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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亞 -【淘氣搶錢妹】《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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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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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 00:06
標題:
方小亞 -【淘氣搶錢妹】《全文完》
方小亞 -
淘氣搶錢妹
錢、錢、錢、錢、錢,他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愛錢又天兵的人,
以兩萬塊錢代價要聲音像去世妻子的她錄一段音,
好安撫自出生便哭鬧不休的女兒,
她姑娘竟以為他是要「慰藉」用的,
在裡頭嗯嗯啊啊了半天,最後還發出達到高潮的聲音,
找她算帳,她卻一臉無辜說是好心想幫他「站起來」,
連命也不要的騎著小綿羊跟蹤他的寶馬,
只為當他女兒的保母好多賺一點錢,
好心雇用她要她順便幫忙煮頓飯,她竟一口價──兩千!
還要將難以下嚥的食物打包當隔天便當……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06
第一章
「這個好,這個女的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唐立本豎起大拇指直說:「贊贊贊,這個一定行,要是我,我就選她當老婆。」他馬上給三十七號一百分,但表哥那是什麼表情?
為什麼他一臉的「屎相」?
「還是不行嗎?」
沈崇光搖了搖頭。
還是不行!
「為什麼?我覺得她很美啊。」美得讓人心猿意馬、心癢難耐,真不知道面對這樣的絕世美人,崇光還有什麼好挑的。
「你到底要選什麼樣的人當你老婆?」
「要像心穎一模一樣的。」齊可庸代替表哥回答。心穎是崇光過世一年半的老婆。
自從她過世之後,崇光就像沒血沒淚的機器人,一天到晚只曉得工作,不懂得什麼叫休息。
阿姨就是怕她的寶貝兒子就這樣累倒了,身邊又沒個人可以就近照顧他,所以才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逼崇光相親,要他無論如何都得在她有生之年找個伴,替她生個寶貝孫子讓她抱。
而他跟立本還以為崇光要選王子妃一定精彩可期,畢竟沈氏企業可是國內商界舉足輕重的大角色,其產業橫跨百貨、航空跟電子製造業等等。而沈家如此家大業大,連帶的他們這些姻親也跟著受惠,像他現在獨當一面,既是沈氏企業的董事之一,又是華美廣告的總監;立本也很爭氣,年紀輕輕的,便當上華美百貨的副理,還自創品牌,走在流行的最前端……算了,他跟立本的身世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家成就再怎麼輝煌,都敵不過男丁單薄這一關。
沈家從老太太那一代就一脈單傳直到崇光這一代也不見好轉,沈家就崇光這麼一個男丁,而他卻打從心穎死後,身旁一直沒女伴,所以這回他說要娶老婆,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人兒還會少嗎?為此,他跟立本兩個人才跟阿姨自告奮勇的,說他們自願參與這項偉大的任務。
來到沈氏企業,見來應徵當崇光妻子的美人兒果然不少,但他的臉色未免擺得太臭了一點。
一下子說人家不落落大方,一下子嫌人家說話吞吞吐吐、囁囁嚅嚅……哇哩咧!
他擺出這副死人臉,今天換作是他,也會嚇死,更何況是那些嬌滴滴的美人兒。「這位應徵者是忠慶集團的二小姐耶。」
「那又怎樣?」
「忠慶集團的楊老闆跟你老爸是世交。」
「那又怎樣?」
「就衝著你爸跟她爸有一腿的面子上,你就不能和善一點嗎?」說到最後,齊可庸已經被自家表哥給氣到胡言亂語了。而他都已經如此犧牲了,崇光那死小子還是那副死人模樣,算了,他沒轍了。
「怎麼辦?難道我們真得幫他找出跟嫂子一模一樣的女人,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唐立本鬼叫著。
他弄不懂崇光,一模一樣的女人幹麼娶兩次?
如果他有機會能娶兩次老婆,他一定要娶不一樣的,這樣才能換換口味。崇光這樣死心塌地的只愛一個女人,就算再娶也得娶個跟心穎一模一樣的,他覺得崇光這麼做根本不是想再娶,而是想娶個替身來代替心穎,這麼做一點意思也沒有,更何況……天吶!「我們上哪去找跟嫂子一模一樣的女人啊?」唐立本哀號著,現在他一點都不覺得幫表哥找老婆是件好差事了。
他後悔了行不行?
「妳們在幹麼?為什麼大家都在排隊?今天不用上班了嗎?」佑佑被外頭的大雨淋了一身濕,才剛進辦公大樓就看到企劃二課的女同事們排成一排。
大家排隊領獎品是嗎?
「領什麼?」一想到有東西可以拿,佑佑不由分說的也加入排隊的行列。「股票嗎?還是紅包?」
「什麼紅包啊?」排在前頭的女同事回頭看了她一眼。「哇!佑佑,妳是怎麼了,怎麼淋得一身濕?」
「外面下大雨。」
同事看了她的小花傘一眼。「妳不是有帶傘嗎?」
「是啊!但風太大了,傘被吹開花也就算了,還害我跌一跤,妳看、妳看……」她轉過身去,給同事看她的屁股。
「哇!妳的褲子濕了一大片耶。」
「就是說咩。」
「那妳還不快進辦公室把濕褲子換下來。」
「等我領了獎品再說。」
「獎品?」
「妳們不是在排隊領獎品嗎?」那她也要,等領了獎品之後,再去換褲子也不遲。
「佑佑,妳誤會了,我們排隊不是為了領獎品,而是為了……」同事剛要跟她解釋,卻被打斷。
發牌子的人要她們別一直講話。「董事長不愛女人太嘴碎。」
「哦。」同事馬上噤聲。
佑佑覺得真奇怪,她們董事長管的還真多,她才這麼想呢,同事便領著牌子離開。
換她了、換她了,哦呵呵呵!佑佑摩拳擦掌的,幸好她今天穿紅內衣、紅內褲,所以待會兒抽獎,一定可以得到最大獎。
「小姐。」有人叫她。
「是。」佑佑馬上立正站好回答。
「妳回去吧。」
要她回去!「為什麼?」
「因為董事長是不會看上妳的。」她這模樣,他一個小職員都看不上眼,更別說他們董事長了。
聽說這選妃會在日本分公司已舉辦過一次──因為老太太喜歡大和撫子、日本小美女,所以日本的選美會才會優先舉行。總之在今天之前,就已經聽說日本那邊刷下了上百個美女。
是上百個耶!
想想看,如果那些溫柔、婉約的大和撫子都不能人大老闆的眼,那眼前這個毛毛躁躁、像只小猴子似的女人,老闆會看上眼嗎?
不,他不覺得,所以他不認為需要給她機會讓她進去。
「反正妳進去也只是自取其辱,所以我勸妳及早回頭,免得進去被人家笑。」
「笑?!誰會笑我?」這人真是莫名其妙,「為什麼大家都可以領獎品,就我不可以?」佑佑火了,還把衣袖挽起來,一副要跟人把命拚的模樣。她最討厭不公平待遇了。
是,她是長得不美,但那又怎麼樣?
不美的人就不用吃飯、睡覺了嗎?
拜託,她也是有為公司效命的好嗎,為什麼有好處可拿,她卻不能享用到相等的福利?
她不服、絕對不服氣!
「佑佑……」另一個同事拉住她,要她別鬧了。「事情根本不是妳想像的那樣。這裡……這裡沒獎品可拿啦!」同事把聲音壓得低低的,一副做賊心虛,又很怕別人笑她的樣子──因為有佑佑這樣的朋友真的很丟臉。
「妳騙我!沒好處可以拿,為什麼整個辦公大樓會大排長龍呢?」
「妳沒發現排隊的都是女的嗎?」
「對哦!」她不說,佑佑還沒發現,她左右張望,還真的全是女的呢!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這個。」同事把DM拿給她看。
這消息本來他們全辦公大樓沒一個人知道,直到有人拿著DM上門來應徵,他們才知道原來董事長要徵求女友,而且條件不拘,只要是個女的就行了,大夥一看,馬上行動。
每個人都作麻雀變鳳凰的美夢,當下班也不上了,跟公司請了一上午的假。各層樓的美女都下來排隊了,畢竟若有幸當上董事長夫人,其榮華富貴享用不盡,這遠遠勝過當一輩子的小職員,所以請假被扣錢又算什麼?當然是先來應徵董事長夫人比較實際。
「啥米?!妳們排隊是為了這個。」佑佑看了差點暈倒。
她的手在發抖、心在顫動,因為──
「現在幾點了?」她瞪著驚駭的一雙眼問。她好怕聽到那殘酷的事實,希望現在挽救還來得及……
同事看了手錶一眼,據實以報。「九點零五分。」
佑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快要暈倒了。
她在這排了幾分鐘的隊,不僅沒好處拿,而且還遲到了……
遲到要被扣錢耶!
哦,天吶,她的心在淌血。
「我的一千塊……」佑佑哭著奔上樓。
她希望樓上的打卡鐘壞掉、希望企劃二課的人全死光……不不不,是全都出去,組裡沒有人……不,她最希望今早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場夢,不是真的。
我的一千塊……
秘書站起來打開門送應徵者出去,剛好聽到外頭有人在叫著:我的一千塊。沈崇光心裡一震。
「怎麼了?」崇光幹麼站了起來,而且還奪門而出的跑了出去。
現在是怎樣?
失火了嗎?
唐立本、齊可庸兩人面面相覬,覺得事情不對勁,不約而同的連忙起身跟出去看。
到了外頭,只見到沈崇光肅著一張臉,見到人就問:「剛剛那一句『我的一千塊』是誰喊的?」
他問這個幹什麼啊?
「誰欠你一千塊?」
「就算是欠你一千塊,你也不必這個樣子啊!凶神惡煞的,你知不知道你把這群美人給嚇死了。」
「喏,要一千塊是嗎?好啦,我給你啦。」齊可庸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一千塊來,要他拿著。「一千塊給你了,你就不要再亂鬧了。」
「對咩、對咩,你要嚇跑她們,誰還願意當你老婆啊。」
兩人一人一句,就是要沈崇光冷靜一點,而他……他怎麼冷靜得下來。
「那是心穎的聲音……」沈崇光顫著嗓音說。
「啊?!」
「什麼?!」
唐立本、齊可庸兩人臉上有著同樣錯愕的表情,著實的不解。崇光在說什麼啊,什麼心穎的聲音?
「我聽到心穎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聲音……」
「什麼,這樣也行哦!」齊可庸聽了差點暈倒。
他原以為崇光是存心刁難,根本不想娶老婆,所以才開出要跟去世的嫂子長得一模一樣的條件,才願意再度踏進婚姻裡,沒想到聽到那句「我的一千塊」之後,條件大大降低。
他執意要找出那名女子,還發誓願意娶她為妻。
「崇光不會是認為聲音一樣,長相也會差不多吧?」
「我哪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若知道,那他今天就不叫唐立本,而叫沈崇光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找啊,要不然還能怎麼辦?」
「找,找怎麼找啊?人家王子要找灰姑娘都還有只玻璃鞋,而那女的只留下一句我的一千塊,這怎麼找啊?」如果光憑那一句話就能找得到,那他齊可庸三個字給他們倆倒過來寫。
齊可庸挫敗地趴在桌子上,後悔當著阿姨的面,拍胸脯把替表哥選妻的重責大任扛在身上,看看他現在累得跟什麼一樣。
「有了,我想到一個法子了!」唐立本靈光一現,覺得這個法子搞不好真可以找出崇光的真命天女。
「什麼法子?」
「你附耳過來。」唐立本招招手,要齊可庸附耳過去。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他把自己的計劃告訴表弟。
「就這樣?」
「對啊,就這樣。怎麼,你覺得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懷疑你有神經病。只是單純的要人錄音,有必要搞得這麼神秘嗎?」還要他附耳過去哩,呿,真是有毛病。
齊可庸懶得理他。
總之,他這些表哥、表弟沒一個正常的,沈崇光是一例,唐立本又是一個活範本。他真倒霉,跟他們是表兄弟,而且還是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一種。
「為什麼不要錄?錄一句話就有一千塊可以拿耶,這麼好康的事,為什麼妳們都不做?」
佑佑不懂同事們的腦子裡在想什麼,一千塊耶!那幾乎是她一天的薪水了,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凱,有錢還不拿?
「不為什麼,只是覺得我們董事長怪怪的。」
「他本來就怪啊。」
基本上佑佑還覺得他們董事長鐵定有不為人知的隱疾,要不然幹麼在辦公大樓舉辦選妻大會。
他以為他是誰啊?還選妻哩,會去參加的全都是神經病,竟隨著董事長聞風起舞──
「但這件事不一樣啊,這是一千塊耶,白花花的一千塊耶,而且不要白不要。」這麼好康的事,既不用花力氣又不用費心神,為什麼大家都不做?
「但,這要是董事長的整人把戲那怎麼辦?」俗語說的好,上一次當、學一次乖。
早上被董事長耍了一次的人,現在都不願意再上一次當,但佑佑不一樣,她一定要把早上被扣的那一千塊給賺回來。
她覺得說一句話就可以拿到一千塊,這樣的報酬率算高的。
「要不然我幫妳們買錄音帶、幫妳們錄、幫妳們送件到董事長辦公室,所有的事我全一手包辦,怎麼樣?」佑佑興高彩烈的提出建議。
她覺得這主意真好、真是贊,而同事們──
「妳們這麼看著我是什麼意思?」
「妳幹麼這麼熱心?」有人舉手發問。
這……這是什麼問題啊,拜託。「我一向……一向都這麼熱心的啊!」為什麼大家要這麼誤解她,她真的是個熱血的有為青年,她發誓。
「說,妳是不是圖著什麼?」
「妳那小腦袋瓜是不是存著什麼壞心眼?」
女同事們把佑佑圍成一圈,只差沒嚴刑烤打她。
佑佑被她們的氣勢給嚇得壓低了頭。
好啦、好啦,她老實招了就是了嘛,大伙別圍著她。「我只是……只是圖妳們的一點跑路費,真的,只有一點點而已啦。」她伸出手指頭比出一咪咪的距離。
「一點點是多少?」
「五五拆帳。」怎麼樣,她夠有良心吧。嘿嘿嘿!佑佑笑瞇了眼,而同事們是各個磨刀霍霍──
「什麼,五五拆帳!妳吃人啊,五五拆帳這種死沒良心的話,也虧妳說的出來。」大伙「口誅筆伐」,打算用口水把佑佑淹到死。
「等等,是我買的錄音帶、我錄的音、我送的件,五五拆帳,這哪算過分啊!」她們本來還不想要的不是嗎?
「但那是我們的名字。」
「對啊,妳們只出名字,但我出錢又出力。」
「妳出什麼錢了?」
「錄音帶的錢。」
「出什麼力?」
「幫妳們跑腿、錄音又送件。」怎麼樣,所以她要一點跑路費也不為過吧!佑佑把胸挺出去,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她說這樣……是沒錯啦,但是五五拆帳還是太過分了。如果沒有她們的名字,佑佑什麼也沒有,所以……「三七拆帳。」這是她們的最底限了。
「什麼,三七拆帳!」佑佑鬼叫。那她一個人只賺三百塊耶。
「不要拉倒。」反正她們一點也不想貪那一千塊。
「好啦,好啦,三七拆帳就三七拆帳咩,各位大姊別生氣。」看大伙翻臉不認人了,佑佑忙著打躬作揖。沒辦法,她就是這副死愛錢的德性,有錢不賺她會死。
「拜託,誰是妳大姊啊,妳別仗著年紀小就裝可愛。」小心她們扁人哦!「還不出去買錄音帶。」
「是。」她馬上去。
咻──說到賺錢,佑佑跑得比誰都來得快。
趕在中午上班前,佑佑拎著熱騰騰、剛錄好的錄音帶往董事長辦公室沖沖沖,生怕遲到了,她的錢就這樣飛飛飛……飛不見了。
「急件到!」把五卷錄音帶放在秘書面前,她還仔仔細細的把它們排好,再笑得很狗腿、很諂媚。
「這是董事長要的錄音帶,董事長說,一句一千塊。」
「是。」這事董事長早就有交代下來了,所以這位女員工不用刻意強調,還有,她幹麼笑得這麼噁心。
秘書小姐不懂,而佑佑是看著人家猛笑,然後把錄音帶其中的一卷抽出來,上頭寫著她的名字。
她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小小聲的問秘書,「這一卷裡頭錄了十句我的一千塊,那……」她笑得很奸詐。
秘書小姐看得出來她想問什麼。「妳是想問這樣能不能領一萬塊是嗎?」
「是呀。」她怎麼這麼聰明、怎麼如此瞭解她的心思,真不愧是董事長的貼身秘書。
「怎麼樣,可以嗎?」
「妳說呢?」
「要我說啊,那當然是可以,一千個、一萬個可以。」佑佑點頭如搗蒜,有錢賺,要她去死都可以。
「妳想哦!」還十句一萬塊哩,嘖。秘書不客氣地賞她一個白眼,基本上她是覺得她想錢想瘋了,才會問這個蠢問題。
「喏,妳的五千塊。」數了五張千元大鈔給佑佑,然後秘書小姐就要她走人了。她還得把這些錄音帶往董事長辦公室送。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們幾個的聲音都這麼像?」
齊可庸不信邪,再把帶子重新拿出來,送到錄音機裡倒帶、再放一次。
再聽一次,「天吶!還是很像耶。」他快崩潰了。「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聲音如此相像,而且還一次五個,真是見鬼了。」
「這不是見鬼。」沈崇光看了錄音帶上頭的字跡一眼,那字跡全是一個樣,分明就是同出一人之手,所以他心裡大概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些錄音帶鐵定是有人代勞,全由一個人錄製而成。」
「為的就是圖那一千塊,怎麼會有人這麼愛錢啊?」齊可庸覺得不可思議,才一千塊耶,甚至不夠他吃一頓飯,為什麼有人會為了一千塊不辭辛苦,做這種事?「那現在怎麼辦?」他明明只想找一個灰姑娘,卻一下子來了五個。「把五個都找來嗎?」
「要不然呢?」沈崇光手摩挲著下巴深思。他們還能怎麼辦,為了找到他理想中的妻子,當然是把五個全都找來,一個都不放過。
「死了、死了,老董為什麼找我們?」
當內線傳來董事長的旨意,要企劃二課的五個女職員全到董事長辦公室報到時,五人頓時垮著一張臉,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老闆,以至於全被召了去。
「佑佑,妳說,妳到底做了什麼事?」
「我?!我沒有啊,我只不過是把錄音帶送去給老闆而已啊,我哪有做什麼?」她什麼都沒做啊。佑佑一派無辜的表情。
錄音帶!
「我就說那卷錄音帶有鬼,教妳們別玩了,妳們還硬要鬧,現在可好了吧,不知道董事長這會兒找我們去要幹麼?」愈想愈心驚。
美女元老拿著粉撲猛補妝,然後率著後頭一群娘子軍,直往戰場去,GO、GO、GO……
作者: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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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 00:07
第二章
「妳可以回去了。」
當齊可庸見到佑佑的第一眼,便把她剔除出局,直覺她不可能是心穎的後補人選,因為來的其它四個,各有各的優點、各有各的美,就她不一樣,素著一張平凡的臉孔,根本出乎他們想像之外的平庸,崇光那傢伙是出了名的「外貌協會理事長」,所以這個叫梁佑佑的女孩根本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還是要她快走吧,省得崇光看到她,心情不愉快。
「要她走!」
「為什麼?」
「那錄音帶是佑佑錄的耶!」
「所以訛詐老闆錢的人是佑佑,不是我們。」
「對,跟我們幾個都沒關係。」大家搖頭搖得可激烈的。
哇哩咧!佑佑這下才見識到大伙的沒義氣。前輩們怎麼可以講這樣。「錢妳們也有拿耶。」
「三七分帳。喏,七百塊還給妳。」元老美女率先把七百塊吐出來還她,其它人遂起而傚尤。
「還妳。」
「我也還妳。」
大伙紛紛把錢拿出來還佑佑。「現在沒我們的事了吧?」
眾女問兩位董事,而董事現在是怎樣,為什麼驚駭著一張臉,像是看到鬼似的?
「齊總監?」
「唐副理?!」
大家的手在齊可庸、唐立本面前揮呀揮的。
齊可庸首先回神,他抓住一位美女的手,問:「妳們說,那錄音帶全是她錄的,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剛剛沒聽見她的聲音嗎?她那聲音……」分明就是心穎的再版。而這話唐立本說不出口,因為她跟心穎的花容月貌相差不只十萬八千里,心穎是個大美人,而她……
好吧,如果要他昧著良心說,他會說她只有那雙眼睛還可以,而且他還懷疑她眼睛之所以如此明亮、動人,純粹只是因為她的同事把錢都往她手裡塞的原因。
「怎麼樣,她來了嗎?」沈崇光接到秘書的通知,匆匆趕來看,卻見兩個表弟驚駭著一張臉,沒一個人說得出話來。
他們幹麼這麼驚訝?
「是誰?你們找到她了嗎?」
「我勸你不要問。」這是齊可庸的誠心之論。「你不要問比較好。」
「為什麼?」沈崇光的視線往四位美女掃去──因為佑佑長得不美,所以很自然的,他的目光自動跳過,當做沒看到。
「我覺得她們每一個都不錯啊。」更別說她們之中的一個還擁有心穎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聲音,哦呵呵呵!沈崇光光是用想的就已經很樂了,但表弟卻要他別得意的太早。
「因為那些不錯的都不是你想要的。」唐立本唉聲歎氣。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要找的人是這一個。」齊可庸把佑佑推到他面前,讓他們四目相對。
沈崇光乍見到她,還嚇退了兩三步。
他這是什麼意思?她長得有那麼恐怖嗎?佑佑氣呼呼的鼓著一張臉,他們真是太失禮、太過分了。
她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該有的全都有,為什麼他們三個的反應如此的傷人?
搞清楚一點,她梁佑佑可也是有人追的好不好。
「你們是說、是說……她才是聲音像心穎的那一個。」沈崇光被嚇到的連話都講不清楚。這結果實在太傷人了。「不,我不信。」
「不信的話,我叫她說兩句話來聽聽。小姐。」齊可庸轉向佑佑,要她說說話,而佑佑恨死他們幾個了。
是,他們是長得不錯,帥到天上的星星都要黯然失色,但那又怎樣,他們長得帥就可以踐踏別人的自尊嗎?
她目光發狠地瞪著沈崇光等三人,而唐立本不知道是真沒注意到她想殺人的表情,還是真的太白目,竟然拉著齊可庸說:「你這樣沒用啦,你要拿出錢來誘惑她。」雖是短短的幾分鐘相處,但他對她愛錢的個性已有幾分瞭解,於是連忙掏出皮夾來利誘。「來,說一句一千塊。」
只見她還是不動如山,一張嘴閉得死緊。她這是什麼意思?唐立本著實看不明白。
「她沒說話耶。」
「會不會是嫌不夠?」齊可庸發出不妙的哀號聲。
「要不,再加一千。」唐立本又加碼。
佑佑還是不說。
好吧!「再加碼。」
他一路加加加,加到五千塊,佑佑的同事們都睜大了眼。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唐副理瘋了嗎?要不怎麼揮金如土,一句話五千塊耶!她們也好想賺。
「佑佑,妳說啊、開口啊,五千塊耶!」為什麼佑佑還不開口講話,她不是最愛錢的嗎?
「佑佑。」
「你們去死吧!」佑佑氣到不行。她怎麼也沒想到公司的董事竟然如此作賤她的自尊,堂而皇之地開口污辱她。
他們以為帥就了不起了、就可以欺負人啊?
門都沒有!
佑佑口不擇言的叫他們一個個都去死,看要撞牆還是怎麼樣,而她的同事見狀嚇都嚇壞了。她是開口講話了,但卻是詛咒人下地獄的惡言!
「佑佑。」大伙連忙開口勸阻,要她少說幾句。
「他們是董事、是老闆耶。」佑佑怎麼敢開口頂撞,而且還要三位董事都去死。他們死了,那公司怎麼辦?
精英都死了,公司還能不倒嗎?
「佑佑,快跟老闆們說對不起。」同事壓著佑佑的頭要她道歉,四位美人甚至獻上美麗笑容奉送,希望董事們大人有大量,不要記著她的錯。
「我才不要道歉。」是他們先欺負人的,沒道理她受了委屈還得跟他們說對不起。「五千塊拿來。」佑佑伸手一把搶走錢。
「佑佑!」她怎麼搶老闆的錢啊!
「這是我應得的,是他們說的,一句話五千塊。」所以她拿的理所當然,一點都不心虛,如果他們之中哪一個敢跟她把錢要回去,那大伙就走著瞧,哼!
佑佑撂下挑釁的目光,而沈崇光根本不在乎那區區的五千塊──反正那又不是他的錢,他在乎的是──
天吶!她竟然是他的灰姑娘……
為什麼這麼殘忍的事會發生在他身上?沈崇光想著差點沒暈倒。
「她跟心穎長得根本一點都不像。」沈崇光還陷在沮喪當中。
都已經過了兩個鐘頭了耶,崇光究竟還要懊惱多久,更何況──「你本來就沒要求要長得像不是嗎?你不是說只有聲音像也行嗎?反正你要的不過是一個替身新娘而已,更何況那女孩長得也不差,她只是……只是長得不艷光四射……」
「胸小屁股大。」
「眼睛細長而且還是單眼皮。」
「但很像好萊塢女星劉玉玲啊。」
「你不要講話啦!」唐立本叫齊可庸閉嘴。
「為什麼?」
「因為崇光一點也不喜歡劉玉玲,他喜歡大眼美女啦。」
「問題是那個梁佑佑眼睛一點也不大,難不成你要我昧著良心說謊話啊?」兩人就這樣當著沈崇光的面吵了起來。
現在是怎樣,他們都當他是死人是嗎?
他現在心情很糟耶!原本以為找到他的灰姑娘了,沒想到那女孩只有聲音還可以,其餘的,一項也不及格。
「現在怎麼辦?阿姨可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什麼都要你娶個老婆進門,生個兒子來傳你們家的香火。偏偏你的身體怪得不得了,不是心穎就不行,既然這樣,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考慮什麼?」
「就那個梁佑佑啊,你今天看了幾百個美女了,不是每一個都沒感覺,只對那個梁佑佑有好感。那就只能是她了,要不然你以為你還能怎麼辦?」
「你叫我娶她?」娶梁佑佑!
哦,不,這事他絕對做不出來。
他歷年來的女朋友一個比一個美,且打從國中開始交女朋友起,他的女朋友沒一個是C罩杯以下的,而那個梁佑佑,雖剛剛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
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她應該只有B罩杯,而且是B減那一種。再回想一下她剛剛給他的印象,脾氣暴躁,一點也不溫柔可人,這一點跟心穎相差的就不只是十萬八千里,所以要他娶她,那可能性只比日出西山的可能還高一點。
「那現在怎麼辦?你可別忘了,你要是不早點定下來,我們三個沒一天安寧日子可以過。」
「還有,你選妻大賽還辦不辦?」
「能不辦嗎?」沈崇光無奈地長歎一聲。母親的個性,他這個當兒子的,還不瞭解嗎?
如果他沒給母親一個合理的交代,她是誓不罷休的。
「要不,你就隨便選個女的,試著交往看看,總之先瞞過阿姨再說。」齊可庸提議。他是覺得這主意滿優的哩,就不曉得崇光怎麼想?「要不要試一試?」
「上哪去找個願意配合我的女人?」
「從今天上門應徵的人中選一個,就……就這個好了,臉小、屁股翹。」唐立本馬上抽出一張照片。
齊可庸忍不住笑他,「這是你的品味,不是崇光的,他要的是跟心穎有幾分相似……不,不是幾分,而是愈像愈好。我覺得這個不錯,眉宇間的憂鬱神采跟心穎倒有幾分神似之處。」
「選女朋友還選憂鬱的,要是我,我才不幹。這女的一副苦瓜臉,看了我就倒胃口。」
「今天是替崇光選女朋友,人家吃米粉,你喊什麼燙?崇光,怎麼樣,就這個女的行不行?」
齊可庸把數據文件送到沈崇光面前。他是急著想解決這燙手山芋,但崇光真不夠意思,他口沫橫飛講了這麼多,他竟然才看了一眼便搖頭說不好。
「她是公司的員工,既然要做假,我不希望找底下的人,省得日後要她走人太麻煩。」
「那這一個呢?」齊可庸又替他選了一個。
然而,唐立本卻與他持不同意見,拿著另一人的照片說:「我覺得這一個比較好。」
總之兩人對他的婚事比他還熱衷,所以……就隨便他們吧!「選個你們兩個都喜歡的。」沈崇光無所謂的道。
反正只是作戲,不一定要挑他喜歡的。他喜歡的……早就離他遠去,所以剩下的,就隨便他們去吧!
只是秀秀怎麼辦?她還小,需要一個媽呀。
又在排隊!
這些女人瘋了嗎?一天到晚作白日夢,難道不覺得回去好好賺錢比起嫁給那個討厭的死男人實在多了嗎?
公司又一次的上演昨天的戲碼,基本上佑佑是不曉得公司的董事們到底把公司當成什麼了,但他們不覺得公器私用,把上班的地方當成他們後宮選秀的地方實在很不妥嗎?
氣死人了!看到這種場面,害她一大早心情就不爽。
佑佑決定眼不見為淨,拐個彎繞到別處去,但好死不死的,才轉個彎,就看到討人厭的人。
他沒在裡頭選他的後宮美人,出來幹什麼?
她大膽地睨了沈崇光一眼。
她想全公司上下,應該沒一個人敢跟她一樣這樣瞪老闆大人的吧,但她就是氣不過啊!
昨天他們三個的話很傷人,所以她管不住情緒、管不住眼睛,看到他們三個之中的任一個,只想喝他們的血、啃他們的骨,但極可惡的是,他們是她的金主、給她飯吃,所以她所有的邪惡思想一個也不能成真,只能咬牙暗恨,然後試著催眠自己說,昨天什麼事都沒發生。
「佑佑!」
嗄!組長叫她。
完了、完了,組長該不會是想清算昨天的帳吧!但,沒接到Case又不是她的錯,是那個瓊森先生太噁心,摸她的手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摸她的胸部,她當然會給他一巴掌,要他滾回德國去。但這些理由組長會聽嗎?
不,聽了組長只會數落她,說摸一下又不會少掉一塊肉諸如此類的,總之這公司上下,沒一個男人是好貨,所以為圖耳根子清淨,她決定先溜為快。
咻──佑佑快速閃到一旁的樓梯間去。
沈崇光嘴上叼著煙,看著鬼鬼祟祟的她矮著身子前進。
她在做啥啊?他好奇的跟過去看。
而她看到他尾隨她而來,差點沒當場暈倒。
要死了,他跟過來幹麼?
他不知道她矮著身子走路就是不想讓人發現她的存在嗎?去去去,她揮手要他快走。
但他卻不知好歹又不懂得看人臉色,沒順她的意走人,還很多管閒事地跑來問她,「妳在幹什麼?」
「躲我組長。」哎呀,這個死人,竟然還站著,他身高最少有一百八十公分,長得那麼高大,很難不被人發現。
佑佑忙著把他拉下來,要他蹲好別站著。
「妳做錯什麼了?要不然幹麼躲著妳的上司?」沈崇光本來以為她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才會目中無人,連他這個董事長都不看在眼裡,沒想到區區一個組長,就可以嚇得她矮著身子,連聲音都不敢吭一聲。
「妳盜用公款啊?」要不然她幹麼這麼怕見到自己的上司?
「你胡說什麼啊,我哪有盜用公款,我只是搞砸了一個Case。」
「只是這樣?」
「一個值上千萬的Case啊!」
「這跟盜用公款有什麼兩樣?」不,搞砸一個上千萬的Case比盜用公款還嚴重,因為看她這個樣子,就算是要盜用公司的錢,也鐵定不會超過十萬塊。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真沒良心,你為什麼不問我,我為什麼會搞砸那件Case?」
「無非就是能力不好之類的。」
「我能力不好,你想我若是能力不好,公司會派我去談那麼大的一件Case嗎?」對自己的能力,佑佑有十足的信心,還有,他幹麼狗眼看人低,就算她長得不美麗,也不代表她能力差,「上次的設計獎,我是第一名耶。」
「是嗎?」
「那還是你上台頒的獎,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他真可惡,當時他到底把目光擱哪了?
「我沒忘,只是不記得妳的長相了……喝,妳幹麼瞪我,把妳生成這樣子,也不是我的錯。」她沒必要瞪成這個樣子吧!像他是她的殺父仇人一樣。
「算了,我不跟你講了。」再跟他講下去,難保她不會嘔得吐血。為這種男人死,實在不值得。
「你幫我看看,我組長走了嗎?」
「小姐。」沈崇光突然表情怪異地叫她。
佑佑老實不客氣地回他一句,「幹麼?」
「妳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不就我們公司的董事長嗎?」
「啊!」他驚呼一聲。
哇勒,他在幹麼啊?「你幹麼叫得那麼大聲?」要死了,不知道組長有沒有聽到?
她偷偷的探頭出去。幸好,沒有,好裡佳在。她拍拍胸脯,再回頭,他還是那副死人表情。
他到底想說什麼啦?
「原來妳真的知道我是誰。」
「我又沒老年癡呆,當然知道你是誰。」
「那妳怎麼敢這麼對我說話?」沈崇光挑了挑眉。
佑佑這才發現自己又以下犯上了。對哦,為什麼她對他總是如此沒大沒小,一點也不怕得罪他會丟了飯碗?
昨天她大膽犯上那還情有可原,誰教他們三個嘴巴那麼壞,損她的容貌。長得不好看又不是她願意的,他們拿這來說嘴,她當然會生氣,但,今天呢?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倒霉的遇上她,她就不給他好臉色看,這好像也說不過去,畢竟他是供她吃、住的大老闆,沒有他的薪水,她可得勒緊褲子過生活。
她咬著下唇,一副懊惱的表情。
「妳很缺錢嗎?」
「什麼?」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我猜的。」
「是哦。」他猜得真準。那他為什麼不直接跟她說這期的大樂透會開什麼號碼,這樣還比較經濟實惠。
她不大想理他,再度探頭出去,打算如果組長不在了,就溜出去。
「我想依妳的個性,如果不是為了錢,又沒做錯事,應該不會為了丟一件Case躲著妳上司。」她比較可能會做的是據理力爭,爭不過了便甩脾氣走人,他覺得這種行事作風還比較像是她。
「謝謝你把我看得這麼有骨氣,但很抱歉,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人,為了一毛錢,要我做什麼都可以。」總之,她就是這麼回事,沒錢就會死的那種人,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她幹麼跟他講這麼多?
她說的再多,她想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吧!畢竟他愛的、要的是大美人,而她離大美人的距離有十座長城那麼遠,所以她不想再跟他閒聊下去,再聊下去,只會愈突顯出他們兩人的差距有多大。
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她便矮著身子溜出去。
「等等……」他叫住她。
「怎樣?」他還有什麼事?佑佑不悅地回頭。
她應該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吧!就是那種讓他看了,就不想救她的表情,所以,算了,衝著她這個表情,他不想救她了,不管她聲音有多像心穎都一樣。
沈崇光揮揮手,要她走吧!
而佑佑覺得他真是個神經病,叫住她卻又什麼話都不說,他真是有毛病,以為她跟他一樣很閒,來公司都不用做事是嗎?
她忍不住在心裡唾棄老闆大人沒人性,而她前腳才踏出藏身處,耳朵便傳來組長嘖嘖嘖的聲音──
「梁佑佑,終於讓我逮到妳了吧!」組長衝了過來,她就算是想躲都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被組長逮回去。
他一邊抓著她的耳朵,一邊數落她不識相。「聽說妳昨天賞了瓊森先生一巴掌,為什麼?」
「因為他摸我大腿。」明知道沒用,但她還是死馬當成活馬醫,說出她的委屈,看組長能不能體諒她一下。
但事實證明,她真的想太多了,組長根本是個沒血沒眼淚的臭男人,聽到她的委屈後,竟只是涼涼的說一句,「妳讓他摸一下會死哦。」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公司的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是,我被摸一下大腿是不會死,但我會覺得很噁心,我來公司是賣腦袋的,又不是賣大腿的,為什麼我得讓人吃豆腐……」佑佑心裡不平衡,不懂自己為什麼得遭受這些事。
她跟上司抗議的聲音源源不絕的傳進了沈崇光的耳裡,他終於知道她昨天為什麼沒拿到那上千萬的Case了。
原來她被吃豆腐了!
原來……還有人願意吃她豆腐!
是他太沒眼光了嗎?要不然他怎麼一點也看不出她有被人佔便宜的本錢?
他皺著眉頭,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心思早在不知不覺中被她所牽引……
此時唐立本為了找他而衝出會議廳,雖是找到了人,但他怎麼這麼怪?「你怎麼躲在這裡抽煙?」
沈崇光給他一個聳肩當解釋。
他也不曉得自己在幹麼,竟為了一個稱不上是認識的員工而躲在角落。說他對梁佑佑太過好奇,但有必要好奇到這個地步嗎?
她不過是聲音像心穎而已,就只是這樣,那為什麼……為什麼他看到她便忍不住的走近她,而且還視她的難題為難題,他會不會管太多了一點?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怎麼,找我有事?」
「有,就是有事所以才出來找你,快快快!」唐立本拉著他的手跑。
「幹麼呀?」跑得如此匆忙,做什麼?
「出現了一個大美人,雖然跟嫂子長得不怎麼像,但是長得很像新偶像那個美美的侯姓女主播。你快來……你怎麼了?為什麼都沒反應?」崇光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熱中。「你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興趣,你跟可庸看了喜歡就好。」
「什麼?!我們看了喜歡就好。」拜託,現在選的是他的女朋友耶。「你不去看一下嗎?」
「不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更重要的事?「是什麼事啊?」唐立本回神才想問之際,他早已經不見人影了。
沈崇光想想還是放心不下,心裡總是掛念著那張倔強不服輸的臉。他真擔心那丫頭脾氣一上來,什麼都不顧地把工作給砸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07
第三章
原來她躲在這裡!
沈崇光終於在頂樓找到一邊哭、一邊修改企劃案的佑佑。只見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詛咒全天下的男人,但手卻不曾停歇,仍努力的想要做好她份內的工作。
沈崇光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佑佑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掛著兩行淚,但表情依舊是倔強、不服輸的模樣。
他知道她受委屈了,但卻一句安慰的話也沒講,只問她一句,「妳是不是真缺錢?」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是的話就別躲在這裡哭,哭無濟於妳的難題不是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受了什麼委屈,所以不懂她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我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妳缺錢,為了這個原因,所以妳就算很想衝著我罵我假公濟私,把辦公大樓當成選美協會會場,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色狼,妳都忍下來了不是嗎?」他看了她一眼。「妳幹麼這麼訝異?我是色,但這並不代表我就沒腦子,妳腦袋瓜子那些道貌岸然的想法並不難懂,所以別用這種見鬼了的眼神看我。我不是神,只是大概瞭解妳是個什麼樣的人罷了。」
「是嗎?那你應該相信昨天Case沒談成,真的不是我的錯嘍?」
「相信。」畢竟他偷聽到她跟她組長的對話,他的確也覺得那個瓊森先生太過分,把他底下的員工當成什麼了?
「那你挺我嘍?」佑佑一聽到他信她,先前對他種種不好的感覺全拋到九霄雲外。她忘情地拉著他的手臂,要他去跟她的組長求情,「不,我又沒做錯事,幹麼跟他求情,你去、去罵他,說他有眼無珠、說他虧待屬下、沒情沒義……」她說了好多好多,但,他這是什麼表情?
「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只是覺得不恰當。」
「這有什麼好不恰當的,你是老闆,全公司上下就你最大,你說什麼是什麼,底下的人才不敢吭一聲。」
「是嗎?既然我這麼偉大,那怎麼不見妳對我唯唯諾諾,我說什麼妳便信什麼地唯我馬首是瞻?」沈崇光反問她。
佑佑一時語塞,拿不出話來反駁。
或許是他態度太隨便了,老讓她有種錯覺,不認為他是老闆。
「總之,你就是不幫我就是了,對不對?」他真壞,害她以為他會幫她,還講了一大堆,原來他跟組長同是一丘之貉,一樣都是爛人一個,她錯信他了。
她低下頭,繼續埋頭苦幹。
「不是我不幫妳,而是這次幫了妳又怎樣?讓人傳說妳是靠著後頭有老闆這個後山才在公司耀武揚威?」
「你又不是我的靠山,你只是仗義直言。」
「妳見過哪個老闆這麼閒的,為了一個小員工挺身而出?」沈崇光再次反問她。
佑佑神情一下子黯了下來。是,她是個小員工,不值得他為她挺身而出,那他幹麼講這麼多廢話?
他為什麼不走開?她一個用力過猛,畫斷了一枝筆。「真可惡,連只筆都要欺負我,不畫了。」她氣得將筆丟在地下,是沈崇光替她撿起來的。
「別把氣出在東西身上,如果要替自己出口氣,那就去把Case搶回來,讓人對妳刮目相看。」
「你叫我再去求那個大色狼?」
「有何不可?還是妳想丟工作。」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的組長撂下狠話,說她要是再一次把事情搞砸,就要她回家吃自己。「妳就是不想丟工作,所以才在這努力、拚命的不是?那為什麼不給自己一次機會,置之死地,或許還能有重生的機會。」
「我覺得好難。你既然要幫我,為什麼不直接下令要我那討厭的組長滾回家去吃自己?」
「幫妳除一害?」嘖。「還說我不是妳的靠山。」她根本想以他為踏板,替她剷除異己,但,「替妳剷除了異己又怎樣?難保妳下一個組長就不是個大壞蛋。」
「你可以找個好人來當我上司啊。」
「妳上司的上司都未必是好人了。」沈崇光話說的有點玄。
「你的意思是說,公司壞人多得是,我進來這大環境除了自己去適應之外,別無他法了是嗎?」
「妳懂就好。」聽得懂他的話,足以見得她悟性夠,更何況,他連自己是好人壞人都不曉得,又怎麼幫她挑選個好上司。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跟壞人的,她不是個小女孩了,這人情世事她該懂的。
佑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雖不是什麼至理名言,但卻頗有道理。
是她太天真了,以為有理便能走遍天下,但現在這個社會誰有時間聽妳講道理啊,事實勝於雄辯。
她沒有拿到Case是事實,她害公司丟了件大生意也是事實,而這些都不是她可以諉過的。
「好吧!」她決定了,要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我再去找瓊森先生一次。」
「他如果不見妳?」
「那我就天天守在他下榻的飯店等他。」
「如果他又想非禮妳?」
「我會盡量忍耐。」
「如果不能忍耐?」
「就幫他叫小姐嘍,我就不信他非我不可。」畢竟在台灣,比她美的人多得是,她不信那老色鬼真迷她迷到那種地步。
總之……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雖然手段有點可恥,她不屑為之,但為了保住工作,她非得同流合污不可。還有……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
「幹麼?」
「謝謝你嘍!為我加油、打氣,我心情好多了。」
「我什麼都沒做不是嗎?是妳堅強,遇到這種事還能忍,我想如果今天換成我女兒遇到色狼客戶外加一個不體貼的老闆,可能會辭職不幹吧!」他聳肩,試著去想像那種狀況。
不,如果秀秀遇到這狀況,他會把那不識相的上司給宰了,因為他不挺女兒也就罷了,還敢威脅女兒如果不跟色狼妥協,就要她回去吃自己。
「是啊,因為你女兒有個有錢的老爸嘛。」他女兒當然可以這麼任性,問題是,她沒有有錢的父親,所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而不管你是出於什麼才幫我的,我還是得謝謝你。」是他給了她重新站起來的勇氣,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謝謝他。
佑佑站了起來,神情又變得神清氣爽了。「我現在就去找瓊森先生。」
「嗯,加油。」沈崇光給她一個甘巴茶的手勢,而後目送著她離去,一直看到她走遠了,才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他剛剛嘴裡雖說得很硬,但事實上……他想幫她,至於他想幫她是基於什麼理由……
就單單只是為了她的聲音像心穎嗎?這他就不深究了,總之他就是看那個瓊森先生不順眼,所以他撥了通電話給唐立本。
「知道瓊森.史密斯嗎?」他問。
「知道,聽說是個大色狼,很喜歡玩女人,尤其是東方女子,但品味很怪,喜歡單眼皮女生,這一點跟你非常不一樣。」
「別扯到我頭上來。」
「那你幹麼提到他?」
「找人幫我警告他一下,要他談生意就談生意,別亂對我的員工下手。」
「他對我們公司的員工下手了?」
「嗯。」
「是誰?」對於這一點,唐立本十分好奇。到底是哪個人有這麼大魅力,可以說動崇光為她出氣?
「這不重要。」
「這很重要耶!因為那名員工竟然可以說動你為她出面說情,想必那名員工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鐵定不同於一般人。你喜歡她啊?」
「你瘋了嗎?」他哪會喜歡梁佑佑,他對她只是……只是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她,因為……因為她的聲音跟心穎十分神似,不,幾乎是一模一樣,所以當他聽到她在哭,他的心習慣性地揪成一團,會出手相助純粹只是基於愛屋及烏的心態,這跟愛不愛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喜歡她幹麼幫她?」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對我底下的員工性騷擾。」
「是嗎?那上次木村先生來的時候,他當著你的面摸你秘書的屁股,你為什麼當作沒看到,還連句話都沒吭一聲,害林秘書只能含淚把委屈往肚裡吞。你知不知道,林秘書原本以為你喜歡她?」
無意中,唐立本又爆出一個大八卦。
沒辦法,他跟崇光、可庸三個長得太迷人,凡是女人沒有人不愛上他們的,更何況他們又帥又多金,對女人而言,他們三個就像是超級萬人迷。
「你廢話少說,我要你辦的事你快去辦。」別梁佑佑到了那邊,瓊森還沒受到教訓又對她毛手毛腳,且那傢伙這次為了保住Case,搞不好真會忍下來,真奇怪,她一個女孩子家為什麼會那麼缺錢?而他又怎麼在不干涉部屬的情況下幫她呢?
沈崇光陷入了思緒當中。
他當真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責任了。他知道,他不用這麼多事的,但,他管不住自己,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想幫她。
啊,對了!聲音。
他不是一直苦惱著,秀秀每天晚上哭鬧、睡不著,是因為沒母親在她身邊的原故,為此,他才認真考慮母親再娶的提議。
當然,他是不會娶梁佑佑,但她的聲音或許可以派得上用場,或許她可以代替心穎陪伴秀秀這一段極需要母親呵疼的日子,而且這也算是給她一個打工兼差的好機會。
說做說做,沈崇光立即打了通電話通知企劃二課他要的東西,至於梁佑佑嘛,她現在應該在瓊森先生那了吧!
「咦!瓊森先生,你怎麼會這樣?」
當佑佑看到瓊森先生時,嚇得倒彈一大步。瓊森先生他、他的臉怎麼腫得跟豬頭一樣?
「誰打你了?」她上前打算獻出關心。沒辦法,她想要這件Case,所以凡事得忍耐。
「不不不,妳別過來。」瓊森怕她過來,不知情的人以為他又要佔她便宜了!「妳站那裡就好,還有,把合約書拿來,我現在就簽名。」
「現在?!」她又驚又喜。他之前還萬般刁難呢,而現在態度為什麼卻一百八十度地大轉變,這、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瓊森先生,你、你不用再看了嗎?」
「不用了。」事實上,這企劃案他上次就已經很滿意,所以才敢對她毛手毛腳,想說能不能在她身上揩些便宜占,沒想到這一次卻踢到鐵板,差點惹到不該惹的人。「佑佑小姐……」
「是。」
「妳後台很硬呵。」
她後台很硬?
拜託,她哪有啊,他是打哪兒聽來的消息?「我沒後台啊!」她爸是個小學老師,媽媽是家庭主婦,他們都住在南部,台北就她一個人,哪有什麼後台啊。
「妳不要謙虛了,我知道妳後台很硬,只是……妳應該早點告訴我妳的身份的,如果妳早點說,我就不會對妳亂來了。」而他也就不會被打得這麼慘。天吶!他的臉、他帥帥的臉。
瓊森想到自己變成豬頭的模樣就心痛。
他在說什麼呀?佑佑一句話都聽不懂。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YA!她拿到案子了。
見對方簽完合約,她忍不住開心的跳起來。
「佑佑!」
佑佑才剛回公司,便被前輩叫了去,而且前輩的態度還很鬼祟,一臉很曖昧的看著她。現在是怎樣,公司又傳出誰誰誰的八卦了?
「妳來。」前輩招手要她過去。
「幹麼啊?」
「妳來嘛。」要她來就來,還問幹麼哩!前輩不由分說的把她拉到一旁的角落去,然後神秘兮兮的問她,「妳知道一個大八卦嗎?」
「什麼大八卦?」前輩不說她怎麼會知道。
「就是前一陣子,董事長之所以廣發獎金,要大家錄音的原因啊──妳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
「因為啊……聽說董事長找不到長相長得像他老婆的女人,便退而求其次,想找一個聲音像的,沒想到……」
「沒想到怎樣?」前輩幹麼一副要說不說的樣子,而且還用那種很噁心的目光看她?
「妳知道誰跟董事長已故的前夫人聲音一模一樣嗎?」
「我不知道耶。」事實上,她對這種事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是前輩講的這麼起勁,她也不好意思打斷。
「妳呀、妳呀,就是妳梁佑佑呀!」前輩的聲音高興得拔尖了兩度。「怎麼樣,佑佑,聽到這種消息,妳有沒有很驚訝、很高興、很興奮?」
「訝異是有一點啦,但我為什麼要高興、要興奮?」她覺得興奮的好像是前輩。
「因為妳的聲音跟董事長的前夫人很像啊!」
「這有什麼值得好高興的嗎?」她才不信她能憑著自己的聲音一飛沖天,從此之後飛黃騰達,更何況,就在稍早不久前,他聽到她的聲音時,也沒一副很感動的模樣啊。
「前輩,妳說完了嗎?如果妳說完了,那我要去跟組長報告天使公園開發案的Case了。」
「佑佑!」
「怎樣啦?」
「妳很無趣耶,我都跟妳說了這大八卦,妳卻一點興趣也沒有。」害她好失望。好啦、好啦,不逗她了,「再告訴妳一件事吧。」
「很重要嗎?如果不重要,能不能讓我把Case交到組長手裡,再回來聽妳說?」
「很重要,比組長的命令還重要。」
「是哦。」佑佑倒是非常懷疑,因為在她們組裡,組長最大,前輩的八卦怎麼可能大過組長,她真是愛說笑。
「董事長的秘書連打了兩通電話下來,妳說她交代的事會不會比組長來得重要?」前輩反問她。
佑佑一楞。「董事長的秘書?!她找我幹麼?」
「她要妳錄一卷錄音帶,至於錄音的內容,她說隨便有就好。總之,董事長命令妳今天下班之前得把那卷錄音帶送到他的辦公桌上。」
「要我的錄音帶,為什麼?」
「妳說呢?」見前輩笑得賊兮兮的,想必她心裡一定有答案,而那個答案鐵定不是她想聽的。
我的媽呀,她能不能不聽?
佑佑真想走人,但前輩卻拉住她的手,逕自往下說,「從妳的聲音像董事長已故的夫人這條線索當中,妳真的沒聯想到什麼可能的原因嗎?」
「什麼可能的原因?」佑佑問她。
而前輩頓時東張西望了起來,像是要講什麼見不得人的八卦一樣,等確定沒人了,才附著她的耳朵說:「聽說董事長不行。」
不行?!唔……光憑兩個字,實在很難聽得懂前輩在說什麼。「什麼東西不行?」
「就是那個……那個啊。」前輩比比下方,眼神閃爍、態度十分曖昧。本來佑佑還聽不懂,但看前輩這態度,她就懂了。
天吶!她們竟然這麼閒,連這個都在傳。
轟的一聲,佑佑的臉一瞬間變得燒紅,跺著腳說:「我不聽這個。」董事長行不行關她什麼事啊!為什麼她得被迫聽這些有的沒的?
「當然關妳的事。」
「關我什麼事?」
「佑佑,妳忘了啊,董事長要妳送一卷錄音帶上去,而他又不行,妳沒聯想到什麼嗎?」前輩眼神又變得曖昧了,「那個呀……就那個呀……妳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麼?
佑佑還是不懂,而前輩氣死了。非得她說得那麼白,她才聽得懂是嗎?氣死她了。
「妳耳朵借我。」
佑佑靠了過去,前輩這才把心裡猜的跟她說。
她一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差點暈倒。
「妳是說……董事長要我錄音,是要用我的聲音……那個?」DIY三個字佑佑實在講不出來。
「要不然哩?董事長還能要妳的聲音幹麼?但也不一定是DIY啦,或許是面對新女朋友時,想利用妳的聲音重振雄風也說不一定。就……他們在做的時候,妳的聲音在一旁呻吟嘛。」所以才會要她錄什麼都可以的嘛,畢竟這種事怎麼能明著講。
什麼,要她錄、錄那種錄音帶!「這樣很變態耶!」哦,拜託,「我才不做這種事。」
「但我已經替妳答應了。」
「前輩!」佑佑尖叫著。「妳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因為董事長的秘書說接了這差事,董事長願意一個月付妳兩萬塊,妳不是最愛錢的嗎?一個月多兩萬塊錢耶,就光是在那嗯嗯啊啊的,這不是很讚的差事嗎?」
「哪有很贊。」她覺得很糗好不好。她為什麼得用她的聲音幫一個男人……幫他……重新站起來?
「那妳的意思是,妳不做了,不賺這兩萬塊了是嗎?」前輩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壓根不信她會把錢往外推。「那是兩萬塊耶!」
喝,她知道啦,就是知道光呻吟就有兩萬塊,所以她才會這麼為難呀。
「接啦,妳就當自己是0204女郎,而且董事長只是光聽妳的聲音,又沒要跟妳對話,如果要跟妳對話,那才恐怖好不好。」前輩一直遊說她,而她不敢馬上答應,只說她會考慮。事實上,她心裡早有定見了。
為了錢,她一定會點頭答應的,只是這件事千萬不能讓前輩知道,要不她用聲音讓董事長重新站起來的事,還能不被傳得沸沸揚揚嗎?所以這件事一定要偷偷摸摸的進行才行。
佑佑利用中午休息時間,一個人偷偷的躲在廁所裡呻吟。
嗯……啊……不行,不要摸那裡!
啊!你好討厭……
不要啦!
再來……
哦、哦,天吶,太、太快了,我……我不行了!
哦,天啊……
最後還附贈達到高潮的聲音。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她從來沒叫得這麼淫蕩過,所以應該行了吧!因此她趕在當天下班之前,在四點五十九分抵達董事長辦公室。
幸好秘書小姐不在位子上,她連忙把錄音帶用牛皮紙袋封好,寫上名字之後,放在董事長辦公桌上,一刻也不敢稍作停留的趕緊離開。
她怕遇到熟人,知道她幹了什麼事,那她就糗大了。
而她前腳才剛踏進電梯,沈崇光後腳便回來了。
他剛好看到她偷偷摸摸離開的模樣,本來想叫住她,但想想,又覺得算了。叫住她幹麼呢?他跟她又不熟,只是因為她的聲音像心穎,所以自己忍不住多關心她,但也僅止於關心了。
他不該多做其它的言行舉止,省得外頭又傳得風風雨雨。他想,依她那個性子,應該也不希望自己扯上緋聞八卦吧。
這麼想之後,他打消叫住她的主意,步伐往自己的辦公室裡頭去,一進去就看到桌上多了個牛皮紙袋。
他拿起來看,上頭娟秀的字跡寫著梁佑佑三個字。
她給他送錄音帶來了!
但她剛剛那模樣……真奇怪,送錄音帶就送錄音帶,幹麼那麼鬼祟呢?
「董事長,成大企業的周董找您。」剛從洗手間回來的秘書通報。
「哦。他人在哪?」
「在一號在線。」
沈崇光接起了電話,隨手將佑佑送來的牛皮紙袋放進公文包裡……
那天回家,他壓根忘了自己的包包裡還有那麼一卷錄音帶,之所以想起來是因為晚上吃飯的時候,秀秀鬧得凶,又哭又吐的,誰哄都沒有用。
母親抱著秀秀左右搖,還問他,「這孩子老是這麼哭也不是辦法,唉!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吶!」
又來了!
每次秀秀哭,母親就藉題發揮一次,明著是說秀秀沒媽可憐,事實上還不是要逼他再娶。
沈崇光以前聽到這話題便假裝沒聽到,但今天情況可不一樣,他有法寶。「我有辦法哄秀秀安靜。」
「什麼法子?」
「你們等一下,我去去就來。」想到自己手中握有利器,他格外興奮又有精神,馬上站起來衝到房裡去,找出公文包翻出那只未開封的牛皮紙袋,決定給家人還有女兒一個驚喜。
他相信女兒聽到心穎的聲音……哦,不,是聽到佑佑的聲音,鐵定像是孩子回到母親的懷抱,從此之後不哭不鬧,乖巧得很。
他興高釆烈地把錄音帶拿到客廳,放給大家聽──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07
第四章
嗯……啊……不行,不要摸那裡!
啊!你好討厭……
不要啦!
再來……
哦、哦,天吶,太、太快了,我……我不行了!
哦,天啊……
最後甚至還有達到高潮的聲音!沈家一群人,連同還沒滿七個月的小娃兒都瞪大了眼睛,顯然是被錄音帶裡頭的呻吟聲給嚇到了。
「兒子,這、這是什麼?」沈父率先回過神開口。
「這就是你說的法寶嗎?」是啦,現在秀秀是安靜了,但用這種方法讓女兒安靜,他這個當父親的,不會覺得太勁爆、太不妥了嗎?
「那是女人的呻吟聲耶!」
「你讓你女兒聽這個。」這……有沒有搞錯啊?沈媽媽驚著一張臉,不知道兒子是哪根筋不對,竟然做出這種驚世駭俗的事來。
「不,我搞錯了、我搞錯了。」沈崇光也沒想到錄音帶會是這種內容,急急忙忙的按下Stop鍵,把錄音帶退了出來。
梁佑佑那個瘋女人,她想害死他啊!他只叫她錄一卷錄音帶,要錄什麼都隨便她,反正他只想讓女兒有個憑借可以想念母親,沒想到那死三八,竟然給他錄這種不三不四的聲音。
好她個梁佑佑呀,竟然敢這麼整他!
隔天──
「梁佑佑!」
沈崇光一大早就等在公司大門口,像尊門神似的等著逮佑佑。
屬下一個個看到董事長今天不知道吃了什麼炸藥,火氣很大的站在大樓門口,各個是寧可多走一段路繞到後門去,也不願意當面跟董事長碰面,省得被掃到颱風尾。
而沈崇光也不在乎他站在門口有多顯眼,一心一意只想逮到佑佑,問她那麼做是什麼意思。
他從八點半一直等等等……等到九點零七分。
好個梁佑佑,竟然敢遲到,待會兒她來他鐵定扣扣扣──扣她薪水、扣她獎金、扣到她哭爹喊娘,大叫以後她再也不敢了。
沈崇光想到那個畫面,便忍不住地奸笑了起來,而猶不知死活的她倒好,足足讓他等到九點十一分,才終於來了。
只見她騎了台50C.C.的小綿羊,一路風塵僕僕地趕到。而她、她、她……她在幹什麼?為什麼到了公司,還不按煞車,就這樣噗、噗、噗地從他面前呼嘯……不,以她那台爛車,它是沒辦法做到呼嘯而過的地步。
它是以極慢的速度,噗、噗、噗……的噗過。
「梁佑佑,妳給我回來!」沈崇光大腳一邁,跨了幾步便追到她那台爛摩托車,大手一伸揪住她的衣襟,這才逮到她,而佑佑一下車,沒被他的歹臉色給嚇到,還一副好感激他的表情,直握著他的手說:「謝謝。」
謝謝?!
「謝什麼謝?」他又沒施恩於她。
「我這車子的煞車壞了,我每天都得用腳磨擦地面才煞得住它,而剛剛如果沒有你的幫忙,我的目的地應該在前面那根柱子,看到沒有?」她比著那足足還有十幾公尺遠的柱子。
等等!她說這是什麼意思?
「妳車子煞車系統壞了?」
「嘿咩。」佑佑將車子龍頭轉個方向,停到公司大樓前的專屬停車格。
「而妳早就知道妳的車煞車不靈?」
「對啊。」
「那妳為什麼不換一輛?」
「換一輛!喝,你說得這麼簡單,你以為換車不用錢啊,現在最便宜的摩托車,中古的也要好幾千塊。」
好幾千塊!
怎麼她說好幾千塊的口氣好像好幾百萬一樣?而且,「妳神經病啊,都要換車了,為什麼換中古的?」
買中古的,要是跟她這一台一樣爛怎麼辦?
「你要我買新的?!」佑佑瞪著他看,好像他剛剛說的話是叫她去殺人放火,而不是去買車一樣。
事實上,她才覺得他瘋了呢。「幾千塊的中古車我都嫌貴了,你竟然還要我去敗家買台新的!」他真是有毛病。
她一邊說話一邊把安全帽放到置物箱,要蓋上椅墊時一個手勁沒注意,太過用力,機車的車身蓋掉下來一大塊。
沈崇光看到,臉又綠了一大半。
倒是佑佑一臉見怪不怪的還安慰他說:「這沒關係啦,裝上去就好了。」他幹麼慘著一張臉,像她剛剛撞死人了一樣?
她裝給他看。
「你看、你看……」她硬要把車身蓋裝回去,但,怎麼這次不靈啦?以前明明可以的呀。
用力、再用力……
佑佑對著自己的爛車敲敲打打的,最後確定沒法子修好了,便把東西往車上一放,說:「算了。」
幸好她是說算了,如果她執意要修這台爛車,那他肯定自己一定會心臟病發,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她接下來的話竟是──
「反正沒這塊,車子也能動。」
她說這是什麼話?
她的意思是,她還要這台爛車是嗎?
他瞪著她看,而她以為他瞪大了眼睛是因為不信,還要他放心,因為她是說真的啦。
「你看。」她發動給他看,更一屁股坐上去騎給他看。
哦,不不不,沈崇光不確定這種畫面他有那個心臟去看完。
他馬上大喊,「警衛、警衛──」
沈崇光叫得十萬火急,保全人員以為出事了,連忙全副武裝的跑出來看。「沈先生,發生了什麼事?」
兩位保全神態緊張,目光左右張望,但,好像沒見著什麼歹徒、宵小之類的,那沈先生幹麼叫得如此十萬火急?像是這裡發生了搶案一樣。
「你們立刻去把她的摩托車給丟掉,丟得愈遠愈好。」他怕丟得不夠遠,她會不辭千里的去把它牽回來。
「沈崇光!」佑佑大叫。
他瞪她一眼。
她這才想到。是哦!他是她的老闆,但老闆也不能像他這樣啊。「那是我的資產,你憑什麼丟我的東西?」
「憑妳騎著這爛車會威脅到路人的生命,憑我公司上百個員工都在這區域活動。妳說,妳要是有個閃失,賠得起嗎?」
他吼得很大聲,而她扁著嘴,覺得委屈死了。
「人家……人家在這上班這麼久了,也沒出過事啊。」
「哪有,梁小姐,妳忘了啦,上個禮拜妳才騎車跌倒,膝蓋破了皮……」保全人員忍不住提醒。
「我是說害別人出事啦!」又不是說她自己。
這些保全是怎樣,跟沈崇光同一個鼻孔出氣,淨是找她麻煩,跟她的錢過不去。
沈崇光一聽到她還真騎這台破車出過事,當下寒下臉來,不容人反駁地叫保全把車丟了,而且還不忘再次交代。「丟遠一點。」
「不行啦,那是我的交通工具耶,你把它丟了,那以後我怎麼來上班?」
「買輛新的。」
「我又沒錢。」她吼得比他還大聲,因為只要有誰敢跟她的錢過不去,那就是她梁佑佑的敵人,來一個她殺一個,來兩個她殺一雙,看誰比較狠。
佑佑眼露凶光瞪著沈崇光,看他怕不怕。
他沒怕她半分,還口帶無奈地歎口氣說:「我買給妳。」
「什麼?!」她一臉吃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剛剛是說……他要買新的機車給她嗎?
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說買車的錢妳不用擔心,車子既然是我丟的,那我就負責賠給妳。」沈崇光再說一次,而且這次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啥!這麼好。
「那……老闆……」保全舉起手。「我車子也舊了,煞車好像也不太靈,依我看,應該也會影響到沈氏企業員工的生命安全,所以我想……老闆您是不是也……」順便幫他換一台新的。
保全原本是這麼癡心妄想啦,但見老闆一個白眼橫過來,那態度之凶狠的,害他後頭幾個字梗在喉嚨口,不敢說出來。
「沈崇光……哦,不,是老闆大人、董事長,你真的要買一台新的摩托車給我啊?」他怎麼那麼凱?就只因為怕她傷到員工,就買新車給她。「你怎麼對我這麼好?」這真是可疑……啊,她知道了!「是不是昨天……」
「昨天怎樣?」她曖昧的眼神,看得沈崇光覺得毛毛的。
「是不是因為昨天那卷錄音帶?」他覺得她表現太好了,所以決定給她鼓勵。
「錄音帶!」
是呀,錄音帶!她沒講,他都差點忘了,他站在大樓前逮她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那卷錄音帶。
「梁佑佑!」
「怎樣?」他幹麼變臉如翻書,態度突然變得這麼兇惡?!變臉如翻書。
「妳跟我過來。」他把她帶到一旁去。昨天發生的事不宜讓閒雜人等知道,還有,他轉頭不忘交代兩位保全人員,「記得把她的車丟掉,順便去幫她買台新的。」他掏出一迭鈔票,連數都沒數就要交給保全人員。
佑佑看到了,連忙伸手要去接。
「買車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好了,不敢麻煩兩位大哥了,而我那台爛車……」
再看一眼,佑佑還是覺得捨不得,不懂車還好好的,他為什麼硬要她丟掉?如果怕她威脅其它員工的性命安全,那頂多她日後不騎來公司就罷了,所以……這車……
「這車還是我自己丟、自己丟就好。」她堆著笑臉說,而沈崇光卻叫她想都別想。
「我跟妳雖認識沒兩天,但妳是什麼死德性,我還會不清楚嗎?」他跟她打一千個賭,他給她錢,她絕不會把車丟了,更不會去買新車,頂多只會把車子的煞車系統修一修,剩下的她中飽私囊、全污了去。
要她丟車,那跟要她的命沒什麼兩樣。
「總之妳廢話少說,跟我來。」沈崇光大手一拎,將人架走。
「妳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沈崇光把她逮到他的辦公室,也不管別人會怎麼看待他們倆,總之,他把門給鎖了,不准任何人進來打擾。
他氣呼呼的把那卷錄音帶丟到她面前興師問罪,「妳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他說的,她一點也聽不懂。「這錄音帶明明就是你要我錄的。」那他幹麼還對她這麼凶?
他有病呀他!
「是我要妳錄的沒錯,但妳錄這是什麼東西?」他氣死了。怕她死不認罪,還特地去找了台小型錄音機,把帶子放出來給她聽,而播放鍵一按,她嬌甜的吟哦聲充斥他整個辦公室,讓佑佑聽了羞紅了臉。
昨天她錄完後就急忙送來給他,聽都不敢聽,現在聽自己的成果表現……哦!我的媽呀,那是她的聲音嗎?
她怎麼叫得這麼淫蕩?
「妳臉紅什麼?」他叫她來,可不是要看她發春的。
沈崇光把錄音機切了,再問一次,「妳為什麼錄這個?」
「老闆,你確定你沒老年癡呆嗎?我剛剛不都說了,這帶子明明是你要我錄的。」
「我叫妳錄這淫聲穢語!妳哪只耳朵聽到了?」
「是、是沒聽到啦,但、但是外面都在傳……傳……」
「傳我什麼?」
「傳你……哎唷,真的可以講嗎?我講了,你可不許吼我、打我出氣哦?」
她這死丫頭!「妳什麼時候見我打過女人了?」
「可是你現在的表情好凶耶,看起來好像會打人。」所以她才先下手為強,跟他談好條件,省得他待會兒一個巴掌呼下來,她那時候再說就來不及了。
「我不打女人的,所以,妳說吧,外頭傳我什麼?」
「傳你……」唔,雖說是有了他的免死金牌,但要提這事,還是得有相當大的勇氣。
佑佑舔了舔嘴唇,才囁嚅地開口,「他們傳你……自從董事長夫人死後,老闆您就……就不行了。」
轟的一聲,她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沈崇光腦子炸開。他的員工、他的員工竟然在傳這些!
「是誰傳的?這些話是誰說的?」
「不關我的事,我不知道……你別找我算帳。」看他那麼生氣,她很怕被他揍,忙著用雙手護住頭部,而她等了好久,他的拳頭仍沒落下來,她才怯怯地抬起頭,看他一眼。
只見他像是被打敗的巨人似的,整個身子頹然無力的陷在沙發裡,雙手爬著頭髮,看起來怒不可遏又軟弱無力。
他這個樣子看很來好像很猛,卻又好像很脆弱。她是不是、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佑佑咬住嘴唇,有點悔不當初為什麼要把流言告訴他。天底下有哪個男人希望自己的弱點被人掐在手心裡,而且還是這麼難堪的弱點。
更何況他不行又不是他故意的,他只是……只是太癡心,不是心愛妻子的身體便力不從心……
「他們還說了什麼?」
「沒……都沒了。」她慌亂地搖頭,怕他愈難過,便愈往壞處想。「就這一個而已,而且、而且我也沒相信有這回事。」
「是嗎?」
「是的。」
她雖猛點頭,但沈崇光才不信,「如果妳不信,那妳為什麼要錄那卷錄音帶?」
「那是因為她們說……說的我聲音跟已故的夫人很相似……」
「所以妳用自己的聲音錄了一卷淫聲浪語,想讓我重新『站』起來。」他瞪她一眼。
她都這麼做了,還敢說沒信那流言。
「在妳心目中,我沈崇光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男人?」
就大色狼、大色胚啊!
他在公司大辦選美秀耶,要不然,他以為她還能怎麼想?
佑佑真想這麼回答他,但此時此刻,她膽子就跟米粒一樣大,任由他咆哮她卻連聲大氣也不敢喘一下,而且還很窩囊的騙他說,他在她心目中是個大好人。
「大好人?!」她騙他。
「真的啦,你在我最低潮的時候拉我一把,讓我有勇氣重新再去面對工作上的難題,又要買新車給我……」這才是重點。「所以,你說,你不是個大好人是什麼?」
「是凱子、是白癡。」一次又一次的幫她,而她卻把他歸類於不入流的男人,真是好心沒好報。
「哎唷,你不要這個樣子啦,我是真當你是大好人,是真的想回報你的大恩大德,要不然……要不然你以為我一個女孩子家,怎麼敢錄那種錄音帶給你。」
「為了錢啊!」
沈崇光太瞭解她了,打從一開始,她就一副死要錢的嘴臉不是嗎?
「呃……也是啦,但那只是一半的理由,另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我真的想幫你。」
她當時真覺得他可憐,老婆死了就夠慘的了,還不能「站」起來,所以,要不是為了幫他,她會叫得那麼起勁嗎?
就為了他的終身幸福,她是卯足了勁地呻吟耶,而他……咦?不對──
「如果你不是為了這個原因,那你幹麼要我的聲音?」佑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為了秀秀。」
「秀秀?」是誰啊?
「我女兒。那孩子打從一出生就失去母親了,她不曉得是真懂自己的母親在她一出生就去世了還是怎樣,打從出生就不好帶,整天沒命的哭,哭到累、哭到吐,哭到沒力氣了才睡著。」
「所以你要我的聲音是為了……」
「為了讓秀秀有個想念母親的憑借。」
「這怎麼可能,你不是說她一出生母親就去世了,她那麼小,怎麼知道母親的聲音?」
「心穎是個好母親,打從懷孕起便每天對著肚子裡的孩子說話,有時候說故事、有時候唱歌。她說,教養要從孩子還在娘胎時便教起,所以我相信秀秀不會忘了心穎的聲音,她知道那是媽媽的聲音。」沈崇光由衷的這麼認為,所以才有了借她聲音一用的想法,沒想到她這個天兵,竟然錄那種錄音帶給他。
「妳知不知道妳害死我了。昨晚我女兒哭得凶,我還把錄音帶拿出來獻寶,放給大家聽……」
「你放給大家聽!」
天吶,她會暈倒。
「是你們全家嗎?」
「要不然妳以為呢?以為我會偷偷聽是嗎?」拜託,「我的用意本來就是為了秀秀,我怎麼知道妳會做出這種事來。」
「哦!讓我死了吧。」這下換佑佑抱頭呻吟了。「這下我怎麼有臉去見人。」她放浪的聲音被很多人聽到,她怎麼有臉再活下去。
然而沈崇光才懶得理她,畢竟這孽可是她自己招來的。他把她丟出辦公室,還口出惡言,說自己這一輩子再也不想見到她的人。
「妳滾得愈遠愈好。」
「哦,好啊。」她也不希望靠他太近,但……「等一下啦!」她才走了一步又折回來。有一件事她一定要問清楚才行。
「那我的摩托車呢?你討厭我了,還會送我摩托車嗎?」她本來還以為他之所以對她好,是因為她昨天那卷錄音帶叫得好,沒想到事情根本不是她想像的那樣,那、那她還有獎品可以拿嗎?
「你不給我可不行,因為我的小綿羊被你丟了,你記得嗎?而我很窮、很窮……」她怕他不信,還把牛仔褲的口袋翻出來給他看,以證明自己真的是窮到了極點。
「我知道了。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收回來的道理,所以車子還是妳的,妳不用擔心。」
「真的嗎?」那她真是賺到了。
佑佑樂到不行,就連走路都感覺輕飄飄,直到下班之前,保全人員把鑰匙送到她手上,她還以為自己在作夢。
有錢真好,就連買車、辦行照都這麼快,難怪俗語要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她一下班立刻下樓看新車,摸著嶄新的車身,就像小時候拿到新玩具一樣,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就怕一個閃神,玩具就要被搶了,而她到底有多久沒這種興奮、快樂的心情了呢?
好像自從赫銘出事後,她的日子就只有錢錢錢,只有錢能令她快樂,為了存錢,她有多久沒為自己買一件新東西了?而這份意外得來的快樂卻是、卻是那個她討厭的人給的。
她原本以為沈崇光很討人厭,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目中無人,但經過這兩天的認識,他好像只有嘴巴壞而已。
除了說話不中聽,他心地好而且又忠心,看多了八卦雜誌,她實在很難相信這世界上有錢的男人竟然會不花心,況且他真是夠怪的,老婆都已經死了,還對她念念不忘……
想到這,佑佑的開心便大打折扣,想到他老婆就連帶的想到他那可憐的女兒。
他說他女兒自從出生後都一直很難帶,而他那麼愛他老婆,想必更疼老婆用生命換來的女兒……
他女兒每天哭,他一定很心痛,要不然他也不會願意一個月花兩萬塊替女兒找個聲音保母,那……沒了她的聲音,他女兒怎麼辦?是不是又得哭到累、哭到吐了……天吶!那可憐的小人兒,她想到就心疼。
「大哥!」佑佑走向保全,「你們知道董事長家住哪嗎?」
「我們怎麼會知道。」他們只是保全又不是神。
「董事長家的保全應該也是你們公司的同仁,你們能不能幫我問一下?拜託、拜託啦!」
「不行,這是客戶的隱私,我們怎麼可以隨便透露給別人知道。」
「我又不是別人,我是他的員工耶。」
「員工也一樣啦。」員工只負責幫老闆賺錢,要老闆家的地址幹麼?去搶劫啊!
「去去去。」保全把她趕走。
佑佑失望地垮著兩肩,沒想到她想做件善事都那麼難。唉!她歎氣跨上心愛的小綿羊,正打算放棄回家之際……
咦!前面寶馬轎車裡頭的那個人……
她定睛一看。
不就是沈崇光、她的大老闆嗎?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到全不費功夫,GO、GO、GO!
她加足了油門,一路跟著他的車子往前衝。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08
第五章
她在做什麼?
一個偶然,沈崇光的目光正好往後視鏡一看,沒想到會看到令他膽顫心驚的一幕──有個蠢女人正騎著一台小綿羊在車陣中穿梭。
「她在幹麼?」沈崇光以為自己眼花了,還特地扭過頭去看。
叭、叭、叭──有人看不慣她騎車方式,猛按她喇叭,她可能嚇了一跳,龍頭往旁一歪,差點撞到停在路邊的車子。
他一驚,心跳差點停了。而她倒好,被嚇了一跳之後還很猛,提起腳來踹了那差點被她A到的汽車。
她一定是在氣他並排停車,害她的新車差點被A到。以他對她的瞭解,他知道她一定是在氣那個,但她以為她是誰啊?超人嗎?一邊騎車還一邊踹別人的車,她是想死比較快是不是?
沈崇光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對於她不要命的行徑,簡直是氣到不行,他把車開到一旁停好,等著逮她。
佑佑回過頭要找他車子的蹤影,卻見車子停在路邊,而他雙手環在胸前的靠在車上。
完了,他停下來了耶?那現在怎麼辦?裝作沒事騎過去,還是老實跟他說,她要去他家幫他帶小孩,而一個小時的鐘點費,就算三百塊好了,比照小學家教價碼?
呃……如果她老實跟他這麼說,她想他可能比較願意叫她回去吃屎吧!因為之前他還撂下重話說他不要再見到她了,所以,那就趕快繞過去,當作沒看到吧,反正他等在那,又不一定是為了要逮她。
佑佑很鴕鳥的這麼想,且正值下班尖峰期,只能硬著頭皮慢慢騎騎騎──
Oh YA,越過他身邊了!
佑佑真想跳起來歡呼,但……等等,是誰、是誰拉著她的頭髮?
她回頭。
哎唷!是老闆大人。
「老闆,嘿嘿嘿!」她笑得很甜、笑得很諂媚。「你在這裡喲,我怎麼都沒看到你。」
「是嗎?」真會說謊。「我還以為妳一路不要命的穿梭在車陣中,是為了跟蹤我呢。」
「我!跟、跟蹤你!嘿嘿嘿!」她又乾笑了幾聲。「老闆大人,您真是愛說笑,我跟蹤你做啥呢?」
「做啥這就要問妳了,妳不說我怎麼知道。說,妳到底為什麼跟在我屁股後頭,而且還用這種不要命的騎車方式,妳以為妳是九命怪貓,死不了是嗎?」
嗚嗚嗚,他又吼她了。
她把脖子縮在衣襟內,對於他的咆哮真是不敢苟同。
「妳當我是白癡啊,看妳那種騎車方式,還敢騙我說妳不是在跟蹤我。是不是跟蹤我有眼睛,會看不出來啊?啊?」
好用力的兩聲啊,佑佑嚇都嚇死了。
好啦、好啦,她知道他很厲害、很神,什麼事都知道就是了嘛,他幹麼老是這麼愛吼她啊?
「人家跟蹤你也是為你好啊。」
「不要命的跟蹤我是為了我好?這說話倒是新鮮,我頭一次聽說,好吧,」他允許她繼續往下掰。「妳倒是說說看,這是哪門子的為我好?」他倒想聽聽聽看。
「你不是說你有個愛哭的女兒?」
「秀秀不愛哭,她是聰明伶俐,知道母親不在身邊所以想念她。」是想念不是愛哭,OK?她搞清楚點。
「好好好,是想念,不是愛哭。」他真是沒藥救了他,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足以見得他有多疼他女兒。「你這麼疼她、這麼愛她,那你怎麼捨得讓她哭呢?」她怯怕卻又勇敢地問他。
沈崇光瞪了她一眼。
她連忙把腰桿子挺得更直,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怕他,他這才無奈地說:「她要哭,我有什麼法子嗎?」
「有啊,你有我啊!」佑佑指著自己的鼻尖毛遂自薦,「你不是說過我的聲音跟你妻子很像,那我可以代替她,當秀秀的聲音保母啊,當然,這忙我也不會白幫的,就……一個月兩萬,跟你之前開出來的條件一模一樣,這你不吃虧吧。」看到他凌厲的目光,她把原本心裡想的價碼嚥回肚子裡,提都不敢提。
「妳要當我女兒的保母?」
「嗯。」她連忙點頭。「你不要看我這個樣子,事實上,我很行的,我弟弟妹妹都是我帶大的。」原諒她善意的謊言。
她弟弟妹妹!
像她這種天兵還有弟弟妹妹啊?那她爸媽真可憐,生這種女兒一個也就罷了,還連生了好幾個。
「不用了,我的事不用妳操心。」沈崇光覺得自從遇上她之後,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完全打亂他的生活。所以,算了,「妳離我遠一點就行了。」不聽到她的聲音,那麼他應該可以恢復以前清心的日子吧!
謝絕了她的好意,他便駕車揚長離去。
而他不准她去照顧秀秀,她難道就放棄了嗎?
不,她另外想辦法。
繼續追他的車?
她才沒那麼笨呢!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她這次學乖了,知道自己的二輪車永遠追不上他的寶馬,而且勉強去追,極有可能變成車下亡魂,所以她決定換個法子。
「先生,麻煩你下來一下好嗎?」隔天,沈崇光的寶馬行駛在大台北地區,正往回家的路途中,被路人給攔了下來。
沈崇光搖下車窗,不明所以地看著路人。這人是怎樣,想打架是嗎?
「我們到旁邊去談談。」
那人撂下重話,神態頗有在道上混的味道,而沈崇光也不怕他,把車開到一旁,下車看那人意欲為何,到底想怎樣?
他一下車就把架式擺出,而且還戴上墨鏡,並趁機偷瞄了後照鏡一眼。很好,雖不像黑社會大哥,但卻很有魄力。
「你有什麼事嗎?」沈崇光沉下臉來,不笑的臉很自然的呈現不怒而威的氣勢,那人看到他這副模樣,氣勢一下子矮了一大截。
他連忙笑著說:「沒有啦,只是想告訴你……在大台北地區隨便亂丟垃圾很不道德,就算是小小的綠豆粒也一樣。」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就這個啊。」那人繞過車子,帶他去看。「看到沒有,你車子後頭綁了一袋綠豆,這也就罷了。」畢竟這是他的車,他要做什麼都隨便他,「但是,袋子破了一個洞,綠豆沿路掉滿地。這樣不好啦,你這樣摩托車騎士會很危險的,要是人家的車子一個打滑摔到地上,你罪過就大了。」
「這不是我弄的。」他又不是神經病,在車上綁一袋的綠豆要幹麼?
「不是你弄的?」
「不是。」
「那是誰弄的?」
是誰弄的,他也很想知道好嗎!
「咦!怎麼到了這裡就沒了?真奇怪,該不會是綠豆沒了吧!唔……應該不會才對……」
「為什麼?」有人問。
佑佑很直覺地回答,「因為我綁了一大袋啊,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掉光了……」咦!不對,是誰在問她問題?
她猛然抬頭,赫然發現站在正前方的不就是她家大老闆嗎?
「老……老闆大人,你……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家?」
「我為什麼還沒回家?」
「對、對啊!」
「因為我等著逮人啊。」
「逮人?!逮、逮誰啊?」不會是等著逮她吧?
佑佑問得膽戰心驚,而沈崇光皮笑肉不笑地反問她,「妳說呢?」
「老闆真是愛說笑,我又不是您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猜得到老闆大人您的心思呢?嘿嘿嘿!」她乾笑幾聲。
「嘿嘿……」他跟著她笑,但笑沒兩聲就倏然停止,一張臉立即垮了下來。「不要給我嘻皮笑臉的,說,為什麼在我的車屁股綁了一大袋的綠豆?害我丟臉死了,還差點被人檢舉隨地亂丟垃圾。」
「什麼垃圾啊,那些綠豆還沒煮過耶。」
「沒煮過亂丟在馬路上一樣不行,被環保署的人抓到一樣得罰錢。」
「哦,原來你是在乎錢哦!」她知道了。
「不是。」他見鬼了才會在乎那一點小錢,他在乎的是,他不是要她離他離得遠遠的,為什麼她還要跟蹤他?而且想出來的主意還這麼拙,更可恨的是,她不知道她一路循著綠豆跑很危險嗎……
總之,她做這種蠢事就是罪不可赦。沈崇光真想把她丟到太平洋深海去。她到底要怎樣折騰他,她才甘願?
「妳很閒是不是?」
「我哪有很閒,公司的事一大堆,我每天累得跟條狗一樣耶。」他別這麼小人,想找機會降她薪水。
「既然累得跟條狗一樣,下了班為什麼不趕快回家?」
「因為我缺錢,我想到你上次開出來的條件,就覺得好心動,所以卯足了勁的想說服你。讓我兼差當你家寶貝的保母吧,我發誓,到了你家後,我就算有看到什麼八卦內幕,也會謹守原則,當做沒看到,所以你不必擔心你的私生活會變成公司員工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佑佑怕他不信,還舉起手來發誓。
沈崇光看了她一眼。
原來她不笨嘛,明白他的顧慮,知道他是基於什麼,才不願讓她當秀秀的保母。
「怎麼樣?」佑佑看他臉上的表情有點動搖,內心一喜,馬上祭出重點,「如果你不放心的話,那我跟你簽合約好了,這裡有一張保密條約,上頭言明了如果我毀約,到公司亂傳你的八卦,那我就遭天打雷劈。」
「為什麼不說妳所有的存款都屬於我?」
「哇,老闆大人,你怎麼這麼狠?錢是我的命耶!」
「妳不是說妳連命都可以給我,不是連天打雷劈的重誓都可以許?怎麼,怕了,想反悔啊?」
「不是,我是怕真簽了那合約,想反悔的人會是你。」
「為什麼?」
「因為我的存款不到一千塊。」
「這怎麼可能,妳不要命的一直打工賺錢,什麼兼差的機會都不放過,而且見妳生活簡單、物慾不強,一看就是個守財奴,怎麼可能連一千塊都沒有?」
「你不信啊?」
「不信。」
「不信?那好吧,那我就把條款改了。」誰教他不信邪,不信她真的很窮那就算了。
佑佑就著路邊的燈光,想把合約當場就改一改,但沒桌子耶。「你的背借我一下。」
「不用,就趴在車蓋上寫就行了。」
「老闆大人,你的寶馬車一輛值好幾百萬,你讓我在上頭寫字,也不怕我的筆刮壞你的車,車子烤漆很貴耶。」她皺著臉說,一副很心疼的模樣。
沈崇光覺得很奇怪,就算他車壞了,也不用她拿錢出來賠,她幹麼一副好心疼的樣子?
他真搞不懂她,但最後還是把背讓出來借給她,讓她在他背上寫字。
她寫字時的力道很輕柔,一筆一劃、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太用力,一個不小心筆刺破了紙,直接刺到他。
原來……她比他所想的還要來得細心。
「好了。」大功告成。「我在上頭已經簽名蓋章了,喏,拿去。」佑佑把合約遞到他面前。
沈崇光看了眼便把它收進公文包。「上車吧。」
「我錄取了?」
「是的。」他被她的毅力打動了,而且她說得沒錯,或許秀秀可能需要她,而她既然這麼有誠心,那麼就試她一次吧。
「太好了,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佑佑急著戴上安全帽,跨上她的小綿羊。
「妳在幹麼?」
「騎車去你家啊。」
「我叫妳上車。」
「那我的摩托車怎麼辦?」
「就丟在這啊。」
「丟在這!這怎麼行。」他這個有錢人、敗家子,竟然要她把車丟在這,這怎麼可以,「要是我車丟了怎麼辦?」佑佑急得跳腳,好像車已經被偷了一樣。
他都說不會了,她還問他為什麼不會。
「如果真被偷了,那我再買一台給妳行不行?」沈崇光氣得大吼。為什麼他們倆老是這樣?講沒兩句話又吵成一團,而且每次都是為了錢,真是俗氣到了極點,人家心穎就不會像她這樣。
「妳知不知道妳這樣一點都不可愛。」哪有人邀她上車,她心裡卻只惦記著她的摩托車。
難道他堂堂沈氏企業董事長的身價,不如她一台摩托車?真是見鬼了。「妳到底上不上車?」
她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
「我數到三,妳不上車那就算了,我剛剛答應妳的事就到此為止。」
「喝,你怎麼這樣?!」她氣得直跺腳。
但沈崇光才不理她,冷漠地等著她下決定。
「快點,我很沒耐性的。」他數一、二、三,三才剛數完,佑佑便急急忙忙的跳上他的車,生怕自己的手腳要是不夠快,他就揚長而去了。
「啊,等一下,我的安全帽沒放進車箱,要是被偷了怎麼辦?」
「誰會偷妳的安全帽啊?」她的安全帽很舊了耶!
「沒安全帽的人就會偷。你停車啦,等一下啦!」她求他,但他根本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頂又破又舊的安全帽上。
那安全帽被偷了最好,這樣她才肯再去買新的……不,不對,就算是安全帽丟了,她也不會去買新的,她一定會去買二手的,或是撿人家不要的……
「你讓我回去把安全帽放好行不行?」佑佑還在求。
拜託,他們都已經到家了耶!
「小姐,妳的安全帽就算有人願意偷,也早被偷了好不好,所以妳就當做沒那一回事行不行?」不要再魯他了。她再吵,小心他把她丟到狗籠子裡去餵狼狗。
「進來。」
「這就是你家哦!」天吶!好大哦。「當你老婆真可憐,每天要打掃這麼大的地方。」啊,死了,講錯話了,人家老婆早死了。
佑佑咬住嘴唇,偷偷的看了他一眼。
沈崇光假裝沒聽到,更何況他們家一向是請鐘點女傭打掃,心穎嫁給他可是幸福的不得了,才沒她講的那麼慘。
「脫鞋。」到了玄關處,他提醒她換鞋。
「哦。」她連忙將鞋脫下,但……鞋子放哪呢?怎麼找不到鞋櫃。
「拿來吧。」他伸手接過她的鞋。他家的鞋櫃是隱藏式的,第一次來他家的人根本找不到。
他幫她收鞋,再拿拖鞋給她穿。
這一切動作他做得那麼自然,她看了當場傻眼。他是董事長,而她只是個小員工耶,他怎麼會幫她拿鞋子?
愈是與沈崇光接近,佑佑便愈發現他跟她想的極不一樣。她一直以為他有錢又長得帥,就應該目空一切、不可一世,但他沒有。
他比她想像中來得好,除了脾氣有些壞,一切的一切就跟個普通人家沒什麼兩樣。
「崇光,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哎呀,有客人來,而且還是位小姐。抱著秀秀出來看的沈媽媽看到佑佑,當場楞住。「這位是?」
「保母。」沈崇光如此介紹她。
而佑佑忙著點頭說:「老太太好。」
沈媽媽沒聽見,她只聽到兒子介紹的身份。「秀秀的保母!」不是他的女朋友呀?唉!害她白高興了一場。「秀秀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沒一個人能帶她,所以請保母就不必了,她倒希望你能早一點娶老婆,給她一個媽……」
「媽,妳在外人面前講這個做什麼?」而且還是在他員工面前就更糗了。「妳也累了一整天了吧,把孩子交給佑佑帶,妳跟爸先回去。」
「可是我跟你爸租了幾片VCD,打算在你這看耶!有明天過後,蜘蛛人2……你要不要一起看?」
「不了,我今天累了一整天,不想看片子。」
「可是我想看耶。」佑佑舉起手。
沈崇光瞪了她一眼。「妳是來這帶小孩,還是來看電影的?」
「我不能一邊帶小孩,一邊看電影嗎?」
「不行。」
「為什麼?」
「因為那很難。」沈媽媽怕兒子對人家這麼凶,小姐膽小會被他嚇跑,連忙站出來解釋,「因為我家小孫女兒很愛哭,她一吵,妳電影怎麼看得下去。」
「可是我看她現在好好的,很乖呀。」佑佑說,而老太太……老太太怎麼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怎麼了嗎?
「崇光,她的聲音、她的聲音很像心穎耶!」
「妳到現在才聽出來啊!要不然,妳以為我幹麼找她來當秀秀的保母,就因為她聲音像啊,所以妳把秀秀交給她抱吧。」
「這怎麼可以,秀秀不給外人抱的。」
「媽,妳總得讓她試試看,妳不讓她試,怎麼曉得她能不能帶秀秀呢?」
「又不是沒試過,你以前不也幫秀秀找了好幾個保母,結果呢?還不是沒一個能用。」
「佑佑不一樣,總之妳就讓她試一下會怎樣?妳不是一直都抱怨妳很忙,沒空每天來幫我帶小孩嗎?」
「我是這樣抱怨過沒錯啊。」但她如此抱怨,是為了讓他早點娶老婆,要不然她一個閒人,能顯著孫女兒高興都來不及了,哪還會有抱怨的道理。這小子一點都不懂她的心,還一直叫她把孩子抱過去給保母。
「我看她這麼年輕,不像是生過孩子的樣子。妳會帶小孩嗎?」沈媽媽明顯的瞧不起佑佑。
「妳把孩子抱給她不就知道了嗎?」沈崇光覺得媽媽真囉唆,於是一把將女兒搶過來。
秀秀被驚動,小小的眼皮搧了搧,嚇得沈媽媽哇哇叫,「我都說了,叫你們不要太粗魯、說話不許太大聲,看吧、看吧,秀秀起來了,怎麼辦、怎麼辦?她沒睡飽,起來鐵定又要大哭大鬧了!」她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沈崇光倒是氣定神閒,見女兒快醒了,卻一點都不著急,把她往佑佑懷裡一塞。「試試看。」
佑佑抱過秀秀便左右搖著,並開口唱著「寶寶睡、寶寶乖……」的搖籃曲,她的聲音輕柔,秀秀在她懷裡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佑佑衝著她笑,秀秀皺了下眉頭,她依舊唱著歌,而那本來皺著的小眉頭漸漸的疏緩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愛困的眼睛一下子又闔起。
沈媽媽當場看傻了眼。
「怎麼會這樣?」她們家秀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乖了,她怎麼不知道?她剛剛明明還是一個愛哭鬼的,怎麼到了那女人的手中乖得跟只小綿羊一樣?
「這是怎麼一回事?」
「秀秀喜歡她。」沈崇光回答母親的問題。女兒果真如他所料的一樣,對心穎的聲音還有記憶,所以佑佑抱她,她便以為自己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太好了,有了佑佑,他媽以後就無法再用秀秀來逼他結婚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08
第六章
完了,她不會包尿布!
「董事長、董事長。」佑佑再一次的跑到沈崇光的書房叫救命。「怎麼辦,秀秀小姐尿褲子了。」
「尿褲子就尿褲子,又不是什麼要命的事,妳幹麼緊張兮兮的?」沈崇光從書堆裡抬頭,只見她慘著一張臉,像是家裡失火了一般,一張臉要哭不哭的。
「可是她光著屁股耶,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秀秀沒事幹麼光著屁股?」
「唔……」能講嗎?她要是講了,老闆夫人不知道會不會覺得她很沒用,然後就不讓她賺外快了?
「妳不會包尿布?」
「你怎麼知道?」
「看妳的表情就知道。跟我來吧。」沈崇光站起身問:「秀秀在哪裡?」
「在她房裡的小床上……」她咚咚咚的跟在他後頭跑,到了秀秀房裡,她看他一個大男人,手腳利落的幫小娃兒換尿布。
好神奇哦,他竟然會!
「老闆!」
「怎樣?」
「你會不會……會不會覺得我很遜?」剛剛她連怎麼幫小Baby餵牛奶都不會,現在又出這種糗,董事長一定覺得她是遜腳。
「為什麼會覺得妳很遜?」
「因為我什麼都不會。老闆,你會不會因為我什麼都不會,然後就不要我了?」佑佑突然想到這個關鍵性的問題,緊張兮兮的問。
「妳真這麼缺錢,非得賺這兩萬塊的外快不可?」
「對啊。」她點頭如搗蒜。事實上除了可以賺外快的原因之外,最重要的因素是她希望能幫他。
很莫名其妙的,她就是覺得他跟他女兒都很可憐,既然自己的聲音可以幫他,那也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可是……她除了聲音之外,什麼都不會,他會不會因此而嫌棄她?
佑佑擔心地望著他。
沈崇光見她那表情好像真的很擔心,會因此而沒了兩萬塊一樣。她真的有那麼缺錢嗎?「告訴我妳缺錢的真正理由,我就破例用妳,就算妳一無是處,我也用妳。」他很奸,事實上他對她的要求本來就不多。
他要的是她的聲音,其餘照顧秀秀的事,他可以自己來,之所以會用工作來利誘她,真的純粹只是好奇心使然。
他不懂她一個無慾無求的女孩子,為什麼開銷會這麼大,她不要命的打工,為的是什麼?
「我不想說。」
「為什麼?」
「因為……我不要別人的同情。」
同情?!那理由不會……「妳母親生病了?」
「不是,我媽身體健壯,人好好的在南部。」
「那就是妳爸生意失敗,欠人家一屁股債?」
「沒有,我爸身為教職人員,嚴行律己又不賭不嫖的,怎麼會欠人家錢?」
「那妳還能有什麼可能的身世會被人同情的?」
「我有一個男朋友,十八歲就在一起了,三年前他出了事,變成只能靠呼吸維持器生存的植物人。偏他又是單親家庭的孩子,身邊只有一個母親在,他母親為了照顧他,把工作給辭了,而社會補助的錢又……」
接下來沈崇光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故事莫約是社會補助的錢用的差不多,一心照顧兒子的母親並不知道,而這小笨蛋為了圖一個心安,所以每個月偷偷的把薪水匯進男友母親的賬戶裡。
她以為她這樣能撐多久?
「妳一輩子都不嫁人嗎?」
「啊?!」他為什麼會問她這個問題?
「妳嫁人了,妳覺得妳先生會同意妳繼續把錢往陌生人身上堆嗎?」
「赫鉻不是陌生人,他是我男朋友。」
「但在妳未來先生的面前,他就是個陌生人。」
「那我就一輩子不結婚、一輩子照顧他。」佑佑衝動地說出她的決定。但她為什麼會把這決定告訴他呢?
她本來打算一輩子不講的,就算父母親也不知道她的決心,她可以想像當她說出這決定時,外人加諸在赫鉻身上的壓力會多大,但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根本不關他的事。
總之,哎呀,她怎麼會跟他說這些呢?
他現在一定覺得她很傻,要不就覺得她很假道學。「總之你不用管我的未來啦,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定見。」
瞧她說這什麼話,他是她老闆耶,她說這話,好像把自己說得多了不起似的。佑佑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急得直抓頭,而秀秀一看到她的模樣,咯咯地笑開來。
「她一定覺得妳很像猴子。」
「什麼?!」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妳抓頭的樣子啊。」他讓她轉身面對鏡子,果真看到自己正在做很拙的動作,難怪秀秀要笑她了。
「喏,孩子給妳抱。」
什麼,又要抱了!「老闆,你沒聽過小孩子不能常抱嗎?要不然她會習慣的。」
「習慣就讓她習慣,而我也只能用這個來疼她了不是嗎?」秀秀沒母親疼已經夠可憐了,他為什麼連這種習慣都不能給她?
「我覺得你疼秀秀的方式太過溺愛,好像只要她想要的,你連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來給她一樣。這樣對她是好是壞不知道啦,但是你一個大男人,這樣照顧她不累嗎?你白天要上班,晚上還得帶個孩子……」難怪他母親急著幫他找老婆,因為照他這種操勞自己的方式,她相信沒多久他就會累垮了。
「我有妳在不是嗎?」
「我?!」
「妳該不會忘了,妳一個月拿我兩萬塊的打工費是為了什麼吧?」
「當然不是。我只是、只是訝異我什麼都不會,那你還、還要我嗎?」
「秀秀喜歡妳就夠了。」
「她應該只是喜歡我的聲音吧。」要不然她什麼優點都沒有,她憑什麼讓那小不點喜歡?
「都行,總之她願意讓妳抱、願意對妳笑,這對我而言已經夠了。」
「真的嗎?」真的這樣就夠了嗎?「你該不會是、是……唔……」她考慮著該不該說。
「怎樣?」
「你該不會是同情我吧!同情我有一個植物人的男朋友,同情我笨得可以諸如此類的。」
「梁佑佑小姐。」沈崇光連名帶姓叫她。
「是。」佑佑馬上立正站好。
「我是個商人,不做賠本生意,要是妳搞不定秀秀,我還是會要妳滾回家吃自己的,所以妳也別以為自己有個可憐的身世,我就會同情妳。」
他說得很認真,彷彿她要他同情,是門都沒有的事。她把他看得太偉大了。
「妳那腦子裡到底還有多少亂七八糟的問題啊?」他不耐煩地問,好像她再多問一個問題,他就會不顧一切要她滾回家去。
佑佑嚇得連忙搖頭直說:「沒了。」
「沒了就好,會煮飯吧?」
「煮飯,當然會。」
「那去幫我煮晚餐。」
「什麼?!幫你煮晚飯。」
「怎樣,不行嗎?」哦,她該不會是跟他計較,一個月兩萬塊的代價只願意幫他帶孩子吧!行,「加妳薪總行了吧。」
「不是這個問題。」他怎麼把她看成死愛錢模樣。是,沒錯,她是愛錢,但沒愛得那麼離譜。
等等,話先別說得那麼早。「你要幫我加多少?」
「妳想要多少?」
「一次兩千塊,行不行?」
「行。」
「但是……」
「又怎麼了?」
「可是我煮的菜……嗯……很難吃。」那還能給她兩千嗎?
佑佑緊張地看著他,而沈崇光則是以一副看外星人的目光瞪著她,好像她這麼遜腳,怎麼還敢提出這種要求一樣。
好吧、好吧,那她打個折。「一次五百。」
「妳連五百都要賺!」還說她不是死愛錢。
「不賺白不賺嘛,反正不管如何,你都得吃飯不是嗎?」
「問題是,我出去花個五百塊,廚子也不敢端出太難吃的食物出來。」
「還說自己不小氣,連這都要跟我計較。不會煮菜又不是我願意的,我不會煮心裡就已經夠難過、夠慚愧了,你還要這樣污辱我,看我臉紅、看我羞愧,難道這樣,你日子就會過得比較舒服是嗎?」
她一直說一直說,說得他頭都痛了。逼不得已,他掏出五百塊貼在她額頭上。
「喏,五百塊拿去,妳不要再說了。」她再說下去,他鐵定會瘋掉。
Oh YA!賺到五百塊。佑佑高興地跳了起來。
被他們吵醒的秀秀見狀,一直咯咯笑。
她煮的菜……不只是難吃,而是只要味蕾正常的人都吃不下去,而她──沈崇光看了坐在對面,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兒一眼。
她一定是屬於味蕾不正常,又八輩子都沒吃過飯那型的人,因為她正以狂風掃落葉之勢把桌上的飯菜掃蕩一空。
是她太餓了?還是她一直沒善待自己──為了她那個躺在病床上,只靠呼吸器苟延生命的男朋友,一直過著不正常的生活,以至於這種不是鹽加太多,就是烹大師放太少的料理,她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你幹麼一直看我?」而且目光很複雜、很奇怪。喝,她知道了!「是不是我臉上黏著飯粒?」她放下碗筷,一雙手在臉上亂摸一通。
而不知道她是真糗還是怎樣,整個臉紅通通的,像是極不好意思。
沈崇光伸過手摸上她的臉──
佑佑楞住……不,楞住的不只她,還有他!
他怎麼會……摸她的臉呢?
沈崇光後悔的想要把自己的手給剁掉,但他現在愈懊惱只會讓她看出他的不對勁,所以要鎮定、要鎮定。
他不自在的收回手,揚唇一笑。「飯粒。」
「哦。」她略顯失望的點頭。當然是飯粒,要不然他為什麼摸她的臉?她為自己的反應覺得糗到不行。
佑佑低著頭猛扒飯,而他則是吃沒幾口就擱下碗筷。
咦!他這麼快就吃飽了。「你不吃了嗎?」
「不吃了。」
「還有湯耶。」
「不,我飽了。」不,他不是飽了,只是對她的手藝不敢領教,所以他打算她回去之後,叫外送來安慰自己的胃。
「菜還有很多耶。」而他只吃那麼一點點,那滿桌子的菜怎麼辦?「對了,我把這打包,給你明天帶便當好不好?」
沈崇光一聽,臉都綠了。
「梁佑佑小姐。」
「是。」
「妳見過哪家的董事長中午還帶便當的?」
「唔……是沒見過。」但,她除了他之外,也沒認識別的董事長啊。「那老闆您的意思是,這些菜……」佑佑靜待他的下文,但死也沒想到,他竟然想把這些菜全都倒掉。
「倒掉!」她重複一次,怕剛剛是自己聽錯了。
「妳沒聽錯,我的確是說倒掉。」
「可是這些食材不錯耶。」
他知道啊,只是她的手藝太可怕了,這些菜他根本嚥不下去。
「倒掉會很可惜耶!」
「是啊。」沈崇光深知她小氣個性,所以就不跟她爭辯了。
「那老闆……」她吞吞吐吐的,逼得沈崇光不得不抬起臉來看她。
「怎樣?」
「我可不可以……」她目光游移,像是即將要說出口的是多麼難以啟齒的事。
他看她這個樣子,突然間懂了。「妳想打包回去?」
佑佑樂得雙眼發亮,「對啊,行嗎?」他難得這麼懂她,她什麼都不用說,他便知道她要說什麼。
她都高興成那副德行了,他還能說什麼,反正只要她不逼著他把這些菜往肚裡吞,她要怎樣他都沒意見。
「妳包吧!」
「你可以嗎?你真的確定晚上可以一個人帶孩子?」
「我確定、十分確定。」沈崇光不停的點頭,但佑佑卻大大不放心。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在妳沒來之前,晚上都是我一個人帶的。」所以他很有經驗,她不用擔心,OK?「天晚了,妳快回去吧!」
由於今天是特殊狀況,所以他先把今天的薪水算給她,以一個小時三百來算,她來了四個小時是一千二,他給她一千五。
佑佑說:「太多了。」才四個小時便有一千五,加上他先前給她的煮飯錢,一個晚上她就賺了兩千塊,簡直比她上班拿的薪水要高出一倍半之多。
「多的是給妳坐出租車的,天晚了,妳別給我坐公車回去。」沈崇光硬性強迫她一定得坐出租車回去,「如果妳被我逮到沒搭出租車,那我就開除妳,讓妳不只沒保母的差可兼,還沒正常班可上。」
「你威脅我?!」
「是的。」因為他太瞭解她的個性了,如果他沒強迫她,她一定搭公車。
「但是現在才十點,哪會很晚?」她哇啦哇啦地跟他抗議。
「在我的認知,十點已經算很晚。」
「我覺得秀秀以後一定很可憐。」她歎氣兼搖頭。她都二十幾歲的人了,十點他就放心不下,那他寶貝女兒長大還得了,門禁時間一定是晚上八點,比她還慘。但是……「不對啊,老闆,坐出租車很危險耶,我要是遇到出租車之狼怎麼辦?」她突然想到個好理由。
對嘛,光用這理由就可以把他打死,讓他不敢再強迫她花大錢坐出租車,出租車很貴耶……但他那是什麼眼神?
好像不相信她會被人怎樣似的,他那眼神很傷人耶。「那你說呀,我要是真搭出租車回去,那我放在途中的摩托車怎麼辦?」
「放著,我會讓人把它寄放到妳住處。」
「你又不知道我住哪。」
「妳給我地址,我就知道。」總之她說什麼,他都有理由可回,好像一副他是萬能的天神一樣,他不知道他這樣很討人厭嗎?
「那我明天早上怎麼去上班?我那裡搭車不方便。」
「不方便?!」沈崇光聽出不對勁之處。「妳那裡搭車不方便,那妳剛剛還想搭公車回去!」她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啊!
厚,他又吼她了。
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還沒弄懂事情的真相,隨隨便便就發脾氣,「我本來是想搭車搭到中途,就換騎自己的摩托車呀,而你現在連摩托車都不准讓我騎,我明天上班會有困難……」佑佑看他目光閃爍,知道他要說什麼。「你又想叫我坐出租車上班了是不是?你想都別想,光是一趟我就已經心疼死了,還想叫我坐第二趟。」她不要再聽下去了,再聽下去,她鐵定破財。
她說完拿了包包就往外跑,一副後頭有人要搶她的錢一樣。
她真的是死要錢耶!沈崇光覺得。
好吧,如果她真的那麼捨不得的話,頂多……頂多明天他去接她就是了,但,她剛剛忘了留下她家的地址,不過,不怕,他上網查公司的人事數據,反正他有密碼能進去。
作者:
大頭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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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 00:08
第七章
現在是什麼情形?他好不容易起了個大早,在上班之前先繞到她的住處,打算載她去上班,而她在幹什麼?
跟個男的打情罵俏?!
沈崇光垮著一張臉,目光如炬地瞪著佑佑。他車子停在這都已經超過兩分鐘了,她竟然還沒發現他,這也就算了,她還跨上人家的坐騎,她現在是想怎樣,坐那人的摩托車去上班嗎?
叭叭叭──
沈崇光火大地按了兩下喇叭,佑佑這才發現他的存在,忙著跳下車打躬作揖的,不知道跟那人說什麼之後才跑過來。
「老闆!」佑佑一來就趴在他的車窗上,甜著一張臉又驚又喜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崇光懶得回答她這個蠢問題。「那男的是誰?」
「他啊。」回眸,衝著那人又笑了一記,她才回答他的問題。「我家鄰居,就住在我家樓下。」
「只是鄰居,鄰居一大早的去找妳幹麼?」他一直強調「鄰居」兩字,而且還說得咬牙切齒的,不過佑佑因為一大早就看到他,太開心了,所以沒發現他表情不對。
「不是他來找我,是我去找他。你知道的嘛,我摩托車不在,所以請他載我去牽車。」
「妳要求他,他就答應妳?」那男的未免太隨便了吧!看了那人一眼,他正咧著嘴笑,真像是個痞子,她坐那種人的車幹麼?沈崇光一肚子的火。「他喜歡妳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她剛剛明明什麼都沒說呀,怎麼他會知道阿保曾經追過他。
「看他那股慇勤勁,用膝蓋想也知道他在打什麼壞主意,但他不是重點,重點是妳的態度問題,妳明知道他喜歡妳,還讓他有機可乘。」
「我沒有啊!」
「還說沒有,妳讓他載……」
「哎唷,那是利用啦,我不利用一個喜歡我的人幫我做事,還能利用誰啊?利用出租車嗎?那要錢耶,但是利用阿保就不用了,只需要請他吃早餐就夠了……不,有時候甚至不必,只需要給阿保一個笑容就行了。」說到這,她回頭又對阿保笑一下,要他再等一下,一下就好了。
「上車。」沈崇光再也看不下去了,打開車門要她上車。
「啊?!」上車幹麼啊?她楞在原地。
「我載妳去上班。」
「載我去上班!不用了啦,阿保說他會……」
「上來!」他再命令一次。他不想再聽她左一句阿保、右一句阿保的說個沒完沒了,真是刺耳極了。
「哦。」那麼凶幹麼?
他一凶,佑佑立刻乖乖的上車,但,等等,不對,「我還沒跟阿保說──」
說什麼說?他才懶得理她。
沈崇光油門一踩,呼地急駛而去,佑佑看了差點暈倒。「停車、停車啦!你這樣阿保會誤會、會生氣,而他一生氣,就不再愛我了,那我以後怎麼再要求他幫忙?」他怎麼可以這個樣子啦!
她真想跳車,但他卻把手機丟給她。
「幹麼?」
「打電話給妳的阿保,跟他說妳老闆臨時有事找妳,不必勞煩他載妳了。」
「對哦,我還能打電話跟阿保解釋。」她拿起手機,急急的按了十個鍵,「阿保嗎?是,我是佑佑……那凶巴巴的男人是誰?」佑佑看了沈崇光一眼,耳朵繼續接收阿保的擔心。
「沒啦,我不是被綁架,對,你不用擔心,他是我老闆啦……他找我幹麼?唔……」這她怎麼知道。
老闆發神經,說來就來,也沒跟她講為什麼到她這來呀。
「是、是公司有急事啦,一件Case弄砸了,老闆急的找我回去處理……嗯,就這樣,好,我們再聯絡。」花了將近五分鐘,佑佑才結束通話。她把手機放到他公文包裡,這才發現車子後座擺了個兒童安全坐椅,而秀秀躺在裡頭。
「秀秀小姐!秀秀小姐為什麼會在這裡?」佑佑看到秀秀,便想爬到後座去跟她玩。
「妳坐好。」她屁股翹得高高的,擋住了他的視線。沈崇光硬是把她拉下,坐好,才跟她解釋。「我今天帶她去上班。」
「為什麼?這樣、這樣可以嗎?你不怕她吵你嗎?」她雖不是他的秘書,但也知道他的行程密密麻麻的,每天忙的不得了,還有,他要開會怎麼辦?秀秀小姐丟給誰帶,這些都是問題,他沒想過嗎?
「我怕呀,但沒人顧她,我還能怎麼辦?」
「老太太呢?」
「正跟我鬧脾氣呢。」
「是因為我嗎?」她還記得,對於請她當保母的事,老太太相當的不高興,雖然她並不清楚才第一次見面,老太太對她的敵意為什麼這麼重。
「那不關妳的事,是我的問題,我媽一直拿秀秀愛哭、她老了沒辦法帶當借口逼我再娶。現在妳來了,秀秀的問題不再,她再也不能拿這當威脅我的把柄,所以就生氣、拿喬了,說我不需要她了,那她還來幹麼?」說到這,沈崇光就一肚子火,且前面那個人是怎麼開車的?
叭、叭、叭──他猛按喇叭,前方的車嚇得連忙開到外車道去,沈崇光咻地一聲,飛車而過。
看來他火氣真的很大。
「不能請別的保母嗎?」
「她除了妳,誰都不要。」沈崇光不耐煩地丟下這一句話,咻地,又超過一輛車。
喝,坐他的車,心臟得很強才行。
佑佑連忙拉著扶手,「要不,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我或許可以抽空幫你帶,當然,不是一整天,而是你沒空、有事的時候,你只要按內線分機找我,我就過去。」說完,她還把自己的分機號碼念給他,「怎麼樣?」她問的提心吊膽,生怕他會拒絕。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傻的人,要幫他忙,還怕他會拒絕。
「行,我會交代秘書,讓妳通行無阻地進我辦公室。」畢竟他辦公室裡藏著個小娃兒的事,他並不想弄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他答應了!佑佑這才放心地再轉過身去逗秀秀玩,因為這小娃兒可是除了她誰都不要呢。
從來沒人把她看得這麼重要,雖然秀秀喜歡她並不是她憑實力得來的,只是單純她的聲音像她母親,但這無關乎她對她的愛,她一定不曉得其實她也好愛好愛她……
哦咕嚕咕嚕,她逗著她玩,「啊!」玩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你不能直接載我去公司!」
「為什麼?」
「因為我的摩托車……」
她還沒說完,他就曉得她在擔心什麼了。「放心,我會叫人送到我家去。」
佑佑不懂。「為什麼是送到你家?」
「因為妳今天下班後,還得來我家照顧秀秀,妳忘了嗎?梁佑佑小姐。」
「是哦。」他不提,她都忘了。不,不對。「縱使這樣,你也不能送我到公司,因為讓公司的人看到,他們會怎麼想?所以我們還是各走各的好,你開你的車,我騎我的摩托車去你家。」她著急的說。而沈崇光本來想跟她說,他一個董事長管他屬下怎麼講,但她的表情好像不管他說什麼都沒用似的,還一直要他讓她在公司附近下車。
「才幾步路,我可以自己走路過去。」她一副很怕打擾他平靜生活的模樣,沈崇光也就不強迫她了。
他們兩個的個性、處世,相差得不只十萬八千里,如果事事都要溝通、協調到她凡事依著他,那她可能也會受不了。所以,算了,她想在哪下車就在哪下車吧,他不跟她爭了。
她要他讓她在7-ELEVEN下車,而她才走沒幾步就差點跌倒,看得沈崇光都頭痛。
他回頭問女兒,「妳為什麼會喜歡這麼迷糊的一個人?」
然而,秀秀只是笑。
對哦,女兒還不會講話呢。
沈崇光回過頭,踩下油門將車開走。
「崇光!你怎麼跟那丫頭在一起?」雖然佑佑已經盡量在迴避了,但是沈崇光載她來上班的事還是被眼尖的唐立本發現。
「那丫頭不是那天那個天兵嗎?」就是聲音很像心穎的那一個!「你跟她在一起啊?」
「你少胡說了,她是秀秀的保母。」沈崇光停好車,將女兒從安全座椅裡抱出來。
「秀秀願意讓她帶?」秀秀是個愛哭鬼耶!
「嗯,給佑佑帶,秀秀就不哭、不鬧,乖巧得很,神奇吧!」
「的確很神奇,但這不是我今天來找你的重點,重點是,我幫你找到個對象了,你要不要看看?」唐立本當場就要拿出照片。
「進公司再談。」他不想在這裡談個人私事,把公司搞得像是選美會場,又讓底下員工傳他的是非。
進到辦公室,唐立本立刻刷的一聲,把相片全都倒出來。
「這麼多!怎麼,你是選秀選上癮了是不是?」
「難得有這個機會可以看這麼多美女,不看白不看嘛,來來來……」拉著沈崇光坐下,他一張一張地翻給他看。
「這個就是我說的那個女的,身材很棒、臉蛋很優……」再翻下一張。「這是她穿泳裝的樣子。」
「你連人家穿泳裝的樣子都有!」立本可真神呀。
「這樣才可以看得出來她是不是真材實料,怎麼樣,她穿比基尼的模樣是不是跟模特兒有得比?九頭身美女耶。你倒是說說看心裡的想法,別我講得口沫橫飛,你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要知道,為了幫你選老婆,我可是費盡心思。」
「我覺得不錯啊。」這女的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身材、臉蛋都是一時之選,再看她的學、經歷,身世、背景跟人品,都符合他的要求。
「你也覺得她不錯,那找個時間見個面吧……要不,就今天中午,約她出來吃飯,打鐵趁熱嘛。」
「今天中午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有事啊?」
「是沒事,但是……」他已經打算要跟佑佑共進午餐。他說什麼都得把她拐來,要不然她真會去吃昨天晚上的剩菜、剩飯。「晚上吧。」他跟表弟敲定時間。
「那我現在就去跟她說,要她把晚上的時間空出來。」說走就走,唐立本來去都像一陣風。
「佑佑,妳的電話。」
佑佑剛上洗手間回來,便見同事拿著她的話筒揚了揚,還壓低聲音小小聲的跟她說:「好像是從董事長辦公室撥過來的電話耶,董事長找妳做什麼?」
董事長……找她!
哎呀,莫非是秀秀小姐在哭鬧。
佑佑急急忙忙的接過電話,餵了聲。「我是梁佑佑。」
「妳現在馬上過來。」沈崇光看著他讓人買回來的一桌子菜,嘴角噙著笑。已經可以想見她看到滿滿的菜色那副貪嘴的逗人模樣。
「現在嗎?」佑佑看了一下時間,快十二點了。OK,她把便當拿過去吃,「你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佑佑手忙腳亂地掛了電話,拿著便當就跑了出去。
「佑佑要去哪啊?」
「誰知道?」
佑佑一走,辦公室的人便開始議論紛紛,大家都在傳著,「好像是董事長找她。」
「董事長找佑佑幹麼啊?」
「哪知,但……我告訴你們喲,今天早上我來上班的時候,好像看到佑佑坐在董事長的坐車裡面耶。」
「董事長載佑佑來上班?」
「沒有吧,我明明看到佑佑是自己走路來的。」
「或許我看花了也說不定,但是……那個女的,真的很像佑佑耶……」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而當事人已經三步並成兩步地跑進董事長辦公室。她跑得很急,因為怕自己要是耽擱了時間,秀秀小姐便哭慘了,那怎麼辨?
「我來了!秀秀小姐怎麼了?」
一到董事長辦公室,見到秘書小姐不在,佑佑便以直搗黃龍之姿衝進董事長辦公室,一進去就往嬰兒提籃沖。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哭得很慘的小淚人兒,但沒有,秀秀小姐好好的躺在提籃裡吸吮著自己的小指頭,睡得很香甜。
「秀秀小姐她……她沒在哭耶。」
「我今天一整個上午都陪著她,她很安心,所以沒哭也沒鬧。」
「那你找我上來是為了?」
「要妳陪我吃頓飯。」沈崇光要她坐下。
佑佑看到那滿桌子的菜,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可是……我有帶便當耶。」他忘了嗎,她昨天打包了一大堆菜。
「妳的意思是,妳寧可吃剩菜、剩飯,也不願意吃大餐?」
「不是,只是……」她搔搔頭,「只是覺得老是讓你請吃飯很不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是秘書買太多了,我吃不完,所以才叫妳來的。」
「林秘書幫你買的,這些都是嗎?」
「是的。」
「林秘書瘋了嗎?還是當你是豬啊,買這麼多,你一個人當然吃不完。她、她每次都幫你買這麼多嗎?」
「是的。」
「那你以前都怎麼處理吃不完的食物?」
「丟掉。」
「噢……」佑佑一聽,覺得好心疼哦。她為什麼不早點認識他,這樣搞不好她還可以省下好幾年的午餐費,而一想到自己曾經錯失了那麼好的機會,她就難過的連飯都吃不下。
「你吃不完的,我能不能打包回去?」
「幹麼?」
「我晚上吃,哦,不、不對,晚上要去你家帶小孩,還得煮飯給你吃,所以不行打包回去晚上吃……對了,我可以打包回去當明天的午餐。」
「明天中午林秘書一樣會幫我買這麼多食物,妳一樣可以上來帶秀秀,順便吃中餐。」他勸她打消主意,因為從今天起,她的三餐全由他負責。
「那我今天的便當怎麼辦?」
「不怎麼辦。」他接過她的便當,把它丟進垃圾桶裡。
佑佑覺得他一定是瘋了,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
她連忙跑到垃圾桶邊,想把便當撿起來。
沈崇光看了臉都綠了,趕在她動手之前,把她拎了回來。
「妳放著新鮮食物不吃,去撿昨天的剩菜、剩飯做什麼?」他拎著她的衣襟,把她按在辦公大桌前,要她坐好,「吃。」
他好凶哦。
佑佑怕他,只好乖乖的坐下來吃,吃飯的時候,眼睛還不時的瞄垃圾桶的便當盒,眼神中有藏不住的心痛。
沈崇光看到她的眼神一直在瞄垃圾桶,於是長腿一伸,把垃圾桶踢到最角落去。
他真討厭。她瞪了他一眼。
他要她認真吃。「吃完了,我有事告訴妳。」
「什麼事不能現在談嗎?」
「我怕現在說了,妳會連飯都吃不下。」
連飯都吃不下!「是很嚴重的事嗎?」要不然她怎麼可能會連飯都吃不下,「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我笨手笨腳,不要我了,想把我辭掉?」
「不是,妳別亂想。」她說風就是雨的個性真讓人受不了。「我都說了,秀秀喜歡妳,光衝著妳帶她不哭不鬧這一點,我就會永遠把妳留在身邊,所以妳別擔心妳沒錢可以賺。」她擔心的應該是這個吧!但,他都已經說得這麼清楚了,她眼神還是很擔憂的樣子……
好吧、好吧,他就直接告訴她吧!「我今天晚上有個飯局,會帶秀秀一起去,所以妳今天休息一天,不用去我家了。」
「哦。」她點點頭,不太瞭解這事是好事啊,為什麼他會認為她聽到這消息會吃不下飯?
佑佑扒了兩口飯,這才想到,「你今天有飯局,所以不會回去吃晚飯?」
「是的。」他沉著臉點頭。她應該已經想到了,才會問他這個問題,果不其然,他頭才剛點完,她便哇啦哇啦叫。
「那我剛剛說要把這些菜打包回去當晚餐,你還騙我說我今天晚上得去幫你煮飯!」他太可惡了,害她一時大意讓他把她的便當盒丟到垃圾桶,那原本可以當她的晚餐的。
「梁佑佑。」
「怎樣啦?」
「妳如果企圖想把那便當盒撿回來,我就把妳給辭了,讓妳兩個工作全沒了,看是工作重要還是便當重要,妳自己做決定吧。」
「都很重要。」佑佑想都不想的便回答,而沈崇光拒絕接受這樣的答案。
「兩者只能選其一。」
他這樣很壞耶,明知道錢對她很重要,為什麼不能讓她兩個都選……
「我數、一、二、三……」
又要數一二三了!他當她是小孩子啊。
「一……」
哇勒,他真的數了。「好啦、好啦,我選工作啦!」再笨的人也會選工作,不選便當。這樣他稱心如意了吧!
佑佑氣得猛扒飯,而沈崇光則趁她吃飯的時候,從抽屜拿出他稍早叫人買的手機,放到她面前。
「這是幹麼的?」
「給妳的。」
「我又不用手機。」她才不要這種高科技產品,它的費率貴得嚇死人,像她這種貧民老百姓要不起這種消費性產品。她把它推回他面前。
「帶著它,我方便找妳。」
「我家裡有電話啦。」要找她很方便啊,「對哦,你沒我家的電話,我寫給你。」她馬上在桌上找出一張紙、一枝筆,將自己的電話留給他。
而沈崇光收下是收下了,但還是執意要她收著手機。
「妳往返公司途中,甚至是我家路上,要是臨時有事,這才方便聯絡妳。更何況,妳放心好了,妳手機的賬單掛在我名下,妳打多少都是由我付費。」
「都是由你付!」哇,他真凱耶,老是幫她付錢。這下好了,她三餐中有兩餐全靠他,只要她忍著早餐不吃,就可以省下食衣住行中食的那一部分支出。那她一個月就可以省一、二、三、四、五──足足五千塊耶!她的老闆真是她的貴人吶。
佑佑一副賺到了的表情。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09
第八章
沈崇光一想到她有錢就萬事足的滿意模樣,冷峻的臉不自覺地放柔了線條。
「崇光,什麼事那麼好笑?」唐立本看到他那股傻勁,連忙喚他回神。
「什麼?」
「你呀,剛剛一直在笑。」唐立本兩隻手往自己的俊臉左右一拉,牽起了一抹笑意。「就像這樣。怎麼,想到什麼有趣的事嗎?也說來讓我跟柏小姐聽一聽,看是不是真那麼好笑。」他努力把沈崇光的注意力拉回現場。表哥今天真奇怪,打從一坐下來那一刻起便心神不寧的,知不知道他這樣對人家柏小姐實在很失禮耶。
「沒、沒什麼事。」沈崇光不好意思說自己失神的原因是因為想到另一個女人。不過自己也真夠怪的了,面前明明坐了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卻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倒是看美人小口吃飯時,忍不住想到佑佑每次吃飯都像是在跟別人搶一樣,好像她永遠都沒吃飽過……
完了,又想到佑佑了,真糟糕!
他忙拉回四處遊蕩的魂魄,但很顯然的,想佑佑的並不只是他而已,秀秀躺在提籃裡,剛開始的時候還能乖乖的張大眼睛看四周的環境,莫約過了一個鐘頭之後,她就覺得無聊了。
她打了個呵欠,想睡了,又似乎是想到了媽媽的聲音,或許是要睡覺了,還沒聽到媽媽的聲音感覺寂寞吧!小臉皺了皺,不一會兒就哭天搶地的號啕大哭,嚇死人了。
「她怎麼會突然間哭成這個樣子?」柏麗文很擔心秀秀是不是病了,還是怎麼樣?
「沒事,她只是想睡了。」沈崇光忙把秀秀抱起來在懷裡搖,但她想要的人似乎不是他這個做爸爸的,所以繼續號啕大哭,任他左右搖也沒有用。
「我來吧。」柏麗文伸出手,想在沈崇光面前表現出賢淑的一面,博得他的好感。
沈崇光看了唐立本一眼。
唐立本要他Go,順便利用這個機會測試看看秀秀接不接受柏麗文,如果秀秀也喜歡她,那這樁好事就有希望了。
唐立本不斷的用眼神鼓勵他,沈崇光只好硬著頭皮把女兒交給她。
秀秀一到柏麗文懷裡,小臉先是一楞,然後哭得更凶了。
她不行!他就知道。
沈崇光忙著把女兒抱回來,還不忘跟柏麗文道歉,「不好意思,我這個女兒很麻煩的,不隨便給陌生人抱。她……會認生。」
「對對對,會認生,所以以後熟了就好、熟了就好。」唐立本也忙著加入打圓場。
「你真奇怪,約女人吃飯,把女兒帶來做什麼?」趁柏麗文去洗手間,唐立本忍不住抱怨表哥白目到極點。
一個已經結過婚又帶小孩的男人,這狀況對他已經夠不利了,他還把孩子帶來,豈不是讓人家覺得孩子難纏了?
「你這樣,人家怎麼敢答應跟你交往?」
「她要是怕麻煩就不該來,我早說過了,我有沒有妻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秀秀的母親,所以我娶老婆的人選一定要秀秀喜歡。」
「問題是你家女兒只喜歡她媽,而我找遍全台灣,沒一個人長得像心穎,所以你死心吧,要嘛你就別結婚,要嘛你只有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委屈求全,娶梁佑佑啊!秀秀不是很喜歡她,而你對她的聲音又很滿意……對了,今天早上你還載她來上班。」
唐立本再次強調,而沈崇光就受不了他這一點。
「你又來了!我都說了,今天早上那是意外狀況。」
「什麼意外狀況?那她不能坐出租車嗎?」
「她很小氣,捨不得坐出租車。」
「那也不關你的事。她沒有朋友、沒有鄰居、沒有同事,不能叫別人載她來嗎?」
她叫了,是他看不過去硬是把她從對方手裡搶過來,硬要她搭他的車,但這事,沈崇光沒敢講,怕真說了,立本又胡思亂想,說他喜歡梁佑佑。
但他不是喜歡她,只是覺得她年紀輕輕就扛了重責大任在身上,捨不得吃太好、捨不得穿太好,委屈自己就為了給躺在病床上的男朋友一個好的醫療環境。說她傻嗎?她的確是傻,但卻傻得讓人覺得可憐、讓人覺得心疼。
突然,沈崇光想念佑佑……
「我先回去了。」
「什麼?現在才幾點,你就要回去了!」
「沒辦法呀,你沒看到秀秀一直哭嗎?我若不帶她走,只怕餐廳經理要來趕人了。」沈崇光隨便掰了個借口,但卻是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
「好吧,你先走吧,但……柏小姐怎麼辦?」
「你幫我招呼她嘍!」沈崇光抱起秀秀、提著提籃馬上就走人。一到車子裡,他馬上撥了通電話給佑佑。
電話……有電話……
「對不起,請借過……」佑佑從一大堆警察當中鑽過去,好不容易到了客廳,拿起話筒,「喂喂喂……」咦!嘟嘟嘟的,沒電話啊。
「小姐,是妳的手機在響啦!」
「手機?!我沒手機啊。」說完,她馬上想到不對。今天中午的時候老闆硬塞給她一支手機,她隨手放在上衣口袋裡。
「借過,對不起,請讓讓……」佑佑一路衝過去,就怕漏接了老闆大人的電話。幸好這次他夠有耐心,足足響了二十幾聲,讓她接。
「喂,我是梁佑佑。」她大聲的報上名。很莫名其妙的,接到他來電,她開心的不得了……唔,應該是沒想到他出去吃飯,還會想到她吧!
「妳那邊為什麼那麼吵?」他彷彿……彷彿還聽到男人的聲音,而且還不只一個。
想到她家裡有男人在,沈崇光的臉馬上沉了下來。
「他們是誰?」
「他們……」佑佑回頭看了一眼,「哦,是警察啦。」
「警察?!妳那裡怎麼會有警察?」聽到是警察,他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妳那遭小偷了?還是有人跳樓?」
「不是啦,你別亂想,是我們家隔壁三天前舉家到加拿大去玩,才三天耶,小偷就找上門來了,而且還是在光天化日的大白天。就早上你來接我的時候,大樓前不是停了一台大貨車,上頭載了很多的傢俱?我剛開始還以為是隔壁要搬家,沒想到是小偷找上門,好恐怖哦。」
是嗎?她也會覺得恐怖哦,但他聽她的聲音,怎麼覺得她像是很興奮。「是隔壁遭小偷,那警察為什麼會在妳家?」
「是例行公事啦,全大樓的住戶,他們每一個都要盤問,看能不能找出可疑線索,他們現在剛好問到我家……」
佑佑說到一半,沈崇光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梁小姐。」
「是。」
「妳一個人住嗎?」
「是。」
「那妳要小心門戶,特別是這幾天。當然,我們警察也會過來巡邏,保護住戶的安全。」
「謝謝嘍。」佑佑說完跟警察揮手說再見,也不想想沈崇光在電話那端聽到她跟警察的對話,早就嚇出一身冷汗。
「他為什麼要妳小心門戶?」
「因為我有看到那兩個小偷,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起初我還不覺得他們怪,但這會兒出事了,我想那兩個人應該是嫌疑犯,所以警察才會在我家問筆錄。」
她這個瘋女人,普通人遇到這種事是避之唯恐不及,她卻多事的硬要往裡面跳,她沒長腦子是不是?
「妳這麼多事幹麼,小心被殺人滅口。」
「不會啦。」佑佑覺得他太小題大作了。哪有小偷為了這一點小事就殺人滅口的,謀殺案可不比竊盜罪耶,那小偷沒那麼傻吧。「更何況我小時候有練過跆拳道,他們要是真來了,我也不怕他們。喝!喝!」說著她還比劃了兩招,故意把聲音喊得很有朝氣。「怎麼樣,這樣你有安心一點了嗎?」
沒有,沈崇光完全沒有心安的感覺。
「妳們家附近有沒有便利商店,或是超市什麼的?」
「有一家超市,你問這幹麼?」
「妳馬上去那家超市。」
「為什麼?你又要我買東西了嗎?我告訴你,我已經買了個便當吃,你不要再叫我隨便亂花錢了,聽到了沒有。」佑佑用力的吼,但他竟然掛她電話,現在怎麼辦?
她真要去超市嗎?
天吶,她去超市幹麼呀她?她氣死了,但又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很怕自己要是惹大老闆不高興,他又會威脅要她回家吃自己,所以她只好門鎖好就出門,還故意不帶錢包,看他怎麼叫她買東西。
「我在這裡!」佑佑看到沈崇光那輛寶馬,連忙跑上前,誇張地用力揮揮手。
他將車開過去,把車窗搖下來,她咚咚咚的跑到車旁,趴在車窗上,冷風凍得她的雙腿微微發抖著。
沈崇光眼睛瞇起,咬牙切齒道:「妳沒穿外套?」
「我不曉得今天會這麼冷,而你講的那麼急,我一時慌張便跑了出來,就忘了帶外套。」她不敢跟他講,她不帶外套是不讓自己有帶錢包出來的機會。她單薄的上衣跟休閒褲連個口袋都沒有,真是太爽了,她怎麼這麼會買衣服,一個口袋都沒有。
「妳在笑!」
「我哪有?」佑佑抿了抿嘴,趕緊裝正經。
沈崇光也不跟她強辯。「上車吧,我載妳回去。」
「不用吧,才兩步路而已,我用走的就到了,只是……老闆啊,你找我出來究竟是要幹麼的?」怎麼他人到了,卻什麼話都不講,就光叫她上車。
「妳搬到我家住。」
「什麼,你瘋了嗎?」哦,不,他是老闆,所以不能說他瘋了。但,要她搬去他家住,「為什麼啊?」
「妳住在這不安全。」
「就為了那兩個小偷?老闆吶,沒那麼嚴重吧。」
「有沒有那麼嚴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妳不能出事。」他咬牙切齒地說出他的關心。
佑佑心口一緊。
他那句她不能出事撞痛了她的心。這些年來,她一個人在台北打拚,獨立自主,很多事都得自己來,已經很久……沒人這麼關心她了,雖然她心裡清楚她之所以不能出事的原因是因為秀秀小姐少不了她的聲音,可她還是很感激他這麼重視她這個小員工,為了她的身家安全,還要接她過去住,她真的好感動,但也僅止於感動而已。
「我真的不能搬。」佑佑試著想跟他講道理,但他一定是番王來轉世的,根本不聽她的解釋,非要她上車,還威脅她,「妳不搬家,信不信我開除妳?」
信,她當然信,她要是不信又怎麼會放棄把中午被他丟進垃圾桶的便當撿回來。但他也沒什麼好驕傲的,因為他除了會拿這件事來威脅她之外,還能逞什麼威風啊?
而該死的是,就算她心裡再怎麼百般不願意,她還是得上車,讓那沙文主義的大沙豬載她回住處收拾東西。
「不用全收吧,等那小偷被警察逮到,我就會再回來了……」
「妳還想再回來住這破地方。」聽到她還想再回來,沈崇光面露凶光。打從進來到現在,他就皺著眉頭一直沒舒緩過。
她這個地方比他想像的還要糟,沒保全、沒安全防護網,樓與樓之間的距離,他一個跨腳就能跨過來,難怪小偷會在這地方下手,因為實在太方便行事了嘛,而她竟然連最簡單的鐵窗都沒裝,老天爺真是善待她,讓她在這住這麼久了,還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
「老闆。」佑佑緊張兮兮地叫住他,「聽你剛剛那口氣……你是不是要我搬離這裡,以後都不要再回來住了?」
「是的。」
哦!我的媽呀,他竟然點頭說是,這不是要她的命嗎?她在心裡哀號著,就只差沒在地上翻滾。
「這怎麼可以,我才剛繳房租耶,而且就算是現在退租,房東先生也不會把押金退還給我的。」她知道房東一定會這樣,因為她的房東比她還小氣,所以這次說什麼,她都不能依他。
「我不要搬家啦!」
沈崇光寒著臉不理她。
「要不,等這個月過完了,我再……」
「妳瘋了嗎?那時候再搬,還有什麼意義?」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拎著她簡便的行李,抱著女兒就往外走。
他土匪啊!怎麼拿著她的東西就往外走,「不行啦!老闆……」她不想離開啦,她不斷的表明心意,但沈崇光根本不理她,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讓我把全部的東西都打包好。」
「等妳都打包好,我們倆今天都不用睡了。」他吼得很大聲。
要死了,他把話講得這麼曖昧,鄰居都跑出來看,好像他們今天要做什麼好事,一夜都不想睡一樣。
佑佑燒紅了臉,頭垂得低低的,不放棄繼續說服他,「要不,你等我一下,讓我去跟房東先生要回房租,要到了,我就跟你離開。」
他瞪著她看。她真是死要錢耶!「在妳心目中,錢真的比妳的命還重要是不是?」他本來只是一時生氣,所以才隨便問問,沒想到她竟然點頭跟他說是,差點氣死他了。
「好,就去找妳房東,要到了房租,妳就得馬上跟我走。」
「OK。」她比了個「呆就不」的手勢。她知道這是他的最底限了,如果她膽敢再搖頭,他鐵定不理她直接把她丟到他車上,像番王擄美女一樣,咻地就把她帶走。
雖然她離美女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他真的很像土番王,毫不講理又愛介入她的生活,她真是受夠了。
「你不行這樣……房東先生,你以為我很願意離開你的屋子嗎?不,像這樣一個月只要三千塊的房租,我到哪去找啊。」低房租是因為房子差,只是這種話,她怎麼敢在這個時候講啊。
「而我也是被奸人所害……」說到一半,佑佑還看了那奸人一眼。很好,他正抱著他女兒左搖右搖,哄著她入睡,沒聽到她是怎麼抵毀他的。
「看到那個惡人沒有,是他要我搬家的。」
「他是誰啊,要妳搬,妳就搬?」
「我老闆啊!我上班是為他賣命他還嫌不夠,還要我搬到他家……哦,不,是員工宿舍啦。」她一個沒嫁的女孩子住進喪妻的老闆家,怎麼說都覺得曖昧,所以佑佑決定再撒一個謊。「總之就是那麼一回事,房東先生,你就可憐我也是個歹命人,賺錢不容易,請把房租跟押金都退還給我行不行?」
「不行。不管妳說得再可憐,房租是我的,至於押金嘛,這還得看妳房子的維護狀況,如果牆上妳給我釘了一根釘子,押金我照樣沒收……」
「房東先生,你別這麼狠,我一個女孩子家無依無靠的,一個人上台北來打拚,所有的錢都得寄回老家去給可憐的爸爸媽媽……」
「妳爸不是小學老師,小學老師怎麼會可憐?」
「小學老師是不可憐,但如果小學老師被倒會了,就很可憐,所以房東先生……」她打算繼續扮可憐下去,但沈崇光卻選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好了沒有?秀秀想睡了。」
「就快好了,你、你先到一旁的角落去,站得愈遠愈好……」她待會兒可能還要說他很多壞話,不能讓他聽見。
佑佑揮揮手,要他快走,而沈崇光卻看了她跟房東兩人一眼,覺得看那房東的態度,根本不會把錢退還給她。
「小孩妳抱著。」他把秀秀塞給她。「我去跟他講。」
「你要跟他講!」佑佑吃了一驚。他表情這麼凶……她趕緊把他拉到一旁去,「你不會是想要打他吧!偷偷告訴你,你別看我們房東先生一副瘦小模樣就以為他很肉腳,事實上他很強的,上次社區來了一個小偷……」哎呀!完了,講錯話了,光是今天的事,他就已經如此小題大作了,她又把以前發生竊盜的事說出來,那他還有可能讓她回來住嗎?
她咬住嘴唇,後悔自己太多話,好希望他沒聽到。但來不及了,因為他已經像只噴火龍似的,怒火直往她噴過來。
「來了一個小偷!妳們這裡到底遭了幾次小偷?」
「兩次,就這麼兩次,真的,沒騙你,我發誓。」她舉起手發誓,而他現在肯再信她的話才有鬼。
為了低廉的房租,她還有什麼謊話掰不出來。沈崇光這下是連溝通都懶得跟她談,直接越過她,把房東找到外頭去,並回頭叫她在房裡等著。
「可是我想出去聽。」這是她的事,她好怕自己被他賣掉還不知道,而沈崇光一個橫眼瞪過來,她馬上像只小老鼠似的噤聲,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沈崇光把房東帶到外頭偏遠角落,找了個看得到她,聲音卻不至於傳到她那去的地方跟房東開口。
「她一個月房租多少?」
「三千塊。」
「押金呢?」
「五千塊!」
「什麼,加起來才八千塊!」而那死女人,竟然為了區區八千塊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沈崇光咬牙,恨吶!但不該驚訝的不是嗎?打從認識她的第一天開始,她不就是這副死愛錢的德行嗎?
他從皮夾裡掏出八千塊給房東。「就當做是你還她的。」
「那我……我就不用把房租跟押金還給梁小姐了嗎?」
「不用了,但她很小氣,所以如果她還想回來收拾她的東西,請你多給她幾天的時間。」
「好好好、是是是,這點小忙我是一定會幫的。」畢竟人家可是一出手就給把白花花的千元大鈔解決他的麻煩,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我現在就去跟梁小姐說。」
「等等……」
「先生還有什麼事吩咐嗎?」
「把錢收好。」他不希望讓佑佑知道這錢是從他口袋掏出去的。
「哦,我知道、我瞭解。」他很聰明的,很多事不需要言明就懂的。
房東立刻進去跟佑佑講,其態度之友善的,還立刻把房租跟押金全都退還給她,而佑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房東先生曾幾何時變得這麼好說話來著?
「你做了什麼?我看你也沒打他啊,還是你威脅他如果不把錢還我,你就要請道上兄弟來扁他?」佑佑捧著白花花的八張千元大鈔,眼睛都亮了起來,心臟還怦怦、怦怦的狂跳著。打從離開房東先生家開始,她一張嘴巴就沒闔起來過。
沒辦法,她實在太好奇他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鐵公雞房東先生二話不說把錢掏出來。
「而且,你絕對不相信房東先生好說話到什麼地步,他說在房子還沒租出去之前,我任何時候想回去收拾東西都行耶,Oh YA!」先歡呼一下再說。「老闆大人。」
「怎麼樣?」
「我禮拜天可以請一天假,不,不用一天,半天就好,讓我回來收拾東西。」
「禮拜天是妳的時間,妳不用跟我報備。」
「但是秀秀小姐……」
「她有我在。」
「那你車子可不可以借我?我搬家需要車,一台大大的車。」這樣她才可以把所有的細軟全部搬走。
「借妳是可以啦,但妳有駕照嗎?」
「我沒有啊!但是阿保有。」
「阿保。」聽到這名字,沈崇光眉頭不自覺地抽動,「妳搬家關那阿保什麼事?」
「阿保是我認識的朋友裡唯一一個會開車的。」而且重點是,阿保喜歡她,所以不管她叫他做什麼,他鐵定二話不說點頭就答應。
阿保多好利用啊,她不利用他還能利用誰?
「我禮拜天有空。」
「什麼?」他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我說我禮拜天有空,可以幫妳搬家。」
「是嗎?」他要來幫她搬家,她好高興哦,但,不對,「你不是得照顧秀秀小姐?」
「秀秀妳帶,妳的東西就我來收拾。」他一個大男人的力氣強過她不知道幾十倍,所以搬家的事,還是由他來吧。
「你放著一個活生生的大美人不要,然後跑去幫你的員工搬家。」唐立本覺得表哥瘋了,才會做這種蠢事。「你可別做傻事,想想看,你那天對人家柏小姐做了多麼失禮的事,人家有怪你嗎?沒有,人家還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你別那麼傻了,為了一個小員工,白白放棄柏小姐那個大美人。」
「秀秀不喜歡那個大美人。」
「那又怎樣,秀秀不喜歡,難道你就不要了嗎?別忘了,要娶老婆的人是你不是秀秀,要是你們家秀秀這輩子只喜歡梁佑佑呢?難道你就要娶梁佑佑當老婆嗎?」
唐立本再一次的提起這個問題,而這一次,沈崇光竟然沒罵他神經病。
「不會吧,你真的想?!那梁佑佑的長相跟心穎相差的不只十萬八千里耶。」
「你好吵哦,要娶老婆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做啥意見這麼多?」而他……他的確對佑佑的感覺愈來愈奇特。
剛開始的時候,他只對她的聲音有感覺,對她好也只是純粹的因為她的聲音跟心穎相像,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愈與她相處,愈是受她吸引,目光總是不時的隨著她流轉。
他看不慣她的生活方式,不喜歡她如此虐待自己,生活過的一點生活品質都沒有,他原以為自己對她的感覺很單純,只是純粹的想幫她,但後來,漸漸的,他覺得不是。
自從見到她利用阿保,知道這世上還有個人喜歡她時,他心裡滿不是滋味,而他利用各種手段斬斷她跟阿保的接觸機會,為得是什麼?
因為他吃醋、他不爽她跟阿保走得那麼近,所以他想清楚了,他喜歡佑佑,很莫名其妙的,就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栽進了愛情裡,問題是,她喜歡他嗎?
不,他覺得相較於他,她還比較喜歡錢,況且她曾經跟他說過,她打算一輩子不嫁,要照顧她那個植物人男朋友。
「你幹麼,眉頭皺成這副德行?」他這種表情,唐立本還是第一次見到。「是什麼讓你煩心?」
「佑佑。」
「那女人!她不是一份便當就能打發的嗎,還有什麼好煩的?」
「我怕我說出我的心意,她會嚇死。」屆時,不只他沒老婆,就連秀秀的保母她也不當了。
「她會嚇死?這怎麼可能,她只會高興死吧,那傢伙死愛錢,一定很樂意飛上枝頭當鳳凰。」
「她不是你想的那樣。」沈崇光說出佑佑之所以死愛錢的原因,唐立本倒是很驚訝,沒想到活潑開朗的她,竟然有那樣的過去。
「她幹麼那麼傻,男朋友又不是老公,還一肩扛起照顧他的責任,難怪她會打定主意一輩子不嫁,因為全天下可能沒有男人有那麼大的雅量去接受她的偉大。」啊,說錯了。「除了你之外啦。」因為崇光跟她一樣傻,為了一份感情可以投注一輩子的心力,只是──
「你真的願意娶她,為什麼?是覺得她可憐嗎?」
「剛開始的時候,或許是吧,但漸漸的與她愈是熟識,就愈覺得她能貼近我的心。」
「這樣啊。」這樣就慘了,如果單只是同情還好救,要是真愛了,那依崇光的個性,是縱使到了要跟家人絕裂,也會愛下去的那種。唐立本沉吟了會兒,想到個好法子。「如果你真喜歡她,也不是沒法子可想,她那麼愛錢,你可以從錢下手啊。」
「比如說?」
「比如說,你把你的難處告訴她,說你急需要一個妻子,想買一個妻子幫你生孩子,她那麼愛錢,一定會肯的。」
「妻子?」
「對啊,總之先把她拐到手再講,至於她愛不愛你、要不要跟你結婚的問題,等有了孩子之後,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他是這麼覺得啦,就不知道梁佑佑那個怪胎覺得怎麼樣就是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09
第九章
「妻子,你想找妻子!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佑佑才聽到他起頭,就嚇得哇哇叫,好像他打算做的是什麼傷天害地、泯滅良心的事。
「妳知道的,我母親一直逼我娶妻,可是我心裡除了心穎之外,沒人能激得起我內心的火花,如果不用金錢交易,我擔心自己到最後還是沒辦法愛上她,會誤了人家一輩子的幸福。」
「說的也是。」他講得是很有道理啦,但還是讓她難以接受。
用金錢買件婚姻,不,是買個假妻子來生小孩,一開始就言明了彼此不談及感情,只論金錢,把婚姻用金錢量化了,她不覺得這是他做得出來的事。
「你家真的那麼需要一個男丁嗎?有了秀秀還是不行嗎?」
「不行,我爸那邊的家族很重視長子必須生兒子來傳宗接代,要不,當初心穎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生下秀秀。」
「可是……這樣你就得跟個不愛的女人……那個耶。」佑佑搔著頭,一副頭很痛的樣子。
她怎麼也想不到,搬進他家住沒幾天就遇上這大難題,而她更不曉得,為什麼當她聽到這消息時,心裡會有點難過,總之就是覺得他這主意很爛、非常爛。
沈崇光要買個女人當他的假妻子耶,且他跟那個女人還會上床,做愛做的事……佑佑光是想到這些,就一整個晚上不能睡,滿腦子全是這件事。
她也不懂自己幹麼這麼在意他要娶誰、要愛誰,但是她心裡就是不舒坦,不懂他明明那麼愛自己已去世的老婆,卻又得為了給家族一個交代,必須娶另一個女人。
為什麼簡單的感情一遇上有錢人家就會變得複雜了起來?大宅門裡頭的事,真的不是像她這種平凡老百姓可以理解的。
但,等等──
他說他要徵求一個妻子,那、那她呢?她可以嗎?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她的腦子。
噢,她在想什麼?
她不能想錢想瘋了,連這種錢都想賺,但……搞不好,他給假妻子的代遇不錯也說不定。
唔……要不要去問看看?
「多少錢?」
她三更半夜不睡覺,跑來敲他的門為的就是問他這個問題?我的天吶!現在幾點了?沈崇光看了一下時間。
很好,都已經半夜一點了,她精神還這麼好。「妳睡不著啊?」
「嗯,對,沒問清楚價碼,我實在很難睡得著,所以你告訴我吧,你打算給那假妻子多少價碼,讓她幫你生個兒子?」她問的時候目光亮粲粲的,好像只要他開的價碼夠讓她心動,她就會點頭答應似的。
果然,他就知道只要他祭出錢這法寶,她就會上勾。
沈崇光伸出一根手指頭,報出價碼。「一億。」
「什麼?!一、一億!」天吶!她不行了,她心臟快停了。
一億耶,那等於是一期小樂透的高額獎金,而她只要忍耐一次,就像母雞生雞蛋一樣,用力地噗的一聲把小孩從子宮擠出來,她就有一億可以拿了耶!
而且、而且有了一億之後,她就能給赫銘一個好的就醫環境,以後再也不用苦哈哈的縮衣節食……天吶!好心動哦,但,等等,詳細情況得再問問。
「假妻子需要什麼特殊條件嗎?」這事得先問清楚。
「什麼特殊條件?唔……」沈崇光假裝想了一下。「只要我跟秀秀喜歡她就行了。」
秀秀小姐喜歡,這她絕沒問題,但要他喜歡,這她就不知道了。他是對她很好沒錯啦,但他喜歡她嗎?
這得問問才知道。
「那你喜歡我嗎?」
「妳?!妳哦……不錯啊,單純、善良、沒有心機。」
「重點是我的聲音跟你妻子很像。」佑佑雙眼一亮的補述,想為自己再加些分數。
沈崇光確定魚兒已上勾了。「對,妳的聲音跟心穎的確很像。」
「而且秀秀小姐還很喜歡我。」
「所以呢?」他看著她,知道她還有話想跟他說。「妳到底想講什麼?」
「我是說……」唔……有點難以啟齒。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伸手搔搔頭。「如果,如果我想賺那一億元你覺得怎麼樣?你覺得我可以嗎?」她問他,而他沉默了好久都沒說話,他心裡到底是在想什麼?
佑佑都快急死了。等了好半天,她怯怯地抬起頭來看他。
「妳確定嗎?」
「確定、確定。」
「雖說有一億元的代價,但條約得明文規定生了兒子才算數。」
「我可以,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生兒子,我對自己的肚皮有信心。」瞧她誇大的,現在他才知道她有多愛錢。
「OK,那就妳了。」沈崇光嘴角噙著笑。沒想到立本的主意真的有效,餌才放下去呢,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他的床了。
「真、真的可以嗎?等等……等等……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講明白,你知道赫銘的事吧!就我那個男朋友……」
「唔,我知道,怎樣?」她想說什麼?
「當你的妻子,不……我是說,當你的假妻子,那、那我可以繼續照顧赫銘嗎?你知道,我是不能放下他不管的。」
「行,可以,妳想做什麼都行,我不反對。相反的,我還可以幫妳替他找個好的療養院,如此一來,他母親也不用那麼辛苦。」
什麼?!他、他竟然願意為她做這麼多,就、就只因為她的聲音像他已過世的妻子!
「你真是個大好人。」她由衷的說。「那我什麼時候上工?」
「妳想什麼時候開始都可以。」
「今天……」哦,不,不行,「還是明天好了,不不不……」不行明天,要是明天來應徵的人條件比她好,那她到手的一億豈不是要飛了嗎?
「還是今天好了。」打鐵要趁熱,「我馬上回去洗澡。」她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咚咚咚的跑回自己房裡,而沈崇光從頭到尾楞在原地。
現在,馬上!這麼快?
那他也得去沖個澡。
她不怕悶死啊?沈崇光洗好澡出來,就見佑佑只罩了條涼被躺在他床上。
「妳在幹麼啊?」在臉上罩了條大毛巾,「妳不怕自己悶死是不是?」他把毛巾扯下來。
「我怕你看到我的臉會沒興趣啊。」她還記得當初他在公司辦選秀的時候,跟其它兩位董事都取笑過她,她怕一億元會因為自己不出色的長相而長翅膀飛了,所以不得不謹慎一些。
「蒙著臉做?不用了啦,妳幹麼這麼自卑啊?我覺得、覺得妳這樣很好啊。」
她這樣……就很好了!
「真的嗎?」
「真的啦。」他很後悔當初對她說過一些言不由衷的批評。「事實上,妳沒有不好,不好的是我,是我還沒從心穎死去的陰影中走出,才會口不擇言的說妳不好,所以妳無須自卑,妳很好、真的很好……」
他不斷親吻她的臉。
「啊……」天吶!這是她的聲音嗎?會不會太淫蕩了一點?
她緊緊咬住手指頭,他卻要她別害羞,叫出來。「妳忘了嗎?當初妳還錄了一卷錄音帶給我,裡面全是妳呻吟的聲音。」
「你不要說了。」想到那件事,她還是覺得很丟臉。
「妳想不想聽聽看?」
「你還留著!」
「這是當然。」沈崇光想想,覺得這主意還滿有趣的,於是從床上跳起來,下床跑去拿。
他在幹麼啊?
他真要拿啊!
她瞪直了眼看他健壯的體魄在抽屜前翻箱倒櫃的。「找到了,我們一邊聽一邊做。」
他真將卡帶放進錄音機中,沒多久,她呻吟、嬌喘的聲音便從收音機裡流洩出來。
啊啊啊的,叫得好大聲、好媚。
「當初我真的為了錢不擇手段是不是?」老天!她以前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佑佑羞得用手蒙住了臉。
沈崇光卻覺得這樣很好啊。
這樣,他們一邊聽一邊做,很有情趣。
他再度上床覆住她,她耳裡充斥著自己的嬌吟聲,身體則是受他手的誘惑,強烈的刺激震得她全身骨頭幾乎要散了……
「怎麼樣?懷孕了嗎?」
沈媽媽從侄兒那接到第一手消息,知道兒子買了個妻子,便興匆匆的買了大包小包的禮物,打算來看孫子的母親,沒想到一進門──
喝!那不是當初那個小保母嗎?怎麼現在跟兒子在一起,還成了他的妻子了?
啊,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懷孕了嗎?」
「媽,您別三八了好不好?我們昨晚才在一起,有沒有懷孕怎麼可能馬上就知道,妳別說了。」媽愈是說,佑佑愈是糗。
「妳進去照顧秀秀。」
「哦,好。」佑佑抱著秀秀飛也似地離開。
她到現在還是沒辦法面對自己的身份,聽到別人講妻子兩個字還是覺得怪。
沈媽媽則是等佑佑一走,馬上拉著兒子訓話。
「我聽立本說,你對這丫頭滿有好感的,既然有好感,幹麼不直接娶進門來,還搞什麼假妻子的把戲。你該不會以為你媽媽我思想這麼老舊,嫌棄那丫頭出身不好,所以才搞這把戲的吧!我告訴你,我跟你爸思想沒那麼古板,我們只希望你活得快樂點,別老想著心穎……」
「那孫子呢?孫子不要了啊!」
「孫子!孫子當然也要,但重點是娶老婆,媽關心你。」
「您關心我我知道,問題是妳兒子想娶,人家未必想嫁。」
「她為什麼不嫁你?她嫌你不好?嫌你離過婚又帶著一個孩子是不是?」
「我的媽呀!您別說風就是雨的行不行,事情不是妳想得那個樣子。總之,我跟佑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您別替我操心。」
什麼?叫她不要替他操心,這怎麼可能!
他是她兒子耶,又事關沈家的命脈,她當然得格外注意。
「我明天帶佑佑去找醫生。」
「幹麼啊?」
「幫她調理身體,那丫頭氣色不太好,身子骨看起來不太強健的樣子。」
是啊!佑佑每天吃得差,老愛虧待自己,氣色怎麼會好,但他不想跟他媽講這些,只說:「佑佑臉色不好是因為她又要上班又要帶秀秀,氣色當然會差一些。」
「那叫她別上班了,我們家又不是養不起她,你告訴她,要她安心待在家裡當沈家少奶奶,我們家每個月發五十萬的零用錢。」
「上班是佑佑的興趣。」
「這樣啊……」既不是為了錢工作,那就不好意思叫那丫頭把工作辭了。「要不,我來照顧秀秀,讓那丫頭多休息。」
「您腰不疼、背不酸了啊?」
「你早點生個孫子給我抱,我什麼毛病都沒了。」嘖,這死小子,就愛找她碴,他明知道當初她鬧彆扭,不幫他帶秀秀是因為氣他不依著她的意思娶老婆,現在他願意敞開心房接受另一個女孩子,她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要不,你讓那丫頭把禮拜天空出來也行,我禮拜天帶她去陳老醫師那看看。」
「不看行不行?」
「不行,女孩子家的體質要是沒調養好,生孩子很苦的。」就像心穎一樣,身子骨弱,硬把秀秀生下的結果,卻是自己先走一步。
她可不能讓兒子好不容易敞開心房接受了另一個女孩子,卻又眼睜睜的看他失去她。
沈崇光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怕我吃了你的老婆啊!放心啦,你老媽不是虎姑婆,不會吃人的,我會對佑佑那孩子很好、很好……」
是的,沈媽媽的確是對她很好、很好,而且還好得讓佑佑受不了。
沈媽媽三天兩頭的帶她去中醫院調理身子,還要吃一堆苦苦的中藥,吃得她眉頭都皺在一起,每天早上起床就想吐。
沈媽媽看到她想吐,還拍手叫好,說她可能是有孕了。
有孕!
沈崇光大翻白眼,真受不了母親的想像力。「拜託,佑佑是被妳的藥給嚇病的好不好?媽,妳別再弄那些有的沒的給佑佑吃了。」他看佑佑這樣好像很痛苦。
有時他不忍心的叫她別吃了,但佑佑卻礙於不想違逆他媽的心意,硬是把不想吃的補藥往肚裡灌。
他覺得佑佑就是太善良了,今天要換成是他,他才不甩他媽哩!
「我以過來人的經驗,覺得佑佑懷孕了。」
「不可能啦。」他跟佑佑在一起還不到兩個月,怎麼可能那麼快。
「我覺得是,要不……我們上醫院去檢查。」沈媽媽轉向佑佑。「佑佑,我們走。」她拉著佑佑的手,但,她怎麼動都不動啊?
「佑佑,妳怎麼了?」
「我想……不需要去檢查了,因為……」唔……她該怎麼說呢?佑佑臉漲得跟關公的臉一樣紅。「因為我上個月月事沒來,所以我昨天……已經偷偷的去醫院檢查過了。」
「檢查過了!那、那醫生怎麼說?是不是有了?」沈媽媽興奮的拉著她的手左右搖。
佑佑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媽媽開心的手舞足蹈。「我這就去打電話告訴你爸。」沈媽媽歡天喜地的衝去打電話。
沈崇光這才有機會問佑佑,「妳有了?!」
「嗯。」
「妳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本來是想今天晚上給你一個驚喜的,誰知道老太太這麼厲害,我才吐呢,她就知道我有孕了。」
「崇光!」沈媽媽又跑進來。「你們家電話跑哪去了?」她怎麼找也找不到。
沈崇光把手機丟給他媽,本來打算再跟佑佑談的,但不一會兒的時間,就聽到他媽的大嗓門大聲嚷嚷著,「孩子的爸啊,你要當爺爺了……是的,佑佑有了……你馬上要過來……什麼?哦,你等一等。」沈媽媽摀著話筒,「你爸要請吃飯。」
「別那麼麻煩了。」沈崇光這個時候只想跟佑佑獨處。
「你爸說要慶祝一下,這事怎麼能嫌麻煩,是不是哦,佑佑?」勸不動兒子,沈媽媽改勸佑佑,她知道佑佑耳根子軟,會答應跟他們一起去。「怎麼樣?」
「好……好啊。」
佑佑果然答應了!
她真是個好媳婦。
「妳不開心是不是?」跟爸媽出去折騰了一整夜,沈崇光這才有機會跟佑佑好好的談一談。
「為什麼不開心?」她雖然什麼都不說,但他看得出來,她有心事。
「我看到老先生、老太太那麼高興就很害怕,我要是生不出兒子怎麼辦?如果我生的還是女的……」
「我一定會疼她、愛她,我爸媽也一樣,妳看秀秀還不是個女孩,但大家對她的關愛並沒有因此而少一些不是嗎?」
「但是秀秀小姐的身份不一樣啊!」秀秀是他心愛的老婆生的,而她只是個假妻子耶,她的任務就是替他生兒子,幫他們沈家傳宗接代,如果她生不出兒子,那他們還需要她嗎?
「一樣,都是一樣的。」沈崇光沒想到她會因為他當初的一句戲言,而產生這樣的壓力。「妳跟心穎都是我沈崇光愛的女人,所以不管是妳的孩子,還是心穎生的女兒,全是我們沈家的心肝寶貝。」
「你騙人……」他說他愛她耶!「你怎麼可能會愛我,我、我長得又不美、又不漂亮,只有聲音還可以。」而這樣,他怎麼可能會愛她,「你一定是在說謊,是在安慰我而已。」
「佑佑,妳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我是真的愛妳,從定契約的那一刻起就沒改變過,是妳一直不肯接受我,記得嗎?妳曾經告訴我,妳心裡只有妳男朋友,妳為了照顧他,寧可一輩子不嫁人。
「當時我被家裡逼著結婚,但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我都不想要,只想要妳,所以只好設下圈套,騙妳說我需要一個假妻子。從一開始,我就愛妳,因此妳不需要有壓力,不管妳生男生女,我一樣都愛。」
沈崇光好怕她愛胡思亂想,到最後像心穎一樣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他失去一個摯愛就已經夠痛苦了,相同的痛,他不想再承受一次。
「妳要我發誓嗎?」如果發誓可以讓她寬心,那麼,他願意。「妳想要我發什麼誓?天打雷劈……」不,她很愛錢,所以,「我甚至願意拿我們沈家所有的財產來發誓,我沈崇光愛妳,如果我今天的話有一字一句的虛偽,那我們沈氏企業從此一蹶不振、家業敗光……」
「千萬不要!」他家業敗光,那她以後吃什麼、靠什麼?「不要隨便拿你的家產來發誓。」
「那妳要我以什麼起誓?」
「都不需要,我相信你就是了。」他別拿自己的生命、財產開玩笑,總之她兩樣都輸不起,所以她願意相信他。
雖然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她明明沒有他要的好身材、好樣貌,但他卻愛上她了……
他愛上她了!
佑佑這才發現這件事實,她的心在顫動、在狂喜,就為了他一句愛她,天吶!他愛她耶。
她的心都快飛起來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09
尾聲
「為什麼還沒生出來?會不會跟心穎一樣,也是難產?」自佑佑被推進產房的那一刻起,沈崇光在外頭根本待不住,一下子坐、一下子站的,還走來走去,心煩的不得了。
「拜託,佑佑才進去四十五分鐘耶,第一胎沒那麼快生的啦。」沈媽媽要兒子別急,「坐下來喝口茶。」她拍拍身邊的座位,兒子卻沒理她,看兒子這麼寶貝兒媳婦──
「兒子呀,我問你喲,佑佑這一胎要是生女的,那下一胎……」
「沒有下一胎,孩子是男是女都無謂。」他當初堅持不想事先知道胎兒的性別,就是不想讓佑佑有太大壓力,而且生孩子這麼危險,產程這麼久,該死的,一胎就已經夠他受了,他媽還想叫佑佑再生第二胎。「要生妳自己生。」
「我生了啊,我可是第一胎就生男的,對你們沈家算是有交代了,但佑佑不一樣,她這次要是生女的……」
「一樣不生。」
「這怎麼可以!我們沈家不能沒後。」
「女兒就不是人啊。該死的,還說自己不八股,不八股妳怎麼老是要我生兒子,妳跟爸要是再這樣,小心我這就去結紮。」
「你敢!」
「你們看我敢不敢。」沈崇光一火起來便什麼都不顧了,真要跑到護理站去掛號。
他這舉動可是把他爸媽給嚇壞了。
「兒子,你別衝動呀。」沈媽媽拉著兒子的手,要他別去。
但沈崇光是一火起來便九條牛都拉不動的性子,現在又在氣頭上,不管他媽說什麼,他都不理了。
「老頭,來管管你兒子。」
「妳別管他,他要去結紮就讓他去。」他就不信崇光真敢那麼做。「你要是敢去結紮,我就斷了你的生路,把經營權全拿回來,把你踢出沈氏企業。」
「出去就出去,你以為我希罕繼承你的家業啊?」
哇勒!兩父子是愈吵愈凶了,這會兒怎麼辦?
正當沈媽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護士小姐出來說:「生了、生了。」
生了?!
一切的爭吵全都停止。
「是男的女的?」三個人全衝到護士小姐面前。
「是男的,是個小少爺。」
「男的耶!」沈媽媽笑得闔不攏嘴。
沈父看了兒子一眼,忍不住開口,「去結紮啊,你剛剛不是吵著要去結紮嗎?」
「你少說一句行不行吶?」沈媽媽用手肘拐了老公一拐子。
沈崇光也不想理他老爸,現在關心佑佑要緊。
「我能進去看她嗎?」
「可以啊,沈太太現在人正在恢復室。」護士小姐才說呢,三個人一湧而上,嚇得護士小姐趕緊說:「一次只能一位。」
「那當然是兒子進去嘍。」沈父滿不是滋味。
「沒關係啦,媳婦沒見著,我們在這等著見孫子也一樣。護士小姐,那孩子什麼時候出來?」
沈媽媽繼續纏著護士問東問西,而沈崇光早就跑到恢復室去看佑佑了。
「會不會很痛?」她看起來好虛弱的樣子。
「不會,就像母雞生雞蛋一樣,用力……」她皺著臉說:「像這樣,噗的一下就生出來了。」
「妳該讓我進去陪妳的,妳都不知道我在外頭等得好焦急。」
「我就是知道你會緊張,所以才不肯讓你進去陪我。我知道你前妻因難產而死的經驗,一定在你身上造成不小的陰影,所以我不要你看我痛苦的樣子,因為我還要幫你生一打的小孩……」
「一打!妳瘋了嗎?妳為什麼要生一打?」
「因為你不是答應我生一個就要給我一億嗎?為了錢,我當然要用力的生、努力的生。」佑佑開玩笑的說,事實上,她要幫他生一打的孩子,那理由還不簡單嗎?
那是因為……
她愛他呀,傻瓜!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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