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官穎 -【蹺家人妻(求愛大丈夫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17     標題: 官穎 -【蹺家人妻(求愛大丈夫之二)】《全文完》

官穎 - 蹺家人妻(求愛大丈夫之二)

三年前他老婆無預警拋家棄子,人人都說她定是變心了,
可他從不放棄尋妻,好不容易終於再度遇見了她,
然而她卻堅稱不認識他,他只好帶兒子追到她工作的農莊,
怎料竟看見她與別的男人有說有笑,唯獨不給他好臉色,
連他要找她問出當年離家的原因,都被她同事們當色狼,
說什麼農莊老闆年輕有為、喜歡她許久,叫他不許去騷擾她,
明明他才是正牌老公耶,這群人是懂不懂禮貌啊!
但偏偏她的態度堅持,他也拿她沒轍,只好來個軟硬兼施──
放低姿態裝可憐,讓她知道他這三年夜夜空虛寂寞覺得冷,
再設下陷阱套話,終於讓她露出馬腳、承認身分,
哼哼~這下看她還能變出啥花樣,還不快束手就擒跟他走!
哪裡知道,要讓愛妻跟他回家,真正的考驗才剛要開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18

公公來訪 官穎

     這本書里提到婆婆不喜歡媳婦的情節,不過我自己跟婆婆相處的時間很短,我婆婆是個慈藹和善的老人家,老家在中部,是個傳統的家庭主婦,我生了小闢兒後,她專程來幫我坐月子,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每天都在廚房里炒菜,抽油煙機轉個不停,一天要煮個四到五餐,非得把我喂得飽飽的才能安心。

    這就是老人家可愛的地方,她當時的年紀也很大了,我坐月子期間,心里是很感謝婆婆的照顧,但我其實吃的不多,真是不好意思,原諒我啦,婆婆~

     在小闢兒約三、四歲左右,我婆婆就離世了。現在我公公已經八十多歲了,偶爾會到南部小住幾天。

    因為我老公的姐姐也住在離我家不遠的地方,所以公公只要到南部幾乎都會兩邊跑,白天我要寫稿,無法陪他,下午公公會到女兒家找朋友聚會,把酒言歡,晚上才回兒子家睡覺。

    所以一到中午,我這個做媳婦的總要盡責,展現一下廚藝。

    我公公平常木訥沉默,可一旦喝了酒就會變得很“厚話”,把平常不講的話全吐露出來,而且內容包羅萬象、五花八門,不過,他講很多,我卻聽不懂,明明我也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

    他個性也很隨和,完全沒有架子,很尊重我們後輩,也很疼愛子孫,吃東西也不太挑,是個很好相處的長輩,數年前,我還不太會做菜,依照慣例,在中午準備了幾道簡單的菜,但他對一道菜有了意見——

    “這道蒜香炒蝦,湯汁要收干一點。”

    “喔,好。”難得公公給予明確指示,做媳婦的一定要銘記在心。

    餅了幾天,公公又吃了我烹煮的午餐,當時他沒對我說,只是透過我老公轉達——

    “這道青椒炒肉絲,青椒里的籽要挖掉。”官公指著盤子里有著白色點點的籽對我說。

    “啊~吃青椒一定要挖籽嗎?”我感到詫異。

    “當然。”官公一副這還需要說的表情。

    我想了下,印象中我媽煮的青椒好像……真的沒看過有帶籽的。“好像是耶……”

    呵呵~公公一定覺得我這個媳婦廚藝不及格,他兒子超可憐吧!

    現在想起來,自己真的超級豬頭!我洗洗切切就全部丟進鍋里炒了,壓根兒沒想到籽不能吃。公公住在我家,等于也教了我不少烹飪該注意的事。

    講到吃,我想到了今年買了一只帝王蟹來品嘗,因為第一次試吃,新手上路,感覺很興奮,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依照網路指示,從冷凍庫拿出來時得小心拿,因為它全身長刺,一不小心就會傷到自己的手。

    接下來煮一鍋熱水,關火,再把它放進去泡個溫泉澡,十分鐘,時間到,把它撈起來。

    唯一的工具就是剪刀,一手拿剪刀,一手要把蟹肉給掰出來,而且還要閃躲刺的威脅,可真是耗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把蟹肉給挖出來……

    我和媽媽扒了大約半小時,肉才一些些,一盤都沒裝滿,當外甥一家子來時,一群總共八、九個人,幾乎以秒殺的速度一下就把它給嗑光了。

    蟹肉很甜,但人太多根本不夠吃。

    苞我一起合買的朋友也說好辛苦,明年春節不買了。我想,除非有人要弄給我吃,我才會買,呵呵~

     看到了吧小闢兒,快叫你老爸看看這篇序啦!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19

第一章

    夏日,台北的陽光正熾,葉舞翩頭戴寬邊帽,臉戴口罩,身著長袖棉質紅格子襯衫及牛仔褲,穿越馬路,來到一家便利商店的騎樓。

    她進門前,耳邊突地傳來一陣孩童的哭啼聲——

    “把拔、把拔……”

    葉舞翩心里打了個突,循聲望去,看見了一名約莫三、四歲的男孩靠在便利商店的柱子旁哭著,那無助的聲音及紅通通的眼楮,教她胸膛似被什麼給擠壓似的脹痛,忍不住上前,蹲下身問著,“小弟弟,你怎麼了?”

    小男孩留著一頭可愛的黑色鬈發,清澈無邪的眼楮盈滿淚水,圓嫩的臉頰白里透紅,小小的個子穿著格子衫配上名牌牛仔吊帶褲,模樣看起來超級可愛,教人忍不住想捏他的臉頰一把。

    “我把拔不見了!”

    男孩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無助的模樣教葉舞翩很不忍。

    “爸爸不見了?”她四處張望,沒看到有男人在找孩子,卻看見不遠處有一場人潮擁擠熱鬧的童玩園游會,也許是大人一個疏忽,不知孩子走失了。

    “我去看踫踫車,後來就沒看到他了。”男孩委屈的說著。

    看男孩哭個不停,她心里揪疼了下,繼而伸手揩去他頰上的淚,安撫道︰“別哭,阿姨買糖果給你吃喔。”

    哭聲乍停,男孩澄澈的雙眼防衛性的看著她。“不行,我把拔說不可以吃陌生人的糖果,妳可能是壞人。”

    葉舞翩笑了出來,覺得這孩子真可愛。“放心,阿姨不是壞人,待會兒帶你去找爸爸。”

    男孩純真大眼眨巴眨巴的看著她。這個阿姨笑起來眼楮彎彎的,好好看,聲音也好溫柔,好好聽,而且還要帶他去找把拔,不像是個壞人……

    “你在這里也找不到爸爸不是嗎?阿姨可以叫警察叔叔幫你找。”

    “好。”覺得這個方法好像不錯,男孩點點頭,決定相信她。

    葉舞翩握住了他的手,兩人一起走進便利商店里。

    三分鐘後,男孩不哭了,一手拿著棒棒糖,一手牽著她,從超商走了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她好奇的問著。

    “我叫恩恩,今年三歲。”他比出OK的手勢。

    “你說你叫恩恩嗎?”葉舞翩握著他小手的手突然一緊,雙眼仔細的梭巡著他可愛的五官,似在找尋什麼……

    “嗯。”男孩點頭,舔了舔棒棒糖。

    “恩恩!”男人的聲音突然自她身後傳來。

    “把拔!”恩恩回頭,一見是爸爸,兩眼一亮,松開了她的手,轉身,嘴角彎起笑意。

    “恩恩,快到爸爸身邊。”身形挺拔的卓為翰在藍色條紋襯衫及同色休閑褲的襯托下看起來更器宇非凡,俊卓儒雅中散發著貴族氣息。

    他的五官英俊,直挺的鼻梁上有一對深黝的黑眸,此刻卻因為找不到孩子而顯得焦慮不安,當他看見恩恩被一個包得很緊,穿著打扮有些詭異的女人牽著手時,胸臆間霎時升起怒火,質問起背對著他的女人。“妳是誰?為什麼帶走我的孩子?”

    糟了,對方一定把她當人口販子看待了。

    葉舞翩心里覺得委屈,忍不住回話,“先生,我看孩子哭著找爸爸,覺得可憐,才想帶他去報警……”

    一回頭,她只露出一對眼楮。

    卓為翰眉頭一皺,大熱天的,她戴帽子又戴口罩,連聲音也因為口罩的遮掩而模糊不清,這女人真的很奇怪。

    “把拔……”恩恩拉著卓為翰的衣袖解釋。“因為我去看踫踫車,後來找不到你,只好一直走,走到這兒來,阿姨看我哭,才請我吃糖。”

    “是這樣嗎?爸爸在幫恩恩買冰淇淋,一個轉身,你就不見了,怎麼會跑那麼遠來?”卓為翰皺緊的俊眉一松,稍早忐忑不安的心終于落下,他上前抱起了兒子。

    “對不起,把拔。”恩恩無辜的說著。

    “下次別再離開爸爸身邊了。”安撫著兒子,他一邊心疼的說著。

    “最好不要有下次了。”一旁的葉舞翩輕聲的提醒,接著又轉過頭去。

    卓為翰的黑眸瞅著她,心里突然感到歉疚,旋即卸下防備,禮貌地開口,“謝謝妳。”

    她背對他,雖看不清她的長相和表情,然而當卓為翰瞥見她那對清亮的眼楮時,胸口突地莫名發熱,敏銳的感覺到她細嫩的聲音有一分熟悉的親切感,想再與她多說一些話,她卻低頭朝恩恩揮揮手,轉身走開。

    “阿姨再見……”

    她一頓,停下腳步,回頭,眼底隱含不舍的再看他一眼。

    “舞翩,時間晚了,我們得回去了。”

    人行道旁停著一輛休旅車,男人坐在駕駛座內喚著她,似乎等她很久了,聞言,她這才急急邁步往車子走去。

    卓為翰一僵,牢牢望著她縴細的背影,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她……很像他失蹤已久的妻子!

    念頭一閃過,他立刻追到了車窗邊喚著,“沁薇!沁薇!”

    然而她已經鑽進車內,關上車門,車子揚長而去,將他們父子拋得遠遠的。

    清晨,半山腰上一棟獨棟別墅里,傳來陣陣的咖啡香氣。

    這兒是卓家的豪宅,露天陽台桌上有著烤好的土司、培根、煎蛋、新鮮的水果色拉和一壺鮮榨柳橙汁。

    “少爺,早。”佣人做好三明治,必恭必敬地朝走入陽台的英挺男人打招呼。

    “早,陳嫂。”

    “請用早餐。”

    “好。”卓為翰坐了下來。

    天生就擁有貴族氣息的他,有一頭自然鬈發及俊俏的五官,傲挺的鼻子上那對深邃的黑眸如暗夜的深海,教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為翰,恩恩還在睡嗎?”他背後響起一道女人的嗓音。

    “嗯。”他點點頭。

    說話的女人優雅的坐在卓為翰對面,那是他的母親金佩鈴。

    五十多歲的她五官精致,臉上的皮膚光滑有彈性,及肩鬈發色澤黑亮,看得出她非常注重保養,一身高雅的白色針織衫和貴氣的米色緞面窄裙更襯出她高貴典雅的氣質,只是她的臉孔冷如冰霜,眼底又多了一分精明嚴謹,教人難以親近。

    “陳嫂,給我一份培根蛋三明治,蛋不要蛋黃;色拉我要油醋醬;柳橙汁八分滿,不要加冰。”金佩鈴冷冷地對佣人下達一連串指令。

    “是。”陳嫂立刻點頭照辦。

    “為翰,有件事,媽想跟你商量一下。”甫坐下來用餐,金佩鈴觀察著兒子,決定說出擱在心里多天的話。

    “什麼事,媽?”低頭喝著黑咖啡,邊看著報紙,他心不在焉的問。

    “思嘉跟你的婚事,你考慮得怎麼樣?”

    “媽,這件事我們不是談過了嗎?”一提到這件事,卓為翰的俊眉緊攏,怒氣升騰,放下咖啡杯嚴正申明,“我不可能跟思嘉結婚的,別忘了我還有一個老婆!”

    “什麼老婆沁薇她都消失三年了,人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嗎?”

    “我和沁薇並沒有離婚,怎麼能再結婚?”卓為翰重申。

    “我已經請教過方律師了,法律規定,配偶生死不明超過三年就可以訴請離婚,如今都快三年了……”

    “我說過了,除了沁薇,我不會娶別的女人。”卓為翰很快的截斷了母親的話。

    深吸了口氣,金佩鈴繼續說著,“你不考慮自己的幸福,也該為恩恩著想吧!恩恩都三歲了,缺乏母愛的孩子,成長過程不會健康快樂,你打算繼續這樣下去嗎?”

    只要一提到兒子沒有媽媽這事,卓為翰的內心就會陷入煎熬。

    他何嘗不希望孩子有媽媽陪伴照顧,有完整的童年?營造幸福的家庭,孩子才能健康成長,但他心里住著的那個女人絕不是思嘉,而是恩恩的母親——沁薇。

    “因為恩恩需要一個媽媽而勉強我和思嘉結婚,那對她也不公平,我並不愛她。”他坦白道出自己的心情。

    “感情可以培養,我跟你爸也是這樣過來的,況且思嘉也是個難得的好女孩,有教養的名門淑媛,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也一直很喜歡你,就算沁薇不要你和恩恩了,思嘉都願意答應結婚後將恩恩視為自己的孩子,疼愛他、照顧他,她對你一往情深,你何不給她一個機會呢?”金佩鈴苦口婆心的勸著。

    姚思嘉的爸爸是金融大亨,跟他們家是世交,兩家有生意來往,且財力和背景也算是門當戶對,要不是半路殺出一個懷有身孕的葉沁薇來攪局,思嘉和為翰早就是夫妻了。

    可是葉沁薇懷了為翰的骨肉,她不得已只能成全他們結婚,但結婚一年多後葉沁薇就離開卓家,消聲匿跡……

    這樣也好,葉沁薇本來就不該踏進卓家門,她和為翰的身分背景太懸殊,就算兩人愛得甜蜜,相惜相依,但卓家家大業大,這媳婦的飯碗可不好捧……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命。

    “媽,我再說一次,雖然不知道沁薇為什麼會離家,但在找到她以前,我不會接受思嘉。”卓為翰的立場堅決。

    “為翰!我們不是沒有給沁薇機會,如果沁薇要回來早就回來了,可如今都已經快三年了,她仍音訊全無,證明她根本不在乎這段婚姻,狠心拋下孩子和你了……恩恩需要媽媽的,所以媽希望你為他想想,我們請律師辦一辦,向法院訴請離婚好嗎?”她等這天好久了,不死心的搬出小孫子,勸兒子忘掉舊情。

    不知為何,卓為翰腦海里突然浮起了兩天前和他相遇的女子,她唯一露出的那對眼眸溫柔而清亮,幾乎跟沁薇一模一樣。

    他很篤定,自己在她身上感覺到那股對沁薇的熟悉感是不會錯的,只可惜他沒來得及認她,她就離開了。

    自從沁薇離開之後,這三年來,母親積極想撮合兩家聯姻,期間不斷安排機會要他和思嘉培養感情,時間越逼近三年期限,她逼婚的行動和意圖就愈加明顯,他得想個辦法,斷了母親的念頭。

    “好吧,媽,三年一到,我再找不到沁薇就和思嘉結婚。”

    “太好了!”金佩鈴眼眸一亮,冰冷的臉上終于綻出笑容,慶幸頑石般固執的兒子總算動搖了。“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沒錯,但要是在這一個月內找到沁薇的話,我絕不會和思嘉結婚,到時候,請媽別再提要我和思嘉結婚的事,這個條件妳可以接受嗎?”卓為翰大膽的開出條件。

    金佩鈴思索了下,爽快答應,“好,你說到做到。”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妳呢?”他點了點頭。“只不過要是我能找到沁薇,媽,妳也要信守承諾,不再逼婚。”

    “好,那就一言為定。”金佩鈴眉開眼笑允諾。

    葉沁薇已經長達兩年多的時間沒有出現,又怎麼可能在最後一個月現身呢!

    思嘉和兒子的婚事,她是穩操勝算的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19

第二章

    視野遼闊的山林間,矗立著一棟度假農莊。

    這里有著兩棟木造建築,以白色圍籬環繞著佔地廣闊的莊園,園里種植著各式水果、野菜和花草植物,這兒還提供游客住宿或是入園享用下午茶。

    下午兩點,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簡約干淨的廚房里。

    葉舞翩將揉好的面團加入堅果、櫻桃干、蔓越梅,做成了一個個的小橢圓形,置于烤盤上發酵。

    一個多鐘頭後,農莊里開始彌漫著烤面包的香氣,工讀生喝著——

    “新鮮面包出爐了!”

    住在農莊里的游客個個聞香而來,紛紛買了好幾個來品嘗。

     心園自然農莊 的農莊主人周寬德,笑咪咪的看著大伙招呼著客人。

    他留著小胡子,皮膚因為日曬而黝亮,身材精瘦結實,總是穿著一件牛仔褲和排汗衫,看起來穩重成熟。他和妻子離婚三年,有一名已經七歲的女兒,目前經營農場生活,雖稱不上富裕,但也自在快樂。

    葉舞翩笑著說︰“可以試吃喔。”

    “阿姨,我也要吃一塊!”有幾個小孩沖了過來,圍繞著她要面包吃。

    “好。”

    “阿姨,我也要。”

    “我也要。”

    在一堆孩童吵嚷討食的喧囂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異常響亮的興奮聲音——

    “馬麻!”

    葉舞翩一頓,以為自己聽錯,她低頭望著喚著“馬麻”的孩子,霎時面露驚詫。“……你是恩恩”

    “我終于找到你了!”恩恩興奮的說著,眼神散發光采。

    “你怎麼……叫我媽媽?怎麼會來這里?”再見到恩恩那天真無邪的模樣,她蹲下身,心中欣喜不已,忍不住抱著他。

    “你長得好像我馬麻,因為我把拔想念馬麻時都會看著手機上的馬麻,恩恩從小就看過馬麻的照片,可是在便利商店那天,你包得好緊只露出眼楮……”恩恩委屈的說,如果不是把拔告訴他,他還不知道那個阿姨就是馬麻。

    葉舞翩一楞,不知該如何回應童言童語的恩恩。

    “沁薇。”始終站在後頭的卓為翰一看到她,胸口一熱,翻騰著激動的情緒,心中有許多話想和她說。

    “你是……”葉舞翩遲疑的開口。

    看見她眼中的陌生,他黑眸里的情緒從驚詫轉為懷疑和痛苦。“你不認識我?”

    “我知道你是恩恩的爸爸。”她神情轉為平靜,淡漠的回應。

    就這樣?怎麼可能!

    卓為翰激動的上前抓著她的手。

    將近三年的時間,他每天困在思念的牢籠里,埋怨她為什麼要突然不告而別的離開他和恩恩,如今兩人好不容易重逢,她竟然不認識他

    她怎麼可以在和他結了婚,生下孩子後就拋夫棄子,他一直不相信溫柔賢淑的她做得出這種殘忍的事。

    “你弄痛我了!”她秀眉皺起。

    “快放開她!”一直在一旁注意著兩人的周寬德上前,扯開卓為翰扣得死緊的手,繼而對葉舞翩心疼的說︰“你沒事吧?”

    “沒事了。”她揉揉泛紅的手腕,輕聲說著。

    “先生,要買面包請排隊,不要動手動腳的好嗎?”身材精瘦的周寬德保護著葉舞翩,嚴正斥責。

    “我有話要跟她說。”卓為翰黑眸一凜,極力忍住胸口的怒意。

    “不行,現在是我員工的上班時間,請不要打擾她工作。”周寬德橫在兩人之間,擺出老板的架勢阻止他進一步的打擾。

    “去你的工作!我是她的丈夫,將近三年沒看見她,現在想和她說話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嗎?”卓為翰低咆,氣勢比周寬德還要驚人,彷佛當他是誘拐自己妻子逃家的罪魁禍首一樣,黑眸冒著可怕的血絲,頗有欲將對方碎屍萬段的殺氣。

    這一吼,立刻引來其他游客的注目,原本一片熱鬧喧囂的現場,突然變得嚴肅緊張起來。

    周寬德一怔,看向葉舞翩想確認,而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主動上前化解僵凝的氣氛。

    “好吧,我跟他談談,五分鐘就好。”

    周寬德沒轍,遇到奧客,舞翩都妥協了,他只好先順著她的意思,不再置喙。

    卓為翰命隨行的司機將恩恩抱走,他則跟著她雙雙來到絲瓜棚下。

    葉舞翩看著他,眼底露出困惑。“先生你要和我說什麼?”

    卓為翰胸口劇烈起伏,積壓在內心的思念和憤怒使他拳頭握的死緊,連指節都泛白,激動的情緒在他心中翻騰不已。“別告訴我,你不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

    她平靜的語氣、漠然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

    黑眸一凜,他俊臉緊繃,不敢相信。

    她的形貌、她澄澈明亮的眼楮、柔軟的嘴唇、溫軟甜美的聲音、玲瓏縴細的身形……明明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妻子,可她卻對他保持著距離,沒有一絲熟悉感。

    “我們相知相愛,四年前你懷了恩恩,我們不顧我父母的反對結婚了,這些你都忘了嗎?”

    他看著她依舊波瀾不興的望著他,心底不由怒火中燒!

    他們是大學時代的同學,兩人一起上課、下課,一起討論報告,連吃飯都在一起,因為長時間的相處,因此擦出了火花,共度許多美好的回憶。

    他們從相識到相愛,身心曾經是那麼契合,然而在她生下恩恩約四個月時,他正好出差去大陸,回台後母親卻告訴他她不見了,他心慌地到她的娘家、朋友及同學住處打聽她的消息,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剛好恩恩走失,他也不會意外的再看到她。

    滿腔的思念和被遺棄的怨氣,使卓為翰的胸口如一鍋沸水般澎湃激昂,他有很多話想對她傾訴,然而眼前他最熟悉的老婆卻像個陌生人,他無法理解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能強壓下胸口高漲的怒火,眼底蘊含痛苦的問她,“告訴我,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不記得他?

    沉默的望著他,相較于他的激動,葉舞翩卻顯得相當平靜。

    而她的沉默再一次打擊了他的心,他表情痛苦的問︰“難道你都沒有什麼話想問我嗎?”

    “你……怎麼會找到這里的?”她終于開口問。

    “這一點都不難,那天看到你上了車,我記下車牌號碼,查到了周寬德的名字和地址就找到這里了,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你卻躲在這個荒山野地里,悠哉的過日子……”他的口氣有些埋怨。

    “原來是這樣。”她點了點頭,吸了一口氣。“你很會找人。”

    “你現在是在佩服我找人的能力嗎?”卓為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痕。”這段時間我都在質疑自己,是不是我忽略了老婆,對她不夠好,丈夫做得不夠稱職,才會使她蹺家落跑,所以我發誓要是再看到她,絕對要牢牢的抓住她。”

    他的黑眸如獵豹般緊緊的攫住她,她迎上他熾熱而精銳的雙眸,心髒猛地狂跳,繼而別開眼。

    “先生,也許我長得跟你老婆很相像,可我並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的話推翻他的想法,阻斷了他的信心。

    “你還要繼續玩捉迷藏的游戲嗎?”黑眸一凜,他受夠了這種思念的折磨,分離的煎熬,今天他非得把事情弄清楚才肯罷休。“告訴我,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是在這座山上長大的。”她回答的斬釘截鐵。

    卓為翰黑眸微眯,懷疑的看著她。

    難道是他認錯人了嗎?但怎麼可能有人可以長得那麼相像?

    沁薇是他摯愛的女人,互相扶持的伴侶,她的存在,一直是支撐他努力的後盾。

    因為他是家中的獨子,外公是醫學院院長,爺爺是極致集團的董事長,集百貨、餐飲、地產等產業,在商界叱 風雲半世紀,社經地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父母對他自然是寄予厚望,從小就傾力栽培他、送他到美國頂尖學府就學,培養他成為家族事業的接班人,直到大學時才回來台灣,準備進入集團實習,並在他二十八歲時安排了背景家世相當的名媛與他聯姻,但他卻斷然拒絕了這個安排。

    父母要他做什麼他都可以妥協,唯獨婚姻,他只想要和心愛的女人共度一生。

    白天,他投入工作,為家族事業賣命,擴展事業版圖,他在工作上所付出的一切都是為了換來沁薇和他的幸福。

    後來,在家人強力逼婚下,他不顧反對帶著沁薇回家,先斬後奏宣告她已懷了他的孩子,並且決定閃婚,教他父母當場氣結,措手不及。

    沁薇天性溫柔單純,不與人爭,是他認定要共度一生的伴侶。

    雖然她的出身貧窮,來自單親家庭,父親只是南部鄉下的果農,但她不同于那些驕縱任性的千金,教人感到窒息,喘不過氣。相反的,她細膩婉約,溫純善良,是個懂他的知己;有些話他不用說,她就能敏銳的感受到他在想什麼;她總是包容他的壞脾氣、體諒他的倔強跋扈;他做的每個決定,她總是給予支持、關心,永遠是和他站在同一個陣線的女人。

    正因為她是這樣的女人,所以他疼惜她、珍寵她,再沒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她。婚後,盡管父母仍不太認同她,但兩人的感情卻越發緊密,再大的阻礙都因為他們相依相愛,成為最親密的生命共同體而消失,無法分化他們。

    他相信他們會守護彼此,共度白首,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突然離開他。

    她一離開,他的心如同被狠狠抽離身體般痛苦不堪,使他無法承受!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漠視他,但唯獨她不能,因為她是他最愛的人,唯一的女人。

    而今,兩人乍然重逢,他卻無法責問她為什麼要離開他,也無法上前抱住她,告訴她自己有多麼想念她,因為她……居然不認得他!

    “先生……”

    “別叫我先生!”如此陌生的稱謂自她口中喚出,就像一桶冰水淋到他頭上,令他全身發寒。”我叫卓為翰。”

    “卓為翰……先生,你找不到老婆,我感到很遺憾,但我得回去工作了。”

    “別走!”再也克制不住,他猛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驚詫的望著他,眼露惶恐。

    “快放開她!”周寬德上前阻止,一把扯開卓為翰緊握著她的手。“舞翩說了她不是你的老婆。”

    舞翩?

    卓為翰看著她,心陡地一沉。

    那清亮的眼神看著他時是那麼陌生,彷佛他不曾在她生命留下痕跡,徹底的摧毀了他的希望,他呆站原地,只能眼睜睜看她被帶離他身邊。

    難道她真的不是他的沁薇嗎?

    農莊的野菜田里,有兩個身影,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在菜田里拔著野菜,拔完後他們坐在木椅上,小孩因為疲累,眼楮快眯成一條線了,而大人正低頭在講手機。

    “為翰,你今天會回家吃晚餐嗎?”電話那頭傳來中年女子的聲音。

    “不會。”卓為翰望著農莊的方向,他的心思全放在那兒,想也不想便回絕了母親。

    “那麼你和恩恩去了哪里?預計幾點回家?”

    “媽,我這一周想在山上度假。”他上山前已做了打算,而恩恩也想看看媽媽,他才答應帶恩恩一起上山的。

    “為什麼?”

    “我說過了要安排年假,這幾天就讓我放松一下,公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有事秘書會跟我聯系。”

    那段沉默了一會兒才同意。“好吧,這些年你爸走了之後,你接管公司以來確實是勞心費神,散散心也好。”

    “嗯。”卓為翰冷應著。工作再辛苦,再艱難,他都能撐過去,唯獨沁薇的離開總教他心中惆悵不已,難以釋懷。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19

第三章

    深愛的女人為何要離開他,他心中仍存有許多疑惑和不解,心中好不容易找到她了,他不能錯過復合機會……

    “不過恩恩可不行跟你去度假,山上天冷,你沒有幫他帶外套去,他一定會感冒的,而且他還要上鋼琴課、畫畫和美語課……”

    “知道了,我會讓司機先送恩恩回去的。”他知道母親寵愛寶貝孫子的心情,舍不得他在外地待太久。“公司的事別擔心,秘書每天會打電話給我回報。”

    收線後,他沒有關掉手機,反而點進照片檔,低頭看著照片中的女人一張張清麗脫俗、溫柔婉約,教人百看不厭的神態。

    卓為翰輕觸著他細致的眉眼、紅潤的臉頰,以及溫柔如朝陽般的笑容……他每天被思念啃蝕,只能看著照片回憶她,懷念她的一顰一笑,而現在,她就在他眼前,卻不認得他。

    他要是現在回家去,只怕她又要從他生命中消失,從此再也看不到她了。

    “把拔,你在看什麼?”

    “恩恩,你醒了,爸爸在看照片。”

    “又在看馬麻嗎?”睜著骨碌碌的大眼,他看著爸爸滑動手機上的每張照片,那些照片他們父子倆早就看過幾百遍了。“那個做面包的阿姨不是馬麻嗎?我覺得她長得跟馬麻好像。”

    “恩恩也這麼覺得嗎?”卓為翰若有所思的問著。

    “是啊!”恩恩點點頭。“上次她戴著帽子口罩,我沒看清楚,不然我早就認出馬麻了。”

    聽著兒子的童言童語,卓為翰心里莫名的感傷。

    “對了,把拔,這樣我們是不是就找到馬麻了?”

    “對,我們找到媽媽了,可是她好像不認得我了……”卓為翰俊眉微蹙,露出惱人的表情。

    “馬麻會不會被噗噗撞到頭,才會忘記把拔和恩恩呢?”恩恩指著自己的腦袋猜測著,就像是小柯南一樣。

    “為什麼這樣說?”他好奇兒子的想法。

    “恩恩看過奶奶和思嘉阿姨在看連戲劇,電視上常常這樣演的啊。”他天真的說著。

    “這小子,你也跟著看連戲劇啊。”摸了摸孩子的頭,他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不過,恩恩的推測也並非不可能。

    要不依照他對沁薇的瞭解,他們那麼相愛,她不可能狠心的拋夫棄子離開他們。

    “把拔,怎麼辦?”恩恩兩手支著下巴,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滿是疑惑,苦惱的說著,“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馬麻的,奶奶卻要我回家。”

    “放心,恩恩,你聽話先回家去,爸爸會想辦法讓媽媽記起我和恩恩的。”

    “真的嗎?”恩恩的眼楮亮了起來,像是裝滿了希望的小星星。

    “當然。”卓為翰對兒子點點頭。

    “要是馬麻想起恩恩,你要快點把她帶回家喔。”

    “一定,而且爸爸還要帶她和恩恩去迪士尼樂園玩!”

    “耶!”恩恩跳了起來,興奮的叫著,圓嫩的臉龐漾起開心的笑容。“太好了,這樣我就有馬麻了。”

    見恩恩充滿期待的可愛模樣,卓為翰內心也跟著波動,升起希望。

    雖然她的發型變了,連名字也改了,還住在這個荒山野地里,一直說不認識他,但他不可能認錯人。

    即便過了三年,但他一看見她,仍一如以往的熟悉……他絕不可能弄錯!

    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不管她是失憶還是有意躲著他,他都要讓她只帶,他卓為翰——是深愛她、思念她,執著守候著她的丈夫。

    卓為翰送恩恩上車前,對他輕聲交代著,“恩恩要系好安全帶。”

    “好。”他點點頭。

    “還有,答應爸爸一件事,不可以把今天遇到媽媽的事告訴奶奶。”

    “好。”

    “這是我們的秘密。”卓為翰跟兒子打勾勾。

    “嗯,這是我和把拔的秘密。”恩恩點頭一笑,答應跟爸爸守住秘密。“那我可以跟馬麻說再見嗎?”

    “好。”

    恩恩邁開短腿,跑向莊園的廚房里,一看見葉舞翩就抱住了她的腿。“馬麻……”

    葉舞翩一愣,不知如何是好,僵在原地。

    她蹲了下來,看著恩恩。這孩子長得好可愛,黑白澄澈的眼眸閃著純真的光輝,她的心底淌過一股溫暖的熱流。“恩恩,怎麼了?”

    “我要回家了,我想跟你說再見。”

    “喔,你要回家了?”

    “嗯,可是我會想念你喔。”幼嫩的聲音,藏不住對媽媽的思念和渴望。

    葉舞翩遲疑了幾秒,才說︰“我……也是。”她伸手,揉了揉他可愛的卷發,“恩恩,等我一下。”

    她起身去拿剛出爐的餅干和布丁,放入小湯匙,裝入紙袋里。“這給你在車上吃,肚子才不會餓。”

    接過熱熱的餅干和布丁,恩恩眼楮一亮。“哇~我最喜歡吃布丁了,謝謝馬麻,以後我還可以再來嗎?”

    “當然可以。”這孩子多麼渴望母愛啊!看著恩恩純真的臉龐,有著熱切的期待時,她心里突地涌上濃濃的不舍。

    那個人……也要回去了吧?

    恩恩離開廚房後,葉舞翩的眼楮一直牢牢盯著停在不遠處的房車,直到車子漸漸駛離,消失哎路口,她心底也開始充塞著一陣難忍的惆悵……

    “舞翩,剛才那個男人是誰啊?”廚房里,一個身材圓胖,負責料理的大嬸吳美雲好奇的問著她。

    “他長得好帥,穿著打扮很有品味,他說是舞翩姐的丈夫不是嗎?”另一個約莫十七歲,叫韋恩的男工讀生接話。

    葉舞翩抑下心中紛亂的思緒,一副不以為意的低頭清洗著烤盤。“他認錯認了。”

    “是喔,我看阿德可緊張了。”吳美雲可沒錯過老板周寬德不安的表情。

    平日,舞翩的工作是在櫃台辦理客房住宿,但由于她手巧,既會算錢記賬、插花植栽、拼布編織,也能做點心面包,設計創意又可口的甜點蛋糕,吸引游客上門,心園自然農莊的名聲也因此逐漸響亮。

    假日時,舞翩總是身兼數職,其他單位需要她時,她一定義不容辭隨時支援。

    就因為她人漂亮、脾氣好,勤奮細膩有慧心巧手,所以阿德老板對她心儀已久,呵護備至,總是不準她提重物,也不準她曬太陽太久,勞力的工作都不給她做,同事們看在眼里,私下大家也都認為她遲早會成為農莊老板娘,就看她幾時點頭而已。

    “別亂說,我只是長得跟他老婆很像而已……”葉舞翩解釋著,繼續清理工作台。

    “原來是這樣,所以那位先生的老婆失蹤了,他一看到你就半路亂認老婆喔?”韋恩搔搔頭猜著。

    “不過,那個男人長得又帥又硬挺,如果是他來認我當老婆,我應該會毫不考慮就跟他走了。”吳美雲笑呵呵的想像自己被極品大帥哥帶走的夢幻場面。

    韋恩聽了忍俊不住,抱著肚子狂笑。

    “你吃錯藥,‘起笑’了?”吳美雲忍不住瞪他。

    “美雲姐,他看到你頂多會叫媽,不會把你當老婆看的。”

    韋恩一開口,瞬間摧毀她的夢想。

    “臭小子,你活膩了是嗎?”吳美雲動作迅速的拿起一把湯勺,欲往毛頭小子的頭上敲。“別跑!”

    “別這樣啦~~舞翩姐,救我啦!”

    他趕緊逃到葉舞翩身後求救,她看了忍不住發笑。“誰教你不乖,惹美雲姐生氣。”

    “人家不敢了。”他趕緊求饒。

    “算了,今天就饒了你,我差點忘了今天我兒子要回台北,我得載他去搭車了,要不時間會來不及。”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我沒有突然脫下圍裙,急著離開。

    “好,美雲姐你快去吧,這里交給我沒問題的。”葉舞翩一面收拾流理台,一面笑著點頭。

    “那就拜托你了,我五點會回來。”

    我沒有圓圓的身影剛走出廚房,韋恩立刻向她撒嬌。“舞翩姐,你人最好了,我跟朋友約了去打球……”

    “去吧,我來收拾就好。”她爽快的回他。

    在農莊里自在又快活,少了壓力,她也忙得開心。

    收拾整理好一切,葉舞翩最後打開已經滿到爆的垃圾桶,往下擠壓後再打結,欲伸手拉出卻感覺有些吃力,這包垃圾已超出她所能符負荷的重量。

    因為今天是周日,游客多,廚房的垃圾也比平常重,但只要收好垃圾,她就要回櫃台去了。

    突然,感覺手上的垃圾變輕,抬頭一看,發現是只剛勁有力的手接過了她手上的垃圾袋……

    她轉身,見著英俊爾雅的卓為翰,頓時眼眸驚詫,臉頰微紅。

    “卓先生,怎麼是你!”

    “很意外嗎?”他輕松的拎起垃圾。

    “你不是……走了嗎?”

    “我打算住在農莊。”

    “為什麼?”她驚訝的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

    “因為這兒空氣好,餐點又好吃,我想在這里度假,好好的放松一下。”他說得理所當然,眼神卻幾不可察的觀察著她的反應。

    “卓先生,不要在這里浪費時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葉舞翩直覺他住下來的動機不單純。

    “你怕我嗎?”卓為翰感覺到她的緊張慌亂,似乎怕他知道什麼……她是不是有什麼事在隱瞞他?

    他一步步的逼近她,她卻一直往後退。

    “沒有,我只是……”葉舞翩垂下眼瞼,不看他那對教人慌亂的深情雙眸。

    “如果你不是我老婆,何必感到不安?”

    他這樣講,她更囧得不知如何回應,只好換一個話題,“……可是恩恩不是回家了嗎?”

    “沒錯,只有我留下,你不會不歡迎我吧?”說完,他不忘再問她一句,黑眸直勾勾瞅著她。

    “來者是客,我怎麼會不歡迎呢!既然是客人,垃圾還是交給我吧。”她伸手跟他要垃圾。

    他置若罔聞的一把拎起垃圾,走到了門口。“垃圾要放在哪里?”

    葉舞翩愣望著他,即使他手里拿著垃圾袋,舉手投足仍優雅俊魅,絲毫無損他尊貴的氣質,不凡的氣勢,令人難以忽視他的存在。

    “放在廚房後面就好。”她拿他沒轍,只好乖乖回答。

    卓為翰往廚房後面走,她則緊跟在後面,放下垃圾袋,他一轉身,她驀地冷不防撞上他……

    一股茉莉香氣竄入鼻息間,他本能的伸手摟住了她的腰,並將她擁進懷里。

    葉舞翩一怔,身體微僵,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她,她臉頰微紅,胸口起伏,雙手慌張地推著他的胸膛,想拉開彼此的距離,但越是如此,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量就收得越緊,使她動彈不得。

    暌違將近三年了,一踫到她,卓為翰的心弦微震,心髒快速跳躍,悸動不已,而這樣胸貼著胸,他也能感覺到她心跳頻率跟他一樣,躁動不安。

    這是長久以來的默契,如果她不是沁薇,他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悸動。

    即便她忘了他,腦中沒有他的記憶,但身體的記憶是不可能輕易抹滅的,他相信身體敏銳的感覺不會騙人。

    “卓先生……”葉舞翩紅著臉開口。

    “我怕你跌倒。”他的黑眸蘊含著溫柔。

    “已經沒事了,請你放開我好嗎?”

    “放開你後,你可以送我到客房嗎?”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0

第四章

    呆愣看著他灼熱的黑眸,完全沒有放開她的意思,手掌反而加重力道,感覺危險逼近,她努力調勻呼吸,試圖讓自己別受他的影響。“卓先生,不要趁機吃我豆腐,我不是你老婆。”

    再一次,她提醒他。

    聞言,他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你以為我想吃你豆腐嗎?”

    “什麼?”他的態度突然轉變,使她微愣。

    “我剛剛拿到了小木屋的鑰匙,但我不知道房間的位置。”凝視著她疑惑的眼神,他又補了一句,“為客人服務,不是你的工作嗎?”

    說完,他松開放在她腰上的手,保持紳士風度的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突然轉變的態度使她一時難以適應,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最後那句話成功的說服了她。

    她看著他另一只手里的鑰匙半晌,“三二嗎,請跟我來。”

    “等等,我拿一下行李。”卓為翰回身拿行李後就跟著她經過種著荷花的池塘、繞過兩旁植著金色黃菊的紅磚步道,來到標示三二的木屋房門口。

    “這里就是三二號房。”

    “我得看看這房間有沒有缺什麼。”他說著,開了鎖走進去。

    木屋里的陳設很簡單,加拿大楓木的套房,溫馨雅致,有一張雙人床、牆角衣櫥,牆壁嵌著液晶電視,打開窗戶放眼望去,碧藍的晴空下是一畝畝綠油油的梯田,景色視野極佳。

    “浴室里有提供浴巾和盥洗用品,如果還有任何需要,可以打電話到櫃台。”她貼心的叮囑著。

    “好的,謝謝。這兒有提供晚餐吧?”卓為翰又問。

    “有的,六點在餐廳。”

    “謝謝。”他拿起了行李袋放在床上,逐一拿出自己的衣服。

    “呃,你的袖子……沾到了東西。”退出房門前,她突然發現他白色襯衫袖口有污漬。

    “是嗎?”他抬起手,發現右手袖口果然有個約五十塊硬幣大的黃色油漬。“可能是剛剛提垃圾不小心沾到的,這里有洗衣店嗎?”他直覺問著。

    “山上怎麼可能有洗衣店……”她嘴角不禁彎起一抹笑,那是他幫她倒垃圾時沾到的,她心里實在過意不去。“還是把衣服交給我吧。”

    卓為翰濃眉微皺的看著她。“你是要我脫衣服嗎?不必了,我不希望又被當成亂吃豆腐的登徒子,我自己處理就好了。”

    他固執起來,葉舞翩更覺得不好意思。

    “對不起……剛才多虧你的幫忙,我還沒道謝呢,結果又害你弄髒衣服……你的衣服看起來很名貴,還是交給我處理吧。”她催促著。

    “你不會趁機破壞它吧?”他的表情維持冷靜,內心其實欣喜不已。

    “不會的,趁現在剛沾到油漬,可以馬上洗掉。”

    “好吧,既然你那麼有誠意想幫忙,那我就勉為其難交給你了,這是我老婆以前買給我的衣服,請務必要小心。”他脫下襯衫交給她,不忘叮囑。

    “我知道了。”她很快的接過手,倉促走出房門。

    看著她離開後,卓為翰嘴角微微揚起。

    早知道就應該用這個方法的,他越是把她當老婆,越令她築起高牆,逃得遠遠的,這樣刻意和她拉開距離,反倒能降低她對他的戒心,如此他才能將她看得更清楚。

    不會太久的,他會確認她是不是他的老婆——葉沁薇。

    周日晚上,住房的游客不多,餐廳只有三桌人用餐,兩桌是家庭聚會,而另一桌只有卓為翰一人獨自用餐。

    餅了八點,兩桌家庭聚餐結束,一一離開,餐廳里只剩下卓為翰以及農莊里的員工們圍著圓桌在角落用餐。

    “他真的住在這里?”忙了一天的周寬德在餐廳里看見卓為翰,心中不禁升起了敵意和警覺。

    “嗯,看來卓先生是打算住在這里一段時間,舞翩姐艷福不淺,呵呵!”負責吧台的年輕女孩是周寬德的佷女,她的反應跟他不一樣,難得有帥哥單獨入住,她高興的盯著帥哥舍不得移開目光半寸,眼楮閃著熠熠光采。

    “什麼艷福不淺,你到底會不會講話?”周寬德不高興的斥責。

    “那怎麼說啊?叔叔。”周郁芬望著他問著。

    “危機四伏。”周寬德道出心聲。

    不知道這男人到底什麼來歷,一直自稱是舞翩的丈夫,現在還登記住房,也不說要住多久,動機很可以,他得好好觀察才行。

    “叔叔,你的視力退化了吧,這帥哥簡直是潘安再世,正常女人都會喜歡他,只有你自己覺得危機四伏吧。唉,要是我是他老婆該有多好呢!”

    “別刷花痴,快吃飯。”周寬德制止佷女的胡思亂想。

    “唉呀,知道啦!”

    所有的員工們聚在一起,大家都開心的聊天吃飯,就像一家人那樣不分彼此,吃得津津有味,只有葉舞翩不在其中。

    “奇怪,舞翩怎麼還沒來?”

    “她說在洗衣服。”吳美雲回答。

    “這個時候怎麼在洗衣服?”周寬德覺得奇怪。

    “別擔心,她應該等會兒就來了,我們先吃吧。”

    一旁的卓為翰正低頭喝湯,同時默默的觀察著員工們的互動。

    “對了,我朋友送我泰國蝦,我第一次試炒胡椒蝦,請大家嘗嘗我的手藝,我幫舞翩姐也留一只。”韋恩夾起一只蝦子放在葉舞翩的碗內,希望能討她歡心。

    周寬德正想開口,沒想到有人比他更早出聲——

    “她不能吃蝦子!”

    此時,眾人的目光一致往卓為翰的方向望去,大家都好奇不已。

    “……你怎麼知道她不能吃蝦子?”韋恩問。

    卓為翰想起以前沁薇剛生完孩子後,皮膚偶有出現濕疹的狀況,所以蝦蟹幾乎都不敢踫,這件事他一直記得很清楚。“我上次看她在陽光下都穿著長袖外套,皮膚狀況似乎不好,吃蝦子可能會過敏。”

    “原來只是猜的啊。”韋恩笑著說,“我剛到農莊打工,舞翩姐對我很照顧,她個性好相處,沒聽說她忌諱吃什麼欸。”

    “是,我只是猜的。”卓為翰說著,其實對于妻子的喜好他一向摸得透徹。

    “舞翩姐來了。”周郁芬突然嚷嚷著。

    此時,葉舞翩已走進餐廳里。

    “舞翩姐,快來,我留了一只特大的蝦子要給你呢!”韋恩催促著她。

    葉舞翩經過卓為翰身邊,禮貌的朝他頷首後,笑著往員工那桌走去,乍見碗內有蝦子,愣了一愣,不好意思的道︰“韋恩,謝謝你,可是我對蝦子過敏,還是給你吃吧。”婉拒了韋恩的好意,她拿起筷子將蝦子還給了他。

    此刻,現場一片靜默,大伙面面相覷。

    “好神,他真的知道耶!”周郁芬不可思議的叫著。

    “不會是剛好猜中吧?”韋恩搔頭看著卓為翰,發現他似乎和舞翩姐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

    “怎麼了?”葉舞翩摸不著頭緒,不知他們在討論什麼,“誰知道什麼?猜中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玩個猜謎游戲而已。”卓為翰說著。

    “是啊,快吃飯,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吳美雲見老板臉色鐵青,趕緊吆喝大家吃飯,佯裝沒事。

    盡避如此,周寬德仍面色不善的睨向卓為翰,起身朝他說著,“卓先生如果用完餐,可以到外面走走,夜晚還能看見螢火蟲。”

    卓為翰黑眸一凜,他不是笨蛋,能聽得出周寬德的弦外之音——我們員工正在吃飯,別打擾我們!

    他沉默不語,眼眸落在葉舞翩臉上幾秒,旋即走了出去。

    他一走出去,葉舞翩仍掩不住心中的好奇,眼神追逐著他離開的背影。

    “舞翩,這四季豆青翠又好吃,今天采收很多,我知道你喜歡,特地吩咐美雲多炒了一些。”周寬德對著葉舞翩獻殷勤。

    葉舞翩沒有回答,心思早跟著某人的身影飄出去了。

    “舞翩。”周寬德又喚了一次。

    “喔,阿德大哥,你叫我嗎?”她收斂心神。

    “你究竟怎麼了?”

    “沒什麼。阿德大哥,你剛說什麼?”

    “……多吃點。”周寬德臭著一張臉。

    舞翩怪怪的,卓為翰一來,她就一直心神不寧,他們倆之間,一定有事。

    農莊宛如一座世外桃源,湛藍的天空襯著綠油油的田野和鮮艷的蔬果花草,素淨的牆上懸掛著各種極富巧思的盆栽和陶土,轉角的舊木椅上坐著可愛精致的熊布偶,營造出溫馨的田園風光。

    卓為翰仔細瞥了一眼熊寶寶,看起來很眼熟,跟家里的那只很像。

    他走上前,拿起花格子布縫制的熊布偶,耳邊依稀可以聽見那熟悉的溫柔笑語,腦中的記憶往前推,回到了四年前——

    坐在床上的沁薇肚子微微的隆起,而他總愛趴在她肚子上聽寶寶的動靜,感受那初為人父的喜悅。

    “我感覺到了,他在動……”卓為翰很開心她懷孕的狀況,每晚感受到胎兒在長大,又是喜悅,又是期待。

    “嗯,今天去產檢,照了超音波,醫生說我們的寶寶是個男孩。”說起產檢的結果,她眼神中閃著愉悅的光采。

    “原來是個壯丁,這小子一定會像我。”

    “像你一樣帥氣又……哎唷。”她突然輕叫了一聲。

    “怎麼了?”他緊張的問著。

    “我的腳在抽筋!”

    “是這腳嗎?”他不舍的伸手揉撫按壓著她的右小腿,溫柔悉心的關切,“這樣可以嗎?”

    “嗯。”經過他的按摩,她小腿的抽痛漸漸舒緩下來,臉上浮出幸福的表情。“翰,你的熊抱枕破了嗎?”她看到丈夫的熊寶寶靠墊因為長期擠壓,肚子跑出一小撮棉絮。

    “嗯,我再買一個好了,這不要了。”他拿起靠墊,丟到床邊。

    “你有問過它的意願嗎?”

    “什麼意願?”

    “它要是知道一直珍惜它的主人不要它了,心里一定很難受,會偷偷的哭泣吧。”葉沁薇幫熊熊說話。

    “是我太殘忍嗎?”她總是充滿童真溫暖,舍不得舊物,愛護動物,卓為翰也莫名的被她感染,心一軟,他溫柔的撫了撫她的臉,再將抱枕拎回來。

    “我可以幫它換上新衣,再補一下,還可以用。”她疼惜的抱著熊寶寶說著。

    “好吧,聽老婆的就是了。”

    她嘴角微揚,笑了起來。“對了,翰,我來幫寶寶做一件被子好嗎?”

    “去買就好了。”他繼續按壓著她的腳。

    “自己做的不一樣。”

    “我知道你手巧。”他停下按摩的動作,握著她縴細的手指,雖欣賞妻子的慧心巧手,可卻疼惜著她的勞累。“可是我怕你累,你不是已經打了一定毛帽和一雙小手套了嗎?”他舍不得老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還要做手工活。

    “不累,在家里閑著也是閑著。”她笑著說,“不如趁懷孕給寶寶做件被子,等他出生時,在醫院就可以蓋媽媽做的被子了。”

    “需要一台縫紉機嗎?”

    “不,我用手縫,一針一線的,這對寶寶和我來說有紀念意義。”

    “好吧,如果你喜歡就封吧,不過,不可以太操勞,知道嗎?”卓為翰再三叮嚀,心疼的撫著她的臉頰。

    “嗯,既然確定是男孩,就做一件藍色的拼布被好嗎?我明天就去挑花色,買布料。”她一臉期待,眼楮閃耀光采,躍躍欲試。

    “當然好,可你最近看起來氣色不太好,我請陳嫂給你燉雞湯,補身子。”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0

第五章

    幾個月下來,她不只做了一件藍色的拼布被,還縫了一個紫色小枕頭和藍格子的熊寶寶,直到孩子呱呱墜地,她留下來的東西成了陪伴恩恩成長的寶貝,最後也成了他睹物思人的紀念品……

    卓為翰把熊布偶放在椅子上。

    不一會兒,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抱住熊寶寶,“好可愛。”

    “哥哥,我也要抱。”另一名個子小一號的男孩也跑了過來,跟哥哥央求著。

    “這是我先發現的。”哥哥抱緊熊熊,別過身想要獨佔,不準弟弟搶走。

    “我也要玩!”弟弟也不服輸,伸手過去抓。

    無辜的熊寶寶被兩兄弟扯來扯去,最後松垮的肚子竟被扯出棉絮。

    “停下來!”卓為翰忍不住斥喝一聲。

    這一吼,爭吵不休的兄弟終于安靜下來,兩人眼神驚恐的看著這個臉色鐵青的叔叔。

    “你們互相搶著,你有問過熊熊要給誰玩嗎?”卓為翰板起臉問著他們。

    “啊?”小兄弟面面相覷,愣看著熊寶寶一會兒,才回應著,“他又不會說話。”

    “他要是會說話,一定會哭著說你們把他的肚子給弄破了,他現在很痛!”卓為翰又說。

    兄弟倆像受驚般瞠目,哥哥看著橫眉豎目的卓為翰,一臉不知所措,弟弟則嚇到眼眶泛紅了。

    這叔叔看起來像要吃人的樣子,好可怕。

    “還不道歉!”他又斥了一聲。

    “對不起……”小兄弟低著頭,懊悔的道歉。

    “下次不準再這樣了,再讓叔叔看見,就不只是道歉而已了。”

    “知道了。”

    兄弟倆異口同聲的說完就趕緊邁開小短腿,急急跑開了,

    “小兔崽子!”他口中喃喃念著。

    “卓先生,原來你在這兒。”

    他轉頭,發現葉舞翩就站在他身後,不知道來多久。“你找我?”

    “嗯。”

    “什麼時候到的?”他問。

    “在你教訓兩個調皮蛋的時候來的,你對孩子都那麼凶嗎?”

    “真糟,讓你看到我暴龍的一面了,其實我對女人很溫柔的。”卓為翰為自己辯白。

    “你對恩恩也會這樣嗎?”她的嘴角輕揚,忍不住好奇。

    “恩恩要是這樣破壞熊熊,我也不會對他太仁慈。”

    “他只是個孩子……”葉舞翩眼中不經意流露出疼惜。

    “他母親不在身邊,我工作又忙,奶奶很寵他,所以一旦他做錯事我對他的管教就會比較嚴格,必要時會懲罰他。”

    “罰他什麼?”她緊張的問。

    “打他的屁股或不準他吃點心。”

    “打他?!他才三歲不是嗎?”

    卓為翰心里打了個突,仿佛發現到什麼,心口涌上一陣欣喜,卻又很快壓下,假裝漫不經心的問著,“你怎麼知道他幾歲?”

    注意到她的眼瞼低垂,似在逃避什麼,他思索了下,繼而追問,“我不記得有告訴你恩恩幾歲吧?”

    她有些慌亂不安,腦中似乎在思考什麼,最後支吾的說︰“那是因為……我遇到恩恩的那天,有問過他的年紀。”

    “是他告訴你的?”他揚了揚眉。

    “嗯。”她暗暗松了一口氣。

    “你似乎很關心恩恩。”

    “他長得可愛,聰明又懂事,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是啊,他確實懂事,討人喜歡,不過恩恩心中一直有個遺憾,他很想見見他的媽媽,他四個月大時媽媽就不告而別了,他常問我媽媽在哪里。”

    “你怎麼說?”她的眼中流露不舍,急急追問。

    “我說媽媽跟我們玩捉迷藏,等他再長大一點,媽媽就會出現了。我這個做爸爸的不夠盡職,到現在還找不到妻子,只能盡量安撫孩子,但孩子一天天長大,不知道能瞞多久……”卓為翰語氣遺憾,黑眸黯淡,失落的心情溢于言表。

    “你真是個好爸爸,我想……恩恩的媽媽會離開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安慰他。

    “會是什麼苦衷,要選擇在孩子最需要母親照顧疼愛的時候離開?”卓為翰的眼眸流露不解的苦澀和痛楚。

    葉舞翩沉默不語,不知如何回應。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提這些的。”他敏銳的感覺到她緊咬下唇,似在壓抑起伏不定的情緒,眼眶繼而一紅。“怎麼你也哭了?”

    “聽了你和恩恩的故事,我心里也跟著難受……”她的心似被什麼給擠壓著,連聲音都哽咽了。她趕緊轉移話題,把洗好的衣服交給他,“對了,你的衣服我已經洗干淨,也晾干了。”

    “喔,有洗干淨嗎?”

    “你可以檢查看看。”

    趁他檢查時,她轉過身,偷偷拭淚。

    卓為翰也注意到了,但他體貼的不拆穿。“確實很干淨。”她的效率很像沁薇,做起家事駕輕就熟,一點也難不倒她。“很厲害,你恢復原狀了。”

    “這不難的。”她嘴角微勾。“我得走了,櫃台那邊還有事要忙。”

    “對了,這只熊怎麼放在這里曬太陽?”卓為翰舍不得她走,又找了話題。

    “它髒了,因為一直放在櫃台,我剛剛幫它洗澡,讓它曬曬太陽。”熊寶寶像是她的小孩一樣,她伸手捏了一下它的布料,知道它的肚子破了一個洞,眼底露出憐惜。

    “它是你的嗎?”

    “呃……是的。”她遲疑了一下才回答。

    “我家里有一只一模一樣的熊,我老婆做的,所以我一看到它就像看到親人一樣,看見孩子搶它,才會忍不住開罵。”他很介意有人不愛惜他老婆親手做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她點點頭,眼神掠過一抹黯然。

    “跟你聊天的感覺很好,下午你可以配我去買東西嗎?”

    “啊?”她愣看著他。

    “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想去買點日用品,不知道要去哪買。”

    “我不一定可以出去……”

    “下午一點,我會到櫃台找你。”卓為翰逕自跟她約定著。

    不管她願不願意,他一定要她陪。

    下午一點整,卓為翰準時到了櫃台,卻沒見到葉舞翩。

    她是故意躲他的嗎?

    “小姐,請問葉小姐呢?”他只好問在吧台的周郁芬。

    “喔,她剛說要去池塘喂魚。”她回答。

    “她常常這樣離開座位嗎?”

    “非假日農莊里沒有什麼人,所以舞翩姐喜歡到處趴趴走,不一定會待在櫃台。”

    于是他去池塘,瞧見了她正拿著掃把,俯下身,欲勾著浮在池塘上的一顆足球。

    只可惜任憑她如何伸長手仍勾不到球,隨著她上身逐漸前傾,一條銀色的項鏈突然自她的衣領內垂落而出,晃啊晃的,在陽光照射下閃耀光輝。

    “你在這里呀。”

    “啊——”他突然出聲,她一驚,身子中心霎時整個往前傾,眼看就要趴到池塘里——

    一只健臂立時由後攬住了她的腰,往後一扯,使她免于跌入池子里,她這才松了一口氣。“謝謝。”

    他的手臂仍環在她的腰,舍不得放開,甚至輕輕的讓她靠在他寬大的身上。

    她不安的掙扎,但情勢對她不利,自己就卡在池塘邊和他之間,進退維谷,一個不小心就會掉入池塘里。

    “別動!”他說。

    她身上有股熟悉的茉莉香氣,飄入他的鼻息間,他情不自禁的俯首,閉上眼楮,下巴輕貼在她臉頰處,嗅聞著她的發香,那清新的花香味彌漫在他的周圍,佔據了他的思維,使他在心曠神怡間很快地跌入兩人甜蜜的回憶里。

    他想起了從前在學校里時,他脾氣不好,常常和同學或教授起沖突,氣到不吃飯,躲到頂樓去,而她總是為他準備便當,俏皮的在上頭放上兩片象征凶狠的海苔眉型,她說他生氣的樣子很嚇人,後來,只要面對她的笑臉,他就無法生氣,卻忍不住想抱住她。

    而她最愛他由後圈抱著她的腰,依靠在他的懷里,她說,這樣的擁抱,使她感受到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

    “卓先生……”她努力掙脫他。

    “你身上的項鏈,墜子跟我的很像。”他置若罔聞,翻出墜鏈。

    “啊?”她一愣,低頭,一看心型的墜子掉了出來,急忙把它塞回胸口,“是巧合吧。”

    卓為翰沒錯過她慌亂不安的眼神與欲蓋彌彰的動作。“就不知道會不會那麼巧,連墜子里刻的字也一模一樣。”他意有所指地問。

    她垂下眼,“你找我有事嗎?”

    分明是顧左右而言他,卓為翰在心里想著,但不想當面戳破。“我想找人陪我出去走走。”

    “我現在是上班時間,不能出去。”她說著,邊盯著池塘里那顆勾不到的足球。

    “我知道了,把掃把給我。”他看出了她的心事。

    一接過掃把,沒多久,浮在池塘上的球便被他輕而易舉的撈上來。

    他一伸手,順利的拿到球,交給她。“我幫你拿到球了,可以跟我出去逛逛了嗎?”

    “我又沒要求你幫我。”

    他笑了,喜歡她反擊時眼中閃現的俏皮黠光。“你日子過得很悠閑,老板應該不會介意你跟我去買點生活用品,反正很快就會回來了。”

    “我該回去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抗拒他,他是那麼有魅力的男人,他的擁抱溫暖又有力,教人隨時會融化在他懷里,所有的武裝也隨之潰堤。

    卓為翰盯著她,“你越是閃躲,就越可疑。”

    “卓先生,請你不要騷擾我的員工!”

    兩人身後傳來一道嚴肅的男人聲音,卓為翰回頭,看見是周寬德,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平常待客時的和善。“周老板。”

    “你是客人,我才敬你三分,希望你也可以尊重我的員工,不要打擾她的工作。”

    “我並不想打擾她,你也看到了,我在幫忙撿球。”卓為翰對于周寬德目光投射而來的敵意,非常不悅。

    “如果卓先生只是純度假,我很歡迎,但如果是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就不會再對你客氣了。”周寬德撂下警告後,轉身對葉舞翩說︰“我們走吧。”

    卓為翰盯著他們一起離開的背影,狠狠咬牙,胸中燃起妒火,拳頭緊握。

    很明顯的,周寬德對沁薇有情意,那沁薇呢?

    她躲了他近三年,現在不認他,又和心儀她的男人朝夕相處,教他無法接受,難以忍受……

    卓為翰躺在床上,反復思索自己與葉舞翩之間的對話,發現有許多蹊蹺。

    葉舞翩說她是在這座山上長大的,可是為什麼會那麼剛好,她擁有一只跟沁薇做的一模一樣的寶貝熊?

    如果她只是個踫巧和沁薇興趣相同的陌生人,為何會好奇他如何管教恩恩,關心他是否對恩恩太嚴厲?

    又為什麼一提到恩恩在找媽媽,她的情緒就似乎受到影響,繼而眼眶泛紅?如果她不是恩恩的媽媽,情緒怎麼會輕易受到左右,憐憫和不舍能夠如何快速的滲透到她心里嗎?

    或許人可以長得相像,但葉舞翩跟沁薇有太多的共同點了,溫柔善良,擅長料理,家事又一把罩,戴的項鏈也是一模一樣,就連吃蝦子會過敏的體質也都如出一轍。

    就算是巧合,這麼多的巧合也讓他更加堅信自己的推斷——葉舞翩就是沁薇,她在隱瞞自己的身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0

第六章

    他不懂,她為什麼要這樣躲著他,到底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她非得這樣做?

    恩恩的媽媽會離開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卓為翰耳邊突然響起她說的話。難道她真有什麼苦衷嗎?

    問她是不可能會有答案的,他得找別人打聽看看才行。

    他起身走出房門,見不遠處有三個大嬸在菜園里采收番茄,他立刻大步往她們走去。

    “大嬸,你們好。”

    “咦,帥哥,你好。”頭上戴著大帽子的大嬸柳媽說著。“要吃番茄嗎?”

    “謝謝。”他接過番茄,往身上擦拭了下就放到嘴里。“很甜,我來幫你們采番茄吧。”

    “帥哥,太陽很大,受得了嗎?”看他長得白淨斯文,就算穿著休閑服仍掩不住斌氣。

    “沒關系,流流汗也好。”

    “呵呵……”有帥哥陪伴,大嬸們也樂得高興,索性跟他聊了起來。“你是從哪來的?”

    “我在台北上班,難得可以和各位一起悠閑的曬太陽。”

    “這年輕人真有趣!我們可不悠閑啊。”大嬸們笑著說。

    “對了,有件事想請教你們。”卓為翰很快便和她們打成一片,方便探問消息。

    “什麼事?”戴寬帽子的大嬸阿娟姐問。

    “負責櫃台的那位小姐是這里的人嗎?”

    “你說舞翩嗎?”

    “對。”

    “聽說她是台北來的。”阿娟姐思索著。

    卓為翰心中燃起一陣興奮,眼中閃著希望的光采。“那麼她是什麼時候來這里工作的?”

    “呃,好像有兩年多了吧。”

    兩年多?那她為何騙他是在山上長大的?

    疑惑之余,卓為翰的心中涌起一陣欣喜,暗自估算著這跟妻子離開家的時間很吻合。“嗯,她為什麼會來這里?”

    “帥哥,你是不是喜歡舞翩?”另一個大嬸黃姐笑著八卦。

    “她當老婆合適嗎?”卓為翰不答反問。

    “呵呵,帥哥你很有眼光,舞翩確實是個好女孩,溫柔、善良、勤奮又賢惠,多才多藝得很。”柳媽笑眯了眼。

    “可惜舞翩已經名花有主了。”阿娟姐答腔。

    “是嗎?”卓為翰濃眉一揚,內心升起不安恐慌。“誰?”

    “是我們老板,他很喜歡舞翩喔。”這件事大伙兒看在眼里都心知肚明。

    “舞翩她身體不太好,所以我們老板對她特別關照呵護,這個大家都知道。”

    “那舞翩喜歡他嗎?”卓為翰的臉色緊繃,內心緊張不已。

    “這個我們不清楚,看起來是老板比較喜歡她……”

    提高的心稍稍放下,他逸出苦笑,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他得抓緊機會問個清楚。“對了,你們剛剛是舞翩的身體不好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大嬸們搖頭,沒人知道實際情況。

    “阿娟姐,番茄好了嗎?”

    循聲一回頭,卓為翰看到了葉舞翩。

    她穿著一件長袖白色棉質洋裝,頭戴寬邊帽子,陽光籠罩在她身上,映耀著柔亮的發質,晶瑩透白的皮膚,襯著她綻放溫柔的微笑,看起來就像下凡的精靈一樣,氣韻脫俗。

    “說人人道,舞翩來拿番茄了,是廚房那邊要的。”阿娟姐抬頭,說著,提起一籃牛番茄。“舞翩,這一籃給你。”

    “謝謝你們,辛苦了。”舞翩接過,這才看見卓為翰也在其中,不禁詫異,“你怎麼會在這里?”

    “閑著也是閑著,來幫大嬸們采番茄,還可以曬曬太陽。”他說著。

    她笑看著他。“看不出來你喜歡農莊的工作。”

    “我正在培養這方面的興趣。”他打趣的回道。

    “因為有喜歡的人在農莊嘛。”

    柳媽答腔,眼神曖昧的說出了他的心聲,惹得眾人一笑。

    葉舞翩撇撇嘴,假裝沒聽到。“今天要采梨子的工人有事不能來,阿德大哥正愁找不到人手幫忙,既然你精力旺盛,不如再去采一些高山梨好了。”

    “有何不可?”卓為翰爭取機會,走到她面前,黑眸閃著灼熱的期待。“我去采梨子,你陪我去市區逛逛。”

    一聽到這兒,大嬸們竊笑出聲,期待她會給帥哥滿意的答案。

    “我不隨便和男人逛逛的。”她臉一紅,想打消他的念頭。

    “我也不是隨便找女人逛逛的男人,只能說你運氣好。”他回道。

    “我不能出去。”

    “你該不會在怕我吧?我只是日常生活用品沒了,要找個人帶路陪我去買東西。”

    “你……”她還想說什麼,卻突然被他打斷了。

    “好了,別唆,就這樣說定了。梨樹在哪里,現在就帶我去。”不容她拒絕,卓為翰拉起她的手走著。

    怔怔望著他,她卻無法甩開他的手。

    他的大掌暖暖的包裹著她,一股異樣的情意在心底悄然升起,撩撥著她沉寂已久的心……

    她真不該主動提出建議的,現在,她就像一只小白兔陷入獵人的手里,無法逃脫……

    在大太陽底下工作,確實很辛苦。卓為翰戴著帽子,站在椅子上,維持抬頭的姿勢太久,脖子實在極疲,但盡避臉上、身上的汗水不斷竄出,滑落而下,他仍不喊累。

    偌大的梨園里,只有他和另一個歐吉桑在采梨子,梨子一籃一籃裝滿了,兩人仍不停的工作。

    不知何時開始,角落里多了一抹身影,偷偷察看著卓為翰的狀況。

    原本是希望他能知難而退,沒想到他那麼倔強,在大太陽底下工作了幾個小時都沒有喊累,也沒有休息,教她看了都心疼了。

    葉舞翩終于忍不住了,她戴著帽子,一手提著水壺,一手拿著毛巾,來到他的身邊,“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卓先生,年輕人的體力果然不一樣,比我有活力多了,不過你該休息了吧!”歐吉桑贊許的說著。

    “要是休息,我就會停下來。”卓為翰笑著婉拒。

    葉舞翩倒了一杯茶先遞給了歐吉桑。“陳伯,這杯給你。”

    “謝謝。”陳伯接過喝完,“我先去洗手間。”

    “好。”她點頭,再轉向卓為翰。“今天就到此為止,要是中暑怎麼辦?”

    “你會擔心我嗎?”他停下動作,深黝的黑眸燃起期待。

    “當然。”她點頭。“善待客人是農莊服務人員應該做的。”

    “只是這樣?”心一沉,他感覺胸口被悶打了一記。

    “嗯,下來吧,我泡了決明子茶給你喝。”她又倒了一杯給他。

    他正要接過手,卻一個重心不穩,腳踩空了,龐大的身軀自椅子跌落而下————

    “你沒事吧?!卓先生!”葉舞翩嚇得丟下杯子跑到他身旁,見他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完全沒有回答,她極度惶恐不安,擔心他撞到頭部造成腦震蕩,急急叫喚,“為翰,為翰,你不要嚇我啊!”

    就在她焦急擔心時,突然一只長臂向她伸來,抱住她,迅速的滾了一圈,形成了他在上,她在下的姿勢。

    他的黑眸炯亮有神,燃著驚喜的光芒,跟剛才昏迷不醒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騙我!”她恍然。

    卓為翰以強健的軀體霸氣的壓住她,使她難以動彈,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教她臉頰發燙,胸口起伏,他如一張綿密的網,強悍而柔情的將她緊緊罩住,不容她再逃避。“不這樣做,你會叫我的名字嗎?”

    “快讓我起來,會被別人看到。”她梭巡著周圍,臉頰羞紅。

    “除非你承認你就是沁薇,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離開我。”

    視線對上他那雙深情的眸子,她眼底蒙上一層感傷。“別這樣。”

    “你明知我有多想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分離近三年,他的身體一踫觸到她,胸臆間早已漲滿澎湃洶涌的悸動。

    他伸手撥弄著她額間的發絲,踫觸著她的眼、鼻梁和柔軟的嘴唇,輕輕的撫弄著她的臉頰。

    “我們是夫妻,如此相愛,還生下愛的結晶,你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有什麼事是不能跟我說的?”

    他一個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那馥郁如玫瑰的柔軟唇瓣是如此的熟悉,她的味道依舊可口香甜,在他的寵愛下她總是羞怯的臉紅,他怎麼忘得掉!

    積累多日的怨氣和發狂的思念使他如一頭出柙的野獸,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他輾轉啃吮著她的唇,如痴中狂,似藉此懲罰她的躲藏,溫習著她馨香的氣息……

    即便睽違三年了,她的味道依然是清晰的,教人難以忘懷。

    她是他的妻,他再確定不過了!

    “放開她!”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咆哮的聲浪,下一秒,卓為翰被一股強勁的力量推開。

    他自葉舞翩的身上滾落地,猝不及防間,一記狠拳已經落在他的臉上,使他痛叫出聲。

    “可惡!我警告過你了,你居然又侵犯舞翩!”周寬德咬牙瞪著卓為翰,兩個拳頭握得緊緊的。

    “侵犯?”卓為翰嘴角輕揚,感覺到口腔內有股血腥味。

    “難道不是嗎?”周寬德轉向葉舞翩,注意到她的眼眶含淚,更肯定她一定是因為被色狼欺負才會這樣。“她都哭了!”

    他臉上的線條轉為柔和,輕聲說著,“沒事了,舞翩,我會保護你。”

    卓為翰冷笑的看著周寬德呵護安慰自己的妻子,內心不由得突生一股蒼涼。

    他這樣算什麼?

    明明他才是她真正的丈夫,卻被晾在一旁,還被當布景看待。

    瞬間,他的胸口有一把妒火在燃燒,他抓住周寬德,用力的揮拳出去,並大聲糾正——

    “她不叫舞翩,她是我的妻子,葉沁薇!”

    周寬德才不相信,急著向葉舞翩求證,“胡說什麼?舞翩,快告訴他,他不是你的丈夫。”

    葉舞翩沉默的看著他,咬著唇,什麼也沒說,周寬德突然感到不安。

    這段時間舞翩確實怪怪的,但他什麼都不敢細想,也不敢問她,就怕觸動她的傷心事,害她離開這個農莊,那他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她默認了。”卓為翰說著。

    “瘋子!她什麼都沒說,我早知道你假借找老婆的名義,對舞翩有非分之想。”周寬德恨恨吼道。

    “有非分之想的是你!”這家伙膽子真大,竟敢覬覦他的老婆。

    “不要以為你長得帥就可以對我的舞翩為所欲為。”周寬德急著嗆聲回去。

    卓為翰一聽到“我的舞翩”這個敏感的字眼,頓時濃眉糾結,爐火狂燃,再度抓住周寬德的衣領,眼神冒火,眼看又要大打出手————

    “為翰,別打了!”葉舞翩突然大叫。

    卓為翰抬眼,雙眸燃起兩團妒火瞅著她。“那就告訴他,誰才是你的男人。”

    “是,我是卓為翰的妻子,阿德大哥。”葉舞翩點頭承認。

    她終于承認了。

    得到滿意的答案,卓為翰斂下怒意,心中懸吊的大石總算落下,三年積累的思念和怨氣,逐漸淡化消融。

    “舞翩,你不用因為他打我才屈服,我……”周寬德說著。

    “閉嘴!”卓為翰大喝一聲。

    周寬德反應更激動。“我才不信!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她是你妻子?”

    “聽著,我根本不需要向你證明她就是我的妻子,不過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她還戴著我送給她的項鏈,那就足以證明一切。”他掏出了自己的項鏈。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0

第七章

    周寬德認得那個心型項鏈,舞翩也有,顏色、款式,完全一模一樣。

    卓為翰將墜子轉面,露出刻著他與沁薇英文名字的縮寫H&W。

    那是他們結婚前,他送給她的訂情之物,她一直戴在身上,沒有留在家里,這也就證明了她心里還是在乎他的。

    “就算是這樣,她都躲你躲了三年,你也配當她的老公嗎?”周寬德做垂死掙扎。

    卓為翰冷眼瞪著他。“這是我們夫妻的事,輪不到你管。”

    “阿德大哥,對不起,回頭我再跟你解釋一切。”葉舞翩說著。

    聞言,盡避心里不甘願,周寬德只能摸摸鼻子,像頭戰敗的公雞,識趣的離開梨子園。

    終究還是瞞不過他的,自她在鬧區遇到他的那一刻起,葉舞翩就知道早晚要面對這個問題。

    當初她和為翰因為相愛而結合,因為有了恩恩而結婚,他放不開她,她又何嘗想離開他呢。

    可是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即便她心里仍愛著他,但她虛弱的身體卻不允許自己和他共度白首,長相廝守……

    “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你太忙了,忙著擴展事業,忙著賺錢,而我和你的家人格格不入,住在家里,我壓力很大,感覺孤立無援,無法適應一切。”葉舞翩說著。

    “如果是這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卓為翰不解,俊眉糾結。

    “你也知道當初我們會那麼快閃婚,都是因為我有了恩恩,你爸媽才勉強讓我們結婚,可是門不當戶不對的,我過得並不快樂,我並不是你爸媽眼中理想的媳婦人選,我也無法勉強自己適應上流社會的生活,這樣的婚姻太勉強了……”想起從前,她眼神一黯,吐露內心的苦楚。

    “對不起,是我沒有注意到你的感受,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們相愛,就可以化解所有的阻礙和問題。”

    “我也以為只要相愛就行了,但是相愛容易相處難,身分背景、觀念的差距,種種問題都橫在我們之間,我無法視而不見,無法告訴自己只要有愛就能化解阻礙。”她的聲音發緊,眼眸沉郁,否定了他的想法。

    卓為翰凝視著她,胸口泛起濃濃不舍和痛意。

    他一直以為結婚後,兩人之間關系穩定,任何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所以他全心投入工作里,沒想到結婚才一年,她的內心就隱藏了許多他所不知道的委屈和煎熬。

    可見他真的不夠關心她,忽略了她太久,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陣愧疚和罪惡感。

    “你究竟還受了多少委屈是我不知道的,為什麼不告訴我?”他上前一把擁住她,心疼她默默承受的苦,不舍地撫著她的發絲。

    埋在他的肩窩處,葉舞翩沉默無語。

    “世上沒有什麼問題不是能解決的,如果無法跟我的家人相處,不如我們一家三口就搬出去住,沁薇,回來我身邊吧!”卓為翰說。

    “不,我不能這樣做。”她一把推開他。

    “為什麼?”

    “我在農莊里過得很好,我喜歡這個與世無爭的地方,與其跟你過著豪奢的物質生活,這樣平淡樸實的生活更適合我。”

    “我到處找不到你,心里又急又慌,而你現在的意思是沒有我也無所謂嗎?”

    “是的,我離開你的原因,除了跟你的家人格格不入,還有……”

    “還什麼?”

    “我對你的感覺早已經淡了。”她語氣漠然。

    “你的意思是……”卓為翰震驚不已,不安的望著她。

    “我已經不愛你了,我們不適合。”她狠下心說道,胸口卻如萬蟻鑽心般痛苦,然而唯有這樣做,才能使他對她徹底死心。

    “你騙我!”他不敢置信的望著她。

    他們曾經那麼相愛,情意堅若磐石,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我對你的愛,早在婚後慢慢變質了,婚後的生活不是我想的那般自在悠哉,甜蜜幸福,日子一久,我感到心灰意冷,也慢慢發現自己並不是那麼愛你,享受優渥的物質生活,卻要承受精神上的煎熬,我真的累了,再多的愛也無法承載這樣的負荷,所以,如果你真的在乎我,請放了我好嗎?”

    卓為翰的心如遭雷擊,痛得難以承受!

    這三年來她不在他身邊,他咬著牙忍著思念和痛楚才能撐到現在,即使母親費盡心機說服他娶思嘉,他仍完全不受動搖,原因就是她一直在他心里,即便她離開他,他依然堅定的等著她回來,因為在他心里只有她,再無其他女人。

    而今,他找到她了,她卻要他放了她。

    任何理由他都能承受,唯獨這個,他難以接受,她徹底傷透了他的心,他的黑眸冒著怒火,拳頭緊握。“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

    “我都離開你幾年了,我改了名字,也不想和你相認,就是希望可以拋棄過去,難道你還沒覺悟嗎?我已經不愛你了,因為不想看你難過,我才會選擇默默離開,打算重新開始。”她強抑下波動不安的心緒,武裝平靜的表情。

    “你真忍心丟下恩恩嗎?”

    “我對不起你,恩恩跟著你,至少可以受到良好的教育。”她眼底閃著歉疚。

    卓為翰不敢置信的瞅著她,現在的她冷漠的像是陌生人。

    難道是他錯看她了嗎?

    從前那個溫柔賢淑、凡事包容體貼、善解人意的沁薇,因為無法承受婚姻帶來的壓力,所以連努力挽回都不肯,寧可絕情丟下一切,選擇離開他?

    她真的不愛他了嗎?

    還是該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忽略了她,才會導致她心灰意冷……

    “真的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回去。”冷冷丟下一句話,葉舞翩轉身離開,頭也不回的走了。

    聽到這樣的答案,卓為翰感覺置身冰窖中,冷得直發顫,絕望徹底的滲透了他的心……

    苞卓為翰說完話後,葉舞翩滿腔的酸澀黯然以及抑制不住的哀淒痛楚,使她再也無法自已的崩潰了。

    她回到了臥房,淚水盈滿眼眶,喉嚨像是被勒住般,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她哽咽的發出聲,“為翰,對不起……”

    當初以為離開他,他就會隨著時間而漸漸淡忘她,怎麼知道他會追到農莊里,不斷勾起她的回憶,使她的心不斷被拉扯著,滿溢的思念與愧疚差點使她潰不成軍。

    情緒低落之際,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起一瓶樂罐,倒了幾顆出來,飲了一大口白開水,吞下藥丸。

    接著,她脫下長袖的衣服,手臂上出現了淡紫色的斑紋,這是兩年前就有的。經常感到關節疼痛、發燒……

    起初以為只是感冒引起的癥狀,後來還有牙齦出血的問題,她決定到醫院做檢查。

    她永遠記得那一天,太陽當空,她卻覺得暈眩,四肢無力……

    抽血後,她來聽報告,醫生的宣布卻使她眼前一黯,感覺世界末日降臨!

    “葉小姐,你的抽血報告出來了,根據報告顯示,你得的是免疫系統疾病————紅斑性狼瘡。”醫生表情嚴肅。

    “紅斑性狼瘡……那是什麼?”葉沁薇瞠目結舌,內心慌亂不安。

    從前,紅斑性狼瘡對她而言只是個名詞,她知道是免疫系統出了問題,但究竟是什麼病,對她的身體會造成什麼威脅卻很陌生。

    “因為你的淋巴球機能異常,喪失了辨識自我抗原的能力,產生自體抗體的錯亂,以致引起各組織器官的發炎……所以,你會覺得關節疼痛、肌肉無力……”

    “這癥狀可以治療嗎?”聽完醫生的解釋,她宛如被龐大的黑影緊緊的籠罩般,使她感到無助、恐懼。

    “若好好服藥可以緩解病情到無明顯的癥狀,不過類固醇的服用會造成副作用,而副作用所造成的傷害往往比疾病包重,病人需要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

    “嚴重的話,會造成什麼狀況?”她再問。

    “若沒有控制好,嚴重的話會侵犯內髒器官,甚至致命的危險……”醫生有必要告知病人最糟的狀況。

    聽著說明,瞬間,她的臉色慘白,全身因為錯愕和絕望,整個人仿佛掉入黑暗的無底深淵里,但她必須強抑下這突來的、威力無緣的震撼,繼續聽著醫生的話。

    越是了解,她心里越是恐懼萬分,這樣的病形同絕癥一樣,變幻莫測,她開始懷疑自己真的可以克服病魔嗎?

    “一旦得了這個病,最好不要承受太大的壓力,也不要曬太陽,身體是禁不起負擔的。”醫生告誡。

    葉沁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診療室的,離開醫院後,她雙腳發軟無力,金燦的陽光向她直射而來,她卻只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快暈厥過去。

    伸手扶著旁邊的欄桿,強撐著虛軟的身體在有遮蔭的椅子上坐下,她感覺好喘,連肺部都像被絕望抽走僅存的氧氣般,使她幾近窒息,無法呼吸。

    從今而後,她的飲食、作息、身體都將有更大的改變,就連她最喜歡的太陽都必須躲著,避免紫外線的照射,否則可能使病情加重……

    可是,為什麼是她?

    和最愛的男人結婚,生下了可愛的恩恩,她以為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即將和他們挽手進入甜蜜的國度,老天爺卻和她開了那麼大的玩笑!

    為什麼老天爺要找上她!為什麼!

    盡避壓不住內心巨大的哀怨和激動,但葉沁薇卻無法暢快的痛哭流淚,因為她的眼楮干澀不已。

    突然間,她腦子里浮現了卓為翰的臉,她不禁思索著,該不該告訴他,她生病了?

    不!不行,為翰才剛到大陸去設置公司,一去就是兩個月,忙得不可開交,她不該讓他擔心。

    包不能讓婆婆知道,婆婆本來就不喜歡也,更鄙視她“帶球”進門,認為她是個不知檢點、妄想嫁入豪門的女孩,如今要是婆婆知道她得了紅斑性狼瘡,婆婆會怎麼看待她?

    她只能吞下這些痛苦,默默的接受治療,只要配合醫生的診冶好好服藥,也許她的病會有好轉的一天……

    是的,她要往好處想,她也必須這樣想。

    只有這樣想,才能支撐她度過這個難關。

    一切都會沒事的!

    接下來,她連卓為翰都不敢說,不希望剛進軍大陸、擴展事業的丈夫為她擔心。

    然而這種病有時變化難測,令人措手不及,就連醫生都束手無策……

    “舞翩!”門外有人喊著。

    “來了。”葉舞翩急急把藥收到床頭櫃的抽屜里,平緩下心中的起伏,才去開門。“阿德大哥。”

    “舞翩你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卓為翰到底跟你說了什麼?!”周寬德焦急的問著。

    “沒事。”她微喘著,反問︰“他人呢?”

    “他剛剛像失魂似的走了。”

    “走了嗎?”她達到目的了,心底卻如消了氣的氣球般頹喪。

    “嗯。”

    他放棄她了!

    終于棄她而去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葉舞翩在心里問著自己,心底卻卷起一陣巨大的遺憾和失落。

    “這樣也好。”她說著。

    周寬德雖然不知道葉舞翩跟那個男人說了什麼,但他看得出來,那個叫卓為翰的家伙對她用情很深,難以忘懷,否則也不會對她緊追不舍。“他根本忘不了你,他還愛著你。”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1

第八章

    “我無法給他幸福,只會帶給他沉重的負擔。”她閉上眼楮,心里明白,割舍這份愛是多麼的痛。

    “他不知道你生病了對嗎?”見他們夫妻談過之後,並沒有圓滿的結果,周寬德猜得出來一定有什麼問題。

    當初舞翩到山上來,是跟她的父親一起來的,他們很喜歡農莊的清靜悠閑,她說她喜歡接觸自然的生活,但仍需要工作,一則除了靜養身體,一則也是為了避開夫家的人,希望他能幫幫她。

    當他看見她求助的眼神,又知道她患了病時,根本無法拒絕。

    她外表柔弱,骨子里卻很好強,除了不能曬太陽外,她什麼都能做,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得力的助手。

    長時間吃藥控制的她,身體漸漸好轉,他也替她高興,多麼希望自己可以成為她的依靠,只要她能永遠留在農莊里陪著他。

    葉舞翩點頭,眼底隱含巨大的痛楚。

    “不能讓他知道。”知道他關心她,她索性跟他坦白。

    “你還愛著他,對嗎?“周寬德一直不敢問,因為這幾天看見她和卓為翰的互動,他很清楚她在隱藏自己的病情,甚至故意把卓為翰氣走,就是不要他知道、成為他的負累。

    一切都是為了卓為翰,她心里一定承受了不少苦。

    “是的。“她承認,聲音哽咽而沙啞。

    “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想愛卻無法得到回應的感覺,他比誰都清楚。

    因為舞翩心里只有卓為翰,而他的心里——也只有舞翩。

    “可是他沒有你,又怎麼會幸福呢?”

    聽到周寬德的話,葉舞翩的內心被扯痛了,矛盾和不舍反復撞擊著她的心。

    “在我和為翰結婚前,婆婆心中就已有屬意的媳婦人選,我以為婆婆早就安排他們結婚了……也行這一次我打擊了為翰的信心,他就會答應和她結婚……”

    她連孩子都抱不動了,又怎能給為翰幸福?

    “為翰,快來吃晚餐,今天思嘉也會來呢。”金佩玲特地吩咐廚子準備大餐,還邀請了姚思嘉來做客,不為別的,就是希望可以早點讓兩人的婚事定案,只有一切成定局,她才能安心。

    餐桌上擺滿了精致可口的菜肴,而卓為翰卻吃不下飯,開口便問︰“恩恩呢?”

    “他吃飽了,回房間去了。”金佩玲早就要佣人先喂恩恩吃飯了。

    身材高挑、打扮時髦的姚思嘉一進飯廳,看到卓為翰,立刻掩不住臉上羞怯的紅潮,眼底全市喜悅。“為翰哥。”

    相較于姚思嘉的雀躍,卓為翰的表情卻異常冷淡,眸色沉郁,金佩玲看在眼里,馬上上前熱絡氣氛。“坐吧,為翰可能餓了。”

    餐桌上,金佩玲和姚思嘉吃的很開心,儼然一副情同母女的好婆媳樣。

    “金阿姨,百貨公司有一家新開的法國名店進駐,我去逛了一下,發現這款限量的包包很適合你,和你那款香奈兒白色套裝很搭,就買下來了。”她拿起一個提袋交給了金佩玲,想討她歡心。

    “呵呵,思嘉可真有心。”接過禮物,金佩玲笑得合不攏嘴。

    “為翰哥,我幫你挑了一條意大利名牌的領帶,你看喜不喜歡?”姚思嘉又拿出另一個包裝精致的紙盒,滿心期待的遞給了卓為翰。

    “我不缺。”卓為翰連頭也沒抬,繼續夾菜吃飯。

    他冷漠的態度令姚思嘉的笑容僵住,嘴角誇下。

    “為翰,這是思嘉的心意,還是留著吧!”

    金佩玲見狀,趕緊幫他接過領帶,邊找台階下,“說不定過幾天就派的上用場了,呵呵。”

    姚思嘉一聽,誇下的嘴角突然上揚,喜笑顏開,她知道金阿姨意指若是他們辦婚禮的話,為翰哥就可以系上她親自為他準備的領帶了。

    她心里暗喜,雖然為翰哥曾經結過婚,也有孩子,不過只要他願意和她結婚,凡事她都可以包容,也會疼愛他的孩子。

    從小她就暗戀他,夢想可以挽著他的手臂走紅毯,成為他的新娘,她迫不及待希望那天趕快來臨。

    在金阿姨的極力的撮合下,為翰哥終于開出條件了,再過幾天就是葉沁薇失蹤滿三年的期限,只要她沒有回來,自己就可以如願嫁給為翰哥了!

    “為翰,公司那邊又要開始忙了吧?所以我想這幾天找婚紗公司、訂飯店席次……這些小細節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金佩玲說著。

    “媽未免操之過急了,我們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吧。“卓為翰擱下碗筷,提醒母親,他不是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麼主意。

    “反正人都失蹤了,也不可能找到了……總之你和思嘉的婚禮是早晚都得辦的。”金佩玲自信一笑,她的勝算較大,兒子屈服是遲早的事。

    “誰說我沒找到?”他反問。

    “你說什麼?”金佩玲驚訝的瞠目結舌。

    姚思嘉也相當錯愕,和金佩玲面面相覷,一臉不敢置信。“為翰哥,你是說……你找到葉沁薇了嗎?!”

    卓為翰聳聳肩,保持一貫的冷沉,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媽,沁薇為什麼會離開這個家?”

    “這、這我怎麼會知道。”金佩玲眼神閃躲,裝傻。“我跟你說多少次了,我也是回家後才知道她不見了。”

    “跟你沒關系嗎?”他緊盯著母親的眼楮。

    “才沒有,是她自己走的,不關我的事!”

    “我一定會找出原因,然後把她接回來。”卓為翰語氣堅定,充滿自信,接著起身離開了飯桌。“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姚思嘉一聽到他找到葉沁薇,神色倏地不安,飯也吃不下了,憂心忡忡的問著,“金阿姨,為翰哥真的找到葉沁薇了嗎?”

    金佩玲很快的收斂心神,疊上她的手,安慰道︰“思嘉,也許他只是嚇嚇我們而已,別擔心。”

    “可是……”

    “沁薇都已經離家三年了,我曾經派人到她娘家打聽過,沒人知道她的去處,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又怎麼可能剛好在最後關頭出現!?”

    “可如果是真的呢?”

    “放心,我一定會弄清楚的,這次,我絕不會讓為翰辜負你。”金佩玲給她一記微笑。

    卓為翰來到恩恩的臥房,恩恩一看見他,眼楮一亮,立刻上前抱著他。“把拔,你會來了!”

    “恩恩,這幾天你有乖乖嗎?”他一把抱起兒子,掐了掐他圓嫩的臉頰,又輕啄了下。

    “恩恩最乖了,我又吃飯,還有上鋼琴課,老師說我最贊,送我五張貼紙喔。”恩恩伸出五根小手指。

    “我的恩恩好棒。”卓為翰點頭稱贊。

    “咦,把拔怎麼沒有帶馬麻回來?”恩恩腦袋左晃右晃的看著父親的身後,似在找人。

    他臉色一沉。“媽媽說,她還不能回來。”

    “那什麼時候才可以回來?”

    看著純真的兒子,想起了恩恩離開農莊時,葉舞翩送他餅干布丁,依依不舍的模樣,卓為翰眸光微斂,“下次,恩恩跟爸爸再去找媽媽,她一定會跟我們回來的。”

    “那把拔我們要快點去找馬麻喔。”

    “好,來吧,躺下來,爸爸跟你說故事。”卓為翰輕撫著兒子。

    門外,某人聽到父子倆的對話,整個人被雷打到般,愣在當場,震驚不已!

    他們口中的媽媽難道是……葉沁薇?

    金佩玲又氣又怒,好不容易為翰都漸漸對她死心了,怎麼她又出現了?!

    難道這些天為翰說在度假,其實是去找沁薇了嗎?

    一想到這里,金佩玲全身發抖,極度不安。

    沁薇都已經離家快三年了,怎麼可以突然出現,再度打亂她的計劃。

    他們今年在對岸投資的餐飲事業,有一部分就是思嘉的父親投資的,若是沒有姚家的資金,他們的事業也無法擴展的如此順利。

    所以,她絕不容許歷史再重演。

    為翰必須跟思嘉結婚才行,她才有旺夫的條件。

    沁薇決不能回來,她的身體那麼虛弱,紅斑狼瘡可不是什麼小病,這樣孱弱的身體怎麼能持家旺夫?

    金佩玲交際惶恐的走回自己房間,內心極度不安,來回踱步。

    她的先發制人才行,于是,她播了電話給姚思嘉——

    “看來這事情不是假的,為翰找到她了。”

    “什麼?!金阿姨,那該怎麼辦?”姚思嘉焦急不已。

    “不用擔心,我會派人跟著為翰,他一定會再去找她。”

    “找到她之後呢?為翰哥心里還是放不下她。”姚思嘉的聲音顯得落寞,難道她等了三年,希望又要化為泡沫了嗎?

    “我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的。”金佩玲保證。

    “金阿姨,這次我真的可以和為翰哥結婚嗎?‘姚思嘉又問一次。

    葉沁薇真是她幸福人生的絆腳石。

    幾年前,她以為可以和為翰哥結婚,卻因為葉沁薇懷孕了而希望落空,只能成為為翰哥工作上的伙伴,現在好不容易可以成為他的新娘,葉沁薇竟又再度來攪局。

    “不用擔心,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她病得那麼重,也知道自己沒有能力給為翰幸福……”

    此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打開——

    “她生了什麼病?”

    “為翰?!”金佩玲一看見兒子站在門口,兩眼霎時瞠大,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

    “她到底生了什麼病?!”卓為翰像一頭抓狂的獅子,負傷嘶吼著。

    事到如今,紙包不住火了,金佩玲只好掛下電話,全盤托出。

    農莊的窗外,樹梢上幾片葉子紛紛飄落,她的心也涼涼的,添了幾分蕭瑟。

    葉舞翩坐在櫃台里,手心里拿著全家人的照片。

    照片上為翰摟著她的肩膀,而她抱著剛出生的小恩恩,一家三口幸福又甜蜜。

    她扶著照片上小恩恩幼嫩的臉頰,可愛的小腳丫,頓時鼻頭一酸,心里涌上強烈的不舍。

    恩恩那時才四個月大,她雖舍不得離開襁褓中的孩子,可她真的無法留在他們身邊,一切都是因為不得已……

    “鏘!”

    拿在她手中的碗筷突然松脫,昂貴的瓷碗摔在地上,引來佣人的注目和婆婆的白眼。

    “你是怎麼了?拿個碗都會弄破。”金佩玲皺著眉頭,瞪向她。

    “對不起,媽。”葉沁薇彎下身打算撿起碎片,可膝關節發疼,她吃力的叫了一聲,佣人陳嫂立刻來幫忙。

    “少奶奶,還是我來吧。”陳嫂趕緊接手撿碎片的工作。

    “那麼嬌貴,怎麼當我們卓家的媳婦。”金佩玲輕嗤一聲,盯著她越漸圓腫的臉。“你的手到底怎麼了?臉又蒼白又腫脹的,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

    葉沁薇心一驚,不敢回話。

    發病後,她開始服藥,常進出醫院看診,曾經不小心遇見婆婆,當時她只告訴婆婆她感冒了。

    現在,婆婆的臉色異常,似乎已經發現她的不對勁了。

    “你究竟得了什麼病?!為什麼最近老是跑醫院?”

    “媽,只是感冒而已。”

    “只是感冒,需要經常跑大醫院?”金佩玲打量著她,再看到她的臉微腫,早就懷疑她得了重病。

    葉沁薇因為心里惶恐,低頭不語。婆婆出身醫學世家,兄長、父親都是醫生,她看診的那家醫院就是婆婆娘家開的,當時會去那兒看診,實在是自己也沒有料到會得這種病。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1

第九章

    “連我都要瞞嗎?醫院的院長現在是我哥哥,你以為瞞得了我嗎?”言下之意是她早已知道了。

    “媽,你……已經知道了?!”葉沁薇驚訝的望著她,全身一僵!

    “你是我的媳婦,你的身體不健康會影響到為翰的幸福,難道身為婆婆的我不能知道你的身體狀況?”金佩玲眼底隱隱冒火,氣她隱瞞病情。

    葉沁薇眼眸低垂,不敢開口。

    也對,醫院是婆婆家開的,她關系媳婦,利用關系打聽病情,也是無可厚非的。

    “為翰知道你的了紅斑性狼瘡嗎?”金佩玲冷靜下來,小心探問。

    “還不知道。”

    金佩玲暗暗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精明的雙眼如利刃般直射向她。“也好,他現在正在對岸準備餐廳分店,工作非常忙,絕不能告訴他,否則他一定會分心的。”

    “是,我知道。”她點頭。

    “這種病非同小可,我看你臉色蒼白,虛弱疲倦,實在很擔心,才去請教你的主治醫生,打聽病情,看看是否有好轉的可能。”

    “醫生怎麼說?”葉沁薇心里很感激。

    “情況不是很好,他說你的白血球一直無法恢復正常指數,而且你的病情每況愈下,還要小心腎炎的現象,你也知道一旦患了這種病就不容易恢復正常了吧,只要一個不慎,你的未來恐怕不是殘疾就是面臨死亡。”

    葉沁薇一聽嚇壞了,“不,我可以的,醫生也說過只要好好服藥,身體是有可能好的。”

    “不要自欺欺人了,你這樣的身體能給為翰幸福嗎?我勸你離開這個家,然後好好醫治你的病。”

    “……離開?”她不懂婆婆的意思。

    “對,如果你願意,我會幫你安排住處,找最好的醫生治你的病,但條件是你必須離開這個家。”

    她聲音發緊,哽咽搖頭。“我不能,恩恩還小,請讓我留在為翰和恩恩身邊,也許未來我的病可以好起來……”

    “你還不懂嗎?你留在他身邊,只會給他沉重的負擔和憂心。”金佩玲冷冷的道出重點。“這種病嚴重起來是要人命的,不吃藥不行,吃了藥又會產生副作用和並發癥,連醫生也無法保證你能康復。還有恩恩,你現在肌肉無力,抱都抱不動他,連顧好自己身體都有困難了,怎麼能照顧好他們父子,光想就教我擔心。”她眉頭深鎖,眼神憂慮,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兒媳婦。

    “不是我狠心,你現在這情況,為翰遲早也會發現,與其讓他為你操心擔憂,不如趁早離開吧!我知道你不舍得,但你若愛為翰,就要為他的未來打算才是,我可以幫你找住處,給你一筆錢,讓你好好療養身體,全心治好病。”她早有這個想法,于是趁機提出條件,一切都能回到原點是最好了。

    “……我會再考慮看看。”她抽抽噎噎說著。

    “唉,快點做決定吧。”金佩玲說完,嘆了口氣走出去,嘴里直嘀咕,“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缺德事,怎麼會娶這樣一個媳婦進門。”

    葉沁薇腿一軟,跪在地上,心里難受極了。

    她心里也很不願意,多麼希望惡夢沒有找上她……

    她知道婆婆原本就不喜歡她,所以進門後,她努力學廚藝、插花,提升自己,現在她生了病,這樣一個游走在死亡或殘疾邊緣的疾病,婆婆當然希望有人可以取代她。

    雖然心里很不願意,不忍舍下孩子和丈夫,但她真的希望為翰幸福。

    她愛他,她舍不得他為她難受,她不能成為丈夫的負擔。

    所以,她不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也許只有離開,對為翰和恩恩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知道是因為離開婆婆還是脫離豪門生活壓力減輕,經過近三年的調養,她的病也漸漸好轉,雖無法痊愈,但比起兩年多前發病時真的好多了。

    唯一令她感到遺憾心酸的是,雖然她努力將為翰推出自己的生命,可當他再次出現時,她的心仍舊無法沉寂平靜。

    她還是愛他的,心境會隨之起伏,思念被輕易喚起——

    在學校的頂樓上,他吃著她做的便當,總是會心一笑;他怕她成績太差,總是陪她一起熬夜討論課業,說是要補救她的笨腦袋;他看起來不好相處,可總是維護著她,有次下班回家,兩個混混意圖調戲她,是他救了她,當時他還說,他要永遠保護她……

    回首過去,她的青春歲月都是和他在一起的回憶,滿滿的,沉沉的,在她心底留下美麗的痕跡……

    她比誰都舍不得他啊!

    放下照片,她離開櫃台,踱到廚房,又想起重逢後他堅持幫她提垃圾的模樣;經過池塘,彷佛看見他幫忙勾著池塘上的足球,繼而由後摟著她,汲取她發上香氣的鐵漢柔情;梨樹下,他抱著她滾在地上,橫眉豎眼的霸道氣勢……

    就算躲在這個僻靜遙遠的農莊里,她依然無法丟掉過去,無法忘記屬于她跟為翰的點點滴滴的共同回憶。

    那天,為翰黯然離去,肯定對她的誤解很深,而他不知道的是,她強忍住洶涌泛濫的情感,心更加傷痛難捱,比他還要苦啊!

    繞了一圈,葉沁薇又踱回池塘,喂著魚,聲音充滿歉疚和悔意,對魚兒說︰“為翰,對不起,今生欠你的,只能來生再還了!”

    “誰要你來生再還。”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她一怔,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可一抬眸,就見水面上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她嚇了一跳!

    立即轉身,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她驚訝的看著他,“為翰!你怎麼又來了?”

    “對,我又回來了!”卓為翰說的理直氣壯,挑眉看著她。

    “你……還有什麼事?”

    他一把抱住她,“你要瞞我到何時?”

    “什麼?”一陣涼風襲來,她瑟縮了下,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卓為翰松開擁抱,脫下外套,溫柔的套在她身上,眼神充滿心疼和不舍。“我知道你病了,你是為了不想讓我擔心才躲著我。“

    “為翰……”她一怔,吃驚的抬頭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

    “是媽告訴我的。那天我既生氣又消沉的回家後,腦海里反復思索,一直覺得疑惑,你並不是絕情的人,更不可能丟下當時才四個月大的恩恩離開,一定是哪里出問題了。”因為懷疑,所以他打算從母親那邊下手,當初母親和沁薇留在台灣,他直覺母親肯定知道她為什麼會離家出走。

    于是,他可以讓一向小心謹慎的母親知道他找到了沁薇,他料定母親會先發制人,母親果然中了計,使他意外得知了沁薇生病的真相。

    經他不斷的追問及到醫院向舅舅查證才確認,她得了紅斑性狼瘡,難怪當年在視訊時她常帶著口罩,並推說是感冒,避重就輕回避他的關心和疑問……

    “她怎麼會告訴你這些?”她覺得疑惑。

    “我早該發現我媽一直想分開我們的,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他自責不已。

    “就算你知道了,我們也不能……”僅存的理智告訴她不可以。

    “你以為只要躲著我,我就會好過了嗎?我們是夫妻,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把你當唯一的妻子,說好了無論貴賤病殘都要休戚與共,照顧彼此,可是你怎麼能對我那麼殘忍,自己躲起來承受病痛之苦卻不讓我知道,讓我忍受相思之苦,最後又想盡辦法要我對你懷著恨意,這樣做你的會好過嗎?”

    卓為翰這一番話,說道葉舞翩心坎里,胸口惹人的,一股溫暖的感動一擁而上,她鼻子一酸,忍不住抽噎了起來。

    為翰了解她、在乎她,更不想離棄她,她突然覺得一直把他往外推的自己好殘忍。

    “從你還留著熊寶寶,又發現你仍帶著我送的項鏈,都正面了你舍不得我和恩恩,你不是那樣絕情的女人。”

    她眼眶紅了,承認自己也被思念折磨,被堆疊的回憶干擾,她並沒有比他好過,她根本放不下他們。“對不起,我不會再躲起來了。”

    “跟我回去吧,我可以照顧你,給你最好的醫療照顧。”他抱著她,給她滿滿的溫暖。

    “可是我的病……”她何嘗不想跟他回去,她想他,想兒子,想抱恩恩,想跟正常人一樣享受天倫之樂的生活,可是婆婆會同意她回去嗎?

    意思也說了她這一生都未必能擺脫紅斑狼瘡,這病即便好了也可能再復發。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好嗎?”

    卓為翰理解她心中的顧慮。“好,不過我希望你知道,不管如何,你都是我老婆,也是恩恩的媽媽,我們都需要你。”

    說完,他伸長手臂將她擁入懷里,教她眷戀不舍得離開他的懷抱。

    這下,她真的遇到難題了。

    本以為自己可以把為翰交給姚思嘉,她是個有氣質、有教養的名媛,相信她也會善待恩恩,沒想到事情起了變化。

    他們父子一直是她最割舍不下的人,為翰既然已經知道她的病,他是絕不可能再讓她離開的。

    老天,她真的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能在有生之年中,和所愛的人在一起,什麼都不要顧慮嗎?

    周末,卓為翰沒有回家,他和恩恩留在農莊里玩,一來體驗農莊生活,二來希望能藉此和葉舞翩親密互動,軟化她的堅持。

    他們一起燒窯,卓為翰挽起袖子,教兒子堆土窯,父子倆笑呵呵,玩得臉上、身上都沾染了沙泥。

    看著他們父子間和樂融融的互動,葉舞翔的心被悄然觸動了,她好希望自己也能融入這天倫之樂的溫馨世界里。

    她是不是可以什麼都不要想,直接走入他們父子之間,懷抱孩子,偎在丈夫的懷中,感受為人妻,為人母的平凡溫暖就好?

    “馬麻!”恩恩突然喚著。

    葉舞翔一愣,胸口發熱,這個稱呼在她夢里出現好多次了,她想跑上前,大聲的喚他一聲寶貝,大方的揉揉他的頭,體驗親情互動的真實感。

    可她不確定恩恩是不是在叫自己,腳步怯怯的移動著。

    恩恩邁開小腿,主動跑到她面前,仰著極為神似父親的圓潤小臉,一對大眼楮骨碌碌的,充滿期待的晶亮。“馬麻,跟我們一起玩好嗎?”

    葉舞翔胸口涌上暖流,她揚起笑意,撫著他流汗的頭,緊握著他的小手說,“好。”

    當初在便利商店,確認恩恩是她的兒子時,她心里涌上復雜的情緒,除了思念,還充塞著罪惡感,她不是個好母親,不能好好陪伴在他身邊,才會讓他茫然無措的走失在人群里……

    後來恩恩第一次來到農莊,天真率直的喚她媽媽時,他的眼神透露著強烈渴望,她實在無法糾正他叫錯人。

    天知道她當時是多麼努力克制心中巨大的歡欣喜悅,才沒有上前擁抱他,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回應他的呼喚。

    她真的希望可以和恩恩一起生活,想做個盡職的好媽媽,彌補過去近三年的失職……

    “走吧!”恩恩的小手拉住她的手,往爸爸的方向走去。

    也許是母子天性,他對葉舞翔並沒有陌生感,而她也希望能把握時間,補償對恩恩的虧欠,她跟他來到土窯邊,蹲下身與他平視,兩人很快的就打一片,呈現溫馨歡樂的景象。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1

第十章

    “恩恩,來,媽媽喂你。”她高興的剝開熱騰騰的地瓜,呼呼的吹散熱氣,再遞到恩恩嘴邊。

    “好吃嗎?”她問。

    “好甜。”恩恩笑眯了眼,像只幸福的小貓噗。

    “再一口。”她好開心,心窩暖呼呼的,洋溢著滿足感,以前沒有機會,而現在只要能為恩恩做點什麼,她都覺得很愉快,忍不住又喂了兒子一口。

    “嗯,好好吃!”恩恩嘴甜,喜歡媽媽陪伴,一見爸爸對他使眼色,立刻機靈地說︰“馬麻也喂把拔吃。”

    卓為翰滿意的點頭,開口等著她送來熱呼呼的地瓜。

    她眯了討吃的卓為翰一眼,接著笑了出來。“恩恩真貼心,你把他教得很好。”

    “當然,因為像我。”卓為翰吃著熱騰騰的地瓜,甜暖在心頭。

    第一次感受到一家三口相處的溫暖,他嘴邊的笑意沒有停過。

    “把拔,馬麻,恩恩要去看他們放風箏。”恩恩看見不遠處有人在放風箏,已經坐不住了。

    “好,你小心點!”卓為翰笑著說。

    “好。”恩恩很快的跑開了。

    “你小時候有恩恩那麼乖嗎?葉舞翔秀眉一揚,好奇的問。

    “我的家規嚴謹,從小不會玩泥土,更不會堆土窯,是為做好爸爸才學的。”卓為翰仍在冒著熱氣的土堆里尋找剛烘熟的地瓜。

    葉舞翔想著過去和他交往的情景,是啊,印象中的他一直是個斯文干淨,舉止如王子般優雅的男人,從來沒有把自己弄髒過,可現在,他真的改變很多,她可以想像他努力要做個好爸爸以及身兼母職的辛苦。

    見他在冒著熱氣的土窯中挖地瓜,額際流著汗,葉舞翔突然不舍,她把照顧恩恩的事丟給了他,她真的欠他好多、好多……

    “哇嗚——”

    突然聽見一陣哭聲,循聲望去,竟是恩恩跌倒了!

    她焦急起身,上前探看兒子的傷勢。“恩恩,怎麼了?”

    “恩恩撞到石頭,膝蓋好痛!”

    “哎呀,膝蓋都破皮流血了。”葉舞翔心疼極了。

    恩恩痛得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不哭了!誰要你用跑的。”卓為翰嚴厲的訓著兒子,不希望他因為一點小傷就哭。

    “我看到一朵漂亮的花,想要快點送給馬麻……”恩恩覺得委屈,淚眼汪汪的解釋著。

    他髒髒的小手里還握著一朵茉莉花。

    那朵茉莉花並沒有因為他跌倒而變形,只沾了些灰土,可見他跌倒時仍努力護著花、想要計她歡心,而那一顆顆眼淚全是他渴望母親疼愛的赤子童心啊。

    葉舞翩胸口一熱,鼻子一酸,心頭滿腔的不舍和溫暖直沖向她的眼眶,她蹲下抱著恩恩,“別責備恩恩了,他是個好孩子。”

    這一刻,原本舉棋不定的心已經有了決定,她不要再離開兒子,她要好好的照顧恩恩,再沒有人可以將他們分開。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個好妻子、好媽媽……”她眼中含淚,向丈夫及兒子道歉。

    “只要你一直這樣陪在我身邊,一切都來得及彌補。”卓為翰對她說著,唇邊揚起笑意,期待她重回他的身邊。

    葉舞翩點點頭,帶著恩恩去消毒傷口及上藥。

    棒著池塘的對岸,一雙眼楮正暗暗觀察著他們的互動,美眸露出了不悅的敵意,急得直跺腳。

    “怎麼可以這樣!”

    葉沁薇又能在這時候投入為翰哥的懷抱,那她和為翰哥的婚事是不是又要被迫停止了?

    那女人為什麼總在關鍵時刻阻礙她,搶了她的為翰哥,壞了好的好姻緣?!

    可惡!看她怎麼收拾葉沁薇這只九命怪貓!

    卓為翰帶恩恩來農莊度假兩天一夜,時間一轉眼就過了。

    因為周一要上班,葉舞翩心里舍不得他們離開也無可奈何,不過他說下周末還會帶恩恩過來,跟她相聚,她這才依依不舍地目送他們離開,而她已經開始在倒數計時,期待周末來臨。

    她走回農莊,在長廊上遇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對方腳步輕盈地朝她的方向走來,那是個個頭高挑,穿著裸色雪紡洋裝的女人,戴著墨鏡,提著亮皮名牌包,穿著貴氣典雅,看起來不像是來農莊度假,倒像是去時尚派對似的。

    “好久不見,葉小姐,你還記得我嗎?”女人摘下墨鏡,咧開笑容。

    “你是……姚小姐?”葉舞翩認出她了。

    “看來你身體雖然不好,但記憶力還不錯。”姚思嘉嘲弄的點頭,很滿意情敵有把她放在眼里。哼!會怕就好。

    “你怎麼會來這里?”葉舞翩從她的語意和態度中得知她來者不善。

    “葉沁薇——”

    “對不起,請叫我葉舞翩,我現在不叫沁薇了。”自從離家後,她便換了新的名字,並要朋友們都這樣喚她。

    “好,葉舞翩,不瞞你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和為翰哥他們父子的關系一直很緊密,為翰哥很喜歡我,恩恩也很依賴我,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最近金阿姨也在籌備我和為翰哥的婚禮,如果不是突然聽到你的消息,我也不會來這里。”姚思嘉一開口,就擺出卓家少奶奶的身分向葉舞翩示威。

    實際上她是聽了金佩鈴的話,跟蹤卓為翰到農莊一探虛實,過去那兩天一夜,她一直觀察著他們一家三口的互動,心里又急又氣!

    這是三年以來,她第一次看見卓為翰笑得那麼開心。

    她曾經接送恩恩上下課,買好多禮物送他,也帶恩恩去各大樂園玩,極盡所能的計他歡心,可卓為翰及恩恩卻從來沒有對她露出那樣熱情真誠的笑容,更別說卓為翰眼底充滿著寵疼和珍視,她更是從未得到過。

    不該是這樣的!

    葉舞翩不該再一次搗亂她的人生,佔據她的位置。

    絕不有再重蹈覆轍!

    而礙于為翰哥在場,她只好耐著性子等他們走了才現身,目的就是要讓葉舞翩不要再對為翰哥有非份之想。

    “你們的婚禮還沒有辦不是嗎?”葉舞翩問。

    “只要你不再突然出現搗亂,我們就會結婚了。”提到這件事,姚思嘉咬牙切齒,胸口抑不住氣惱的起伏著。

    葉舞翩凝視著她,她原本是對姚思嘉存有歉意,四年前,她因為懷孕和卓為翰結了婚,使姚思嘉的期待落空,失去了一個好對象,可現在她突然出現在農場,又對自己語出警告,那眼底含慍的模樣,令她突然覺得她的話有幾分可疑。“如果你和為翰的感情夠緊密,那麼我的存在會是你的威脅嗎?”

    “你!”姚思嘉惱火地瞪著她,氣勢當下矮了一截,但為了大局,她壓下心中的火氣,又問︰“你的身體都好了嗎?”

    “托你的福,雖然不算完全康復,但已經好了大半。”

    葉舞翩這樣講,令姚思嘉更加緊張。

    “就算好了大半,仍然有發病的可能,對吧?”

    “沒錯。”

    “那好,我只是來告訴你,不要再接近他們,不要再擾亂為翰哥的心了,這次我們是一定要結婚的!”姚思嘉的警告意味濃厚。

    “你是個高貴的名媛,我只是個農婦,你為什麼對自己那麼沒有信心?”葉舞翩心知肚明她在害怕什麼,她沒有安全感,也對卓為翰的感情歸屬沒有把握。

    “我不是沒有信心,只是因為你是孩子的媽,為翰哥當然希望恩恩可以給親生媽媽照顧,所以目前讓他死心最好的方法是——你離開農莊,到國外去。”姚思嘉要求。

    葉舞翩秀眉蹙起,疑惑的看著她。

    “算我求你!”姚思嘉的態度突然一軟,眼底充滿懇求。

    她一愣,耳邊回蕩著卓為翰殷切的話語——

    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我把你當唯一的妻子,說好了無論貴賤病殘都要休戚與共,照顧彼此,可是你怎麼能對我那麼殘忍,自己躲起來承受病痛之苦……這樣做你真的會好過嗎?

    “對不起,我不能。“她回絕。

    她不是沒有退讓過,她已經躲了為翰三年,這段期間她沒有盡到一個為人母的責任,她不想再玩這種捉迷藏的游戲了。

    她更不是任人擺弄的傀儡!

    “如果你不走,為翰哥是不會放棄你的。“姚思嘉眼底透著擔憂。

    葉舞翩的心如果被攪弄的池水,一片混亂。

    以為在農莊與世無爭,能夠祥和寧靜的過日子,不會像現在遇到那麼多的麻煩,令她無法清靜。

    但今日姚思嘉不安卻積極追求卓為翰的態度,反而幫她在迷霧里開出了一條清晰的道路。

    她的身體也許會再陷入惡化險境,但她若不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恐怕會抱憾終生,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已經錯過他們一回,這一次,她不能再失去他們!

    周末又到了,卓為翰依約帶著恩恩來農莊找葉舞翩。

    吳美雲和其他人都看得出來,這兩天她和他們父子的互動很愉快,那個叫恩恩的孩子很黏她,而她也很疼恩恩。

    晚餐時,她和大家一起用餐,吳美雲終于忍不住探問,“舞翩,那個可愛的男孩真是你的孩子嗎?”

    “是的,他是我的兒子。”

    見葉舞翩承認,吳美雲心中了然,而周郁芬則驀地大叫著,“所以,台北來的那個帥哥,真的就是舞翩姐的老公嘍?!”

    葉舞翩點頭承認,“我是不得已才離開他們的。”

    吳美雲知道葉舞翩善良又有責任感,會離開他們父子一定有苦衷,“唉,舞翩,我是過來人,孩子還那麼小,不能沒有媽媽的!”

    葉舞翩心里早有想法了,“美雲姐,我心時也有了打算,我一定不會再離開恩恩的。”

    “那就好。”她點頭一笑。

    “那是什麼意思?舞翩姐要把恩恩帶到農莊里住嗎?那我們以後就多了一個小朋友做伴了。”周郁芬逕自猜著。

    “你懂什麼,小孩在旁邊,怎麼能安心工作。”吳美雲搖頭笑著。

    葉舞翩也輕笑不語,離開了餐廳,到池塘去找那對父子。

    難得的假期,她一直陪著他們父子燒土窯、放風箏、摘野菜、做小西點,和他們相處的這幾天,是她三年來過得最開心的時候。

    恩恩在這里就像脫韁野馬,盡情的釋放活力,玩累了就趴在葉舞翩的腿上呼呼大睡,享受被媽媽疼寵的時光。

    像他這個年紀,最需要媽媽了,她怎舍得離開他身邊呢?

    她有了和他們相聚的決心,她等會要找為翰談談,宣告她的決定。

    哀著兒子天真的睡顏,再幫他拭汗,嘴角揚著慈愛的笑容,她對身旁的卓為翰說︰“恩恩長大好多,而且越來越像你了,很會撒嬌。”

    “是啊,恩恩很想要媽媽,我也很想要老婆,只有一家人才可以那麼自在歡樂,我們都舍不得離開你,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回去嗎?”他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緊交扣。

    “我好,我覺得虧欠你們父子很多,我決定跟你們一起回去。”

    卓為翰黑眸燃起喜悅,長臂一伸,將她擁入懷中。

    “知道嗎?我等這天好久了,你終于又回到我身邊了。”他終于如願以償,盼到她回心轉意了。“只要你回來,從今以後由我來照顧你,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擅自離開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2

第十一章

    她已經豁出去了。“對不起,為翰,以前,我總認為自己只會帶給我負擔,離開你才會讓你找到幸福,但現在我只想守護你們,不管身體如何變化,我只要跟你和恩恩共享歡樂,這一生才能無怨無悔。”

    就算婆婆不喜歡她,就算情敵仍緊守著為翰,就算上天不斷試煉他們的愛情,她甘冒任何風險,承受所有的苦,只要能和相愛的人在一起。

    “謝謝你回來。”卓為翰的眸底是感激,是喜悅,他收緊臂膀,將她嬌柔的身子緊緊擁住,再沒有任何女人可以如此令他珍惜。

    她仰頭,在他眼中讀到了滿足及疼寵,宛如摯愛的珍寶重回懷中。

    他是如此珍寵自己,殷切期盼她回到他身邊,而她也愛著他,怎麼舍得和他分離,又怎能再辜負他呢!

    “爹媽他們過得好嗎?”葉舞翩忍不住問。

    “你離開這幾年,爸也得了癌癥,走了。”卓為翰眼眸黯下。

    “怎麼會……”她感到震驚。

    “爸走了,媽很沒安全感,很希望我再成家立業……,沁薇,幸好你重回我身邊,真的太好了。”

    “為翰,叫我舞翩吧。”她輕聲糾正他。

    “舞翩,這個名字有什麼特殊意義對嗎?”他知道紅斑性狼瘡曾使她臉上有蝶型斑紋,她取這名字一定有其深意。

    “嗯,紫蝶曾經眷戀在我臉上,使我飽受人情冷暖,而離開你後,我持續服藥,期間那副作用更使我吃足了苦頭,飽受折磨,雖然病情變幻莫測,可最後我還是熬過來了,雖然醫生說我這一生都未必能擺脫紅班狼瘡,但我每活一天,都覺得自己是多賺了一天,所以我改名舞翩,就像脫繭而出,翩然起舞,重獲新生的彩蝶。”

    卓為翰聽了,心頭涌上不舍,俯首給了她一記深吻。

    輕輕暖暖的,他寵溺著舔她的唇,像是要彌補過去曾經失落的甜蜜,更像是珍惜她堅強的重生。

    芬芳的氣息,柔軟的唇瓣、溫熱的呼吸,都是屬于兩人最美麗的回憶。

    他了解,改名象征她想要一個新的人生,而能夠活著,就是重生的開始。

    不管是泌薇還是舞翩,她永遠是棲息在他心中最美的彩蝶。

    她輕嚀一聲,激出他體內壓抑已久的情欲。

    靶受到他記憶的攻襲,躺在她腿上的恩恩不安的低呤了一聲,她輕推著卓為翰,眼含笑意。

    “怎麼了?腿會疼是嗎?”

    “你壓到恩恩了。”

    卓為翰了然一笑。“來,我們回房里,恩恩我來背,好嗎?”

    “嗯。”

    卓為翰從她腿上抱起了恩恩,而她則跟他們父子一起回到木屋里。

    不遠處,坐在櫃台的周寬德透過玻璃窗看見了她和卓為翰擁吻的畫面,心有感觸萬分。

    卓家父子來農場的這幾天,是他看過舞翩笑得最開心的時候了。

    而他也領悟了所謂的愛,不一定要將喜歡的人留在身邊,只要她開心,他也會開心,他願意把這份愛埋在心底深處。

    卓為翰把恩恩放在木屋內和室的床上,拉上和室門,讓他繼續呼呼大睡,再拉著聽舞翩陪他一起共浴。

    “不要啦,萬一恩恩起來怎麼辦?”

    “不會的,那小子累到不行,睡很熟。”他附在她耳邊說著,聲音低啞,透露著曖昧的邀約,“我們絕對吵不到他。”

    “……嗯。”她臉紅不已,知道老公在打什麼主意。

    夫妻之間好久沒有肌膚之親,尤其剛才那個吻,已經點燃了兩人對彼此的渴望。

    “老婆,想念我嗎?幫我脫下衣服。”卓為翰關上浴室門。

    她看見他眼中燃起熱情焰,不禁心跳加速,臉頰酡紅的幫他脫下T恤和短褲。

    他的肌肉依舊結實有力,腹部平坦得沒有一絲贅肉。

    “你的體格還是鍛煉得很好。”

    “那是因為老婆沒有在身邊,我只能拼命運動消耗多余的體力。”

    她輕笑,吃味的問︰“姚小姐的身材那麼好,你真的為我守身如玉?”

    “我以為你不會吃醋……”卓為翰揚眉,喜笑顏開地揚唇。“你要是真的介意,可得好好的留在我身邊才行。”

    葉舞翩拿起蓮篷頭在他健壯的身上沖水,藉此回應他。

    “生氣了?我心里只有老婆一個人而已。”他也不管身上濕淋淋的,伸手就抱住了她,兩眼深情款款,含情脈脈。“沒有你,我的世界變得灰暗空虛。”

    “我知道。”若不是這樣,他又怎麼會一直往農莊跑,那份執著情深,她都懂的。

    葉舞翩擠出沐浴乳,揉出泡泡,涂抹在他身上輕滑游移……

    她就像個小惡魔,手指所到之處都令他亢奮不已,偶爾會停在他胸肌上房間繞著圈圈,使他體內燃起火焰,血脈賁張。

    “你這個頑皮的精靈!”他聲音沙啞,黑眸灼熱。

    他再也忍不住癌首覆上她,溫熱的唇舔吮著她,灌入他專屬的氣息。

    來勢洶洶的親吻使她如痴如醉,天地如在旋轉……

    而他的雙手也沒停,卸下她身上所有的阻礙,擠了些沐浴乳在她身上揉撫,順著柔綿的泡沫漫游至她全身。

    浴室里氣氳曖昧,兩人熟悉的探索著彼此的敏感帶,發出了最原始的呼喚。

    她的眼眸迷蒙,芙頰生霞,而她也感覺到自己快要溺斃在這欲海中,情難自己的在他耳邊低語,“回床上好嗎?”

    兩人眼中盈滿熊熊愛火,卻又竭力克制情欲,就怕破壞了重逢後久嘗情愛的美妙。

    迅速的幫彼此沖洗干淨,他拿起浴巾幫她擦干身上水珠,接著一把抱起她回到臥房大床上,繼續重燃激情,延燒愛火……

    周日夜晚,葉舞翩來到餐廳向大家道別。

    “舞翩姐,你真的決定要走嗎?”韋恩表情遺憾。

    “舞翩姐,你要是走了,那我叔叔怎麼辦?”周郁芬脫口而出。

    正好周寬德站在門口,聽見了她們的對話。

    葉舞翩背對著周寬德,所以沒發覺。“我很感激阿德大哥,但我真的放不下他們父子。”

    “阿德是個成熟、有見識的男人,他會諒解的。”吳美雲也幫腔。

    “我想也是。”她點頭承認,一回頭,乍見周寬德就站在門口,嚇了一跳。“阿德大哥!”

    “不管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會尊重你。但你一定要考慮清楚,身體狀況真能再一次承受壓力嗎?”周寬德是擔心這個問題。

    “托阿德大哥和大家的福,在這里的期間,雖然身體還沒有完全好,但藥量已經減輕了許多,也調養得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錯過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以前錯過的,我會傾盡一切來彌補他們,我不想抱著遺憾離開。”

    看著她堅定的眼眸,周寬德知道她心意已決,也不便再挽留她。“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可是如果你回台北還是過得不自在、不如意,我們這邊永遠都歡迎你回來。”

    “是啊,我們隨時都歡迎你。”吳美雲和周郁芬也同聲說著。

    “謝謝阿德大哥,謝謝各位。”葉舞翩感激的落淚,上前抱住她們。“我永遠不會忘記大家對我的好。”

    “還有一個人,他知道你要離開農莊,特地來找你了。”在一旁等候的卓為翰剛剛就接到那人的電話,要他們在農莊等他到來。

    葉舞翩一回頭就看見站在卓為翰身後一名身材瘦高、穿著汗衫、膚色黝黑的老人,她激動地喚了出來,“爸!你怎麼會來?”

    “昨天爸接到你的電話,聽說你要回婆家,整晚睡不著。”葉父腳步蹣跚,緩緩走向她,臉上掩不住擔憂。“你真的確定要回去了嗎?”

    葉舞翩點點頭。“對不起,爸,讓你操心了,可是恩恩還小,我也無法割舍對為翰的感情,考慮很久,我決定要回去。”

    葉父眼含不舍,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知道女兒善良,也知道她為何離開婆家,心里實在在不忍女兒回去再受一次苦。

    這些年,女婿為了找回女兒,常來找自己追問女兒下落,他雖明知女兒在哪,卻必須為她隱瞞,因而一直對女婿感到過意不去,現在兩人終于把話說開了,也是好事一件。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命,你們還愛著對方,就表示夫妻的情分未了。”說完,他看向卓為翰,眼神寄予無限期待。

    “爸,過去是因為我被在蒙在鼓里不知情,這次舞翩跟我回去,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舞翩,絕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傷害。”卓為翰摟著她的肩膀,向岳父大人保證。

    “她的身體禁不起再一次的傷害,你一定要好好待我女兒,不然我就拿這條老命跟你拼了。”葉父向女婿撂下狠話。

    “爸,請放心!”卓為翰慎重保證。

    葉父點頭,從口袋里撈出一個平安符,掛在女兒脖子上。“這是我跟姐祖娘娘求來的,我拜托她保佑你平安健康……還有,凡事要多忍讓,回婆家是你的選擇,好壞都要自己承擔。”

    “我知道了,爸。”她點了點頭,眼淚如珍珠般掉了下來。

    她記得剛結婚時,爸也曾這樣對她說,嫁入豪門是她自己的選擇,好壞要自己承擔。爸是個農夫,想法很傳統,但不管她做什麼決定,他終究都是支持她的。

    她上前,摟住案親的肩膀。“你也要自己保重。”

    “好,去吧,一定要讓我女兒幸福才行。”葉父催他們快走,眼角卻含著淚。

    “謝謝大家對舞翩的照顧,有空我們會再回來看你們的。”卓為翰見妻子仍哽咽著,隨即代她向大家道別。

    “一定要幸福。”大伙朝他們說著。

    再度回到這座豪華精致的建築,葉舞翩的心情已不同于從前,人生走到此,病痛甘苦、人情冷暖她都經歷過了,不管婆婆對她的態度如何,她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迎接一切。

    “媽,過得好嗎?”她忍不住問。

    “她的身體很好,只是爸走了,媽比起以前更沒安全感。”進門前,卓為翰一手抱起睡著的恩恩,一手牽著她,給她安全感。

    她心口涌上不舍。

    “放心吧,我今天回來是要轉告媽,我們會搬出去住,你不用有壓力。”

    “為翰,我知道你心里向著我,但我並不希望你夾在我和媽中間造成母子嫌隙。”她邊說邊在心里默默的盤算著。

    卓為翰還想說什麼,可一進入富麗堂皇的客廳,陳嫂便突然驚訝的喚著,“是少奶奶嗎?您回來了!”

    “是,陳嫂,孩子就麻煩你先送到房里睡吧。”葉舞翩對陳嫂點頭微笑。

    “好的。”陳嫂抱著已經睡著的恩恩回房里,並趕緊往里面通報。

    卓為翰和葉舞翩在客廳就座,不一會兒,金佩鈴便從二樓走了下來,一見到客廳里那張熟悉的面孔,一張臉繃得緊緊的,犀利的盯著她,“沁薇,真的是你?”

    “媽,好久不見。”葉舞翩起身,迎上了婆婆的視線,微微欠身。

    “媽,現在她不叫沁薇,我們都叫她舞翩了。”卓為翰告訴母親。

    “叫什麼名字都不要緊,身體好才重要,你的身體如何?都好了嗎?”金佩鈴問得直接,眼神沒有溫度,實在沒想到她會安然健在的出現在她面前。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2

第十二章

“托媽的福,已經好多了。”她說著。

    “這段時間你到底上哪兒去了?一聲不響的走了,知不知道我心里也很擔心,還請人到處去找你。”金佩鈴口是心非的說著。

    葉舞翩知道婆婆這番話是說給卓為翰聽的,她不在意,也不想戳破她的謊言。

    “謝謝媽的關心,當年是我任性不懂事,就怕無法當一個好母親和好妻子,才會離開他們父子,聽了媽的建議,我努力調養身體,服藥一段時間後,很幸運的,現在我身體已經好了大半,已經可以好好照顧他們了,請不用擔心。”

    “媽建議舞翩什麼?”卓為翰不禁起了疑竇。

    因為母親只向他解釋得知舞翩得了紅斑性狼瘡後,她就莫名離開了,這中間似乎遺漏了一大段沒告訴他。

    金佩鈴正想開口解釋,葉舞翩卻快她一步,“沒什麼,媽只是不希望你為我擔心,她擔心我會造成家人沉重的負擔,本來要提供我更好的醫療照顧,要我好好養病,不過我沒有接受,總之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只希望能夠把握現在,跟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金佩鈴盯著眉頭緊鎖的兒子,神色緊張地補了一句,“是啊,我其實也是一番好意,沒想到她是不是聽錯什麼,隔天居然就離家出走了。”

    沒想到這句話反倒令卓為翰猜測出她離開的原因了。

    一定是母親對舞翩施壓,否則她不會無故出走!

    他牽起她的手聰明的趁勢說著,“過去的事我不會再追究了,不過,媽,我們之前的約定,你應該還記得吧!法律上,她仍然是我老婆,我已經把她找回來了,所以我不會訴請離婚,接受其他的婚姻安排。而今天回來是要告訴媽,為了讓大家生活的更自在,我會跟舞翩和恩恩一起搬到外面去住。”

    聽到他們要搬出去住,金佩鈴眼眸瞪大,心里氣惱不甘,但很快便抑下心中的不快說道︰“為翰,舞翩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麼能搬出去住?她的身體狀況不好,而我年紀也大了,大家住在一塊,彼此有個照應不是很好嗎?”

    “搬出去對大家都好。”卓為翰繃著臉說著。

    “一點都不好!”金佩鈴控制不住的吼了出來,感覺兒子就要被媳婦搶走了。“既然是一家人,就要住在一起。”

    “媽,你一直無法接受舞翩,所以我不認為你們適合住在一起。”他挑明了說。

    卓為翰臉色鐵青,金佩鈴眼底冒火,母子氣氛劍拔弩張,煙硝味濃重,葉舞翩見狀,趕緊拉著他的衣袖,暗示他少說兩句。

    “舞翩!”金佩鈴勸不動兒子,只好上前拉住葉舞翩的手。“我知道你想多多陪伴孩子,彌補對他的照顧不足,我何嘗不想呢?你身為母親,應該能了解我的心情。”

    看著鮮少向人低頭的婆婆竟然對她求情,她突然心軟了,因為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出現分化了他們母子,這樣婆婆豈不是更討厭她了嗎?于是她決定妥協。“為翰,我們聽媽的,大家住在一起也有個照應。”

    卓為翰微愣的看向她,而她堅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訴他,不要擔心,她已經不是過去的沁薇了。

    他斂下慍意,不再堅持,尊重她的決定。“好,就先試試吧。”

    早晨,金佩鈴起床後,步到樓下客廳,眼眸眯成一條線思索著。

    計劃不如變化,明明沁薇已經病怏怏的離家出走,沒想到還能換了個名字再回來,這下為翰不但無法和思嘉結婚,家里等于又多了一個沾了晦氣的媳婦,真氣人!

    不過,之前她就像風中殘燭,現在的她雖稱不上精神奕奕,但眼神已不像從前那樣膽怯,說話也不再懦弱了。

    她是變了,不過說不定只是虛有其表罷了。

    她已經對思嘉說了,現在讓葉舞翩住下只是緩兵之計,但絕不會讓她逞心如意,一定會想辦法把她趕走。

    “早安,媽。”

    “早嗎?現在都七點了,你怎麼比以前懶散?!”

    “對不起,媽,因為恩恩年紀還小……”葉舞翩解釋。

    “我不想聽這些理由,以後你要記得每天幫我準備早餐,我六點就要吃到熱騰騰的早餐。”

    “好的,媽想吃什麼,我可以幫你準備。”

    “我去做過健康檢查,因為膽固醇過高,營養師有擬了一份菜單給我,你就照著菜單做吧。”

    她接過菜單。“好,沒問題。”

    “我想你還年輕,身體也漸漸好了,多勞動一下也沒什麼不好吧?”

    “只要身體允許,沒什麼工作不能做的。”

    “聽說你在農莊里工作,那庭院里的花草就交給你照顧好嗎?”金佩鈴望著窗外,再加派工作給她。

    “可以。”她點頭。

    “那好,先幫我準備早餐。”金佩鈴抓緊時間使喚她,不準她一刻得閑。

    “好。”

    金佩鈴嘴角噙著詭笑。幸好,她還是和從前一樣順從,這樣就好辦了。

    只要她做錯事,就是她滾出卓家的時候了,等著看吧!

    翌日清晨,金佩鈴一早下樓就看見了餐桌上擺著早餐,有全麥土司、生菜沙拉,旁邊已經調好油醋醬以及一壺現榨的柳橙汁……每一樣她想吃的早餐都已經準備好了,而廚房里還飄著蛋香味,夾雜著歡笑聲——

    “你吃吃看培根味道如何?”

    她聽出是葉舞翩的聲音。

    “嗯,好吃,你看我煎的荷包蛋,漂亮嗎?”

    是為翰的聲音!

    “不夠圓哦。”

    “你看不出來我是故意煎成心型嗎?象征我的心是愛你的。”

    她發出嬌笑。“這三年你一定常吃蜂蜜,嘴變甜了。”

    “是啊,老婆,要試試味道嗎?”

    金佩鈴探頭一看,眼楮倏地瞪大,廚房里除了葉舞翩,還有兒子陪她一同煎蛋,逕自沉浸在兩人世界中,既恩愛又甜蜜。

    這、這像話嗎?

    一大早就旁若無人的搞親密,她忍不住發出聲音打斷他們,“咳!”

    “媽,早。”

    葉舞翩和卓為翰一起回頭,對她打招呼,兩人嘴邊還噙著甜蜜的笑意。

    “嗯,為翰,你這是在做什麼?一個大男人怎麼窩在廚房里做早餐。”她忍不住問,只差沒說“成何體統”。

    “老婆要做早餐,我想配她一起做。”他一點也不介意的笑著。

    她板著臉。“這種事情交給舞翩做就好了,反正她也閑著,你是掌管大事業的男人,怎麼可以……”

    “媽,誰說管事業的男人不能陪老婆下廚,我倒覺得夫妻這樣可以培養生活情趣。”

    金佩鈴直盯著葉舞翩,“是你要為翰跟你一起做的嗎?”

    她正要回應,卓為翰卻比她更快開口,“媽要舞翩早起做早餐,我不能在床上抱老婆,只好下樓陪著她。是我自願的,跟舞翩無關。”

    卓為翰力挺老婆的話,金佩鈴聽不下去了,睨了她一眼就轉身走到飯廳去。

    他們夫妻剛重逢,就像新婚夫妻一樣,為翰黏舞翩黏得緊,也是理所當然的,她不能生氣。

    不過因為兒子陪在一旁,心甘情願參與家事,使她沒辦法找碴,令她嘔氣又不爽。

    此時,葉舞翩端著培根和蛋走出廚房,金佩鈴趁勢使喚她。

    “給我一份早餐,培根蛋三明治,蛋……”

    “蛋不要蛋黃;沙拉要油醋醬;柳橙汁八分滿,不要加冰。”葉舞翩一口氣念了出來。

    她有些愣住了。“你的記憶力倒好。”

    “嗯,是媽的喜好沒變。”葉舞翩牽唇一笑,幫她把土司烤好,夾了培根蛋進去,再倒了八分滿的柳橙汁給她。

    沙拉的配色和擺盤她做得盡善盡美,無可挑剔。

    金佩鈴沒轍,因為有兒子幫忙,就算她想在早餐里挑毛病,只怕會引起兒子反感,看來她必須想其他法子才行。

    “這座園子靠牆的角落有一處荒廢很久了,面積不大,都是干土,最近一個佣人辭職後也沒人照顧,我想你是個有巧思的人,應該可以幫我解決問題吧?”金佩鈴又對葉舞翩下指令,就是不準她太閑。

    “媽,如果你能放心交給我,我當然沒問題。”她說道。

    “那好,不能大興土木,也不要花大錢,最好有創意一點,下回要是家里有客人來,我們也有面子,這應該難不倒你。”金佩鈴試探的問。

    據她所知,紅斑性狼瘡的病人最怕曬太陽,因為他們對光敏感,曬太陽後皮膚會產生浮腫、癢痛現象或者發燒、關節肌肉酸痛等並發現象。

    她猜或許是為翰一直沒有注意到這種病發病後又多難照顧,但只要他一旦看到她發病的樣子,就會感到惡心,想要自動離她遠一點了。

    “是,媽。”

    “給你三天的時間,你可以完成嗎?”她又故意開出很短的期限。

    “給我一天就夠了。”

    口氣倒是挺大的!金佩鈴瞪大眼,冷睨著她。“好。”

    最好一天就可以弄好,要是沒弄好,她就可以逮到機會教訓她。

    語畢,金佩鈴離開,留葉舞翩一人在庭院里。她觀察到這一方荒廢已久的空地,太陽會西曬,于是她利用早晨還曬不到太陽時先來這里構思,一個小時候再帶著恩恩出門。

    金佩鈴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于是先打電話找姚思嘉過來陪她,一方面是希望繼續和她培養感情,另一方面則是她要找機會教訓媳婦好讓姚思嘉安心。

    又過一個小時,葉舞翩回來了,她帶著兩個工人回到那處荒廢已久的空地,對他們交代幾句話後,就和恩恩進客廳了。

    “媽,我回來了。”她看見姚思嘉正和婆婆在客廳聊天,先是一怔,繼而表情平靜的打招呼。“姚小姐。”

    “你好。”姚思嘉點頭,也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外頭天氣熱,你怎麼還帶著恩恩到處走?”金佩鈴不悅的指責。

    “因為我不想讓恩恩一直待在家里,怕會吵到媽。”葉舞翩很快回答。

    反應倒是挺快的!金佩鈴在心里嘀咕。

    “恩恩,來,阿姨抱抱。”姚思嘉上前,對著恩恩張開雙臂笑著。

    “不,我要陪馬麻一起整理花園。”他只想和媽媽在一起,緊緊拉住母親的手。

    一時之間,姚思嘉臉色難看,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而葉舞翩趕緊把恩恩帶開。“對不起,因為恩恩答應要幫我的忙,所以才會這樣說,你們聊吧。”

    “嗯,去吧。”金佩鈴對她揮了揮手,完全把她當佣人看待。

    “小孩能幫什麼忙?”姚思嘉嘟起嘴,透過落地窗看見恩恩黏在葉舞翩身邊鏟土,臉上流露可愛微笑的模樣,她看了就來氣。

    以前恩恩跟她感情還不錯,現在卻把她當陌生人看,躲她躲得遠遠的,教她難受不已。

    “別擔心,機會還有,平常只有我和她在家里,我就看她一天的時間能變出什麼花樣。”金佩鈴早已等著要教訓她了。

    “金阿姨,為翰哥對葉舞翩是認真的嗎?”眼見孩子黏著葉舞翩,姚思嘉心里不由得恐慌起來,那女人又搬進卓家,她感覺自己離為翰哥越來越遠了。

    “為翰沒有親眼見過她發病的樣子,要是看過、照料過,他就會知道他需要的是一個健康的女人。”她真的不希望兒子身邊有一個病妻,那只會拖累他,帶來不好的運氣而已,所以她必須讓為翰認清事實。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2

第十三章

    最重要的是,她的公司需要姚家的資金才能持續壯大,因此只有思嘉才是為翰最得力的賢內助。

    “快中午了,你留下來用完餐再走吧。”

    “好。”姚思嘉點頭。

    中午,金佩鈴和姚思嘉已經開始用餐,而卓為翰也突然回家。

    “為翰,你怎麼回來了?”金佩鈴驚訝的望著兒子。

    “我有文件放在家里忘了拿。”他說著,黑眸透過玻璃窗看到工人在鋪草皮,他的妻子也站在那兒,燦燦的太陽已經接近她的頭頂,使他兩眉緊皺。

    “為翰哥,一起用餐好嗎?”姚思嘉笑著說。

    “對呀,用餐後,你就順便載思嘉回公司吧!”金佩鈴想幫他們制造機會。

    “媽,你怎麼可以讓舞翩在太陽底下工作?!”卓為翰置若罔聞,反而生氣的大吼。

    兩個女人同時嚇了一跳!

    “我……只是……”金佩鈴突然語塞,不知該怎麼圓謊才好。

    不等她說完,卓為翰已經走了出去。

    “陶偶就放在左邊的位置好了,好,還有微笑的南瓜放在這里,再退後一點,嗯……好。”葉舞翩身著長袖,專注的沉思陶偶應該放在哪個位置才好,沒注意到太陽已經曬到她了,她額際還沁出細汗。

    下一秒,她感覺頭頂上的光不見了,下意識抬眸,看見頂上出現一把傘,而為她擋光的人竟是卓為翰!

    “你忘了自己不能曬太陽嗎?”他黑眸含怒。

    “沒忘,只是一忙就沒注意到太陽了。”

    “快進屋里去。”他心疼的摟著她,就怕她對光敏感,病情會更加重。

    一進屋里,卓為翰就往餐廳走去。“媽,以後庭園的工作請交給管家處理,舞翩不能做這份工作。”

    金佩鈴睨了葉舞翩一眼。難道是她講出去的?“我把她當家人,派一點工作給她不對嗎?”

    “媽,你明知那會要她的命!”他指出終點。

    “她又沒說……誰會知道啊。”金佩鈴心虛,眼神閃爍。

    “媽如果再這樣,我一定會搬出去的!”

    “你在威脅我嗎?”金佩鈴眼楮瞪大,胸口涌上一陣委屈,不高興的吼著。“你根本只在乎你老婆的死活,不在乎我這個媽媽的想法……”她眼眶突然發紅了。

    “阿姨,你別生氣。”姚思嘉上前撫著她的胸口,勸道。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那麼大,給你吃好穿好,用最好的師資教育你、栽培你,你卻只想到老婆。”金佩鈴越想越不甘,眼淚滾了出來。

    “媽,如果你對舞翩沒有偏見,我也不會……”卓為翰語氣放軟。

    “為翰,不要再說了。”葉舞翩說著,請求婆婆原諒。“媽,對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

    金佩鈴吸了吸鼻子,瞪著葉舞翩,氣她就是分化他們母子感情的儈子手。

    “既然舞翩都已經道歉了,金阿姨就原諒她吧。”姚思嘉緩頰後,覺得卓家火藥味太重,此地不宜久留。“那我也該走了。”

    “為翰,你送思嘉一程吧,她也要回公司。”金佩鈴說著。

    “去吧,”葉舞翩催著他。“我沒關系。”

    卓為翰不希望老婆夾在中間會為難,這才同意和姚思嘉一起離開。

    晚上,卓為翰上了床,抱著老婆親吻著她的頸項,享受夫妻的甜蜜,葉舞翩卻回頭對他說︰“你答應過我不跟媽生氣的,還這樣動怒。”

    “我看她們倆在室內吹冷氣吃午餐,你卻在庭園頂著大太陽工作,我心里氣不過。”

    “別這樣,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越是護著我,媽只會越討厭我,我們應該想法子讓她接受我。”她勸著他。

    卓為翰思索了下,才說︰“好,我會注意。”

    他知道母親是故意讓舞翩曬太陽,若是舞翩凡事都聽母親的,那將會對生命造成威脅,所以在母親接受她之前,他得先想辦法預防她發生危險。“答應我,不要在太陽底下工作,家里有佣人,可以給佣人分擔,絕不可以太操勞,如果媽要你做,你就交給佣人就是了。”

    “我知道。”

    “我找了一個可以信任的女醫生,她明天會過來看看你,她是沈世言介紹的專任醫師,對于紅斑性狼瘡很有研究,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可以請教她,她一定會幫你。”他聘請了一位女醫生隨時供她咨詢,希望能讓她的病控制到無癥狀的狀態。

    “謝謝你。”

    “醫生說許多紅斑性狼瘡的病人癥狀好了仍會發病,也不能隨便減藥或停藥,這種病不好掌控,有醫生協助,我才安心。”

    “為翰……”葉舞翩趴在他的懷里,眼眶微紅。

    “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擔心的問著。

    “沒有,我想起了我的病友里有人患了紅斑性狼瘡,訂婚的被退婚,有的配偶守在病榻旁,受不了而提出離婚,而你……不但沒有跑,還把我接回家,下定決心要幫我打敗病魔。”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老婆,我最珍愛的女人,我不疼你,誰疼你。”卓為翰揉揉她的頰,拍了拍她的背,眼中竟是寵溺。

    葉舞翩被他的積極和關心所撼動,雖然紅斑性狼瘡依然頑固的滯留在她身上,但她卻多了丈夫的疼寵,這令她感到幸福。

    “以後要定時追蹤檢查,只要稍覺身體不適或有任何變化一定要告訴一聲,知道嗎?”

    “好。”她點頭。

    有了老公的支持與關心,她更有信心對抗病魔了。

    “對了,你剛提的沈世言,是我們大學時那個圍棋社社長嗎?”

    “是啊,是你介紹他跟我認識的,當時那家伙還想追你。”

    “嗯,我知道他是讀電子系的,家里經濟狀況不好可是很上進又積極,以前還跟我同鄉,人很好。”

    “幾年來我跟他變成了好朋友,因為他投資科技產業,研發手機零件,現在已經是炙手可熱的科技公司老板了,許多手機大廠都采用他的零件組,股票上市後,股價翻漲了好幾倍。”

    “他真厲害。”她心生欽佩。

    “他一聽到你生病後,也積極的在幫我找醫生。”

    “他人真好,我也好久沒看到他了。”她知道沈世言為人誠懇,也為他的成就開心。

    “改天,我們找他出來聚一聚吧!”

    時序入冬,公司舉辦年終尾牙。

    卓為翰原想帶妻兒前來同歡,讓公司的人認識她,葉舞翩卻因為恩恩還小,她也不適合飲酒而拒絕了。

    葉舞翩沒到場,倒是姚思嘉以股東的身份來捧場,除了提供獎品,還陪著卓為翰一起和員工們喝酒聚餐。

    尾牙結束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姚思嘉喝茫了,走路搖搖晃晃的,卓為翰見狀只好扶著她。“小心點。”

    姚思嘉眯眼一笑,趁勢倒在他懷里,撒嬌的說︰“為翰哥,我頭好疼,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我也醉了,不能開車。”他也被幾個高階主管灌了不少酒,但他平常酒量不錯,意識還算清醒。“不如我幫你叫車。”

    “你就那麼怕我,連送我回家都不肯。”姚思嘉口出嘲弄,眼神卻有著懇求。“你對我能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然,不要刻意躲我好嗎?”

    “我沒有躲你,我只是擔心舞翩還沒睡,會在家里等我。”他看了看時間,再看看姚思嘉的醉態,想到她一個女孩搭計程車的確也是危險,“好吧,我送你一程。”

    卓為翰攔了計程車,先送她回家。

    姚思嘉心中暗喜,為翰哥一直對她有距離感,防著她,她等這個機會好久了。

    “你早點休息。”把她安全送到家後,卓為翰將她安置在沙發上,他才放心準備離開。

    “別走!為翰哥。”姚思嘉突然起身,雙手由後環抱住他的腰,上身緊貼著他的背。

    “思嘉,你這是做什麼?”

    “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她大膽的表達情意。“我喜歡你,一直夢想可以成為你的妻子,可是為什麼你眼里只有葉舞翩,卻看不見我?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我可以……”

    “住口!”卓為翰低吼,掙脫她的擁抱。“思嘉,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我一直在等你喜歡上我,我也不在乎你有恩恩,我願意把他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他、照顧他,可是為什麼你一點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就算我拜托我爸爸投資你的事業,仍無法獲得一點點你對我的關注!”姚思嘉越說,積壓在心里的委屈和怨氣越從胸口一擁而上,不禁哭了出來。

    “思嘉,我知道你支持我,可是事業歸事業,愛情歸愛情,不能混為一談。”

    “我都這樣低聲下氣了,你還是不肯接受我嗎?”

    “我心里只有舞翩,她是我老婆,我愛她。”

    “如果沒有她,你早就娶我了。”姚思嘉埋怨著。

    卓為翰搖頭,“就算沒有她,我們還是不會在一起。”

    “為什麼?”她不解。“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所以就算沒有舞翩,我也不可能和你結婚。”

    “我對你付出那麼多,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期盼成為他新娘的夢碎了,姚思嘉不斷搖頭,拒絕接受這樣的結果。

    “思嘉,我從來沒有要你為我付出過什麼,愛情本來就是兩廂情願,不是單方面為對方付出就一定能獲得回應。”

    “金阿姨答應我,只要我爸把資金投入你們的事業,就一定會讓我跟你結婚的……現在你找到葉舞翩卻這樣對我,你們根本是詐騙集團!”姚思嘉瞪著他,難受的宣泄胸口的怒意,不平極了。

    卓為翰不敢置信的反問︰“所以你當時說伯父想投資我的事業才投入資金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其實是因為我媽私下和你談了條件嗎?”

    姚思嘉愣了下,“對。”那是她和金阿姨暗中談好的交易。

    卓為翰眉心聚攏,黑眸閃現憤怒,“愛情不是交易,不能拿商業利益來做交換,我不想當一個棋子,不想傷害你,才會在一開始就堅持要和喜歡的人結婚而拒絕與你聯姻,即便舞翩離開,我也足足等了她三年,我以為你會知道我的心意……”

    “不用把話說得那麼好聽!我不要聽!我不想聽!”姚思嘉兩手捂住耳朵,竭斯底里的哭吼著。

    越是了解他的心意,她就越傷心難過。“你欠我太多了,金阿姨都在說謊……你們這樣傷我的心,我絕不原諒你們!”

    卓為翰不發一語,保持沉默。

    他知道姚思嘉的個性固執,以為對他的事業投入龐大資金就能換得愛情,她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童話城堡里。

    然而始作俑者卻是他的母親,給了她承諾,給她編織了一個美夢,現在夢碎了,她才徹底清醒。

    “我知道無論我現在說什麼,你都聽不下去……你好好休息,我走了。”卓為翰沉著臉走了出去,關上門。

    “砰! ——”

    才一關門,瓷器摔在門板又掉落地上的碎裂聲突然響起。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門內又傳來一陣吼聲。

    一周後,卓為翰在公里里辦公,方秘書突然焦急的進門。

    “總裁,不好了!”

    “什麼事?”卓為翰冷靜的抬頭問。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2

第十四章

方秘書的臉色難看。“報告總裁,上海餐廳傳來消息,網路上有人攻擊我們的下午茶餐點出現蟑螂腳,有人吃了甜點後拉肚子……”

    “你說什麼?”卓為翰驚訝的看著方秘書,臉色鐵青。“快讓我看看,在哪個網站?”

    方秘書在卓為翰的允許下,立刻上前操作他的電腦,進入該網站,找到了大家議論紛紛的照片。“在這里。”

    卓為翰臉色陡地一沉。只見一盤松露佐野菇雞煲的高檔菜上,居然出現了令人作嘔的東西。“這是怎麼回事?”

    “還有北京店也有類似的問題,飲料里飄著蟲子,類似的狀況有近十起。”方秘書趕緊又補充。

    他們的餐廳一向走高級路線,消費客層主要以中產階級的商務人士居多,若有衛生狀況不佳的形象一定會使生意大受影響。

    卓為翰非常關注網路的消息,他看到有許多客人都留言表示——餐點好吃,消費不便宜,可是居然發生這種事,令人遺憾作嘔,以後不想再去了。

    批評貶低聲浪如雪球般越滾越大,甚至擴大到其他分店,大家都擔心下次換哪家店會出問題……

    焦急不安之余,他恨不得可以飛到對岸去滅火,于是立刻吩咐,“方秘書,立刻打電話到上海,我要知道狀況。”

    “是。”方秘書不敢遲疑,立刻照辦,打電話到上海給餐廳經理。

    “這幾天因為網路上路線有人PO了照片後,許多人紛紛質疑我們的衛生品管做的不好,業績因此掉了四成。”經理沉重的報告。

    “其他分店呢?”卓為翰心里很急,擔心網路的威力會持續增強。

    “都受到影響了,業績也明顯下滑。”

    “聽好,請所有工作人員注意清潔,做好全面消毒工作,主動找當地的相關衛生單位到餐廳做檢查,如果有媒體過去采訪,要告知我們對廚房的清潔工作相當嚴謹,務必要澄清說明,在那之前,先打電話探問那位拉肚子的客人,說我會親自過去給予慰問賠償。”卓為翰立刻明快的下指令,盡力彌補狀況。

    “是,總裁。”

    “公司的形象受到打擊,務必極力挽回。”

    “好的,總裁。”餐廳經理掛下電話後,卓為翰的表情緊繃,臉色難看至極。

    事情怎麼發生的那麼突然?

    餐廳最忌諱發生這種事情,而清潔工作他一向要求得特別嚴謹,再過幾天就要開董事會了,姚思嘉的父親姚董事長也放話說要撤出一半資金,這對公司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此時,財務部經理突然打內線進來。“總裁。”

    “什麼事?”

    “姚董事說要撤資,他說需要用錢,不再投資我們。”

    “我知道。”卓為翰俊眉皺起。思嘉那天說過要他付出代價,他原本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只是現在正好遇到這種狀況,實在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可是……”

    “他之前說過要撤一半。”

    “不,姚董說會撤走全部,而且有其他股東聽聞風聲後,加上最近餐廳被批評的傳言,知道業績受到影響,他們都想抽走資金,減少損失……”

    “什麼?居然這樣做,對我信心不夠嗎?”卓為翰氣得拍桌子,低吼醫生。

    “總裁,我們得想法子穩定股東們的信心,否則我怕會影響到員工發放薪資……”

    “好,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卓為翰掛斷電話,按了按太陽穴。

    情況不太妙,盡避公司有預備的周轉金,但所有的事情都撞在一起了仍是個大問題,他得想辦法度過難關才行。

    葉舞翩整理的庭院鋪了草皮,並搭了一架秋千,而靠牆的地方,她找來一個大鐘、暖橘色的南瓜還有精致的陶偶置立其間,妝點出童話氛圍,將角落的花園布置的活潑童趣。

    恩恩喜歡在這里蕩秋千、玩沙土,閑來無事時葉舞翩會陪他畫畫,做餅干,生活過得很愜意,幸好有恩恩陪伴,她的生活變得豐富,沒有因為婆婆的施壓而不開心。

    她已經能調試好自己,日子過得自在,反而是為翰這些天眉頭深鎖,不是晚歸就是待在書房里研究報表,看他背負著龐大的工作壓力,心事重重,輾轉難眠,她心里很是不舍。

    一早,她從廚房里端了一碗人參雞湯給他,他正背著她在講電話。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現金不夠用,下個月薪水可能無法發放?”

    葉舞翩一愣,秀眉微蹙,趕緊走上前,把人參雞湯放在桌上。

    “嗯,好,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處理。”

    “怎麼了?”她感覺到他的不對勁。“公司的財務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嗯,小事,不用擔心,我會有辦法的。”他柔聲安慰她,但冒著血絲的眼底卻掩不住擔憂。

    “我看你這幾天都沒睡好,特地熬了人參雞湯給你補充體力,你喝一點吧。”她知道他這些天有心事,但也不敢問太多,就怕他心煩。

    “我得先進公司了。”喝了雞湯後,卓為翰倉促的拿起公事包趕去公司。

    “嗯。”

    他一走,恩恩正巧揉著眼楮從樓上走下來,看見爸爸匆忙離開,疑惑的問︰“馬麻,把拔為什麼要那麼早去公司?”

    “嗯,因為公司有事,來,恩恩先吃早餐。”她牽著兒子到餐椅旁。

    突然,她的背後傳出一陣斥責聲——

    “還不都是你,要不然為翰也不會搞成這樣!”

    “媽。”葉舞翩回頭,看見婆婆用怨毒的眼神瞪她,

    此刻,外面正好下起細雨。

    “你跟我來。”看著孫子在場,她只好喚葉舞翩到客廳去,不讓恩恩聽到她們的說話內容。

    “媽,你剛說的是什麼意思?”她擔心的問。

    “你回家後,思嘉一氣之下要她爸爸抽走資金,加上餐廳最近生意不太好,業績一直掉,現在公司現金不足,眼看下個月已經發不出薪水了,你說,這還不是你害的?”

    “媽,生意歸生意,怎麼能和愛情混為一談,思嘉也太孩子氣了。”葉舞翩反擊。

    “如果不是你又跑回來,事情也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現在為翰為了調頭寸,可能會賣股票湊現金,到時候恐怕位置都保不住,公司要易主了。”金佩鈴知道這個消息後,馬上遷怒到葉舞翩身上,公司資金若是周轉不靈,也會連帶影響到集團其他的產業。

    “有其他銀行可以借款嗎?”葉舞翩幫忙想辦法。

    “你以為借錢那麼容易?”她忍不住叨念著。“我就說你一進門準沒好事發生,現在果然應驗了,你身體不好,連帶運氣不好,現在不只給為翰負擔,全家都被你拖累了!”

    越說越氣,金佩鈴拽起包包,忿忿的往門外走去。

    “媽,你要去哪里?”她問。

    “我要去拜托其他的朋友幫忙。”金佩鈴嘴里嘀咕著。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她不安的想著。

    餐廳路線傳出了問題之後,營收明顯銳減,加上大股東撤資,造成內部資金不足的窘境,眾多難題一次爆發,全都在考驗著卓為翰。

    葉舞翩看在眼里,也注意到他近來神經緊繃,焦頭爛額,這兩天為了錢和公司形象的事更是累壞了,教她心疼不已。

    一進書房,看見他講完電話,正按著太陽穴,她立即上前,將茶放在書桌上。“為翰。”

    “你怎麼還沒睡?”卓為翰關心的問。

    “看你那麼忙,我也睡不著。頭痛嗎?我幫你按按頭部,舒緩一下好嗎?”

    “好。”

    葉舞翩站在他身後,兩手按壓他的太陽穴和頭部,螺旋狀緩緩施力,指尖透過肌膚溫柔的滲進了他的筋絡,他閉上眼楮,享受片刻的放松。

    “老婆,幸好有你。”卓為翰眼泛血絲,顯示多日來夜不成眠。

    “你不怪我嗎?”

    “為什麼要怪你?”卓為翰反問。

    “因為我回家和你團聚,結果思嘉一氣之下撤走了她父親投入公司的資金,現在你還說幸好有我?”葉舞翩心里不安,不免自責。

    “錢能解決的事,我倒不擔心。”

    “你打算怎麼做?”

    “其實姚董成為股東後,干涉公司內部太多事了,店面擴展太快,人事成本開銷過大,我本來就想更動制度,現在他撤走資金正好,我反而能借機推行新政策,可以有資金的主張,把餐廳經營得更好。”

    “是真的嗎?”

    “當然,趁這機會改革內部,精簡人事,一直是我的期待。”卓為翰早有這個打算。

    “這樣嗎?”她從他沉郁的眼中,制度財務問題仍捉襟見肘,但他在她面前還是像沒事一樣的安撫她。

    “嗯,前些日子我正好也在郊區投資土地買賣,目前土地價格持續上揚,只要能夠順利售出,那麼資金就沒問題了,只等買主出現。我想就從精簡人事和土地買賣下手,接下來營收獲利就會成長,一切都會過去。”卓為翰樂觀的說著。“對了,我明天要去北京一趟,親自處理一些事情。”

    “我能幫你的忙嗎?”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夠幫他分擔一些壓力。

    “你已經是個好妻子了,家里讓我無後顧之憂,恩恩也照顧得很好,這樣就夠了。”卓為翰拉著她的手湊到唇邊親吻,兩眼深情的望著她。

    “你真容易滿足,人家說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賢內助,要是我能夠幫忙,才算是一個好妻子。”她靠著他的肩膀,撒嬌的說著。

    “嗯,謝謝你在我身邊,你的存在,已經給我很大的力量。”卓為翰轉頭,親吻著她的發、她的眉、她的唇。

    舞翩都已經回到他身邊,所有的考驗他都經歷過了,還怕其他的打擊嗎?

    他清楚什麼樣的人才是他該珍惜的,才是他要的,只要能夠把她留在身邊,他會盡力給她幸福。

    卓為翰去了機場後,葉舞翩精心化妝,穿著一套美麗的洋裝,且特地把孩子托給陳嫂,說要出去兩三個小時。

    金佩鈴看在眼里,猜想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兒子在台灣時,她每天都像個賢妻良母,現在兒子到北京去了,她居然穿得漂漂亮亮出門,肯定有鬼!

    外頭下著細雨,葉舞翩前腳一走,金佩鈴便叫了司機開車載她跟在後面,觀察她去了哪里。

    車子跟到了一家餐廳,見葉舞翩坐在窗邊的位子,她要司機停在路邊,在外面候著,探查究竟。

    餅了一會兒,她看見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入餐廳,坐在葉舞翩的對面。

    “逮到了,我就說有問題。”金佩鈴咬牙,自言自語。

    對方穿著很有品味,相貌堂堂,也是給超級帥哥,看起來有點面熟,像個企業家……

    兩人開始吃飯,葉舞翩表情悶悶不樂,路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後來那男人和她說了幾句話後,她眉頭就松開了,兩人開始有說有笑的。

    真不知檢點,老公一不在,她就按耐不住出外打野食,找男人!

    葉不想想為翰為了公事忙得焦頭爛額,憔悴不堪,而她卻完全置身事外,私下跟男人約會,真是可惡至極!

    原來就不怎麼喜歡出身平凡的葉舞翩,一見她背叛自己兒子,金佩鈴心里更是氣得火冒三丈,覺得她很不應該。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3

第十五章

那男人似乎跟她很熟,不知道兩人暗度陳倉多久了?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兒子,好讓為翰知道她的真面目。

    她拿起手機拍下這一幕,偏偏距離太遠,加上雨勢變大,拍得不夠清楚,她只好下車當狗仔,搜集證據。

    一等到她再站近一點,拍下完美又清楚的畫面,不意發現葉舞翩的視線向她投射而來,金佩鈴一緊張,欲躲到柱子後,後方卻突然有行人出現,冷不防撞了她一下,她的手機飛了出去,金佩鈴急著搶救手機,不小心摔倒,整個人跪趴在地上。

    “啊——”沒救到手機反而跌倒,她以右手掌撐住地面,頻頻哀叫,整個人站不起來。

    完了,她的手好痛,還流血了,左手磨破皮,右手掌和腕部極度刺痛,感覺像是斷了,痛到她飆淚。

    “媽!你怎麼了?!”葉舞翩急急追了出來。

    “她是你……”男人跟了出來,問著。

    “是我婆婆。”葉舞翩解釋著。“快幫忙一下,送我婆婆去醫院。”

    “好!”

    金佩玲被送到附近的醫院。

    “媽,你現在有沒有好一點?”葉舞翩關心的問。

    “不用你管。”

    她照了X光,膝關節瘀傷,右手腕關節挫傷,又腫又痛,打了針以後已經消腫許多,醫生用板子固定住她的手,病版知她得暫時住院觀察。

    金佩玲越想越氣,疼痛稍緩後,她忍不住開口探問男人的底細,“我問你,跟你一起的那個男人是誰?”

    “他是我同鄉的好朋友,姓沈。”葉舞翩解釋著。

    哼,那就是青梅竹馬嘍!金佩玲心中想著。“他是做什麼的?”

    “他是做手機零件的,現在是個大老板,公司很賺錢,規模越來越大,股票已經上市了。”

    “條件真好,他結婚了嗎?”她繼續問。

    “還沒有。”

    “我就知道。”金佩玲斜瞪著媳婦,更加認定他們之間有曖昧。“他條件那麼好,怎麼會沒有結婚?我看你跟他有說有笑的,感情似乎很好?”

    “他跟我同鄉,大學也是同一所,感情當然不會太差。”葉舞翩也不隱瞞。

    金佩玲聽了一把火氣徒升。“你都嫁做人婦了,還不知檢點嗎?居然私下和男人這樣有說有笑,是想爬牆了嗎?”

    葉舞翩頓了一下,突然理解婆婆的一番問話是在懷疑她和沈世言有曖昧。“媽在說什麼?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樣,為翰他也知道他、認識他……”

    “知道歸知道,別告訴我你們只是單純的吃飯。”

    “當然不是單純的吃飯,我找他也是為了公司的事……”

    “你能為公司做什麼?少拿這個當借口,我才不會相信。”金佩玲冷冷打斷她。

    “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你……這幾年你臉皮是越長越厚了,好!既然這樣,我會把這件事告訴為翰,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葉舞翩並不在意,婆婆不喜歡她,對她有成見,處處找她的麻煩,這早在她決定回卓家時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雖覺得婆婆跋扈無理,可若現在跟她講道理,只怕也無法得到她的諒解。

    反正不急于一時,現在把婆婆的身體照顧好比較重要,不能跟她計較。

    “媽肚子餓了吧,我去幫你買便當好嗎?”

    “不必,我不餓。”金佩玲冷漠的背對著她。

    “那要不要洗澡,我先……”

    “不用,我不要你幫忙,我又沒殘廢,左手還可以用。”金佩玲覺得她很礙眼。

    “好吧,那我先回去看恩恩了。”見她堅持,葉舞翩只好先離開病房了。

    她一走,金佩玲的肚子開始餓得咕嚕咕嚕叫。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她怎麼可能不餓?

    “為翰不在,舞翩居然真的一走了之,把我丟在醫院里!”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平常待舞翩不好,她當然不會理她,現在她全身酸痛,不太能動,成了病殘的孤單老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沒人關心。

    惆悵埋怨之際,她鼻子一酸,眼眶泛淚,拿起床頭櫃上一支熒幕有裂痕的手機,按了兒子的手機號碼,試著撥號出去——

    “為翰,是媽啦!”

    “媽,什麼事?”卓為翰問。

    “我住院了。”她聲音哽咽。

    “住院了?!怎麼回事?”他驚訝的問。

    “我告訴你,兒子,我今天會住院是因為我看見舞翩跟一個男人去約會,兩人在餐廳有說有笑的,很曖昧,對方還是個大老板……”

    卓為翰在那端怔了怔,“媽在胡說什麼?”他知道母親對舞翩有成見,老愛找她麻煩。

    “我沒胡說,是我親眼看見的,你前腳才去北京,她隨後就出去跟男人約會,對方條件很好,還沒有結婚。”金佩玲說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我就是為了拍照給你看才不小心摔倒的。”

    卓為翰沉默半響後問︰“媽傷的嚴重嗎?”

    “手腕關節挫傷,現在又腫又痛,而且肚子好餓……舞翩居然一走了之,也不照顧我。”她抱怨。

    “媽,我會打電話給舞翩,她不會放著你不管的,至于其他的事,我再跟她問清楚,公司這邊很忙,我會盡快處理好,最慢三天後就會回家了。”

    “要那麼久喔……好吧,你處理公司要緊。”掛斷電話後,金佩玲愁眉不展。

    她活到這把年紀,老伴走了,兒子也不在身邊,媳婦又不理她,唉!懊怎麼辦才好?她用棉被將自己包起來,難過的付著。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喚她——

    “媽,來吃飯吧。”

    聞到一股誘人的香氣,金佩玲轉身,是媳婦回來了,手上還提著飯盒,她兩眼驚詫的望著她,“你……不是回家了嗎?”

    “嗯,我先回家看恩恩,料理好一切,擔心你會餓,就做了一些飯菜和山藥雞湯,再幫你帶了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具過來。”葉舞翩邊說邊拿起床用桌板,為她張羅吃的。

    原來舞翩是回家幫她帶吃的,拿衣物,是她誤會舞翩了嗎?還是一切都是為翰要舞翩做的?

    “是為翰打電話給你的嗎?”金佩玲問。

    “打給我?我沒有接到為翰的電話。”

    “那……”金佩玲想坐起身,卻使不上力,葉舞翩扶了她一把才坐起來。“何必回家,在這附近買不就好了。”

    “媽住院,有些東西是一定要準備的,而且醫生說你手挫傷發炎,暫時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我想你外面的飯菜也吃不習慣,索性幫你煮了一些帶來。”她看婆婆左手拿著飯勺用餐,有些吃力,便說道︰“媽,讓我喂你吃吧。”

    金佩玲看著她,心被扯動了一下。舞翩居然沒有嫌棄她,還特地回家為她做吃的,真的很奇怪。

    “媽,吃完後,我幫你洗澡好嗎?”

    “不用了,我自己來……”她面有難色,臉微紅。沒想到自己也有那麼一天因為行動不便,要向她最不喜歡的媳婦低頭。

    “媽,我們都是女的,你不用害臊。”

    葉舞翩嘴角上揚。

    看著葉舞翩,金佩玲心里突然覺得過意不去。

    舞翩都回家了,居然還幫她帶飯菜回醫院,喂她吃飯、幫她洗澡,完全不跟她計較,也不覺得她很討厭。

    她平常對舞翩不是可以刁難就是冷眼相向,怎麼舞翩沒有離她遠遠的,難道舞翩對她不會反感嗎?

    她真的都不討厭她這個惡婆婆?

    金佩玲住院期間都靠葉舞翩幫忙照顧,三餐由她喂食,洗澡由她幫忙,就連吃藥也是她服侍,晚上更是她陪伴在側。

    盡避她一直沒有接納過舞翩,但舞翩對她這個婆婆仍善盡責任,竭盡心力照顧著她,沒有半句怨言。

    就連醫護人員都誇贊她好命,有個好媳婦細心照料她。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到舞翩的優點呢!

    她真是個難得又孝順的媳婦,不計前嫌的把她這個惡婆婆照看的無微不至,還很關心她的傷勢,頻問醫生各種注意事項,盡可能幫助她早日康復。

    “娶妻娶賢”,老公曾經這樣對她說過,現在半殘住院的她,頗能深刻體會這個深意。

    “媽吃飯了。”葉舞翩又回家帶飯過來。“我煮了你喜歡的石斑魚湯。”

    “好,今天讓我來吧。”她覺得右手指能動了,應該可以自己來。

    可一接過碗,她右手卻開始無力的抖動,接著飯碗突然自手中松脫,摔倒地上,成了碎片。

    葉舞翩看了一愣,金佩玲整個人也呆住了,沒料到自己碗會拿不穩!

    這一幕令她想起了從前,當時舞翩也曾經因為關節疼痛,肌肉無力,出現相同情景。

    “媽,你怎麼了?”

    “我、我的關節還在疼,手沒什麼力氣……”金佩玲連聲音都在顫抖。

    “媽,別擔心!我去找醫生幫你看看是怎麼回事。”葉舞翩曾經有過那種無助乏力的感覺,于是趕緊安撫她。

    醫生來看過後,告知腕部逐漸愈合後,因個人狀況不一,有些患者疼痛與腫脹的情況可能會持續近兩年,同事腕部無法施力,在此期間每天得間隔進行熱水浸泡與按摩以活絡筋肉,促進血氣循環,減低腫脹。

    醫生一走,金佩玲眼眶紅了。

    “媽,你手還疼嗎?”葉舞翩急問。

    “不是。”

    “別難受,我會陪你做復健,慢慢就能恢復肌耐力,要不……我現在就幫你做熱水浸泡……”

    “舞翩,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金佩玲問她。

    “媽,因為你是我婆婆,我的親人啊!”

    金佩玲聽了心口一熱,反而自慚形穢。

    “以前你也曾摔了碗,我卻冷嘲熱諷的把你逼走,現在你非但沒有挾怨報復,反而還安撫我,要陪我做復健,想想我真是可惡!現在這個模樣,一定是老天爺給我的報應。”

    想起了過去種種,她才發現自己真的很不應該,處心積慮把舞翩趕出去,不懂得珍惜這個善良孝順的好女孩。

    “媽,快別這樣說,我們都是一家人,為翰忙著公事,我做媳婦的把婆婆照顧好,也是應該的。”

    “以前我常常冷落你、輕視你,舞翩,你能寬恕媽對你做的一切嗎?”

    “媽,我早就不在意了。”她揚唇一笑,“若是在意,我又怎麼會跟著為翰回家呢?況且,我從小就沒有媽媽,你是我唯一的母親,當然要好好珍惜。”

    金佩玲鼻子發酸,眼眶微熱。“我現在終于知道為什麼為翰對你會那麼深情執著了,你真是個難得的好女孩。”

    患難見真情,也只有這個時候,她的心才能澄澈清明,摒除了成見,看見舞翩溫純善良的優點,並且接納她。

    “媽,這邊坐吧。”葉舞翩扶著婆婆到客廳的沙發。“要不要吃點什麼,我去弄給你吃。”

    婆婆住院,反而使她們婆媳更靠近彼此、更親密,心結也漸漸解開。

    出院這天,正好是為翰回台的時候,也許這是老天爺特意為她們婆媳安排的考驗,讓她們婆媳可以藉此好好的相處,了解彼此。

    “不了,你在醫院里陪我,晚上也沒睡好,快去休息吧。”

    “我沒關系。”葉舞翩搖頭,婆婆對她好,她也忙得開心,不覺得累。

    “行了,你身體也不好,要早點睡,需要什麼,我叫陳嫂幫忙就好。”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前天 00:23

終章

   她剛要說什麼,突然聽到玄關傳來聲音——

    “媽出院了嗎?”

    “為翰你回來了?”婆媳倆異口同聲的喚著。

    “嗯,媽的狀況好些了嗎?”

    “已經好多了。”金佩玲說著。“多虧舞翩細心照顧,她每天都幫我熱敷,活絡筋絡,消腫了不少。”

    卓為翰拉著妻子的手,黑眸深情的注視著她。“我就說舞翩不會放下媽不管的,她善良盡責,媽身邊又沒有可以信任的親人,舞翩一定會把你照顧好。”關于這點,他對妻子是非常信任且放心的。

    “這些日子多虧了她啊!我看到舞翩的善良寬容,才明白自己之前有多麼過分,有眼無珠,不知道身邊有一個好媳婦。”金佩玲慚愧極了。

    “媽別這麼說,以前的事都過去了。”葉舞翩不在意的笑著。

    “不過我心里最介意的是,媽說舞翩在我去北京時跟男人約會,這是怎麼回事,可以說清楚嗎?”卓為翰突然又問。

    “呃,那是……”金佩玲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眼神不自覺投向媳婦,希望她自己解釋。

    “媽,你說的那個男人是不是長這個樣子?”卓為翰拿出手機,找到男人的照片給母親看。

    “是他沒錯,你怎麼知道?”她驚訝的問,難道是兒子要媳婦和那男人見面的?

    “媽,舞翩找沈世言是在幫我談一筆生意。”

    “談生意?”金佩玲好奇了。

    “嗯,為翰這些天為了錢的事傷腦筋,我心里也不安,一直想幫他的忙,正好不久前我聽說沈世言要設廠房,四處在找土地,既然他有需要,我們也正好要賣地,所以便以同學名義私下打了電話約他,問他有沒有意願購買我們的土地,這件事為翰也知道。”葉舞翩解釋。

    “原來是這樣,我真是老糊涂了。”金佩玲點點頭,恍然大悟。

    “你談過後,世言有打電話找我,他說有意願要買我們的土地。”卓為翰宣布好消息。

    “真的嗎?”葉舞翩開心的眼楮發亮,這幾天都在醫院照顧婆婆,後續她就讓丈夫和沈世言私下談,沒有再過問。

    “沈世言,這名字好耳熟……他是不是以前創業時,有來找過為翰調頭寸?”金佩玲依稀記得這事。

    “沒錯,他剛創業時,資金一度吃緊,周轉不靈,當時是我借了錢幫他接觸危機,現在他的事業已經穩定,我又麻煩時倒忘了請他幫忙,是舞翩突然想起他可以幫我們。”卓為翰想起以前他確實幫助過沈世言。

    “世言說過,你幫過他,這份恩情他忘不了。”葉舞翩提起在餐廳時兩人的對話。

    “他是個重恩情,講義氣的人,他說了要買我的土地,過兩天現金就會匯進來。”

    “那真是太好了!”她開心的說。

    “謝天謝地,我們公司有救了。”金佩玲兩手合十,感謝上天保佑。“還是舞翩立了大功,找到了貴人。”

    “老婆,你真是我的救星,多虧了你幫忙,這次我才能逢凶化吉。”卓為翰握住妻子的手,眼底流露感動的暖光。

    “謝謝誇獎。”葉舞翩很開心自己可以幫老公的忙。“你這次去北京,問題解決了嗎?”

    “我們餐廳的衛生清潔一直管理得很嚴格,根本就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怎麼會鬧得沸沸揚揚呢?”金佩玲感到疑惑。

    “是有人刻意加料進去,然後拍照上傳網絡,發布不實消息,刻意抹黑我們餐廳。”

    “是誰這樣做?”葉舞翩驚呼。

    “是姚思嘉派人做的。”他已查明原因。

    “怎麼會……”金佩玲不敢相信的倒吸一口氣。

    “因為我無法如她所願和她結婚,她忿而出此下策,一等餐廳在網路上傳出了負面消息後,她就要姚董撤資,目的就是希望我從此一蹶不振。”

    “你怎麼知道事情是她做的?”金佩玲問。

    “我們調閱監視器畫面時,發現是客人動了手腳加料進去,于是我到北京和上海去見其中幾人,以提告為威脅,他們才親口承認有人花錢主使他們這樣做。”這幾天他花了時間徹查,終于有了結果。

    “原來是這樣,那麼你打算提告嗎?”

    “餐廳形象受損,營收重挫,所以我要姚思嘉和他們公開道歉,上網澄清此事才原諒他們。”

    這個姚思嘉,我真是錯看她了!“金佩玲搖頭,懊悔不已。

    她一直把姚思嘉當媳婦看待,沒想到她居然會這樣做,手段實在太卑鄙了。

    “現在,我才終于認清誰才是最適合當我家媳婦。”她握著葉舞翩的手,眼底充滿愧疚,“舞翩,以前是媽不好,錯怪你了,我向你道歉。”

    “媽,快別這麼說。”葉舞翩不敢承受,眼眶一熱,沒想到婆婆會向她低頭認錯,這是多麼不容易。

    “以後我會好好待你,把你當女兒那樣疼惜。”

    “媽,我也是,我會幫你當成母親,好好照顧你。”她眼眶蘊含淚水,很高興她的努力婆婆終于看見了,也接納她了。

    她等這天好久了。

    “媽,現在總算相信我的眼光沒錯了吧!”卓為翰摟著老婆和老媽說著。

    “是啊,你的眼光真精準,是媽老眼昏花了,呵呵。”

    一家人笑眯眯,室內揚起一陣許久未聞的愉悅笑聲,充斥著歡樂的氛圍,這種感覺非常溫暖,金佩玲第一次感覺接納了葉舞翩後,自己也變快樂了。

    原來幸福是那麼簡單的事。

    卓為翰終于放下心中的大石,公司的問題解決,家庭的紛爭也一並結束。

    灰暗總算過去了,迎接他的是燦爛的陽光。

    一年後,一家三口來到心園自然農莊度假。

    這一年重回卓家,對葉舞翩來說是生命的轉折點,老公的呵護體貼,婆婆的關懷疼惜,使她在這一年來身體調養得更加健康,已無明顯癥狀,也不必再對太陽躲躲藏藏,終于可以像正常人那樣自在活動了。

    “馬麻,我的拼圖完成了。”恩恩正在拼一張動物圖像,開心的仰著頭。

    “好棒!”葉舞翩拍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鼓勵他。

    “把拔說,我完成拼圖以後要帶我去打棒球。”恩恩拉著還躺在搖椅上打盹的卓為翰。“把拔,我要打棒球。”

    “喔,好小子……我來了。”卓為翰拿開輕置在臉上的雜志,旋即坐了起來。

    卓為翰拿著球和手套,恩恩拿著球棒,大手牽著小手,一起移步到草皮上打球,恩恩在爸爸的教導下擺好打球的姿勢。

    “看球,球來咯!”卓為翰抬腿,手臂微向後拉,投出一球。

    恩恩很快的揮出球棒,可惜沒中。

    “哎呀,好可惜,揮棒落空。”恩恩大叫。

    “恩恩加油。”葉舞翩幫兒子加油打氣。

    “再來一次。”卓為翰再投一球。

    鏘——恩恩的球棒踫到球了,他哇了一聲,愣住了。

    “媽媽,我打中了!”

    “打擊出去了,快跑,恩恩。”葉舞翩在他身後催促著。

    “呵呵,這傻小子。”卓為翰看著兒子邁開短腿跑向壘包,逗趣的模樣令他不住發笑。

    “恩恩好可愛,今天玩累了,一定很好睡。”葉舞翩笑著說。

    卓為翰來到她身旁,摟著愛妻,看著兒子在太陽底下跑得好開心,嘴角揚起笑意,黑眸蘊含深情,俯首吻著她。

    這份甜蜜的愛意,熱情的擁抱,煨暖了她的心房。

    “謝謝你,老公。”

    “謝我什麼?”

    “在我無助失落,覺得自己就像一顆露珠般隨時會消失時,是你給了我希望,讓我不想浪費人生的一分一秒,只想和你長相廝守。”

    “傻瓜,有了你,才是天上送給我的恩寵,是你讓我知道什麼叫幸福啊!”卓為翰緊緊摟著她,眼中滿是疼惜寵溺。

    “嗯,老公,我愛你。”她要守住這份甜蜜和幸福。

    “我今生只愛你一人。”

    擺脫了層層的束縛,她終于看見生命的美麗光彩,因為她知道,有個人會永遠守護她、寵愛著她。

    “喔,把拔愛馬麻。”恩恩臉蛋紅撲撲的跑到他們後面,又淘氣的擠到他們之間。

    在夕陽的照耀下,兩大一小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伴著笑聲,構成一幅美麗而溫馨的畫面。

   【全書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