,說:「【時尚】不會讓人變得性感,【經歷】和【想像力】才能讓一個人變得性感。而要想得到這些性感沒有別的捷徑,唯一的方法就是你得好好生活。」

  韓覺心想:【山本耀司對時尚的理解應該能鎮住你吧?】

  果然,夏原想了一會兒才撇著說:「對於一個還沒有到三十歲的青年來說,你的想法太蒼老了。」

  韓覺聳聳肩,說:「我是個孤兒,孤兒從沒年輕過。」

  不等夏原繼續就【時尚】這個話題說下去,前方隱約傳來的音樂就越來越清晰起來。他們正靠近【紐約街】上酒吧集中的一片地帶。周圍人就多了起來,外國人占大部分。各種年齡段的都有,他們穿著各有風格,歡快地在這片地方歡笑,遊蕩。

  夏原不會英文,找酒吧的事就幫不上忙。韓覺一個人掃視著花花綠綠的招牌,找起他要去表演的那家酒吧。

  「韓!」

  韓覺在嘈雜中聽到這一聲熟悉的聲音,就順著聲音尋了過去。

  在一個閃亮的大招牌下方,一個黑人年輕人正一邊對著韓覺招手大喊,一邊往韓覺蹦蹦跳跳走去。

  他身後的酒吧規模挺大,隔音倒不錯,酒吧裡只有微量的聲音露了出來。

  門口正排著一長條的隊伍,生意好到限制著流量。

  韓覺要表演的酒吧,就是這了。

  「他是你的朋友嗎?」夏原問韓覺。

  「是,之前一起玩音樂的,關係算不錯。他住【紐約街】附近,我就邀請他來看我表演了。」韓覺解釋道,「我有很多外國朋友的,我們經常一起玩。」

  說完韓覺就向著那個黑人朋友迎了上去。

  對方看到韓覺也很高興,老遠的就比劃著名動作。

  等到對方走近了,韓覺笑著說:「hey,what「s up(近來怎樣)。」

  說完,韓覺伸出拳頭,想要和對方來次碰拳。

  然而令人尷尬的是,對方卻沉浸華夏文化許久,伸出一隻攤開的手,想要和韓覺握手。但是看到韓覺的拳頭朝心口襲來,這位外國朋友就下意識地把攤開的手抬起來。

  「啪」。

  黑人小夥伴的手包住了韓覺的拳頭。

  兩個人呈現出最後變成了石頭、剪子、布裡的【布包住了石頭】造型。

  以他們為中心,方圓兩米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這兩位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動不動。

  夏原好笑地雙手環抱在前,看著好戲。

  這就是你說的經常在一起玩?

  韓覺和黑人小夥伴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在被夏原旁觀了許久之後,終於緩過神來。

  他們僵硬地晃一晃手,竭力把這次失敗的招呼扭轉成小叮噹和大雄的一次友好握手。

  「咳咳,你不是有表演嗎?快去準備吧。」黑人小夥伴開口破冰道。

  「好好好,我們從前門進去還是從後門進去?」

  「啊,前門,不,後門。」

  「好。走吧。」韓覺鬆開握住的手,讓對方帶路。

  兩個人匆匆向酒吧走去,頗有落荒而逃的感覺。

  看著他們的背影,夏原才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1章:呵,英文歌(修)

  凱文從床上艱難地翻了個身,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做了很多夢。其中夢到了約翰·夏恩答應加入他的節目,他還夢到了節目在他接手後的今年,終於起死回生,收視率超過第一季開播時的盛況。

  然而夢終究是夢,心中的喜悅平復了下來,意識到那些不過是他的執念後,隨之而來的孤寂和失望就在夢醒時分吞沒了他。

  因為現實中,約翰·夏恩在一個艷陽高照的時刻,態度委婉但中心思想明確地拒絕了他的邀請,對他說了【sorry】。

  對於這個拒絕,凱文倒並不太意外。

  約翰·夏恩,以一個叫作【商約翰】的華夏名來到華夏魔都打拼,可以說是近年來在華夏混得最成功的音樂人之一,也是少有的被華夏音樂圈承認的外國人,所以支持者倒也不少,拿到明年的華夏金曲獎提名的呼聲還是很高的。就憑這一點,他在美利堅國作品不多,但也是公認的站在美利堅音樂圈頂端的人物了。

  作為一個功成名就的美利堅歌手,何必回國參加他那收視率越發低迷的音樂節目呢。凱文十分理解。

  只是,凱文正值壯年,又好不容易接手了一檔節目,作為總導演打算大展拳腳的他,終歸是心裡還抱有一絲野心的。

  凱文坐了大半天的飛機,遠渡重洋來到華夏,決定當面跟對方發出邀約,於是一下飛機就直奔商約翰的家裡。

  對方商約翰也很客氣,熱情招待了凱文,感謝了一番對他的期盼和肯定,卻以檔期問題為由,並未答應。

  告辭了對方後,凱文失望地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館,昏頭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就是現在。

  他看著窗外,以為自己睡到了第二天的黎明,但窗外的嘈雜聲無不證明著現在是黃昏。

  「唉。」凱文嘆了口氣,雙手無力地把自己撐了起來,呆坐一會兒沉默了數分鐘,才爬下了床。

  他來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機械地把水往臉上潑,兩隻手粗糙地在臉龐上抹了抹,用力地揉搓至皮膚微微發紅,就當洗過臉了。

  他隨意地套了件寬大的西裝外套,就下樓準備進食。

  凱文住的旅館離【紐約街】並不太遠。他中午被商約翰請吃了一頓昂貴且正宗無疑的華夏料理,但憂傷的凱文此刻非常懷念使用刀叉吃飯,這樣才能給他在異國帶來些許慰藉。

  凱文也不是第一次到魔都的紐約街了,他輕車熟路找到一家美利堅式餐館,在一頓大快朵頤之後,他打算和朋友一起,好好渡過這個夜晚,拋卻計劃失敗的挫敗,把煩惱的事留到明天再頭疼。

  凱文準備聯繫的朋友,是一位DJ,曾經在華夏的一個音樂節上認識的對方。凱文記得對方說過他是在魔都的紐約街一家酒吧工作。

  【也不知道還在不在這裡。】凱文想著,就翻找著通訊錄,打了電話過去。

  「嘿,凱文。」對面清楚的喊出了凱文的名字,這對他來說算是今天的第一個好消息。

  「嘿,艾利克斯,你怎麼樣。」凱文掛著笑,溫和道。

  一番寒暄之後,凱文得知對方依舊在魔都紐約街的一家酒吧工作。凱文便說明了來意,打算去對方的酒吧玩一玩。

  「歡迎。我會和保安打聲招呼的,你和他們說你是來找我的,到時候直接進來就行。」艾利克斯在電話裡熱情地說。

  「謝了,兄弟。我等會兒就過去,我會在櫃檯那裡等你。」凱文掛掉電話,在餐廳裡慢慢吞吞地把餐後甜點全部吃完,才擦擦手,晃晃悠悠走出餐廳,往酒吧方向走去。

  凱文走在紐約街上,身邊幾個路邊衣著青春且靚麗的美利堅年輕人,她們說著一口流利的華夏語,說起英文卻生澀古怪,凱文對此倒也習以為常了。想當初他第一次來倒這裡的時候,他拉住一個小伙子問路,最後他們竟然還是用華夏語交流才能彼此溝通。

  凱文最終來到一家店名翻譯成華夏語叫作【北極星】的酒吧,店門排著長長的隊伍,保安是兩個高大的白人,西裝整齊,不時手扶在耳朵邊上側耳傾聽,然後揮手放幾個顧客進去。

  凱文倒是驚訝這一家酒吧幾乎是他一路走來,附近規模最大的酒吧了。

  【艾利克斯這傢伙混得不錯嘛。】凱文嘟囔幾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就朝門口走去。

  凱文對著保安報出了艾利克斯的名字,就在排隊顧客的羨慕眼神中,被保安放行進去了。

  酒吧裡現在正在放的一首華夏語的歌,不過節奏強烈,編曲和伴奏完全不是原曲。

  一個三十左右青年反扣著鴨舌帽,正在DJ控制台上通過音樂操控著台下舞池中搖頭晃腦的顧客。

  凱文在櫃檯邊要了一杯啤酒,一個人坐在櫃檯前打量著酒吧。

  凱文張著一張極善於傾聽朋友煩惱的面相,溫吞,遲緩,性取向不明,還是個胖子。如果他身處一部電影,那這幾乎註定了他在這部電影裡有關酒吧的劇情中,面對著眼前充斥著荷爾蒙和激情的肉體,得不到性生活。

  當然,這是在沒人知道他是一位音樂節目的導演,並且這個節目是第一季播出就成為美利堅全年最高收視率的《I AM A SINGER》。

  如果把世間所有的能力,都換算成獲取鼓掌的能力來計量,【一次鼓掌】是能力的基本單位。比如會燒菜,等於半次鼓掌,開客機,一百次鼓掌,會畫一副不錯的素描,五次鼓掌。相同能力又分高低,沙縣主廚就是一次鼓掌,五星主廚,就是一千次。

  音樂節目的導演,還是《I AM A SINGER》,按理來說應該有個五百次鼓掌,然而現在這個數字要打些折扣。

  因為《I AM A SINGER》目前做到第五季,收視率一年不如一年。在把所有幾乎叫得出名頭的美利堅音樂人都邀請了一遍後,做到這一季,該參加的歌手都參加過了,不想參加的歌手依舊不願意參加。作為接下來的第六季的導演,美利堅這種形式把凱文愁得不行,故千里迢迢跑到華夏來抓緊最後一絲希望。

  一會兒之後,艾利克斯中途休息,下來在櫃檯附近找到了凱文。兩人閒聊就聊到凱文這次來華夏的目的。

  長著一張【善於傾聽】面孔的凱文說到請音樂人請不到,也不免開始抱怨起來:

  「現在在美利堅做音樂實在是太他a媽難了!」

  「哈哈哈哈,我同意。」艾利克斯笑著表示同意。

  「多少年了,美利堅國音樂人生存環境還是得不到保障,幾乎所有人都想往華夏跑,天吶!」凱文狠狠灌了一口啤酒,酒杯在櫃檯上重重一頓,呼出一口氣。

  「沒有辦法,盜版就是創作環境的腫瘤,不割除好不了。韓高國和櫻花國都效仿起華夏建立完善的版權制度,我們的國家還不見動靜呢。也別怪我們這些人到了華夏就不回去啦,雖然要出頭不容易,但至少不會餓死。況且不一定不能賺大錢呢。」艾利克斯聳聳肩說道。

  艾利克斯已經在華夏站穩了腳跟,雖然現在華夏的主流音樂是抒情流行樂,但也有鑽研電子樂的先鋒音樂人。華夏的電音音樂節上,也辦得蒸蒸日上,影響力越來越大,有種身為暗中引領革新潮流的一份子參與感的艾利克斯,算是凱文口中對華夏流連忘返的音樂人之一。

  凱文在歡快富有節奏的音樂中苦悶著一張臉。

  艾利克斯問:「那你請不到約翰·夏恩有備選嗎?」

  凱文苦笑道:「有,在京城。不過京城那一位開價實在太高了,她料定我請不到約翰·夏恩。現在看來,我只能向她妥協了。」

  「夥計。」艾利克斯拍拍凱文的肩膀,安慰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什麼?」凱文聽不懂。

  「我得繼續工作了,你先一個人玩著,我買單。」艾利克斯對凱文打了個招呼,就準備走了,「對了,等會兒是個華夏藝人上台表演,經理說是唱英文的,應該會很有趣。」

  艾利克斯對調酒師說了什麼,然後就走了。

  凱文倒是對艾利克斯的話沒有放在心上。華夏人荒腔走板說幾個單詞,美利堅人簡直就能興奮道高chao,能完整唱完一首歌就足夠讓美利堅觀眾痛哭流淚了。

  凱文對此十分不齒,這個不齒針對想輕鬆賺美利堅國人錢的華夏人,也針對沒有骨氣的美利堅人。

  【哼。】他凱文倒要看看哪個不要臉的華夏藝人,在華夏圈憑本事混不下去,要來搶外國歌手的飯吃了。

  「先生們女士們,允許我隆重介紹。下面這一位,哇哦,他,曾經是火遍全華夏的偶像,如今復出後,更是紅遍網絡,讓我們有請——韓覺!為我們帶來英文歌曲表演!沒錯,就是英文!OH!」

  艾利克斯身為DJ客串起了主持人的工作,通過控制台,放出了激昂的音樂調動氣氛。在這個氛圍下,不管認識不認識韓覺這個藝人的外國人,都歡呼起來。

  表面功夫倒是做足了。

  聽說是華夏藝人唱英文歌,一些感興趣的顧客就期待起來。不感興趣的顧客,也看熱鬧一般,想著等會兒這個叫韓覺的唱得不好,要不要噓上幾句。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2章:熱情

  凱文這幫外來的遊客不認識韓覺何許人也,但酒吧裡一些定居在魔都的美利堅人倒是知道。

  前段時間沸沸揚揚的【日記門】的主角,之前《華夏有嘻哈》的話題人物,更是最近連發兩首歌曲讓網友又哭又沉默的音樂創作者。這些瓜吃起來都是滿滿的夏天的味道。

  那是個讓人值得懷念的夏天。

  只是他們也不知道為啥韓覺竟然跑到這裡來唱歌了,也沒聽說韓覺有創作英文歌。難道是和這家酒吧老闆關係很好?

  他們也好奇,雖然韓覺不是什麼大紅大紫的藝人,但是他如果要唱英文歌的話,會唱誰的歌呢?這是不是代表了這首英文歌聲名遠揚傳到了華夏呢?

  有機靈的觀眾就打開手機,準備錄下來了。

  一些知道韓覺最近風波的美利堅人,就給身邊不認識韓覺的人科普情報。可能藉此舉動成功搭訕了陌生異性,他們科普起韓覺來竟也不全是壞話,一句句介紹韓覺的話最後往往都有個轉折。

  【韓覺啊,他是現在華夏被黑得最慘的藝人,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華夏的網民只盯著他網絡暴力。】

  【他以前是個撲街的偶像藝人,今年暑假開始靠實力翻身,不過好像背後有什麼勢力在打壓他。什麼?你問我撲街是什麼意思?我暈。】

  【他非常帥!以前就是個被寵壞的混蛋,不過他現在成熟了很多,而且很有才華!】

  ……

  如果韓覺在場聽到這些外國人是怎麼介紹他的,他一定也會感到驚訝的。

  至於要問這些歪果仁對韓覺的評價為什麼這麼非主流。

  他們當中一部分人覺得,韓覺最近通過用音樂作品為自己發聲,明明是個說唱歌手卻不用說唱diss的回擊方式,讓他們覺得很酷。

  另外一些對韓覺有點好感的,原因倒也單純的很——韓覺的歌裡有英文。

  《那個女人》中出現的英文單詞和短句,在華夏人聽來覺得莫名其妙,可以說韓覺為了押韻不擇手段了。但在這些說英文的人聽來,就有點意外之喜的感覺了。韓覺這種間接推廣英文的方式,博得了他們的好感。

  他們正交頭接耳著,舞台上方五顏六色的燈光就暗了下來,隨之亮起的是明亮的白光。激昂且有節奏的背景樂也漸漸變低,直至不見。全場只有嘈雜的說話聲。

  大部分不住在華夏的外國人,對於東亞人的面孔總是會臉盲,即便是魔都和京城的國際大明星,他們也不一定一下子分得清。

  但是一個人如果好看到一定程度,無論什麼膚色,只要一眼,就會讓欣賞的人由衷的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讚嘆,並且忘懷不了。

  韓覺長得好看,但沒有好看到不給其他人活路。但是今年暑假之後,眾人發現韓覺身上擁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人們才驚覺韓覺什麼時候有這種魅力了?最後只能歸功於從歷經了磨難之後,上天給予的禮物吧。

  韓覺從邊緣登上了舞台,整個酒吧的視線就集中在了韓覺的身上。韓覺一身很普通的裝扮,甚至不如台下某些觀眾的服裝來得質地精美,造型獨特。但韓覺此刻在舞台上,就是能夠奪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些不認識韓覺的女性的顧客,原本還對這位不知名華夏藝人的不屑一顧,然而在看到韓覺的顏值和氣質之後,就立馬表演一變,態度頓時一收,捂著嘴驚喜地盯著韓覺。

  簡直感受到了不分國界的美。

  但是,女性顧客這幅樣子,就讓在場的男性顧客不爽了。

  站在台上的韓覺,深切感覺到在這個【北極星酒吧】和【巷口酒吧】的不一樣。

  【巷口】的顧客對於藝人都十分克制,無論是表達喜歡還是表達厭煩。而【北極星】的顧客則情緒直白了很多,有的對他表示歡迎,有的則在噓他。前者表示歡迎的大部分是女性,後者噓他的大部分是男性。

  對於像極了前世livehouse的【巷口】,【北極星】就更像是混雜了迪廳功能的酒吧。

  首先【北極星】的後台不如【巷口】專業,這裡準備表演的歌手更是少得可憐,加上韓覺只有三個,另外坐著休息打鬧的是準備跳舞的外國姑娘。

  韓覺能感受到另外兩個酒吧駐唱外國歌手對他的敵意,他們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所幸韓覺只把這當成一個很普通的任務,一如在【巷口】那樣,表演完就沒他的事了,所以也不是很願意和同行交流。

  夏原沒有跟著韓覺到後台。夏原被韓覺帶到酒吧裡之後,韓覺就沒有再管她了,讓她自己去找酒喝,等他表演完了再到後台找他。

  韓覺一邊在舞台上往中間走,一邊側頭打量台下的觀眾。想找夏原,但沒找到。

  舞台很高,也沒凳子給他坐,韓覺就站到了舞台的正中間。現場依舊有竊竊私語,但韓覺對此已經習慣了。他對著旁邊比舞台還要更高一點的DJ控制台點頭示意了一下。

  控制燈光的工作人員把台下的燈光調暗,一些雷射束似的滿場跑的燈光也關掉了。

  打光的燈光師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控制著幾束白光就往一處地方聚焦,但是那些光柱傾斜下來,和韓覺擦肩而過,打在了韓覺所站位置的邊上,韓覺就隱沒在黑暗中。

  台下的人看到了就發出鬨笑,調皮的就吹幾聲響亮的口哨。

  韓覺等了一會兒也不見燈光歸位,扭頭看了看發現找不到工作人員,聳聳肩,就乾脆站在原地,沒有往燈光下走下去。

  他逕自在麥克風架前,單手扶著麥克風,側頭對著控制台的DJ打了個手勢,DJ就放出了韓覺事先給他的伴奏。

  毫無預兆,貝斯的低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韓覺的歌聲緊隨其後:

  【Lately I've been hard to reach

  最近我變得無法讓人無法接近

  我已經一個人太久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天空

  好能讓自己能靜下來想想】

  ……

  標準的英文從音響中傳遍整個酒吧,聲音的來源,似乎就是昏暗中的那個華夏人的嘴巴。

  從第一句歌聲響起的時候,台下就已經有姑娘驚訝地尖叫了出來。

  驚訝的不止她,幾乎在場所有歪果仁都驚訝了。他們第一時間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這人在假唱!】

  正在倒酒的外國人呆呆地保持著姿勢,忘了把酒瓶放下,直到酒溢滿到了桌子上,從側面流淌到地上才驚得回過神。

  凱文那雙肥胖的雙眼,正用力和周圍的肥肉做鬥爭,儘量把它們瞪得很大,以表示凱文內心的驚訝。

  遠處坐著喝酒的顧客,都站了起來,探著頭想看看究竟是韓覺本人在發聲,還是在假唱。

  可別是酒吧隨便找了個華夏帥哥來假唱,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們買單吧?

  【I'm just so fuckin' depressed

  我就是感到很壓抑

  似乎就是無法從蕭條中逃出去

  身上帶著淤青和腫塊

  摔倒了也立刻爬起來

  但我需要那種快感來使我的精神振作

  這樣才能回到麥克風前】

  ……

  唱到這一段的時候,韓覺就拿著麥克風,坦然走進了身邊聚焦的燈光裡。

  在合成器合成的富有節奏的伴奏裡,台下的人們就清晰地看到韓覺偶爾放下麥克風再拿起的時刻,和音響發出聲音的時間剛好卡得上。

  驚訝之餘,他們也認真聽起了歌詞,開始享受或帶著審視的態度聽起了音樂。

  發聲清晰,表達準確。

  可是,這首歌是誰的歌?為什麼沒聽過?

  他們一邊沉浸在音樂裡,一邊帶著疑惑。

  【But don't let 'em say you ain't beautiful OoOo

  但別讓任何人說你不夠美

  They can all get fucked. Just stay true to you sOoOoo

  讓他們都去死你只需問心無愧】

  漸漸的,酒吧的顧客也放下成見,帶著驚喜的態度在音樂中放空自我,遵循身體的本能。聽著這首陌生的歌,跟著節奏一起晃動起來。

  酒吧的燈光師也終於上線,漸漸地把集中了的燈光向四周散開去。另外打開了舞台更多的鎂光燈,照得整個舞台一片明亮。

  韓覺就一隻手拿著麥克風,一隻手扶在麥克風架子上。

  舉重若輕地唱出一串又一串輕重緩急的英文。

  唱到後半程,大部分顧客也都能跟著韓覺唱抒情的副歌部分了。

  當最後一個單詞落下,待到伴奏的最後一個音符消弭。全場壓抑了許久的掌聲和尖叫,就熱烈澎湃地朝韓覺涌了過去。

  「我的天吶!我的天吶!」

  「我愛你!韓!」

  「韓!!」

  「呃,這首歌叫《Beautiful》,送給……無所謂送給誰,謝謝大家的喜歡……你們太熱情了,我不習慣。」

  韓覺看著台下停不下來的鼓掌和歡呼,心裡有點怪異地說著謝辭。

  之前無論是在哪裡表演也好,他收到的反饋都沒有像今天這般熱烈,這般積極正面過。那些在他上台之前噓了他的外國小伙,現在反倒鼓掌鼓得最是兇猛。

  台下有姑娘忘我地往舞台這邊擠過來,伸出手想要觸碰韓覺。

  有一個紅脖子中年大鬍子豎著大拇指,吐著髒話發泄內心的驚奇。

  有青年和朋友勾肩搭背的,揮著拳頭跺著腳,大喊著。

  這些,都讓韓覺感到陌生。

  正如他之前對夏原說的,今天簡直是他這幾個月以來感覺最像藝人的一天了。

  一直被黑的韓覺,突然受到追捧,他竟然感覺彆扭了。

  「噢!我!的!天!」櫃檯邊,凱文一字一頓地說完感嘆,把啤酒喝完,用力把厚重的酒杯往櫃檯一放。

  他之前的猜測被推翻,但他對此感到十分樂意。能聽到一首好的英文歌,他就是自己打臉十次也沒有關係。

  【我得問問艾利克斯,這華夏人的歌是誰寫的。這個華夏人唱得也不錯,讓艾利克斯介紹認識一下。】凱文心裡打定主意。

  他現在的心情就仿佛出門去借一塊金子沒有借到,卻意外收穫了一張藏寶圖。

  凱文一抹嘴巴,正打算去找艾利克斯了,此時他拿著的手機卻響了一聲,凱文坐回位置,把簡訊打開一看:

  【事情有變!海瑟明天要飛歐洲!我們得在她離開華夏之前談妥人選!】

  「謝特!謝特!」凱文看到簡訊之後氣急敗壞地罵道。

  看了看台上的韓覺和艾利克斯,就和調酒師說了一聲,讓轉告艾利克斯,他有急事得馬上去京城了。

  當務之急還是還是要以他來華夏的首要任務為重。京城那一位歌手如果再談不下來,他指導的節目估計就要涼了。

  凱文給艾利克斯發了一條簡訊,就急匆匆離開了酒吧。

  韓覺在舞台上也站夠了,也打算下去了。

  但是他剛往後退了一小步,台下熱情的顧客們發出的聲音就上升了一個台階。

  「安可安可!」

  「安可!」

  不止台下的這些觀眾喊,就連沒有進入舞池的顧客,也站了起來,揮舞著手臂喊著【安可】。

  韓覺甚至看到了夏原,對方正饒有興趣地對著他笑了一下,然後也揮舞起手臂加入安可的隊伍。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3章:《Shape of You》(修)

  從零星的幾聲【安可】,到最後匯聚成整齊劃一頗具氣勢的【安可安可】,台下的觀眾們的熱情讓韓覺感覺有點措手不及。

  【不至於吧……】韓覺心裡有點發噓,看著觀眾們一張張大有【你敢走的話我們就敢撕了你】的表情,也是有點茫然。

  在舞池裡的顧客一邊揮舞著手臂喊【安可】,像某銷公司喊口號一樣熱烈。

  在座位上的顧客,就用酒杯砸著桌子,用腳跺著地板,嘴裡跟著喊。特別不怕事大。

  酒吧裡的熱鬧,惹得在外面排隊的顧客好奇不已,但是偏偏沒人出來,他們也就無法進去。在保安虎視眈眈的眼神中,他們只能抑制著好奇心,祈禱快點輪到自己進去。

  酒吧裡像美利堅學生鬧罷課一樣搞得震天響。

  韓覺也不知道這種情況是酒吧常態,還是顧客禮節性的喊兩聲以資鼓勵,好讓熱血追夢的音樂人繼續吃不飽飯玩音樂直到餓死為止。

  韓覺理所當然地用陰謀論合理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於是他聳聳肩,對著台下的人們笑一笑,就準備下台走人了。

  他這剛走兩步,台下觀眾的口號就亂了。

  他們紛紛喊著【NO!】、【韓!】,驚恐不已地試圖挽留韓覺。

  就當不為所動的韓覺即將走下舞台的時候,酒吧的經理跑了上來,拉著韓覺,把韓覺往舞台的角落帶去。

  「怎麼了?」韓覺疑惑道。

  「韓先生,你能不能再唱一首?」經理滿頭大汗請求道。

  韓覺無奈拒絕道:「不行啊,我只有這一首歌的伴奏。」

  「真的沒有了嗎?我們會補上出場費的,雙倍!只請你再唱一首,就是剛才那首再唱一遍也行。」經理看著台下躁動的觀眾,繼續拜託起韓覺。

  說實話,經理也沒有想到,當初老闆只是加塞進來一個華夏歌手,說是要唱英文歌的。原本經理以為老闆的意思是讓他花點錢打發走人,於是就打算讓這個華夏人隨便唱點什麼就好,結果完全沒想到對方這麼實在,結結實實地唱了首複雜的英文歌,還好到讓台下觀眾喊【安可】?

  拜託!這裡是酒吧,不是什麼演唱會!

  可是經理看著情緒上頭了的觀眾,大有沒得聽第二首歌就直接走人的姿態。經理也是滿臉痛苦。

  韓覺說:「雙倍出場費嗎?可是我很忙的啊……」

  經理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等下艾利克斯能不能處理好接下來的氣氛。

  韓覺說:「……得加錢。」

  經理一口氣又提了上來。

  經理比劃著名手勢,大喜道:「OKOKOK!」

  「你這裡有吉他嗎?」韓覺問。

  「有的有的。」經理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韓覺一邊思考一邊說。

  經理喜出望外地就跑下舞台去。

  時刻盯著舞台角落的觀眾們,看到韓覺沒有走掉,而是一隻手放在嘴邊沉思著的樣子,再看到一個像是酒吧負責人的中年男人一臉開心地往下走。

  觀眾們就歡呼起來,仿佛獲得了一場勝利,紛紛碰杯慶祝起來。

  韓覺之前當這個藝人,一直沒有什麼實感,網上的讚美和謾罵他從來不當回事。現在看著只是一首歌就讓台下觀眾們互相慶祝歡呼,感慨他們太容易叛變自己陣營的同時,心裡卻也結結實實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凡事就怕對比。第一個找他簽名的是外國人,第一次對他給予熱烈反饋的,也是外國人。

  單單是看到自己不離開,他們就歡呼雀躍的觀眾,韓覺的心情,也情不自禁跳動起來。

  原本打算單用吉他表演一首華夏歌的韓覺,改變了想法。

  之前那些機靈的觀眾,已經開始把視頻往美利堅國發了回去。他們預感到今天這個事情,估計能在微特或者朋友圈裡小火一把。另有一些,紛紛開啟了直播功能,實錄【華夏大熱明星現場演唱英文歌!】

  韓覺沉思了片刻,之後就走到了DJ控制台上,和DJ打了招呼,接著兩個人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

  台下的觀眾看到這裡,就猜測韓覺莫不是要打碟?雖然這樣固然算是留住了韓覺,但這並不是他們期待的呀。

  好在韓覺在控制台那裡待的時間並不長,帶著耳機在控制台前操作了一番,再像是和DJ達成了什麼共識。然後韓覺就走回到舞台上,接過等在一邊的經理遞過來的木吉他。

  「哇哦!唱現場嗎?」

  「他要幹什麼?」

  「還是英文歌嗎?」

  「就算我的韓唱華夏歌我也愛他!」

  「……」

  大家看到韓覺這個陣勢,也沒有催促。所有人都因為這場不期而遇的意外而感覺新奇,頗有一種今天門票沒有買虧的感覺。

  韓覺在舞台的角落,給吉他調音。觀眾就看著韓覺的一舉一動,不催促,好在韓覺也沒有讓觀眾等太久。

  在燈火通明的舞台上,韓覺走回到舞台前方,站在麥克風架子前,對艾利克斯打了個手勢。

  期待不已的觀眾們,就聽到音響裡就響起了電子音合成的清脆木鼓聲,不斷循環播放著。輕易的將聽眾帶入節奏中。

  韓覺扶著掛在身前的木吉他,拍打著琴身和琴弦。清新歡樂的感覺就充斥著整個酒吧,小清新的曲調把酒吧的荷爾蒙一掃而空。

  伴奏就如此反覆著,觀眾們被這個旋律吸引了,腦袋、肩膀就不由自主跟著點。不管身上穿著如何,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熱情的觀眾,恰到好處的氛圍,高興的歌者,註定今晚是個不一樣的演出。

  韓覺笑著看向台下,然後湊到麥克風前唱了起來:

  【The club isn't the best place to find a lover

  這俱樂部不是個能找到安慰的地方

  所以我們去往酒吧

  我和我朋友們在桌前幹著杯

  一飲而盡再緩緩訴起衷腸】

  ……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懷疑韓覺是假唱,那麼現在更是絲毫不會懷疑了。

  韓覺吐字清晰且歡快,毫無口音,甚至比在場的一些美利堅人說得還好。英文從他的嘴巴裡吐出來,悅耳而生動。

  在單一的伴奏裡,韓覺唱出來的歌詞曲調就是歌曲的旋律,可以說他的人聲定了整首歌的節奏。

  【Come—come on now, follow my lead

  就現在跟著我來

  I'm in love with the shape of you

  我深陷在以你名狀的愛裡】

  ……

  韓覺他本身簡直就成了一個樂器。

  唱到後面,韓覺咧著嘴看著觀眾,晃著身子,拍著手邀請觀眾一起和他用掌聲打拍子,讓掌聲成為音樂的一部分。

  【I'm in love with your body

  你的身體讓我深陷眷戀

  Oh—i—oh—i—oh—i—oh—i

  Oh—i—oh—i—oh—i—oh—i】

  到了一首歌中最具有中毒性的hook部分,一個酒吧快被韓覺整成了小型歌友會。

  拿著手機拍攝的觀眾因為單手拿著手機,無法參與狂歡,只能跺著腳附和著節拍。

  有的顧客用手拍打桌子,有的用酒杯撞著桌子,一時間同個拍子不同音色的伴奏,讓這首歌豐富又歡快有趣。

  後台的歌手和休息的女舞者,都忍不住跑出來看。

  酒吧外面的顧客聽著微弱的歌聲,央求保安讓他們進去了。不過保安當然不會允許。

  夏原聽著音樂,看著舞台上的沉浸在演出裡的韓覺,身子跟著音樂微微搖晃著。

  演奏者剛好,聽眾剛好,舞台也剛好,一切都剛剛好。

  曾經的韓覺知道他學習樂器,是為了擁有一技之長,將來不至於餓死。他也學得很快,沒有辜負前身留下的天賦。但他對於音樂的喜歡,也就那樣了。

  因為一首歌能作為一個節點,承載一段記憶,所以韓覺他才想著如果能把前世的音樂做出來。這樣一來,他每聽到一次前世的歌,他對於前世的記憶就回溯一次。他最終也沒有對音樂有其他想法,僅當做記憶儲存工具,更不用說愛上音樂了。

  然而接觸音樂那麼久,現在這是韓覺第一次真真切切覺得,他在音樂當中獲得了快樂。聽眾,不再是累贅。歌曲,一個人享受,還是不如大家一起分享來得快樂。

  沉浸在快樂當中的韓覺不知道,今晚這一次的表演,將會給他的人生帶去怎樣的改變。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4章:推手

  韓覺一首歌唱得十分歡騰,唱得酒吧一點都不像酒吧。

  一些向來把表演嘉賓當做為氣氛助興,或者中場休息提醒去上廁所的顧客,也第一次在酒吧這個地方體驗到音樂帶來的美好。而那些堅守英文歌的美利堅人,則是興奮到難以自己地揮灑著熱情。連帶著從來只覺得華夏歌全世界無敵的美利堅人,也不得不承認英文歌不是不行,而是沒有出現這樣能行的英文歌。

  他們的掌聲,應和聲,都參與在這首歌曲中。他們,也成為了歌曲的一部分。

  所有人,無論之前對韓覺還是對音樂抱有偏見的顧客,此刻都忘我地沉浸在音樂當中。

  以至於當韓覺停下了的時候,觀眾們還意猶未盡,不肯停歇。

  艾利克斯在韓覺眼神的示意下把音樂漸歇,但觀眾們依舊拍手跺腳敲桌子,停不下來。

  他們像嘗到了甜頭了小孩,在發覺沒有了歌聲之後,繼續鼓譟著,嘴裡喊著【安可安可】,深諳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

  可台上的韓覺可不慣著他們了,儘管他自己剛才唱得也很開心,但他也不能繼續耗在這裡了。

  韓覺在對著觀眾道了聲謝後,揮揮手就下了舞台。把吉他遞給了前方喜上眉梢的經理。

  艾利克斯趕緊調出激盪的電音,試圖把失望的顧客的情緒給調整回來。

  燈光師也把舞台上亮如白晝的鎂光燈關了,換上綠的、紫的各種顏色的燈光,一閃一閃的能把人的腦袋給閃暈。

  好在顧客們接連欣賞了兩首精彩的表演,此刻也心滿意足,習慣性的鬧騰無果後,就趁著剛才愉快的心情,在酒吧裡繼續群魔亂舞起來。

  經理一直在舞台邊的樓梯處候著韓覺,等韓覺下來了,就眉開眼笑地接過吉他,跟著韓覺亦步亦趨地往後台走,不斷發出讚嘆。

  【紐約街】酒吧區這一片地兒,不說一百家,至少三十家酒吧是有的,各種主題,各種風格,唯一一點是大家的目標人群都是英文使用者。為了促進營業,有的酒吧請來駐唱表演的,大多是漂洋過海來華夏魔都等待機會的美利堅小歌手。偶爾請來的一些華夏歌手,也是籍籍無名,唱華夏歌的。

  在客源吸引力上,真的是誰也不比誰有優勢。

  然而今天【北極星】酒吧算是開了大了。經理看著酒吧今晚這聲勢,可以預見口碑傳出去名氣打響之後,【北極星】外面排著隊的顧客數量還能翻上幾番。

  經理在和韓覺套著近乎,心裡琢磨著能不能把多約幾場韓覺的表演。

  對於經理的邀約,韓覺不斷用【這個請和我經紀人商談】打發著經理,經理才拍拍韓覺的肩膀回到大廳。

  到了後台,姑娘們在通道上看著韓覺經過,也不圍上來,就嘻嘻哈哈地跟在韓覺的身後,大膽的就哼哼著剛才的調子,對著韓覺誇上一聲。韓覺笑笑道謝。

  兩個外國歌手倒主動上前來打了招呼。

  「嘿!哥們,你太棒了!」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韓覺頷首表示感謝,互通姓名之後就道別了他們,繼續往後台走。

  步履匆匆。

  唱歌唱嗨了一時爽,但是現在冷靜下來就有點懊惱。

  今天算是在外頭多耽誤了一些時間,他心心念念的《我是罪犯》已經開始播出了,如果要把錯過的部分給補充看完,勢必得等到凌晨看網絡資源了。

  韓覺來到後台,穿上外套,就等著夏原找過來了。

  夏原也沒讓他久等,她一過來,韓覺就略帶焦急地往外面走去。

  夏原心裡一驚,以為韓覺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韓覺給他的黑人小夥伴發了簡訊告知他先一步離開了。邊走邊在手機上叫了專車,兩個人就往街口走去。

  看完表演,今天的採訪就告一段落。這是他們事先就說好的,所以不順路的韓覺和夏原各自叫了一輛專車。

  夏原叫完專車之後走在韓覺的邊上,兩個人沒有說話,氣氛就有點凝重。

  夏原從兜裡掏出煙,向韓覺示意了一下,韓覺盯著煙猶豫了一會兒,搖頭拒絕了。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夏原自己點了一根煙。

  「嗯?沒有啊。」韓覺搖搖頭,疑惑地回應。

  「你,」夏原轉過頭來對著韓覺,上下打量道,「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韓覺沒有否認,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夏原沒有追問,而是沉默地抽著煙。此刻她心裡有很多問題,也不問了。

  就在夏原以為兩個人會在沉悶嚴肅中告別的時候,韓覺說話了。

  「《我是罪犯》已經開始了。」韓覺凝重道。

  「什麼?」夏原沒聽清。

  韓覺認真地重複了一遍,又問:「這個節目你有在看嗎?」

  夏原停下腳步,眯著眼吸了一口煙,眼神危險地看著韓覺,韓覺卻渾然不在意。

  他也停了下來,盯著夏原叼著的在夜空裡橘紅發亮的菸頭。

  他已經很久沒有抽菸了,剛才夏原這個老煙槍邀請他一起吞雲吐霧,他差點沒忍住。但是他如今對煙已經沒有生理和心理上的需求了,就沒必要懷念菸草入肺的感覺了。

  夏原是知道《我是罪犯》這個節目的。四組嘉賓,一共八人,扮演在逃罪犯,各顯神通,只為在一個月內不被追捕方抓獲,而追捕他們的則是華夏國安部的退役人員。

  夏原也不知道韓覺是不是故意的,就像之前把她帶到那家寒摻的美利堅式小店一樣。

  既然不是真正出了事情,夏原也放鬆了神經,繼續著職責。

  「剛才的表演挺精彩的,雖然我沒學過英文,聽不懂歌詞,但是能感受到感染力,這首歌我挺喜歡的。」夏原對韓覺給予肯定。她不是那種狹隘到除了華夏歌其他歌聽不進去的人。

  「你不猜我這表演是別有用心的安排了嗎?」對於夏原的稱讚,韓覺調笑道。

  「要我這樣寫也不是不可以。」夏原淡淡道。

  韓覺笑了笑,說:「還是那句老話,喜歡就多買幾張……啊,那兩首歌好像不一定有機會發表呢。」

  韓覺說是這麼說,但也不是特別遺憾,讓夏原不知道韓覺是開玩笑的還是怎樣。

  「為什麼沒機會發表呢,你現在處於偶像轉型的陣痛期,你以前那些隊友還頂著偶像人設,在轉型這一點上,你比他們快了。你之後難道不打算成為歌手,演唱家,或者是藝術家嗎?」夏原吐出一口煙,問道。

  夏原知道,如果把韓覺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放到網上,能讓網上大部分質疑韓覺音樂才能的人閉嘴。而她相信,只要韓覺繼續在音樂領域發光發熱,遲早人們會被這個曾經他們唾棄的偶像花瓶給折服。

  然而,韓覺則是很不配合地搖搖頭,說:

  「沒這些打算。我不知道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你入這一行的時候,沒有想過要成為怎樣的人嗎?」夏原不信。

  【當最賺錢的明星】,這是誠實一點的說法。【站上最大的舞台】,這是不僅物質上,就連精神上也飽含野心的說法。

  韓覺聽到這裡笑了一下。認真說起來,他入這一行只有短短的五個月,對於之後的路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所以他說不知道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否認起來簡直真的不能再真了。

  「人在年輕的時候想成為任何人,除了自己。」韓覺聳聳肩說,「但我現在已經不年輕了。」

  「也是,羨慕你新年過了就是奔三的人了。」比韓覺小了一歲的夏原如此說道。

  「羨慕啥,二十九歲不死你也能奔三。」韓覺毫不在意地回道。

  夏原笑了笑,道:「呵呵。」。

  當韓覺叫的專車來了之後,韓覺沒有故作紳士地要送夏原先回家。他們約好下一次去看房子再見面之後,韓覺麻利地上了車,留夏原揮手告別。

  夏原對今天的採訪很滿意。韓覺這個人出乎了她之前準備的所有意料和心理準備。她掂了掂包裡的錄音筆和本子,就有點期待下一次見面的採訪了。

  在紐約街的街頭,兩個人便就此分別。

  心頭對電視節目萬分焦急的韓覺,完全沒有把今天的這場表演放在心上,但是有的是別人把這場表演放在心上。

  「托尼,成功沒有?」【北極星】的經理此刻正在通往後台的走廊上,借著激烈的音樂,對著一個工作人員說。

  「完成!」托尼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小心地環顧了一下周圍,遞過去一個手持攝像機。

  「第一首歌的話,去看看有沒有顧客錄了完整的。」

  「可能完整的很少。」托尼道。

  「沒事,有片段的就行,去吧。」經理拿著攝像機看著上面韓覺的身影,對著托尼揮揮手。

  托尼就去顧客區假裝一個遺憾沒有錄像的顧客,等待著錄像了的人分享分享。

  經理滿意地合上攝像機的屏幕。

  要在這一區眾酒吧中成為龍頭,單靠這一晚上的動靜可不行。所以經理在韓覺第一首歌引得全場躁動的時候,就讓工作人員找一個絕佳的位置,錄下了韓覺表演第二首完整片段。

  接下來,讓這首歌在美裔圈子裡流傳開來,再到國內炒作一把,把【北極星】炒成網紅酒吧,這樣對【北極星】慕名而來的美利堅遊客,就會前赴後繼的來。

  「時來運轉,時來運轉,成敗在此一舉。」經理自言自語著,就把攝像機收好,往辦公室走去。

  然而,對這個表演抱有想法的人也不止經理一個。

  「抱歉,十分遺憾,我們也沒有錄。」一個擁有金黃頭髮的青年遺憾地對一個叫作托尼的男人遺憾地說道。

  「好吧。」托尼聳聳肩,離開了青年這個位置。

  等托尼走遠了之後,青年邊上姑娘疑惑對青年疑惑道:「嘿,我們明明錄了,你為什麼要撒謊。」

  「你在說什麼呢,這是我的素材,可不能隨便給人。我粉絲能不能突破一百萬的關鍵,就看它了。」青年拍拍手裡的手機。

  「可是你現在才十四萬粉絲,離一百萬還早得很呢。」姑娘無奈道。

  「我有預感,一百萬都不會是極限!」青年眼神堅定。

  「但是你這樣不算侵權嗎?華夏對版權很看重的吧,好像嚴重的要進監獄。」姑娘有點擔憂。

  「沒關係,那個時候我已經在美利堅了。」青年笑笑。

  另一邊。

  「各位,今天探訪魔都【紐約街】的直播就到這裡了,下次開播是十個小時之後……嗯?想再聽剛才兩首歌?嗯哼,想再聽一遍剛才那兩首歌的朋友們,可以在本次直播結束後,去看回放,我已經錄製了。」

  「嗯?評論裡有一個朋友說,剛才那個華夏歌手是叫韓覺。噢,他叫韓覺?我喜歡他!我打算結束直播之後就去查他的資料!」

  一個青春靚麗的美利堅國姑娘,正坐在二樓的一個位置上,帶著一隻耳機,舉著手機,看著屏幕說著話。

  「我決定明天再帶大家來這家酒吧,試試看能不能再遇到韓覺的演出。如果同樣有期待韓覺的朋友們,趕緊點擊關注吧!」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5章:按部就班的日子

  金沙娛樂藝人部的陳主管不知道自己倒了什麼霉,被上頭的經理分配了【重新接觸韓覺,和韓覺談判】的任務。

  自從韓覺在《我們戀愛吧》中,通過作品把輿論給硬生生掰了個彎之後,金沙娛樂公司裡暗地裡員工們就有猜測,說公司對於有起死回生之勢的韓覺,多半不會再坐視不理了。要麼加把勁毀了韓覺,要不就是和別的公司一樣,在看到了韓覺的價值後去簽約韓覺。

  陳主管接到通知,看到了談判底線後,就知道上頭是打算妥協,不惜自打自臉也要簽回韓覺了。

  只是之前放棄韓覺的決策是張經理定的,現在裝孫子的活卻落到他的頭上,這讓陳主管有點無奈。人在職場,身不由己。

  不論是多好的人,只要他一直在努力上進,那他一定在別人的故事裡是個壞人。反過來,無論一個人有多麼人畜無害,只要他阻礙了別人的上進,那這個人在上進努力人的眼裡,也是壞人。

  陳主管在接下來的四天裡,又是打電話給韓覺,又親自上門去堵人,言行舉止態度十分端正,可謂誠意十足。

  他這麼做僅僅是為了能夠和韓覺坐下來談一談,就算談不攏,至少知道韓覺對於簽約有什麼要求和條件也好,這樣,他回到公司好歹能有個交代。

  但是,無論是在電話裡,還是被陳主管在韓覺他家樓下當面等著了,韓覺只輕飄飄一句【有什麼商業上的事麻煩聯繫我經紀人】,就把陳主管給打發掉了。

  陳主管心裡大罵【你現在哪來的什麼狗屁經紀人】,卻也不敢一直纏著韓覺,怕被打。韓覺有這個態度陳主管也是早有預料的。前倨後恭,捅了刀子後看到有價值了,又當做沒事人一樣湊上來,這放誰身上都不會痛快的。

  陳主管就耗嘛。

  然而接下來幾天,無論陳主管隔著幾米遠,口中說著些什麼,韓覺都是當做沒有聽到,完全不給陳主管表達悔過和誠意,也不給陳主管機會進行談判試探。

  陳主管只能一次又一次眼睜睜看著韓覺消失在視線中。

  這個公寓雖說是金沙公司的,但是在合約到期前,居住權還在韓覺那裡。只要韓覺和保安說一聲,保安就能把陳主管給拎走。

  在今天早上,傷腦筋的陳主管還在辦公室裡想著如何吸引韓覺的注意力,就看到了一則新聞,瀏覽完之後,喜形於色,心想終於不用再對韓覺遠距離軟磨硬泡了。

  等到想好了說辭之後,陳主管就急不可耐地來到張經理的辦公室。

  在門口平復了心情,換上凝重的表情,就敲門進去了。

  「經理,我來匯報一下有關韓覺的最新情況。」面對埋頭處理事情的張經理,陳主管直奔主題。

  張經理抬頭看他。

  「這四天我一直在聯繫韓覺。」陳主管繼續說。

  「結果怎麼樣?」張經理詢問。

  「不太好,韓覺好像連談都不想坐下來談。」陳主管緩緩說道。

  「噢?」張經理挑了挑眉毛,然後瞭然地點了點頭。

  「今天之前,我都以為他是在待價而沽。」陳主管繼續到。

  今天之後不這樣想了。

  張經理聽得出潛台詞,看著陳主管,等著下文。

  「然後,這是我今天在網上看到的照片。」陳主管把平板遞給了辦公桌後面的張經理,平靜的臉龐下面,是按捺住的鬆了一口氣。

  【這樣,應該就不算是我工作能力的問題了吧。】陳主管心想。

  張經理接過陳主管的平板,上面是某新聞網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照片。張經理往下滑著平板翻看,不動聲色地就看完了所有照片。

  照片當中出現的人是他近來幾天再熟悉不過的韓覺。韓覺他穿著不同的衣服,看樣子是不同時間段拍攝的。然而無論哪一張,韓覺都進出同一棟建築。

  報導中特別備註照片的來源,來源於各不一樣的微特號,可以看出都是路人拍攝。

  這個建築物張經理認得出來,是圈子裡的同行——艾都娛樂的公司。

  張經理看完了照片,滑到最上方,打算把報導重新從頭到尾看一遍。

  【韓覺疑似已簽約艾都娛樂?】,最頂端是這麼寫的。

  「我懷疑韓覺已經被艾都簽約了。之前那些動作也可能是艾都的手筆。」陳主管也這麼說。

  張經理不置可否,默默看完了報導,就把平板還給了陳主管,手指輕敲著椅子扶手,沉吟著。

  陳主管站著,沒有打擾張經理的沉思。

  直到張經理揮揮手說:「知道了,你回去吧。」

  等陳主管走了之後,張經理繼續處理著文件,不一會兒,卻停下來沉默思考著什麼。

  ……

  韓覺這幾天確實一直都在往艾都跑,他也沒有注意到那些等待偶像的小粉絲當中有人在拍他。或許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他這幾天按部就班似的,到了固定的時間就去艾都錄歌。

  他之前在【北極星】酒吧表演時,好不容易感受到的音樂上的快樂,在一次次製作人的【再來一遍】中漸漸消磨一空。

  雖然韓覺的唱功一直有在進步,但他也知道他就算恢復百分百實力,也達不到章依曼那水準。於是,在韓覺不是自己這首歌的製作人時,韓覺只能乖乖泡在錄音棚裡打磨到製作人同意為止。精益求精的程度讓韓覺不知道是不是製作人對他的報復。

  但專業也有專業的好處。

  對於錄的這些歌,韓覺是打算合約一到期,就以獨立音樂人的身份上傳到音樂平台的。以他現在的十一月瓜王級話題人物,不愁宣傳不出去。至於認證和收費標準什麼的,艾都會幫他解決。

  另外,如果買他歌的人少了,他只要祈禱章依曼把寫給她的那些歌唱火就夠了。

  因為在這個世界的華夏,聽眾每購買一次這首歌,除了平台,他作為這首歌的創作人員,也能從中獲得一定的分成。

  這是完善的版權制度帶來的,能讓每個創作者不至於餓死自己。這也是其他國家稍微有點才華和天賦的音樂人,拼了命來華夏發光發熱的一大原因。

  韓覺聽了製作人這麼解釋之後,當時就想大喊萬歲了。

  錄歌期間也不是風平浪靜的,有不少娛樂公司的人打電話給他,說打算簽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堆,然後就問他有沒有意向。當然這些大部分都是小公司。

  他當然是沒有意向的,所以就統統打發掉了。打發的人當中就有金沙娛樂的,金沙娛樂派來的這位比較狠,首先摸到他家樓下不說,韓覺錄歌早出晚歸,對方還硬是等到了晚上。要不是他忙著看電視,也就坐下來假裝談一談,讓對方好受一點了。

  韓覺這幾天在錄音室忙,倒是一直沒有看到章依曼過來。

  後來和章依曼通過電話進行上課的時候,章依曼說她忙著拍雜誌封面,參加各種綜藝,出席活動,總之各種忙,忙得不行,有時候睡覺都只能在睡在車上。

  韓覺聽得心有餘悸。連堂堂一個娛樂公司董事的女兒也得滿地圖跑來跑去,累得要死。他如果繼續當藝人豈不是要死在車上?還是趁早歇歇吧。

  韓覺放下電話,就轉身心安理得躺在沙發上地吃著零食,看著電影了,歡快無比。

  在規律的日子裡,時間就流逝得讓人無法察覺。

  在韓覺漸漸習慣白天錄歌,晚上休閒的時候,《我們戀愛吧》的簡訊提醒著韓覺,他還沒到退休的時候。

  第二天,早上,韓覺就拖著從屋裡翻出來的行李箱,按照小透明發給他的簡訊,往了他和章依曼「同居」的住所走去了。

  行李箱是節目組要求的帶上的,帶必須讓韓覺從家裡帶點什麼東西到新居裡去,說要有真實感。

  【去他個鬼的真實感喲!】韓覺吐槽道。

  哪有觀眾會覺得兩個異性嘉賓會真的同居啊!

  韓覺因為蹭不到章依曼的車,於是就坐著手機叫來的專車,風塵僕僕毫無藝人風範地前往拍攝地點。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6章:重返新居

  從公寓裡翻出來的行李箱很大,是韓覺前世經常能在網上看到明星的機場照裡出現的那種。質量倒也很好,不至於拖在路上大老遠就發出聒噪的聲音。

  唯一缺點就是體積大了點,韓覺考慮了很久要往裡面塞什麼。既然導演說要真實,那麼為了讓新居更有生活氣息,韓覺最後往行李箱裡面塞了書,和啞鈴。

  當韓覺拖著行李箱到新居家樓下的時候,節目組的人已經等在那裡了。

  看起來攝像頭之類的設備已經裝置完畢了。工作人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已經在抽菸聊天了。神態輕鬆,毫無之前幾次錄製時黑雲壓城般的低氣壓。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看到韓覺來了,就對著韓覺似笑非笑地笑了一下,權當做打了招呼。這是一種世故,也不失其淳樸。

  韓覺不知道這些工作人員們此刻心裡都有些感激他。

  因為讓他們不僅避免了失業,還讓他們加薪有望,有個獎金的最大功臣,就是前段時間被他們認為連累了節目的韓覺。

  但這點感激他們頂多在工作中通過行動表達,在拍攝時多照顧一點,他們是不會上前去口頭表達的。先不說礙於默認的業內等級,他們不會去找藝人搭話,但但韓覺的口碑就讓阻止了他們。畢竟韓覺在網上的輿論扭轉了一些,但是業內工作時的風評還沒扭轉呢。

  看一個人真實的職業態度和品性如何,他們這些工作人員最清楚不過了。他們可是有交流群互通有無的,所以對韓覺笑一笑已經算是十分冒險了。

  好在韓覺沒有敏感神經到以為別人對他的笑都是帶有惡意的。

  他只是感到有點奇怪,但也沒從中感受到惡意,就放下疑慮,點頭回禮。

  韓覺一直沒有太過於關注網絡,這種復古的習慣,也就讓他不知道一些事情的風雲變化了。

  《我們戀愛吧》節目的大爆,已經超出了所有業內業外人的預期。這個改版前一直不溫不火的節目,終於擺脫了在電視台爹不疼娘不愛,瀕臨砍掉解散的吊車尾。現在的他們,可謂是業內新星,主創人員被嘉獎了一番後,台裡甚至還十分豪爽地增加了預算,更是坦言好好保持,年底全劇組上下少不了獎金。

  聽到保證後,節目組從上至下無不興奮,所以氛圍就一改背水一戰的氛圍,變得喜氣洋洋的。

  其實從上一期韓覺發揮完個人秀之後的當晚,打電話到節目組來預約替補的藝人人選陡然增加。之前出了車禍的那個流量明星的經紀人,更是早早就打了電話,匯報了病情,還扯了一番交情,最後話裡話外言下之意是無論是當初節目落魄時答應前來參演的情分,還是講究一個先來後到,一旦有藝人下車,他們得要個第一順位的。

  節目裡扮演另外那兩對情侶的藝人嘉賓,更是被各自的公司領導耳提面命一番,叮囑要當做目前頭等大事認真對待。這些藝人看著行程通告密集程度的變化,心裡也是豪情湧現,決定要力爭上遊,到節目中更加好好表現,不讓節目組找到藉口把他們下了車。

  相對於這些看到肥肉的狼,韓覺就很無所謂,依舊保持著以前的節奏,該怎樣就怎樣。

  「韓老師,來啦。」導演正在敞開著門的房車裡和編劇聊著什麼,聽到行李箱滑動的聲音,就看到韓覺來了。停止了交談,下車和韓覺打了招呼,「錄製等下才開始,我們先去樓上吧。」

  韓覺點頭。然後就扛著行李箱上樓去了。

  屋子裡即便空了好幾天時間,但地面依舊一塵不染,想必是節目組剛才打掃的。

  韓覺放好了行李,就和導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聊了起來。

  導演的聲音在他頸內周旋,像悶在一個罈子裡,瓮聲瓮氣的,但能聽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

  他們聊了一些節目的事情,首先按照慣例,對韓覺在節目裡的表現進行了肯定,然後才是關於節目後續內容的商談。

  因為導演是知道韓覺現在沒有經紀人的,所以很多節目大綱的事情沒法安排,按理來說通常都是和藝人背後的公司商量的,但現在只能和韓覺本人商量節目的那個度,於是王導演就趁著節目開始前,試探著韓覺:

  「韓老師,你看,別的兩組情侶都已經牽手擁抱了,我們這一邊,嘶,觀眾催得很兇的呀。」

  「這難道不是我們這一組的特色嗎?」韓覺聽到所謂來自群眾的呼聲,倒也不慌不忙。

  導演搓著手,稍顯兇狠的臉上卻有點不知道怎麼說,只能焦急著不斷吸冷氣:「嘶~可是……」

  「比甜我們是比不過他們的,可能連真實的情侶都比我們甜,比我們浪漫。所以我們時刻惦記要節目效果,可能就會失去真實性和自然感。那就和其他那些妖艷……咳,和其他那些情侶一樣讓人看過就忘,算是揚短避長了。」韓覺一臉的認真。

  導演用肥肥短短的手指撓著臉,還在掙扎著:「可是……你之前在短視頻裡那些就做得很……」

  「這就更不行了,」韓覺挺直了背,嚴肅地搖搖頭,好像真的在說一件事態很嚴重的事一樣,「這會給他們帶去錯覺的。我說那些話之所以沒有被打死,只是因為我有這張臉,而他們沒有,所以,為了他們的生命安全,那個不能播。」

  韓覺還伸出手指在自己臉上比劃著名。

  導演胖胖的手指硬是把指關節給捏地發出了響聲,驚覺過來,才沒有往眼前韓的臉上揮過去。

  「噔噔噔。」行李箱滑輪打在地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是章依曼和秦姐來了。

  章依曼和導演打了招呼之後,就興高采烈地想要往韓覺邊上的位置坐去,被秦姐給及時拉住了。秦姐的手放在章依曼脖子的後面,像提小雞仔一樣,章依曼就乖乖的不動了。

  「那小曼你先休息一下,我們等下就開始錄製。」導演站了起來,解放了章依曼,領著秦姐去商量一些事情了。

  「大叔,我對不起你!」章依曼剛坐下來,就雙手合十,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韓覺。

  韓覺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眼神看著章依曼,讓她繼續往下說。

  「秦姐說,公司給我準備的專輯歌曲都已經收好了,所以只需要大叔你幫我準備踢館賽的那首了。我們的計劃失敗了……」章依曼聲音越說越小,都不敢看韓覺了。

  【原來是這事。】韓覺恍然大悟。

  韓覺聽到這個消息並不意外,稍微一想,就想通了。

  對於章依曼這種天生就該走實力派路子的歌手,絕不是買買熱搜,弄弄人設,新聞通稿、營銷號輪一波這麼簡單的。作品才是她們這類歌手的名片。所以選歌這麼慎重的事情,絕不是兒戲。韓覺這種新的不能再新且沒有經過市場考驗的創作者,艾都可不敢冒這個大風險去邀歌。

  明明穩紮穩打就遲早能登頂的,何必急於求成呢?所以艾都拒絕了章依曼的提議,也是理所應當的。

  就連韓覺寫給章依曼的踢館曲目《血腥愛情故事》也只是發單曲,不加入專輯混淆定位。

  雖說韓覺也遺憾沒法撈一筆就走,但萬事最先做最壞打算的韓覺,也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

  在業內,光有好歌是沒用的,讓好歌出頭的機會相對來說才是稀少的。

  「沒事,這是正常的,專輯定位是很件嚴肅的事情。你不用感覺對不起的。」韓覺擺擺手。

  看到韓覺這麼說,章依曼反倒更內疚起來,想當初她可是信誓旦旦的呢。

  章依曼咬著下嘴唇很不甘心地想了一會兒後,才一臉認真說:「大叔,等我賺錢了,我就是自己花錢也要讓你幫我製作一張專輯的!」

  韓覺啞然失笑。

  他在想像,到那個時候他說不定已經「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了,然後功成名就了的章依曼,千方百計要請他出山,說著什麼【苟富貴勿相忘】要拉他一把。

  「千萬別,我們還是相忘於江湖吧。」韓覺果斷拒絕了那一天的發生。

  導演和秦姐說完了悄悄話,走過來對著韓覺和章依曼說,等會兒他們走了之後就開始正式錄製了。

  於是就帶走了剩餘的幾個工作人員和秦姐,留下一個攝像師,就走了。

  攝像師接到耳機裡導演的指示,說:「兩位老師錄製準備開始了。倒計時,三,二,一,開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7章:小禮物

  攝像師喊了開始,他也確定他發出了聲音,並且聲音並不微弱。

  但眼前的兩個人,還是各顧各地坐在沙發上,毫無變化。

  韓覺癱倒在沙發上,爛成了一灘泥,聽到喊開始的聲音只是把自己放得更舒服了一點。儘管他每天睡眠充足,但是特別神奇的是,只要沾到沙發,他不躺下就不舒服。

  而章依曼還在小腦袋瓜子裡琢磨著,究竟什麼時候她才能自己決定想請誰就請誰來給她製作專輯呢。

  兩個人都忽視了攝像師的提示聲。

  「怎麼回事?」導演在耳機裡喊。

  「不知道……我再喊一遍。」攝像師小聲說。

  「聲音響一點。」導演說。

  「兩位老師……」

  「好!就這麼決定了!」章依曼突然大喊,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喊完之後的章依曼,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除了攝像師和韓覺之外,再無他人。她就嚴肅地看向攝像師的鏡頭,問:

  「開始了嗎?」

  攝像師抿緊了嘴唇,忍住說話的欲望,點了點頭。

  「好!」章依曼拍了拍手,又響亮地喊了一聲。

  如平地炸雷一聲響。

  「大叔,節目開始了,快點起來。」章依曼突然就變得幹勁十足,她用力地搖晃著韓覺。

  她剛才想通了,要早點對自己的專輯有自主權,要更多地增加人氣才行,那麼她從現在開始就得努力!

  想法很天真,但是滿腔熱情,行動力十足。

  韓覺被章依曼晃得實在受不了了,只能坐起來。

  章依曼目光炯炯地看著韓覺,也不說話。

  「導演有告訴你接下來要幹什麼嗎?」韓覺問章依曼。

  章依曼茫然地搖搖頭。

  韓覺宛如骨頭一下子被抽走了,又癱倒在沙發上,輕聲地蠱惑道:「那我們就休息吧,家就是用來休息的地方。」

  說完還閉上了眼睛。

  然而經過了最近這段時間多種綜藝的洗禮,章依曼沒有之前那麼好糊弄了。

  躺在沙發上絕對不能給她的人氣帶來一絲一毫的增加!

  章依曼【噌】地一下站起來,去把她那茶色小巧的行李箱拎了過來。到韓覺前面,把行李箱放平。

  她盤腿坐在地板上,一邊打開行李箱一邊回頭憨笑著說:

  「大叔,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噢。」

  韓覺像曬鹹魚一樣翻了個身,側躺著看眼前近在咫尺的章依曼。眼睛半睜半合,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韓覺以為章依曼會拿個零食給他,所以很不當回事。結果當章依曼自己配音【噹噹噹噹】拿出一個耳機的時候,韓覺躺不住了。

  「我生日快到了嗎?」韓覺一臉疑惑地問。

  這話讓聽的人想翻白眼。你自己的生日你不記得嗎?

  「大叔你快生日了嗎?」章依曼驚訝道。

  「沒有沒有。」韓覺趕緊否認。很害怕章依曼又突襲準備驚喜,他十分不善於接受他人的好意。

  韓覺拿起這個包裝精美,一看就造價不菲的耳機,仔細打量著。

  品牌是櫻花國的,前世對耳機並沒有什麼研究的他,也不知道怎麼分辨耳機的好壞,只能看包裝判斷價值。

  「我看之前節目裡情侶入住到新居的第一天,都會送些小禮物。我就想了很久應該送什麼禮物,最後才想到送耳機的。」章依說一臉等待著誇獎的表情。

  韓覺從來沒有想過看看這個節目之前的內容,學習學習經驗。

  而章依曼就很上進了,她不僅看同期其他的情侶,還看《我們戀愛吧》這個節目改版前的內容。

  很多跑行程之餘,原本爭分奪秒用於休息的時間,被她一點一點刷著《我們戀愛吧》,還有高度相似的節目《我們結婚吧》,以及現實中由真實情侶明星出演的《同床共枕》。可以說十分好學了。

  同時章依曼還在網上看她那些粉絲和網友給她支的招。各種【情侶間要如何如何】,章依曼為此還專門準備了一個收藏夾,專門收藏這些有利於情侶相處的小技巧。

  當章依曼說起這種類似互送禮物的【潛,規,則】事情的時候,韓覺就有點懵逼了。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有這種默認的事,所以更沒準備禮物。

  現在準備肯定來不及了。他總不能隨便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什麼,就當做禮物吧。

  他就算再不介意觀眾吐槽,但他還不至於這麼厚臉皮。

  「大叔你有準備禮物嗎?」章依曼睜著純淨無暇的大眼睛,雀躍地看著韓覺。

  「啊,當然有。」韓覺就有點不敢和章依曼對視,眨著眼睛看向別處,嘴裡回答著,同時大腦飛速轉動。

  「什麼禮物?」章依曼面朝韓覺,期待地看著他,不時視線飄到韓覺的大行李箱。

  韓覺抿了抿嘴,垂著頭沉思,最後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看著章依曼,同時手就以極慢的速度往屁股口袋裡伸去。

  章依曼眼神就粘在韓覺的手上,看著韓覺從口袋裡握著拳,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伸到她的面前。身子小幅度的擺動著,像是準備進食前等待主人指令的小狗狗。

  攝像師一個箭步上前,鏡頭仔細拍著韓覺的手。

  樓下的導演也期待,究竟什麼東西是從口袋裡拿出來的?

  首飾?戒指!

  「嘿,這小子,看起來手裡拿著的是戒指啊,不聲不響的。嘖嘖嘖,剛才還說什麼不要粉紅咧,嘿。」導演好笑地指著屏幕裡的韓覺,對邊上的人說起韓覺剛才對於發糖行為的拒絕。

  編劇們則鄙夷地看著導演,心裡想著:你這糙漢子才不懂什麼叫做驚喜。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屏幕,做好了隨時尖叫的準備。

  章依曼伸出兩隻手放在韓覺拳頭的下方,興奮地打算接住拳頭裡的東西。

  韓覺面色複雜,似乎又很猶豫,同時還有點不好意思,乾澀地說:「要不我晚一點再給你禮物吧?」

  章依曼當然不肯,就去掰韓覺的手指。

  「噢噢噢!手碰手了!手碰到手了!」編劇們激動地哇哇大叫。

  導演也很激動,用力地拍了拍大腿,然後做作地抖了抖身子,想是要把雞皮疙瘩抖掉。搖搖頭心想【你這個濃眉大眼的竟然也這麼會玩,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看到傻妞掰不開手指,就差用咬的了,韓覺趕緊說:「給你給你,你拿好了。」

  章依曼就正襟危坐雙手攏著,極具儀式感地等待禮物的降臨。

  「啪嗒。」

  禮物掉下來落在了章依曼的手上。

  章依曼面帶好奇的把禮物拿在手上。

  攝像師也湊近了,鏡頭對準章依曼的手,拍特寫。

  「啊~」

  是摺疊起來的紙張。

  導演和編劇們雖然有點失望,用紙包住戒指的可能性很小了,但是如果是情書什麼的,也很有搞頭。於是嘆了一口氣之後,又不氣餒地湊近了屏幕,準備看一看紙裡是寫了什麼。

  章依曼慢慢地把紙展開。

  鏡頭越過她的肩膀,拍到了內容,裡面的內容得以見光,傳到了導演的監控屏上。

  「啊!!」

  「我去!」

  導演和編劇們發出一聲怪叫,一個個身子猛地拐了個大彎,有的作鳥獸散,不忍再看的樣子。有的噗通一聲滑到在了地上。

  章依曼愣愣地,仔細地分辨著紙上的字:

  【XX自助餐五折優惠券】。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8章:真正的禮物

  導演那邊群起激憤,但是一點兒也沒影響到屏幕當中的兩個人。

  攝影師看到紙上內容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瞬間感覺時間停住了。

  時間當然不會停,其實這是錯覺,他只是大腦空白了一下而已,空白的原因倒也清晰明了。

  攝像師從基因深處就想用那個字抒發此刻的心情,但是理智抑制住了本能。最後他只能用一種【你就是一個畜生】的眼神,透過鏡頭看著老神在在的韓覺。可惜韓覺沒有看他。

  【XX自助餐五折優惠券】。

  章依曼把上面的字在心裡一字一句默念著,發了一會兒愣,然後才有點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韓覺。眼睛裡像是有很多話要說。

  韓覺坐在沙發上,章依曼盤腿坐在地上。視線交匯,有高度差。

  韓覺看章依曼,眼睛更顯靈動如小鹿。章依曼看韓覺,頓感巍然如山。

  見章依曼舉著優惠券,投來不明所以的視線,韓覺便如得道高僧一般,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慈祥,其中還蘊藏鼓勵。

  章依曼秀氣的雙眉一挑,像悟了似的,又飛快低下頭,微蹙著眉打量著優惠券。以為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優惠券,就把它端平了,從側面看,從背面看,想看出其中暗藏著的玄機。

  但愣是什麼也沒看出來。

  導演經歷了剛才無比的失魂落魄,此時雖然無神地看著屏幕,但喃喃自語還有一絲幻想,道:「說不定真有些什麼的……這優惠券,可能沒那麼簡單。」

  編劇們更堅韌一些,則聚在一起在猜測:「說不定他在這個餐廳裡準備了驚喜!」

  「對對對!」其他編劇頻頻點頭。

  「這個優惠券是一個鑰匙!」猜測的這個女編劇是老資歷了,有點年紀,對愛情影視劇如數家珍,於是語氣中格外斬釘截鐵。

  「對!」眾人越想越有可能。

  他們覺得段位高超的韓覺,此舉必然是含有深意的。

  果然,韓覺下一秒就開口證實了他們的猜測。

  「這,不是一張普通的優惠券。」韓覺好心提醒道。眯著眼,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搖著腦袋。

  如果此時端著一杯余香裊裊的茶,就更顯得神秘莫測了。

  章依曼聞言,眼神一亮,嘴巴一抿,就地一滾,咕嚕一下到了窗邊。把優惠券對準窗台的陽光,像驗假鈔一樣,拉近拉遠,躺著看,後仰著看。

  還是什麼也沒看出來,癟癟嘴巴,就無辜地看向韓覺。

  韓覺坐姿一變,手肘撐在膝蓋上,大馬金刀,頗有氣勢地向章依曼伸手討要優惠券,說:

  「容我給你一一道來。」

  章依曼趕緊撲騰而來,遞上優惠券,面朝韓覺端正跪坐好。

  導演他們也好奇地看著韓覺,等待著謎底揭曉。

  韓覺把玩著優惠券,視線也不看章依曼,狀似漫不經心地說:

  「首先,我記得你說過你比較喜歡紳士,翩翩君子的男人吧?」

  章依曼一個激靈,頓時警醒,心想:【難道,這就是粉絲們說的,情侶鬥爭奧義之重翻舊帳抓話語裡小辮子以占制高點?】

  章依曼看著韓覺,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心裡趕緊回憶小本本,想著此時要怎麼破局。

  她的不置可否沒有影響到韓覺,韓覺看著章依曼,繼續說:「假設,你和你喜歡的、紳士的男人約會,吃完了飯,你突然想通過想各付各的飯前來給對方留下好印象,然而他們熱情地想搶著買單,偏偏你又不好意思拒絕,這時候怎麼辦呢?」

  章依曼看著眼前這個發展,有點懵。

  韓覺一手握拳,一手成掌,一碰。

  「沒錯!」韓覺丹田發聲,聲勢逼人,「這個時候,就可以用這張優惠券。既能達到各付各的目的,又能有機會給對方表現紳士大方。這樣兩全其美,是不是很棒呢?」

  韓覺眼神像是燈泡一樣明亮。

  他假裝理了理髮型,同時不動聲色地擦去了汗水。

  【編得不錯!】韓覺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對自己給予了嘉獎。

  導演和編劇們倒吸數口涼氣。

  他們不是為這個巧妙至極的介紹給驚住了,實在是如果不這麼做試圖讓自己冷靜,他們擔心會忍不住衝上去把韓覺打一頓。

  秦姐一直旁觀著,一口氣悶在胸口,都忍不住破口罵了出來。

  屋子裡的韓覺尤不自知,嘴角掛著微笑,看著章依曼。等待著章依曼恍然大悟後一副言之有理的表情,最後欣然收下禮物。

  【真是完美的解釋。】他這麼想著。

  然而,章依曼是單純,但這並不代表愚蠢。

  章依曼聽了韓覺的胡說八道後,如遭雷擊,忘卻了呼吸一般,難以置信地看著韓覺。

  等待一波讚揚的韓覺,一下子感覺這個眼神不對勁呀。

  章依曼看了韓覺半晌,直到把韓覺盯地心虛了,才往後一躺,像一條上了岸的鯉魚一樣撲騰起來。手腳砸在木質地板上咚咚作響。

  韓覺愣愣地看著,才一下子醒悟過來,趕緊好心地把茶几給往邊上挪了挪,不讓章依曼撞到茶几。然後在一邊手足無措的乾看著。

  「啊啊,這個,這算什麼禮物呀!」章依曼喊著。

  絲毫沒有顧忌在鏡頭前面要做個淑女。

  她不接受這個狗屁禮物!

  從四天前就就期待和韓覺交換禮物的她,花了兩天為韓覺挑選禮物,再在最後兩天裡幻想韓覺給她的禮物,想了各種各樣的禮物,也想了自己各種各樣的反應。

  此刻所有的期盼都被揉成了一團失望。

  【失敗了!】韓覺再也無法淡定了,本來他就不占理,現在故弄玄虛瞎忽悠還被抓了個現行,就立即慌張起來。

  章依曼雙手遮住臉,發出痛苦的哀嚎。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韓覺連忙擺手否定,「你起來,你快起來,我有話跟你說。」

  章依曼聽見了話,止住動作,但還是不起來,就躺在地上從手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看向韓覺。眼圈紅紅的,簡直就是整個小區最悲傷,最委屈的人了。

  「我其實來之前,沒有準備禮物。」韓覺老老實實認錯,挨打了就要立正。

  章依曼聽了後,眼睛裡積蓄的晶瑩越發多了,即將化作淚水滑落。

  「但是!但是我已經想好要送什麼了。」韓覺趕緊說,「這個禮物絕對絕對!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了!保證你有錢也買不到!」

  然後韓覺就從口袋裡拿出那疊隨時記錄靈感的紙,取出最底下的一張,就鋪在茶几上寫起來。

  只是他說的這個獨一無二,讓導演他們一點都期待不起來。

  「是寫歌嗎?」

  「這個時候寫情書才能原諒吧?」

  「……」

  章依曼躺了一會兒,見韓覺寫得認真,就揉揉眼睛坐了起來,好奇地探頭去看韓覺在寫什麼。

  只是很快,章依曼剛坐過來,韓覺就停下了筆,然後把紙整整齊齊地撕成了三小份。

  韓覺看著這三份小紙條,想到了前世。前世這些東西就像是兩個人之間的通用貨幣,在和女朋友比懶比誰更鹹魚的時候,其中一方只要使用了小紙條,那麼另一方只能按照小紙條上面的內容乖乖去做。

  章依曼把三份小紙條拿過來一看:

  【做一天家務】、

  【當一天小弟】、

  【許願券】。

  「這些就是禮物嘛?」章依曼把這些念了一遍,問道。

  「顧名思義,使用【做一天家務】券,我就一整天任勞任怨承包所有活。」韓覺輕輕解釋道。

  「噢~」章依曼的終於不再悲傷了,而是感興趣看著眼前的三張玩笑般的紙條,竟也沒把這些當做開玩笑。

  「【當一天小弟】麼,就是逛街啦,當馬仔,如影隨形。」韓覺介紹的時候有點緩慢,還有點恍惚。

  「這個不錯。」章依曼摩挲著第二張券,然後輕輕道:「就是當一天奴隸嘛。」

  「至於這張【許願券】,那可厲害了。」韓覺回過神來,加重語氣浮誇地搖頭感嘆,渾然一個三無保證產品的推銷員或者無證拍賣師的樣子,介紹前不嘖嘖稱奇一番顯示不出貨物的厲害。

  「嗯嗯,可以無論許什麼願都可以嗎?」章依曼眼放精光,希翼道。

  「只要不讓我去死,和吃屎這類要求,基本上像寫歌啦,唱歌啦,你要我幹什麼我都依你。」韓覺後悔的情緒一閃而逝,最後也只是一臉【虧了虧了】的無奈樣子。

  「這個禮物還差不多~」章依曼喜笑顏開,把紙條認真收攏,然後輕輕說,「我才不會要你去死呢。」

  「嗯??那吃屎呢?」韓覺疑惑道。

  章依曼沒有說話,眼神水靈而嫵媚地瞥了一眼韓覺。

  客廳裡的攝像機和攝像師,忠實地從多角度把這一幕拍攝了下來。

  導演和編劇們頓時捂住了心口,掛上了痴痴的笑,齊刷刷像是要化掉了一樣,癱軟無力。

  之前鬧劇還像孩子一樣的章依曼,突然不經意間流露的風情萬種,混雜著矛盾和反差,讓人心間一顫。

  韓覺坐在章依曼的邊上,距離她最近。

  作為眼神的直視對象,韓覺猝不及防看到此情此景的章依曼,呼吸也是頓時一窒。

  只因為,章依曼那個眼神就比一首情詩還值得一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5 天前

第99章:午飯吃什麼

  韓覺曾經問過他的女朋友,他明明是個這麼不討人喜歡的廢物點心,為什麼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他的女朋友的回答倒也出乎他的預料。原因竟然不是因為他是個善良,帥氣,並且還有一隻狗的廢物點心。

  她說,儘管他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是他最吸引她的一點,是他小心翼翼堅守自己天真的一面。

  當時那認真的語氣並不讓韓覺感到被評價為【天真】是一種輕蔑。

  韓覺當時只是感覺,啊,有人明白了他心裡那點可憐的操蛋理想,有人懂了他不合時宜的堅持。

  在行業裡摸爬打滾了許久,韓覺當然知道自己本質是複雜的——至少是見過感受過複雜,所以他才更知道保持女朋友口中的那個【天真】有多可貴。

  無論在這個世界,還是前世,韓覺都認為在這個大染缸圈子裡,心中尚存天真的人簡直是稀缺品了。

  而章依曼無疑是單純、天真的。不過這種天真是環境所致得純淨無暇未經污染的天真。

  多疑、敏感、複雜的韓覺,對待章依曼收起了他身上大部分尖銳的刺,也多是因為她乾淨的心靈特別給他好感。

  只是像章依曼這類單純天真的人,大多不懂得珍惜這個特質,而是早早地把它當作成長過程中必然要蛻掉的皮,輕率地把它丟棄在地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而韓覺是由衷希望眼前這個說參加節目是想要成長的姑娘,能夠保留她的單純。

  保留她這種不畏人言,直率的性格,對喜怒哀樂毫不掩飾的天真。

  不然,下次認錯的時候,就不是三張券就能打發得了的。

  韓覺看著章依曼喜滋滋地放好小紙條,悄悄呼了一口氣。同時決定以後在收到節目組的簡訊時,多向負責對接的編導姑娘小雨請教請教。

  否則如果再遇到這種常規節目會出現的套路,他妥妥的又得栽坑裡。對待觀眾的吐槽,他老臉不至於會掛不住,說就說了。但是對待給予他善意的人,他很難無動於衷。

  此時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到飯點了,如果要出門去吃飯,現在可以出發了。

  韓覺看了看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對章依曼說:「快飯點了,我們先吃飯去吧。」

  說完就站了起來。

  「我們吃什麼呀。」章依曼問道。此時她滿腦子想得都是如何使用那些小紙條,才能將其充分發揮價值。

  「擇日不如撞日,乾脆我們就去把這優惠券用掉吧,順便好讓你感受一下它的不普通。讓你後悔放棄了這個禮物!」

  韓覺展示著優惠券,看向章依曼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傻瓜。

  一邊的攝像師拍著韓覺以及他手裡的優惠券,心裡狂喊:【這明明就是一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優惠券好吧!】

  「不要!」章依曼聽到了韓覺的提議,坐在原地,斷然拒絕道。

  說完還背對韓覺,整個身子散發出一種【不想去】的信號。

  「為什麼?再不吃就快過期了啊。」韓覺也不表演了,蹲下來指著優惠券上的日期,苦口婆心道。

  「快點把它扔掉啦。」章依曼捂住眼睛不看優惠券,「我看到這個優惠券就傷心難過!」

  她表示不想再看到這種優惠券了。

  不可否認,看到這個優惠券,就回憶起期盼被揉碎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還有一點她沒好意思說。

  剛才在韓覺說到【你和你喜歡的、紳士的男人約會】的時候,章依曼突然從心裡滋生出一種情緒,一下子就變得有點煩躁。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很憋屈,所以最後煩躁地只能心煩意亂地在地上撲騰,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來。

  理虧的韓覺聽到這個話,訕訕一笑,假裝看窗外的風景,說:「天氣那麼好,那我們總得吃點什麼吧。」

  「今天是到新居的第一天,大叔你燒給我吃吧。」章依曼突然眼睛一亮,盯著韓覺說。

  韓覺倒是會燒菜,前世從小自己養活自己,省錢自己燒菜是一種生存技能。

  只是太容易答應,未免顯得他十分心虛。

  「行吧……但是,你打算用哪張券?」韓覺問,「許願券就……我也不坑你,燒菜算是做家務之一了吧,也可以當小弟使喚我燒菜。你用哪張券都可以。」

  「還要用券?!」章依曼不可思議的很。

  「當然啦。」韓覺面無表情道。

  「可是今天都過去一個早上了,如果我用了我就虧了。」章依曼皺著眉看壞人一樣看著韓覺,一語道破玄機。

  韓覺的企圖被發現了,但也沒慌,他故作豪爽地一笑,站起來說:「那我們還是出門吃吧。」

  「不出門!」章依曼往地上一躺,抱住茶几的桌腿,眼珠子轉了轉,說:「大叔你先燒一次菜,總得先有個試吃,下次我才能用券啊。」

  韓覺揉著太陽穴,看著章依曼這個樣子頭疼得厲害。

  今天的傻妞意外地難纏啊,也不當心人設崩塌嗎?

  兩人僵持不下,韓覺看傻妞真心打算不吃他燒的菜就寧願餓一頓,最後韓覺只能妥協。

  家裡冰箱是空的,需要他們兩個人自己去買食材填充。

  聽到韓覺答應試燒一頓,章依曼麻溜爬起來。

  兩個人換了鞋子就出門去附近的超市買菜了。

  出了樓,兩個人並肩走在路上,身後只有一個攝像師跟著拍攝。中午有陽光,但在秋天也不很熱。

  章依曼蹦蹦跳跳的,心情十分的好。

  走了一段路,韓覺就問章依曼:「你想吃什麼?」

  章依曼停下蹦蹦跳跳,沉思一番,就很苦惱,想了好一會兒才頭一甩,說:「不知道誒,隨便吧,我不挑食的,大叔你燒什麼我就吃什麼。」

  韓覺點點頭,開始想菜色。

  「那就吃微波爐熱榴槤吧。」韓覺一拍手說。

  「不吃。」章依曼看著指甲說。

  「西紅柿炒番茄?」

  「不吃……」

  「你怎麼這麼挑食啊。」韓覺轉頭鄙夷道。

  章依曼瓊鼻一皺,學著秦姐,一個箭步到韓覺邊上,給了韓覺一掌,拍出一聲「啪」的脆響。

  【學得倒挺利索的。】秦姐在監視屏前看到這一幕吐槽道。

  「這個不吃,那個不吃,所以你到底想吃什麼啊。」韓覺摸著不痛的後背,無奈道。

  「隨便啊。」章依曼還是這句話。

  韓覺嘆了口氣。然後他不斷地提出一個又一個的建議,但都被說【隨便】的章依曼給否了。

  韓覺乾脆就換了個問題,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問道:「對了,你是什麼星座的?」

  「雙魚座。」章依曼說完,一下子雀躍起來。

  她知道韓覺是天蠍的,她之前偷偷在手機上星座網上測了契合度,結果契合度驚人的高。之後就是在意任何關於她和韓覺之間的巧合,連兩個人有同樣顏色的牛仔夾克她都暗自雀躍許久。她不會說出星座契合這件事,這是她的小秘密。

  「不太像。」韓覺皺著眉頭打量著章依曼。

  其實他才不知道雙魚座的人有什麼特徵,不管是在了解巴納姆效應前還是之後,他就從沒有對星座性格在意過。

  「不如我們用科學一點的方法,來做個心理測試題吧。」韓覺提議道。

  「好啊好啊。」章依曼興奮道。她特別喜歡這個。

  韓覺沉思了一會兒,才說:「你現在在心裡想一個顏色。」

  章依曼笑容洋溢,脆聲應道:「我想好啦!」

  「然後,在以下選項裡,選出你第一感覺想吃的食物:一、麵條;二、火鍋;三、牛排;四、蛋炒飯。」

  「嗯,選好了!」章依曼握著拳頭。

  「你選了什麼?說給我聽聽看。」韓覺好奇地詢問。

  「紅色,麵條。這是不是指我性格熱情又柔順呀?嘻嘻。」章依曼得意地搶答道。

  章依曼上學的時候就喜歡和同學一起做少女雜誌上面的各種心理,性格,愛情觀之類的測試題。

  韓覺問的這種問題特別常見,類似的簡單題目的答案她其實都會背了。

  然而,韓覺點了點頭,笑容和煦地看著章依曼,說:

  「好的。」韓覺瞭然地說:「那我們等一下就吃義大利肉醬麵。紅色的麵條。」

  「???」

  章依曼得意的表情就慢慢消失,看著韓覺,茫然地眨著眼睛。

  她放慢了腳步,直至停了下來。

  而韓覺還在往前走,腳步還很輕快。

  章依曼她才不接受這樣的結果,她不甘心地跺了兩下腳,表示此刻的她很生氣!

  「大叔!」

  但是即便她整個人跳起來跺地,韓覺還是不為所動地繼續走著。

  「啊~~」章依曼哀嘆一聲,就往前跑,追上了韓覺。兩隻手抓住韓覺的左手,人就往地上一蹲,不讓韓覺往前走。

  韓覺左手驟然一墜,轉頭看到了章依曼掛著自己的左手,賴在地上。

  他試圖拖動了一下,沒拖動。

  章依曼鼓著臉,眼神堅毅,打定主意不肯起來。

  此情此景像極了他前世那隻遛狗時不盡興就不肯回家,怎麼拽都拽不動的狗狗大白。

  韓覺一下子忍俊不禁。

  章依曼看到韓覺還笑了,就抗議道:「大叔你不能這樣子!這是騙子的行為!」

  大有讓韓覺必須說個分析,否則不讓走的架勢。

  韓覺拖了兩下,看著整個人往後傾斜成一個角度的章依曼,放手就跌倒了。只好無奈地說:「好好好。答案揭曉,對應的性格就是:選擇一的人愛吃麵條;選擇二的人愛吃火鍋;選擇三的人愛吃牛排;選擇四的人愛吃蛋炒飯。你選一,所以我們吃麵條。你選紅色的,我們不吃辣,就吃紅色的肉醬麵。」

  「就這樣?沒了?」章依曼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一臉崩潰,拒絕接受。

  韓覺吐槽道:「就是這麼簡單啊。哪裡能通過喜歡吃什麼,就判斷出這個人是什麼性格啊。」

  章依曼猶嘴硬道:「那如果我剛才四個都選呢?那不是說我都愛吃啦?那我們最後吃什麼呀?」

  韓覺聽聞,嘴角微挑,用關愛的眼神看著章依曼,默默地用右手掏出藏在口袋裡的那張自助餐優惠券,捏住一角,甩開揚了揚,說:

  「不用擔心,如果四樣都選的話,我們就沒有理由不去吃自助餐了。」

  章依曼腦袋往後一仰,哀嚎道:「大叔你怎麼還沒把它扔掉啊!」

  隨後,鬱悶地伸直了雙腿,就想要往後一躺。

  卻被韓覺瞅准了機會。

  「走你。」

  韓覺一個用力,就把章依曼給直挺挺地拽了起來。

  章依曼站了起來,感覺神奇,還想蹲下去,但是韓覺才不停留,已經往前走了。她就只能不情不願地被韓覺拉著往前走去。

  攝像師當個透明人一樣,默不作聲地盡著職責,只跟在後面拍攝著。

  導演仿佛做賊心虛,急切且小聲地指示攝影師把鏡頭對準韓覺和章依曼的手。

  攝像師也小心翼翼地執行了指令。

  導演看著傳回來的畫面,發出的悶笑聲就在體內撞來撞去,嗡嗡作響。一臉意氣風發地對邊上一臉姨媽笑的編劇們挨個擊掌。

  很快,韓覺和章依曼兩個人看到了小區外的一家超市。

  超市規模不小。看著出來的人袋子裡也有蔬菜,韓覺就不擔心在這裡買不到食材了。

  韓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章依曼乖巧地跟在身後一言不發,也不再動不動就想往地上蹲,雙腳做剎車狀了。

  心裡稍有訝異,但也沒有想太多,往入口走去。

  一路上都在回憶義大利麵的做法。來到這個世界那麼久,下廚的次數卻幾乎沒有,以至於他得回想一番做法。

  直到他左手的手指稍稍一動,才突然感受到了手心裡的芊芊柔軟。

  【什麼東西?!】韓覺大驚,手裡突然多出一團東西,嚇了他一跳。

  低頭一看,好險沒有甩出去。

  入眼的是一隻玉脂柔荑般的手。

  韓覺愣住了。又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只到觸感傳回韓覺的大腦,才終於醒悟了過來。

  原來他和傻妞牽手牽了一路?!

  韓覺的視線順著手不動聲色地往章依曼看去,只見章依曼的右手乖乖被他牽著,腦袋正左顧右盼,一臉好奇地打量著超市的東西。臉上因為興奮有點紅紅的。

  想必是很少來超市的緣故。

  韓覺悄悄鬆了一口氣,說了一聲【啊,我去推車】,就要往入口處門邊一排排的購物車走去,順勢鬆開了牽著的手。

  臉色平靜,腳步卻稍顯狼狽。

  在韓覺看不見的地方,章依曼把好奇的表情一收,就快速吐氣換氣,同時用手扇著羞赧的小臉,眼睛盈盈秋水卻不敢看向韓覺。

  卻不知道背後的攝像機,無聲地記錄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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