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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舒芙 -【和番小公主】《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0:45     標題: 舒芙 -【和番小公主】《全文完》

舒芙-和番小公主

世上還會有比她更悲哀的新娘嗎?
嫁給西夏之王,竟隻是為了刺殺他!
可新婚之夜,她的王卻連看也不屑看她一眼。
正當趙璿璣對自己的人生心灰意冷之際,
卻在湖畔邊遇上這個狂放不羈的登徒子,
還教他給輕薄了身子、迷惑了心……
嫁作人婦又如何?隻要他元昊想要的東西,
沒有得不到手的,但這個孤獨、柔弱的漢人女子,
竟是宋朝派來和親的公主!
為了西夏國的尊嚴,他隻有選擇──殘忍的傷害她……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1:14

楔子

      救救我的主人……求你,救救我的主人……

  “我今天又夢見那個怪夢了。”一邊啃著三明治,邵詠希苦著一張臉看著自己的親親男朋友。

  “又夢見那隻小狐狸啦?”放下手中的報紙,易浩天同情的望了她一眼。“是呀。”哀怨的歎了口氣,邵詠希心底有說不出的心酸。“這已經是這陣子第N次夢到那個怪夢了,再不想想辦法,我都快花轟了。”這陣子不曉得怎麼回事,每天晚上她都會夢見一隻全身雪白的小狐狸張著可憐的大眼睛,淚眼泡泡的要她救它的主人。這是個怎樣的怪夢呀?!或許她該去翻翻農民曆的周公解夢篇,看看這究竟代表著什麼涵義。“怎麼會這樣。”也陪著歎了口氣,易浩天也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今天下課我一定要跑一趟書局,再不搞清楚是怎麼回事,我一定會在夢裏殺了那隻臭狐狸泄恨。”恨恨的攪了攪滿是冰塊的奶茶,邵詠希快因為睡眠不足而陣亡了。“好呀,下課我再陪你去一趟書局,隻是我很懷疑這有沒有效果而已。”易浩天疼愛的拍了拍她的頭,對她這奇怪的夢境也是十分無奈。

  “不管啦,死馬當活馬醫了。要不然怎麼辦,難道要我去廟裏求神問卜嗎?”睡眠不足加上心情不好,邵詠希現在可是十足的火藥庫。

  “好、好,別生氣,我陪你一起想辦法。”微笑的安撫著她的火氣,易浩天起身付了錢,牽著邵詠希的手離開了學校旁邊的早餐店。

  “能想什麼辦法?我從小到大根本沒見過那隻臭狐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對它卻又十分的熟悉。”煩躁萬分的抓了抓自己的長發,邵詠希依偎在易浩天的懷裏無奈的撒嬌。“你怎麼能那麼確定它是狐狸,說不定它隻是尋常的小白狗?”審思的望著她,易浩天越想越覺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知道它是狐狸,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在夢裏,小白狐隻是一直重複著同樣的話語,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對它很熟悉。“它長得倒挺像對麵的那隻小白狗……咦?!”倏地停下了腳步,邵詠希似乎望見對麵有一抹很熟悉的身影。“怎麼了?”也跟著停下腳步,易浩天不解的看著一臉驚疑不定的邵詠希。“我好像看見在我夢裏的那隻小白狐了……”不確定的指向對麵的天橋下,邵詠希真的看見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在哪裏?我怎麼什麼也沒看見?”感染到邵詠希的興奮心情,易浩天望來望去就是看不見她指的那隻小白狐。“在天橋底下呀。”專注的望著那團白色毛球,邵詠希不知哪來的神通,她真的看見那隻小白狐在對她微笑。“它現在正穿過馬路,朝這邊走來。”邵詠希感覺的到小白狐看見她的興奮心情,她看見小白狐專注的望著她,完全沒看見遠方正朝它呼嘯而來的車子。

  “天橋底下?沒有呀,我什麼都沒有看見。”努力的搜尋著,易浩天就是看不見邵詠希指的那隻小白狐。“小希,你去哪裏?!”

  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邵詠希己經直直的往馬路狂奔而去。

  “去救小白狐,有車子。”不知打哪來的勇氣,邵詠希直覺的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小白狐,壓根兒忘了自己也是身處在馬路中央。

  “你又來救我了。”邵詠希好像聽見小白狐在她耳盼輕聲的道,但是她懷裏卻什麼也沒有,她隻看見眼前那輛福特小轎車朝她奔馳而來。

  “小希……”易浩天來不及拉回發愣的邵詠希,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輛小轎車無情的往邵詠希衝撞而去。

  “不要呀,小希……”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1:30

第一章

  宋朝仁宗年間和親的隊伍在滾滾黃沙中緩緩的前進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但卻絲毫不見喜氣的往西夏國邁進。

  趙璿璣坐在搖擺的花轎上,眼淚一直斷斷續續的不曾停過,微微的拉開一旁的簾幕,視線能及的隻有黃沙飛揚。她望見這一片陌生的景色,再想起自己渺茫的未來,趙璿璣剛停的淚水不自禁又濡濕了眼眶。

  她是大宋送往西夏和親的公主,她的使命就是維護西夏和大宋之間的和平。隻是,憑她一個弱女子,她真的有辦法完成這個使命嗎?

  她不知道。

  趙璿璣隻知道臨出嫁前父皇對她的耳提麵命,她隻知道莫名肩負在自己身上的一個重大任務——取元昊的性命,不管用盡任何方法,一定要取了元昊的性命,即使是賠上自己的生命。這就是父皇給她的任務,一個非常沉重的任務。

  西夏惟一的支柱就是雄才大略的元昊,隻要除掉他,西夏勢必陷入一團混沌不定,所以父皇要她想盡辦法除掉元昊,除掉大宋的心頭大患。

  這一切全是為了大宋,更為了大宋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

  唉……趙璿璣不禁悠悠的歎了口氣。

  大風夾帶著黃沙吹進了花轎,趙璿璣想起奶娘說今天和親隊伍就能抵達西夏國,望著外頭的一片荒涼景色,她無聲的又落下了眼淚。

  她連自己的未來都是一片灰暗,這樣的她又能為大宋的黎民百姓做些什麼?淚水一直不停的滾落,趙璿璣無力的望著一片黃沙滾滾。

  唉……隻能聽天由命了。

  “皇上,大宋的和親隊伍今天就會抵達了。”齊斂著手向元昊稟告。

  “是嗎。”不置可否的應了聲,元昊專注的望著桌上的地圖,對齊律的話語恍若未間。“皇上,這次宋朝的和親政策,為的就是想拉攏和我們之間緊繃的關係。臣愚昧,不知皇上想如何安置這位遠道而來的公主?”齊揮不解的望著他。

  “你以為呢?!”元昊終於將目光從地圖上移開,不答反問的將問題反丟回給齊。“臣以為,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與民休息,所以最好能盡量減少對外爭戰的機會,皇上該把大宋公主迎娶進宮好好對待。”齊中肯的進上諫言。

  現在大夏正是草建初期,上下軍民都承受不了一再的征伐,能盡量的與民休息,該是現下最妥貼的辦法。

  挑了挑俊眉,元昊不置可否的望著齊,良久。他招了招手:“齊,你過來看看。”元昊攤開了桌上的牛皮地圖,上頭繪的是夏、遼、宋三國的地形圖。

  “現下我們西夏國勢方張,擁有二十二州。黃河之南有靈州、洪州、銀州、夏州諸州,河西有興州、涼州、甘州、肅州諸州。其地有黃河灌溉之利,五穀豐饒,所謂‘黃河百害,惟利一套’,我們大夏國所占的正是河套之地。”元昊手指著地圖,對西夏全國的地勢了若指掌。“更何況,我們兵強馬壯,控甲五十萬。我問你,這樣的國勢要攻下整片江山,易是不易?!”元昊望著自己延聘而來的漢士,也是大夏的開國功臣——齊。

  “臣不知皇上指的整片江山是?”齊眼睛專注的望著地圖,對於元昊提出的問題審慎的思考著。

  “宋朝。”元昊指著大宋占地遼闊的國土。

  “臣以為,很是不易。”齊沉吟了一會兒,老實的回答道。“或許宋朝積弱不振,但是不可否認大宋地廣人多,即使一、兩次的戰敗依然潛力無窮,這樣的情勢並非現在的大夏所能攻取。縱使我們兵強馬壯、驍勇善戰,但是還是無法和大宋做長期的爭戰。”“那如與遼聯盟呢?”思索著齊話裏的深意,元昊又指向北方的遼。

  “臣以為,與遼聯盟或許可攻下大宋江山,但是並非是長久之計。”望了眼國勢和占地都勝於大夏的遼,齊對夏、遼的聯盟並不樂觀。

  “照你所言,我大夏豈不是永無攻取宋的一日?”元昊歎了口氣,頹坐在龍椅之上。其實齊所說的一切,他自己全都心知肚明。

  “不是的。隻要好好整頓、規劃和休息,大宋孱弱的兵力不會是我們大夏的對手。”搖了搖頭,齊對大夏的未來有信心。“所以,臣以為,現下最好是盡量爭取與民休息的機會,不是適合征伐的時機。”再一次上了諫言,齊非常清楚元昊的野心,隻是現在的時機真的不對。

  元昊不發一語的望著桌上的地圖,其實齊所說的他都知道,隻是他真的不以為憑大夏的實力需要和孱弱的宋朝和親、結盟。

  “就照你說的去辦吧。”點了點頭,元昊歎了口氣,或許真的是時機還不成熟。“不過,我不正式迎娶宋朝公主,你把她安置在宮外的賓館。我堂堂西夏皇帝,要女人多得是,我不需要什麼宋朝公主來增加麻煩。”冷冷的丟下條件,元昊的口氣不容反抗。他是打從心底的不屑宋朝,更不屑他們雙手奉上的女人。

  “這……”聽的出元昊的堅持,但是齊還是麵有難色的望著元昊。畢竟不迎娶宋朝公主,該怎麼向大宋交代?

  “把她留在賓館已經是我的最底限,沒把她丟回宋朝已經是我的退步,別再要求我太多。”臉色驀然一沉,元昊知道齊想說什麼。

  “臣不敢。”認命的低下頭,齊知道已經再沒有自己置喙的餘地。

  “去辦事吧。今天我會去會會那個公主,讓你不至於太難交代,但是我絕對不會碰她,這點你要先有覺悟。”眼神銳利的掃了齊一眼,元昊對這個亦臣亦友的兄弟做了最大的讓步。“臣遵旨。”揖了揖身子,齊深諳分寸的退出了禦書房。

  他和元昊相識十餘載,從兒時玩伴到現在的君臣關係,齊對元昊雖不了解,但是一些習性倒也清楚。元昊和宋和親的意願雖然終究是勉強的,但是這一切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齊相信聰明如元昊應該不會不懂其中的道理。

  “等一下。”元昊突然出聲喚住了齊離開的腳步。“記得暗中注意一下衛慕涼和野利支納那兩個老家夥的動態,他們一向反對我和宋朝的結盟,不得不防。”元昊想起了朝中的兩大元老——現在西夏的內憂根源。

  衛慕氏和野利氏,是和西夏拓拔氏累世通婚的外戚,更是地方豪酋的貴族勢力。他們是朝中的兩大元老,更是野心蓬勃的老家夥,隻要一天不處理好他們,元昊的權利和勢力便無法完全的伸展。

  或許真的得先安內,才是攘外的時機,元昊望著手中的地圖沉思著。

  “臣領旨。”

  趙璿璣坐在賓館裏,一身的鳳冠霞帔在奶娘的妝點之下顯得更加明媚動人,她環顧著四周的美侖美奐,對等一下即將發生的事又驚又怕。

  趙璿璣不安的揪緊了手上的錦帕,想起剛才奶娘附在她耳畔說的事兒,就教她不禁又慘白了臉。

  圓房?!她真的要和那個大怪物圖房了嗎?!

  姐姐們說,元昊身長八尺,雙手雙腳奇長,眼睛大如牛鈴,身材孔武有力,活脫脫就像是個大怪物似的。

  而等一下她就必須得和他圖房了。

  趙璿璣心裏有千百萬個不願意,就像當初被架上花轎時一般的心情。可是,她也清楚,即使再不願意,她也沒有抗拒的資格與勇氣。

  後宮的爭風吃醋、謀權奪位早已讓她認清了冷暖的世間,也早已讓她學會了認命的生存法則。

  有權得勢的自然能呼風喚雨,無權又沒勢的隻好將苦往肚裏吞,凡事靠自己。撫著賓館裏柔軟的錦被,趙璿璣不禁想起了係築園裏的薄被和木床,想起了她在皇宮裏的家。

  係築園是娘惟一留給她的地方,是皇宮裏最不受人注目的一個角落。曾經它也曾風光一時、燈火絢爛,但是隨著父皇的移情別戀、另寵新的妃子,而漸漸地被大家遺忘。要不是這次沒有公主肯和親西夏,大家不會記起皇宮裏還有一位璿璣公主,父皇也不會憶起那段他曾經眷戀過的風流。

  趙璿璣望向窗外的一片星空,她不禁低低的歎了口氣。

  這一切合該都是命吧。不論是好是歹,這一切都是她的命。

  除了默默接受,趙璿璣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被送來西夏、被要求找機會殺了元昊,甚至必須奉獻出自己,從頭到尾,她都隻能任憑別人來主宰她的人生。

  她知道這樣好懦弱,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她不相信自己有改造自己命運的幸運和勇氣。

  趙璿璣雙眼噙滿了淚水,無助的望著耀眼的星空。

  唉……誰來救救她呢?!

  一直處理國事到夜幕低垂的時候,在齊的堅持之下,元昊不得已隻好來了一趟賓館。“誰?是誰?!”輕微的腳步聲震醒了迷蒙昏沉的趙璿璣,她防備的望著眼前的一片板黑。“想不到你這嬌生慣養的公主還挺有警覺心的。”元昊坐在椅子上不屑的悶哼了一聲。“你是誰,你半夜闖進來做什麼?!”不理會那陌生人的嘲諷,趙璿璣現在隻為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而豎起了全部的警備。

  “我是你的夫婿,你大老遠跑來獻身的男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雖然房裏是一片闔黑,但是卻絲毫影響不了元昊的行動。

  “你……你就是元昊?!”趙璿璣驚訝的想站起身子點燈,但是卻被他嚇得止住了所有的動作。

  “不要點燈,我想我們沒有相識的必要。”緩緩的啜了一口茶,元昊銳利的眼神射向了跌坐在床鋪的她。

  “什麼意思。”即使在黑暗中,趙璿璣仍然能感受到他投射而來的目光,怯怯的向後縮了一點,她發現他令她害怕。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不認為我們大夏有和你們和親的必要,我更不認為我元昊有差到必須讓你們隨便塞一個女人來讓我泄欲的地步。”

  元昊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好整以暇的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現在談論的隻是像天氣般的小事。“女人,我大夏國有得是,甚至比你們中原女人更浪、更豪放,我寧願隨便找一個大夏歌妓泄欲,也不會讓你懷有我高貴的大夏血統。”

  “你怎麼可以這樣……”趙璿璣的臉上沒了血色!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一字一句,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但可以這麼做,而且,我還可以明白的告訴你,省省你的狐媚功夫,我是絕對不會碰你的。”滿意的聽見黑暗中傳來的輕呼聲,元昊就是要這樣的結果。他不在乎傷了這個小小公主的心,他隻是不讓宋朝稱心如意。

  “那……”他的話殘忍到讓趙璿璣不知該說什麼好,她已經沒有勇氣再去詢問自己和他的夫妻關係又算些什麼。

  “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讓你待在大夏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恩典。不要怪我狠心,要怪隻能怪你是宋朝的公主,怪你那沒用的皇帝老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元昊喝幹了杯裏的茶,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和她把一切談清楚,讓她認清自己在西夏的地位和處境,既然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他也就沒有繼續待著的必要。

  他不在乎她是不是真如傳聞般的美若天仙,更不在乎黑暗中傳來的啜泣聲,他可以要盡任何女人,他就是不屑要宋朝雙手奉上的女人。

  表麵上結盟是不得已,他骨子裏的堅持還是存在的。

  “等一下,我……我想問你,我們還算是……夫妻嗎?!”鼓起了勇氣,趙璿璣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沒有夫妻之實,我想你連妾都不如。”冷冷的丟下這一句話,元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新房。

  聽見腳步聲漸漸遠走,趙璿璣才虛弱的起身點著了燈火。

  望見一屋子的大紅喜字,趙璿璣隻覺得屋裏冷得駭人。

  剛才的一字一句還不停的回蕩在趙璿璣的腦海裏,他那低沉的嗓音還在不停的重複著那銳利的話語。

  他就是她的夫君,一個隻聽見聲音,卻再也不可能見麵的夫君。

  不,或者是說,他隻是一個憎惡她的陌生男人,畢竟他連夫妻之名都不肯承認。她不懂為什麼他對她會有那麼大的厭惡,甚至說是憎恨,她隻知道自己在新婚之夜當場就淪落為棄婦一名,而且是地位極其卑賤的棄婦。

  趙璿璣緊咬著下唇,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一直滴落下來。老天,她究竟做了什麼錯事,這輩子得受這般的責罰?!

  元昊的聲音伴隨著父皇的臨危之命交叉的在她的腦子裏出現,趙璿璣痛苦的閉上了雙眼,黑暗中她仿佛看見了父皇憤怒與失望的臉龐和大宋千千萬萬個受苦的黎民百姓。摸出了父皇交付給她的那把匕首,趙璿璣的淚水止不住的串落在匕首上。她想她是無法完成父皇交給她的重責大任了。她連元昊的麵都見不著,這樣的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色誘他,甚至趁他不備的時候取他性命呢?!

  狼狽的撲倒在窗欞上,趙璿璣無言的望著天上的點點星光。

  難道她趙璿璣一輩子就注定悲慘一生嗎?!在皇宮裏是一名爹不疼、娘早死的棄兒,遠嫁到了西夏又成了一名棄婦,難道她一輩子就不能有一個真心嗬護她、保護她的人嗎?!她覺得自己全身的氣力仿佛被抽空似的虛軟,望著手上的匕首,趙璿璣突然有了看透一切的念頭。

  她已經受夠了這樣的人生,要她獨自一個人待在這陌生的國度,那她寧願選擇一死。她寧願選擇逃避,她再也沒有麵對的勇氣。

  看著手上的匕首反射出陰冷的光芒,趙璿璣淒愴的露出了笑容。

  這世界上隻有娘是真心的疼她,或許隻有在娘身邊,才是她最安全的港灣吧。伸出了自己孱弱慘白的手腕,趙璿璣沒有一絲絲的遲疑。

  她再也沒辦法一個人獨自撐下去,她已經受夠了這樣的人生。

  娘,我來了,孩兒來陪伴您了……

  “求你……求你,救救我的主人。”

  莫名其妙的望著眼前飛閃而逝的許多畫麵,邵詠希不解的看著依舊兩泡淚眼盯著她的小白狐。“我該醒了吧,這個夢做了好久。”疲累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嗬欠,邵詠希覺得自己像看了一場電影一般的疲倦。

  今天的夢境倒和前幾天的不同,今天除了小白狐的台詞依舊之外,她還看見了一個和自己長得好像的女孩,一個不停在掉眼淚的女孩,一個穿著新娘嫁衣的古裝美女。“你不是在做夢。”小白狐堅決的搖了搖頭。“你剛才看見的一切都是真的。”認真的加重了語氣,小白狐極度無奈的看著她一臉的迷糊。

  “別鬧了,我不要再做夢了。我今天和我的親親男朋友有約,再不醒來,我就要遲到了。”悶悶的腦子裏不能理解小白狐究竟在說些什麼,邵詠希隻知道自己再繼續被小白狐糾纏下去,她不僅連早餐約會都來不及,甚至連第一堂的會計學課都快遲到了。

  “我已經說了,你不是在做夢,你剛才看見的一切都是真的。”無奈的耙了耙自己的毛發,小白狐對她的固執十分頭疼。

  “好、好,我答應你今晚早點睡,你的那些電影等晚上再放給我看,現在乖乖的讓我醒來去上課,要不然我真的快被當了。”好聲好氣的看著小白狐,邵詠希現在隻惦記著自己岌岌可危的學分。

  “你真的忘了剛才發生的事嗎?!”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小白狐不敢相信她真的把剛才的事情全忘光了。

  “什麼事?!”她現在隻記得教授凶狠的臉龐,和上次滿江紅的成績單。“你剛才為了救我而被一輛車子撞了,你忘記了嗎?”小白狐簡直不敢相信有人能神經大條到這等地步,她剛才才經曆過生死關頭不是嗎?!

  “撞車?!”莫名其妙的跟著小白狐複頌了一次,邵詠希似乎看見有一些熟悉的畫麵從腦子裏閃過。

  一輛開的很快的福特小轎車?!還有那一刹那耀眼的光芒?!

  “對了,我想起來了。”震驚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直到現在她才想起這些事情來。“我被一輛小轎車撞到,然後突然有一道很耀眼的光芒把我包圍住,之後呢……之後我就完全沒印象了。”

  “之後我救起了你,就把你帶到這裏來了。”小白狐鬆了一口氣,替她解開疑惑,幸好她終於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要不然它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樣解釋才好。

  “這裏是哪裏?我……我死了嗎?”邵詠希望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沒有,你沒有死。”搖了搖頭,小白狐滿肚子的無奈,它剛剛不是才說了“我救了你”嗎?!

  “那這裏是哪裏?怎麼一片白蒙蒙的,我到底在哪裏?”越想越覺得害怕,邵詠希的大腦終於稍微開始工作了。

  之前一再的怪夢,再加上現今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全部都詭異得令人害怕,邵詠希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你還記不記得剛才看見的一切?看見一個女人想拿刀自殺的那一切。”不答反問的望著她,小白狐真心的希望她別把剛才的事也忘記了才好。

  “記得。”點了點頭,邵詠希不懂它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那個女人就是我的主人,我千辛萬苦的把你從現代帶回這裏,為的就是希望你能救救她。”

  “救她?!怎麼救?這裏究竟是哪裏?”聽它說的不清不楚的,邵詠希簡直急得快哭了。“宋朝,你剛才看見的璿璣公主不但是我的主人,也是你的前世。”

  “宋朝?!前世?!”小白狐越說得越複雜,邵詠希根本有聽沒有懂。“你現在慢慢地把事情給我說清楚,從頭到尾的說清楚,包括什麼宋朝、和前世的所有事情。”惡狠狠的瞪了裝委屈的小白狐一眼,她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

  “好、好,你先別生氣。”被邵詠希凶惡的模樣嚇了一跳,小白狐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我本來是在山中修練的小狐狸,有一天不小心誤闖皇宮,差點就被侍衛給殺了,幸好主人救了我,把我帶回係築園照顧。”小白狐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後來主人被送往西夏和親,沒多久就傳回主人在西夏抑鬱而終的消息,當下我就發誓,我一定要認真修練,等我功力更高強的時候,我一定要還主人當初救命的恩情。”想起這幾百年自己修練的寂寞和痛苦,小白狐就是為了這個執念才能撐過這一切。

  “你去還你的恩情,這一切關我什麼事?”莫名其妙的翻了個白眼,邵詠希不懂自己是怎麼膛進這灘混水的。

  “我雖然已經修練到可以任意穿越時空,但是主人根本看不見也聽不見我,畢竟在同一個時空是不能同時出現兩個我的。”小白狐挫敗的搖了搖頭,如果主人能看見它,它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可是這一切還是不關我的事呀。”歎了口氣,邵詠希雖然很同情它的心情,但是她還是直覺的想避掉麻煩。

  “我等了好幾百年才等到你,你是主人的轉世,你一定可以幫助她的。”小白狐對她深具信心,畢竟她是它最後的希望了。

  “我能做些什麼?你法力高強都辦不到了,我一個小小平凡女子又能做些什麼。”搖了搖頭,直覺告訴邵詠希千萬別趟進這混水。

  “你是她,她也是你。難道你真的看自己的前世身陷痛苦也見死不救?!”不可思議的望著她,小白狐不敢相信邵詠希的鐵石心腸。

  “前世,顧名思義就是以前的事情了。我連現在都管不好,我哪裏還有閑功夫去管到前世?”中肯的下了評論,邵詠希真的沒有小白狐所說的同舟共濟感,趙璿璣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過去式了。

  充其量也隻是讓她知道了,她有一個很悲情的前世而已。

  “沒辦法,你已經不能回頭了。”似乎早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刻,小白狐臉上掛起了壞壞的算計神情。“我對你的軀體下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保護咒,這段時間裏沒有任何魂魄能趁機奪去你的軀體,也就是說,連你自己都無法回到你的身體。”丟給她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小白狐逃命似的逃到了三公裏之外。

  “什麼?!你竟然耍這樣的賤招,你這個卑鄙無恥、肮髒透頂的大笨狐。我不管,你馬上給我想出辦法來,要不然我就把你的毛全拔光做狐皮大衣。”氣得全身皮皮抖,邵詠希真的有衝動把眼前這隻臭狐狸給捉來生吞活剝。

  “什麼辦法都沒得想,如果你真把我怎麼了,那你更是連回去都別想回去了。”老實的告訴她殘酷的事實,小白狐慶幸自己還有保命的王牌護身。“我想,你恐怕隻能認命的答應我的請求,留在宋朝當四十九天開心的魂魄,順便幫我開導一下我的主人,救救她悲苦的人生。”硬著頭皮望著她,小白狐按住自己想拔腿而逃的衝動。

  “你要我怎麼幫?!上她的身嗎?!”鐵青著臉瞪著小白狐,邵詠希無奈的歎了口氣。“不、不是的,我隻是希望你能幫幫她,開導主人走出陰霾。”搖了搖頭,她所說的已經超出了它的法力範圍。

  “隻為了這樣,你就可以千辛萬苦的把我從現代給捉回古代,難道這樣不怕逆天而行嗎。”既然上天早已注定趙璿璣有個悲慘的一生,他們又真的能改變些什麼嗎?邵詠希心底滿滿的懷疑。

  “逆天而行也無所謂,反正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多的,如果不是主人,我早就死在侍衛的刀下了。”如果真能換得主人幸福的一生,逆天而行對它來說又有何妨。“更何況,生死薄也早就被我偷偷改過,也不差這一樣了。”

  “算你狠。”邵詠希敬佩萬分的看著誌得意滿的它。

  “你願意幫助我嗎?”小白狐討好的望著她,望著有一張和主人相似的臉,但個性卻南轅北轍的邵詠希。

  “能不幫嗎?!”歎了口氣,邵詠希算是正式認命。

  無奈的看著小白狐的歡天喜地,她多少也被它的忠心護主給感動了。

  反正幫的是自己的前世,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既然這一切已經既定的事實,她除了認命之外還能怎麼辦?!

  反正隻有四十九天,就當自己去旅遊啦,隻是地點和時間……

  唉……認命吧。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1:53

第二章

  “你說……我是你的前世,是我的小白狐千辛萬苦帶你穿越時空來救我的?!”趙璿璣不敢置信的望著那個在她眼前飄了一整夜的邵詠希——一個打扮怪異但卻和她極其相似的女孩。“是的。”點頭點了不下數千次,邵詠希已經回答的有些意興闌珊了。

  “我還是不敢相信。”搖了搖頭,趙璿璣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所聽見和所看見的一切。撫上自己手腕上已然結痂的傷痕,自從昨晚睜開眼睛之後,這個驚奇到現在還一直不斷的震驚著她。

  “你可不可以換一句台詞呀?!”受不了的從椅子上飄起來,悶了一肚子火無處可發的邵詠希隻好惡狠狠的瞪了罪魁禍首好幾眼來出氣。

  “從昨晚到現在,我已經聽這句話聽爛了,回答你同樣的問題也答得快爛了,求求你就認清現實的相信這一切吧。”氣極的邵詠希忍不住飄到了趙璿璣跟前和她大眼瞪小眼。“姑娘家說話不可以這麼沒禮貌。”沒被眼前的大眼嚇著,趙璿璣隻是蹙起眉頭不讚同的搖了搖頭。

  “管他有沒有禮貌,大小姐我已經快被你們主狐倆給搞瘋了。”不敢相信這就是她忍不住發飆之後的結果,邵詠希氣得飛上了天花板不肯下來。

  “不要說你不相信,其實連我自己都被搞得莫名其妙,這一切全都怪你那隻忠心護主的小狐狸搞出來的麻煩,你自己找它算帳去。”賞了下麵的一人一狐各白眼數枚,邵詠希真的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好。

  “小狐?它也在這嗎?它在哪呀,我怎麼都看不見它?!”除了在上麵的她之外,趙璿璣看不見屋裏還有哪些不明的東西存在。

  “它就坐在你旁邊,忠心的守護在你身旁。”好心的給她們主狐倆一些線索,最好就此發生驚天動人的奇跡大相會,那她也就可以圓滿的功成身退了。

  “哪呀?”向身旁四處望了望,趙璿璣還是看不見她的小狐。

  “主人她是看不見我的,你別再強求她了。”一臉哀怨的小白狐望了窩在天花板上的邵詠希一眼。“你快下來,別再要脾氣了,趕快把事情說清楚最重要呀。”

  “知道了。”看著小白狐又要施展出兩泡淚眼絕技,邵詠希歎了口氣,隻好從天花板上又飄了下來。

  “這個……璿璣,我知道你一定很不能接受這一切,但是現在發生在你眼前的事全都是真的。你是我的前世,我們倆有極深刻的關係,而我也有四十九天的時間都必須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希望,你能夠理智而且認命的接受這一切。”

  榨幹了自己的腦細胞,邵詠希好不容易才認真的把這番話說完,雖然說的有點不倫不類又很像在談判,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一個古人溝通,一個和自己相隔幾百年的古人溝通。“為什麼你們要救我?”仿佛像是對著銅鏡說話似的,趙璿璣認真的望著邵詠希的眼眸。她不想管眼前這個漂浮的魂魄是她的轉世還是任何不相幹的人,她隻想知道她們為什麼要阻礙她和娘相見。

  “為什麼不救?”邵詠希瞪大了眼睛反問她。“隻要是人命關天,都該教。”“活的沒意思,救了也沒意思。”難過的別開頭,昨晚難堪的回憶又襲上趙璿璣的心頭。“沒有繼續活下去,你怎麼知道活著沒意思?!”邵詠希一直覺得這句話很有耐人尋味。“更何況,為什麼要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而且還是一個糟糕透頂的混帳男人?”“一個被丈夫唾棄到如此地步的女人,還有什麼臉活在世上?更何況我愧對父皇的托付,也辜負了大宋千千萬萬個子民的期待。”望向窗外,趙璿璣強忍著滿腹的淚水。“你以為你一個小小的肩膀能背負多少人的期待?別太看得起自己,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你真的以為單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阻止、夏之間的戰爭嗎?”

  邵詠希不懂曆史,她對曆史是完全沒轍,根本早忘了西夏和北宋後來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情。隻是她不以為單憑一個女人的力量就能扭轉局勢,尤其是自小被教導為“無才便是德”的女子們。

  “更何況,你父皇交托給你的事情本來就不簡單,一個連千軍萬馬都無法傷他分毫的人,真的會傷在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手上嗎?”事情的來龍去脈小白狐已經對她解釋了不少,邵詠希除了嗤之以鼻之外,真的不知道該再作任何感想。

  畢竟,女人一向是犧牲品的,不是嗎?!

  “可是……”趙璿璣無言。邵詠希所說的,是她從來都不曾想過的事情。“別可是了。”搖了搖頭,邵詠希又開心的在屋裏飄來蕩去。“其實你是幸福的,畢竟在這時代,有哪一個女人能像你一樣自由自在又不受約束的過生活。”

  “女人不一定非得要靠男人才能生存、才能幸福的。”坐在櫥櫃上,邵詠希張著大眼望著底下一臉迷惘的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說法對一個古人來說算不算是危言聳聽,更不知道趙璿璣是不是真能擺脫那份屬於女子的桎梏,她隻是單純的提供自己的想法,希望自己的前世也能是快樂又幸福。“我……幸福?!”趙璿璣迷惘的望著邵詠希,她不懂她所謂的幸福在哪裏。“給自己一個機會,好好過屬於自己生活,以後你就會懂得我說的幸福在哪裏。”悠哉的在屋子裏悠遊,這些事如果不是自己親身去體會是不會懂得的,所以邵詠希也不願再多說些什麼,畢竟她自己能想通才是最重要的。

  一陣沉默之後,趙璿璣才望向她輕聲的道:“雖然我不懂你所謂的幸福在哪裏,但是我願意試一試,畢竟你不會騙我的,不是嗎?”根深蒂固的觀念讓趙璿璣無法體會出她所說的美好。男人是天,她真的能不倚賴男子而活、真的能在失去倚靠和遮蔽之後,依舊快樂無憂嗎?這一切對趙璿璣來說全都是疑惑,但是不知為何,她願意相信她,相信她所謂的幸福會有到來的一日,相信終會有屬於自己的一份幸福。

  “我不會騙你的。”邵詠希望著她,笑了。

  她就知道趙璿璣絕對不會讓她失望的,畢竟她是她,她也是她,不是嗎。屬於她們骨子裏的那叛逆和反骨,不論曆經幾世,她相信一樣都是不會改變的。大宋公主被打落冷宮的消息,在元昊有意無意的透露之下迅速的傳播開來。麵對元昊的“有心”,趙璿璣除了無奈之外,也再度深刻體會出世間冷暖。

  賓館裏仆役們冷淡的應對,完全受到冷落的窘境,若非趙璿璣在宮裏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她相信其他的姐妹們一定受不了的。

  從賓館的內院被“請”到最偏僻的角落,她這個大宋公主的不受歡迎眾人皆知,她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也早就過慣了這樣的生活。

  無人管束,倒也自由自在,她現在多少能體會出那種悠閑的境界了。

  “公主,別站在外頭吹風了,快進來吧。”小梅的叫喚,拉回了趙璿璣飄蕩的神智,望著這個自小就跟了她的好姐妹,她回頭給了她一個淺淺的微笑。

  “這裏風景這麼好,吹吹風倒也無坊。”

  這裏雖然偏僻,但地勢本來就高,俯瞰著這一片陌生的景色,何嚐不是一件樂事。“天氣涼了,多加件衣服吧。自從來了這裏之後,您的身子骨一直不是很好,千萬別又受涼了,要不然奴婢可擔當不起。”叨叨念念的披了件外衣在趙璿璣身上,小梅體貼的捧了杯熱薑茶跟在她的身後。

  “我知道了。”輕聲的點了點頭,但是趙璿璣還是不肯放棄如此的美景。來西夏也有好一段日子,她的心情也漸漸的拓展開來,輕生的念頭已不再有過,隻是,心頭那股淡淡的憂愁卻怎地揮也揮不去。

  說穿了,她還是寂寞的。

  或許她隻是單純的想借著立功,來爭取父皇對她微薄的注意力,即使她心底清楚皇帝的無情,清楚身為一個不受注目的公主的悲哀。隻是,她還是奢望這世上能出現一個真的疼她、愛她的人,給她多一點的溫暖,讓她能有多一點的勇氣去麵對自己悲哀的一切。這是個遙不可及的心願呀,趙璿璣心底清楚。

  或許能像這樣平平淡淡、清閑無拘的度完餘生,已是上天對她最大的仁慈。“小梅,薑茶擱著,你先去休息吧。等會兒,我自然就會進去了。”擺了擺手,趙璿璣想單獨享受一下這感傷的氣氛,更何況,她遠遠的就望見她那可愛的轉世興致衝衝的向這飄來,如果不先把小梅遣下,怕會嚇著了她。

  有了前幾次被小梅當她失意過度以致神智不清的驚嚇程度,趙璿璣早已經記取了許多教訓。“是、公主。”

  望著小梅乖順的身影隱沒在屋裏,趙璿璣才旋身等待著邵詠希的來到。

  “你們今天又打哪去玩了?”臉上掛起淡淡的微笑,趙璿璣捧起了桌上的薑茶淺啜了一口。她整日被關在這深宮院內,而邵詠希倒也逍遙的四處溜踏!趙璿璣忍不住羨慕起自己那快樂逍遙的後世。

  “璿璣,我告訴你,今天的市集好熱鬧呀。南北雜貨通通都有,你一定要出去瞧瞧。”興高采烈的拉著小白狐玩遍靈州城內,邵詠希也希望趙璿璣能一同分享那快活的感覺。“是嗎?”淡淡的應了聲,趙璿璣不甚有興致的開口。她自小在皇宮裏長大,對那些繁華熱鬧的場合早失了興致。“你一定得和我出去走走,你每天悶在這裏,難怪總是不開心。”搖了搖頭,邵詠希麵對趙璿璣的冷淡難得起了堅持。“去外麵看看些新奇有趣的事物,這樣對你比較好,省得你整天悶在賓館裏胡思亂想。”雖然這幾天她漸漸有了笑容、心情好像也敞開許多,但是邵詠希總覺得她還是悶悶不樂的令人憂心。

  “不用了,我不喜歡熱鬧。”捧著熱薑茶,趙璿璣把心思放在眼前的美景上,對邵詠希的提議依舊興致缺缺。

  “難道你真的願意自己一輩子都被關在皇宮內院,願意自己一輩子從來不曾感受過外麵的世界有多遼闊、有多美好?”不敢相信的看著她,邵詠希眼裏有著滿滿的堅持。聽著邵詠希的慷慨激昂,趙璿璣忍不住輕喟了一口氣:“就算我願意出去,但是我又該怎麼出這賓館呢?這裏守衛這麼森嚴,況且他們也不會願意讓我一個大宋公主隨意的出入吧。”認命的搖了搖頭,趙璿璣知道如果自己再繼續堅持下去,邵詠希一定又會搬出更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剛才已經打探好地勢了,等一下你就喬裝成丫環,從後麵溜出去。反正你這一身布衣布裙的,哪裏像個公主,更何況也不是每個人都認識你大宋璿璣公主的。”隻要她肯放開心胸,其他一切都不是問題啦。“喂,你不要讓我家主人做危險的事情,她不像你那麼粗魯,不要提供些奇怪的意見。”一直在一旁默不吭聲的小白狐忍不住搖搖頭的開口。

  “什麼奇怪的意見,我這也是為了她好。”惡狠狠的瞪了小白狐一眼,要它乖乖的閉嘴別太多話。

  “你們別再吵,我去就是了。”輕聲的製止了他們即將爆發的口角,這些天趙璿璣早被他們吵的哭笑不得。

  “真的,你真的答應了?”不敢置信的望著趙璿璣,邵詠希早把小白狐踹到三公裏之外。“要不然怎麼辦呢?你會讓我說不嗎?”輕輕的歎了氣,趙璿璣很是認命。“別一臉哀怨了,我也是為你好的。快點,事不宜遲,你快去準備一下吧。”為了趙璿璣寬廣快樂的未來。邵詠希隻好認命的當黑臉。

  “是、是,別催了。”依舊一派優雅的旋身走回內室,趙璿璣實在是不願意和邵詠希出去外頭攪和,其實她隻想繼續喝著她的熱薑茶,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隻是麵對邵詠希的苦心,她實在沒有拒絕的勇氣與立場。

  唉……也罷,出去外頭散散心也是好的。

  出去見見外頭寬廣的世界,或許會讓她的心情開朗一些。

  或許吧……

  異常順利的穿過重重守衛,才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她們已經順利的位於靈州城內了。靈州,是西夏的大城,相同於漢人所謂的京城。這裏各色人種、各色服飾來來往往的絡繹不絕,有漢人、有西夏人,也有契丹以及更多不知名的蠻夷部落。靈州城內熱鬧非常,比起大宋的京城有過之而無不及,趙璿璣獨自站在靈州城內的街道上,早被四處五花八門的攤販搞的有些眼花繚亂。

  一出賓館大門,邵詠希早就迫不及待的帶著小白狐東飄西蕩的探險去,隻獨留趙璿璣一個人在後頭有一攤、沒一攤無聊的閑晃著。

  抬頭望了眼熾熱的太陽,才走沒幾條街,趙璿璣已經累得有些發昏。她一向不愛熱鬧,尤其身處在人群之中,會讓她更深刻的體會出自己的孤獨。

  下意識的走離了市集,趙璿璣一個人往旁邊偏離的小道步去,順著直覺的向前走,直到走到了盡頭,望見一大片湖泊,她才心滿意足的停下腳步。

  挑了個陰涼的樹蔭休息,趙璿璣這才滿足的歎了口氣。

  她一向是愛清靜,也愛貪看大自然的良辰美景,望著這四周的寧靜,她覺得自己仿若走進了一個世外桃源,一個煩喧吵雜之外的仙境。

  開心的掏出錦帕抹了抹汗水,她為自己無意發現的桃花園地欣喜不已。

  小心的望了眼四周的寧靜無聲,趙璿璣對眼前的波光粼粼十分心動。難得放縱的將自己的小腳放入冷冰冰的湖水中,那直透入心的沁涼讓她更是拋開顧忌的用手撥弄著水花。暖暖的天氣加上這寫意的一切,趙璿璣覺得自己幸福得無法言語。

  才正沉浸在這小小的滿足之間,耳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讓她倏地從自己的美夢中驚醒。“姑娘莫驚,我不是有意驚擾姑娘的。”一個身著華衣的男子緩步的從樹蔭後走出。沒理會那陌生男子說了些什麼,趙璿璣隻匆匆的瞥了他一眼,捉起了自己的繡花鞋,旋身就想離去。

  “姑娘請留步。”一個箭步拉住了趙璿璣欲離開的身子,忘了男女之別,元昊隻是單純的想留住她。

  今天難得心情好得想來個“微服出巡”視察民情,才正和齊在茶樓裏品茗,南進市集那一抹小小、憂鬱的身影馬上就吸引了他全部的視線,遣退掉身旁的一幹人等,元昊就這麼跟著她的腳步來到了湖畔邊。

  “公子請放手,男女授受不親。”羞紅著臉想掙脫掉他的掌握,這是趙璿璣第一次被男人這麼直接粗暴的碰觸。

  “如果你答應不走,我就願意放開你。”她紅撲撲的臉蛋讓元昊莫名有了好心情,調笑的瞅著她瞧,反正他一向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你……你怎麼能這麼不講理。”著急和憤怒讓趙璿璣的雙頰更加紅豔,她無助的睨了他一眼,發現自己遇見了一個好可惡的輕薄男子。

  “我怎麼不講理了?我不是說了,隻要你答應留下,我自然就會放開你。一來一往,哪裏不講理了?”強辭奪理的明知故問,元昊發現自己很享受於她如銀鈴般清脆的嗓音。隻是,這熟悉的中原口音似乎在那兒聽過……

  “我不能留下,請公子不要強人所難。”憤怒加上難堪的冷了聲調,趙璿璣繃著一張俏臉的望著他。

  “為什麼不能留下,更何況我不以為單憑你一個人能走的出這片林子。”完全無視於她冷淡的拒絕,元昊好心情的不去追究這一個刁蠻小女子的無理。

  看她一身的布衣布裙該是個尋常漢人女子,隻是她所散發出的氣質卻讓他不容漠視的多了好幾分興致。

  她給他孤獨的感覺,打從第一眼在市集看見她,他就有這樣的感受。繁華喧囂的環境似乎與她所不容,她隻存在於自己的世界、享受於自己的寧靜、沉浸於自己的孤獨。而他該是被她的孤獨所吸引,霸氣自私的想打碎她灑落一身的孤獨自在。“我已經嫁為人婦,請公子不要再多作糾纏。”隨口扯了一個借口,趙璿璣不禁想起自己可悲的婚姻。

  她雖然已被打落冷宮,但她是元昊的妻,她還是必須得恪守婦道。

  “已為人婦又如何?隻要我想要沒有得不到的。”霸氣萬分的望了她一眼,隻要確定她是他想要的,即使她已為人妻,他也不會放過她。

  他是大夏的皇帝,在這片國土下的一切全都隸屬於他,她也不例外。

  “你以為你是誰?我的夫君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對他的驕矜自滿不以為然,趙璿璣蹙起了眉頭望著眼前這個自大輕薄的可惡男子。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的望著一個真正的男人,以前環繞在她身旁的全都是些宮裏管事的公公,就連父皇也都因為聖顏而不敢直視。隻除了他,即使他是一個好可惡的登徒子,她也不能不承認他有一雙很好看的桃花眼,一雙能迷倒眾人的桃花眼。

  “在這片土地上有誰我惹不起?!”狂傲的冷哼了一聲,元昊不想太快揭露自己的身份,他還想多享受一下這難得的自由。

  況且對付女人,他有自信不需要用到“權力”。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有多大的勢力,我隻求你讓我走,我得趕著回城了。”望了眼昏黃的天色,趙璿璣心急如焚的不想再和他繼續糾纏下去。

  “如果我不放呢?”似乎沒聽見她語調裏的著急,元昊好整以暇的欣賞著她因生氣而微微漲紅的雙頰。

  不可否認,她有著一張絕美的容顏,細致的小臉因為嫣紅的雙頰更顯得嬌俏可人。即使,晶亮靈氣的眼眸因為他的無禮而陰沉下來,小巧紅潤的唇更是不悅的抿成一直線,但是這一切還是無損於他對她的驚豔。

  是的,是驚豔。第一眼的匆匆一瞥,他就被她美麗的容顏給徹底的吸引了。“你……”麵對這等傲慢無禮的人,趙璿璣真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已經為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望著已然昏暗的天色,趙璿璣轉身就想離去。“你會再回來找我的。”望著她轉身要離去的身影,元昊也不挽留,隻是胸有成竹的看著她。

  這片林子是守衛靈州大城的最後要塞,其間錯綜複雜是他特地請高人築建而成,若能如此輕易地被一個尋常女子破解,那也著時太枉費他當初的苦心和重金了。

  這片林子看似簡單,但若非有人指點迷津,是鮮少有人能找出捷徑的。

  “你怎麼能如此斷定?”他的話讓她停下了腳步,趙璿璣望著前方一片樹林,對他的自信不以為然。

  她剛才是順著直徑走來,隻要她繞著原路回去,又有何難。

  “我們會再見的,而且很快。”望著她的背影,元昊有滿滿的信心。

  他對她很感興趣,而且也很有興致,他不會這麼簡單就讓她從手中溜走的。即使她已許為人婦,即使她對他充滿抗拒……

  但是,隻要他想要她,她就一定會是他的。

  堂堂一個大夏帝王,在這片國土上,有誰膽敢不聽命於他。

  更何況,他是元昊。

  隻要他想要,沒有一樣東西能從他手上溜走。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2:10

第三章

  挫敗的找了一顆大樹歇息,在這林子裏整整繞了半個時辰,找來繞去,趙璿璣還是找不回原來那條明顯的小徑。

  氣憤的直跺腳,趙璿璣望著越來越昏暗的天色,再看著這片詭異的林子,她心底不禁多了幾分駭怕。

  實在不願回去向那可惡的登徒子低頭示弱,即使心底的驚慌越來越多,趙璿璣還是硬撐起所剩不多的勇氣,繼續的努力尋找來時路。

  “找到路回城了嗎?”熟悉的聲音如鬼魅般在她聲後響起,趙璿璣回頭一望,望見的是他滿臉詭譎的微笑。

  “還在找,就快找著了。”不願示弱,趙璿璣硬是撐起自己的高傲。

  “是嗎,需要我的幫忙嗎?”他的話裏聽不出任何一絲真心想幫助的意味。“不需要。我想,你大概也是走不出這片詭異的林子,才遲遲不離去吧。”冷著臉睨了他一眼,不知怎地,他就是很容易引出她的失禮。

  從小的苦悶,早已經教她學會怎麼隱藏情緒、學會怎麼雲淡風輕。隻是,她的一切修養隻要碰上他,似乎全都失去了效果。

  “這片林子就仿佛是我的後院,哪有走不出的道理。”難得的不被激怒,元昊發現自己對她似乎特別的寬大。

  “是嗎?口說無憑,如果你能帶我走出這裏,我就相信你。”望了他一眼,趙璿璣眼裏滿滿的挑釁。

  “我會帶你走出這裏,不過不是現在。本少爺難得有了賞花踏青的悠閑興致,難得這裏風景如此優美,我還想多享受一下這氣氛,一時半刻是不會想離開了。”早聽出她的激將法,元昊高深莫測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

  “現在天都黑了,還有什麼好賞花踏青的?”不敢置信的輕呼,趙璿璣真的猜不透這莫名其妙男子心中的想法。

  “興致一來,那可真擋也擋不住。更何況,夜間尋幽更是別有另一番不同的風味。”高雅的露出笑容,元昊的視線一直緊盯著她。

  他不舍得這麼快讓她走,他還得多製造一些機會。

  他想更了解她一些,想看看這全身刺蝟的美麗女子還有多少吸引他的地方。“如果公子真的那麼好興致,我也不便打擾,我先行告退了。”不願和他在這裏瞎瘋,也不想再和他有太多的糾纏,直覺告訴她最好離這男子越遠越好。

  她深信不疑。

  “這樹林很詭異的,傳說是古時的刑場,聽說有許多人都曾在這裏見過髒東西。如果一個姑娘家在黑暗裏胡亂闖,據說是會被捉去做老婆的。”也不阻止她,元昊隻是淡淡的丟下自己胡扯的故事。

  其實這片樹林不是刑場,是靈州城的一片福地。在林子的東南方更是他們皇室的墓園,是一處極福氣的龍穴。

  “鬼魂之說,無稽之談。”雖然臉上硬撐起不驚不懼的神情,但是隨著涼風一陣陣的吹撫,趙璿璣還是駭怕的打了好幾個冷顫。

  究竟有沒有鬼魂之說,問她是最清楚的,畢竟她天天都有一個魂魄在相陪,硬撐說無稽之談,隻為了不想在他麵前失了氣勢。

  “是嗎,那就請姑娘自己千萬小心保重了。”不爭不辯,元昊就這樣淡淡的揮手向她道再會。

  隻是偷偷望著她變幻莫測的小臉,還是忍不住讓元昊的眼裏和唇邊溢滿了止不住的笑意。她是一個有趣的女子,總是像個刺蝟般的武裝自己,但是卻又憂愁、可愛得叫人憐惜。“喂……公子,那個……今天天氣真不錯,我也想一起賞花踏青,不介意我一起加人吧?!”神情古怪的開口喚住他欲離去的腳步,趙璿璣覺得自己饃到了極點。

  之前不願示弱硬逞的勇氣,全都在看見他要離去的背影時化作了烏有。

  “姑娘不是急著回城嗎?”好笑的轉過頭望了她,她那尷尬與羞愧的神情完完全全的逗笑了他。

  “正如公子所言,興致一來擋也擋不住。”紅著臉不願和他的視線相接,趙璿璣覺得自己的臉像火燒似的滾燙。

  “走吧,我的隨從已經在湖泊處生好了火,我們走吧。”好心情的不願再多挖苦她,元昊知道這姑娘可是激不得的。

  合起手上的折扇,元昊笑著邁開了腳步,才走沒幾步路又拐了個彎,剛才的那片湖泊登時又映入眼簾。

  趙璿璣望著眼前的景色不敢置信的輕呼,她剛才在這裏繞了老半天,不僅連出處找不著,甚至連本來的湖泊也見不到蹤影,而他竟然能如此輕易的悠遊於其中?!

  “姑娘餓了嗎?”好笑的偷覷著她震驚的神情,元昊發現逗著她實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是很餓。”看著眼前已經準備好的食物,趙璿璣的逞強全部消失在肚子不爭氣的咕嚕聲中。

  她本來就吃的不多,更何況剛才過度的勞力實在耗費掉她全部的精力。

  “既然不是很餓,那你等會兒再吃好了。”就是故意想逗她,元昊也不再相邀,就自顧自地大啖起眼前的美食。

  剛才她前腳才離去,元昊就吩咐玄聿打點了這一切的物事。玄聿是他的貼身侍衛,是大內一等一的高手,元昊可以遣退身邊所有的人,但玄聿還是盡忠職守的在身邊守衛。“你……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直到現在趙璿璣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一直被故意的逗著玩,被這個可惡的男子要得不亦樂乎。

  “我故意什麼?是姑娘自己說不是很餓,我的回答於情於理。”忍不住哈哈大笑,元昊想起自己很久不曾這般開懷了。

  “我要喝水,我渴了。”對他的話一句都無法反駁,趙璿璣鼓起腮幫子獨自地坐在柴火邊生悶氣。

  “拿去,隻有這個了。”笑著遞給她一壺酒,元昊覺得有一股暖意緩緩地自心底升起。他不在乎她對他的無理,他要的就是這樣,他就是想看她偽裝之下的真正模樣。“這是什麼?”蹙起眉頭捧著這沉甸甸的酒壺,裏頭傳來的濃鬱香醇讓她有點暈暈然。“上好女兒紅。”也不避諱,他元昊不需要使到灌酒那般下流勾當。

  “酒?!”直覺的想放下酒壺,趙璿璣清楚自己的不勝酒力。

  “姑娘不敢喝酒,就別嚐試了。”沒有挑釁的意味,元昊隻是單純的勸告。“誰說我不敢喝了,給我酒杯。”雖說言者無心,但聽者有意,元昊好心的勸告聽在趙璿璣的耳裏隻覺得諷刺意味十足。

  逞強的再捧起酒壺,不知何故,她就是不願意在他麵前示弱,她就是出口然地會跳入他布好的一個個陷阱。

  “沒有酒杯,姑娘你不要太逞強。”雖然說元昊很想看她酒醉的模樣,但他還是難得正人君子的勸告。

  “我沒有逞強。”這聽在她的耳裏又是另一番挑釁,趙璿璣不服輸的捧起酒壺咕嚕咕嚕地狠狠灌了好幾口,直到不小心嗆著了,她才放下酒壺暈陶陶的望著他。

  “你真是個愛逞強的小家夥。”笑著替她拍拍背順了順氣,元昊拿起她手上的酒壺,就著她剛才喝的位置也大大的灌了好幾口。

  “那是我的,你的在那邊。”滿臉漲紅的想搶回酒壺,看見他剛才的舉動,趙璿璣雖然覺得髒,但不知為何的心底卻泛起一陣陣的漣漪。

  “你醉了。”好笑的扶起她搖搖擺擺的身子,元昊貪看著她嫣紅的美麗容顏。“我沒有醉,我還很清醒。”搖晃了腦袋,趙璿璣想晃掉腦中那揮不開的暈眩感,望著眼前已經分離成好幾個影子的他,趙璿璣抬起小手摸著眼前的一片迷蒙。

  “怎麼有那麼多個你,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你?”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慢慢地想往他的方向走去,隻是那股甩也甩不開的昏眩讓她眼前總是模糊。

  “我在這裏,你小心一點。”接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元昊擔心的把她扶在一旁的樹下。早就要她不要碰酒,偏偏這小家夥愛逞強得令人生氣,如果早知道她如此不勝酒力,說什麼他也不會讓她繼續逞強。

  “你叫什麼名字呀?和你在一起這麼久,還不知道公子的大名呢。”虛軟無力的倒在他的身上,趙璿璣突然像想起什麼事一般的動了起來。

  “我叫……嗯,我叫昊天。”不願意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元昊不想打破現下這難得的氣氛。

  她好不容易才放下心防,他可不想讓她又再度武裝起自己。

  “昊天……好怪的名字,西夏人的名字都是這樣嗎?”她的夫君是元昊,而他叫昊天,如果元昊也能像他一般的對她,那該有多好。

  “你別再亂動了。”頭疼的箍住她不停蠕動的身子,她的柔軟和幽香已經在他身上點出了不少的火苗。“那你呢?敢問姑娘芳名。”努力的懾住心神,元昊他可不想趁人之危。“我……我叫邵詠希。”直覺地不想說出自己的名字,而邵詠希的身影就這麼的迸入她的腦海,還來不及反應過來,趙璿璣發現自己已經脫口而出。

  算了,反正她和這男子也隻是萍水相逢,更何況她發現自己和小希越來越相像,越來越像她那大而化之開朗的個性,真不知她是被邵詠希潛移默化的關係,還是因為自己的本性早如此。

  不管怎樣,眼前這男子則是充分的讓她將一切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和他都是她的天敵!趙璿璣迷迷糊糊的想著。

  “不管怎樣,拜托你別再亂動了,要不然等一下發生什麼事我可不負責。”沒發現她的古怪和沉默,元昊現在正用全副的心力在克製自己的欲望。她不僅沒一刻閑著不停的蠕動身子,小手更是不安分的在他身上燃起點點星火。

  “我……我好熱,好熱……”沒聽見他在說些什麼,趙璿璣隻覺得身體像火燒般的滾燙,難受的想解開衣扣,隻是整個人昏沉沉的使不上力。

  “你別亂動呀,我去幫你弄些水來醒醒神。”即使自己身體已經起了最原始的反應,但是元昊還是難受的撐起僅剩不多的理智。

  “玄聿,撤。”朝著天空喊了聲,元昊不願意讓任何人見到她現下這副嬌美的模樣。“你……你幫我把這扣子解開,我悶得好難受。”拉住他要離開的腳步,趙璿璣火紅著臉痛苦的乞求著他。

  她知道自己正在要求他難為情的事,但是剛才喝下的女兒紅已經在她體內發酵,她覺得自己的胃像有火在燒一般的熾熱。

  “解開?”生平第一回,元昊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一個在懷的美女。

  “對,幫我解開。”趙璿璣分不清自己火熱的雙頰是因為女兒紅的緣故,還是害臊的關係,她的小手壓著他,搖搖晃晃的想撐起自己的身子。

  “別碰那裏。”元昊倏地驚呼出聲,她的小手不偏不倚的正壓上他的驕傲,雖然她虛軟軟的使不上任何力氣,但是她直接的碰觸還是讓他起了不小的顫栗。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要是她再不清醒,他真的要吃了她了。

  “咦……”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趙璿璣發現自己小手下的溫熱正在不停的脹大,好奇的用手來回摩擦,她發現那溫熱有更大的趨勢。

  “這一切全都是你造成的,我不是聖人,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受不了她一再的挑撥欲火,元昊翻身把她壓在自己的身下,看著她嬌美的嫣紅,他更是克製不了的心猿意馬。“唔……”有絲不舒服的移了身子,趙璿璣迷迷糊糊裏隻覺得有個溫熱的物事頂得她很難受。

  “你真的是個磨人的小東西。”痛苦的悶哼了聲,她和他的契合讓他難忍的滴下汗珠,動手解開了她的外衣,裏頭的白玉無暇讓元昊不禁讚歎萬分。

  輕柔的愛撫著她細致的肌膚,身下輕喘的嬌軀讓他的反應更加勃發,淺淺柔柔的在她臉上身上印下無數的細吻,元昊把她抱向一旁的錦綢上。

  卸去了她身上其餘的衣物,元昊滿足的把自己覆在她的身上,隻見她迷迷糊糊的睜著晶亮的雙眸望著他,元昊輕輕的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我會好好疼你的。”

  “哦……”酒意已經完全籠罩住她,迷迷糊糊地趙璿璣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隻知道自己被好舒服的抱著,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受和歡愉一直圍繞著她。

  輕齧著她渾圓小巧的雙峰,元昊的雙手也沒閑著的四處遊移,她剛剛在他身上點起的星火,他也要盡數的如悉奉還。

  “好……難受,好舒……服。”又難受又舒服的感覺交雜的環繞著她,趙璿璣忍不住的嬌嚀出聲,迷糊不清的似乎在期待些什麼。

  “我會讓你更加舒服。”大掌輕輕的撚弄著她早已腫脹的敏感,那尖銳又急速的快感讓趙璿璣倏地弓起身子的輕喊。

  “不要……不要。”她的小手捉住他的大掌,不願意再忍受這甜蜜的痛楚。“好,我不要。”安撫的將自己的大掌抽離她嬌弱的小手,元昊脫掉了自己身上阻礙的衣物,雙手輕輕扳開了她緊閉的大腿,她的嫣紅隻讓他更加的口幹舌燥。

  “你就要是我元昊的人了,我會負責的。”

  “元昊……”喃喃的念著這名字,趙璿璣突然有了一絲清醒。

  她在這裏做些什麼?她已經許為人婦了,她的夫君就是大夏的皇帝元昊,她究竟在這裏做些什麼。

  “別碰我,我是大宋的璿璣公主,我的夫君是元昊,他……他會殺了你的。”迷迷糊糊地別開元昊的碰觸,趙璿璣不知不覺泄漏了全部的事實。

  “什麼?!”她的話如同當頭棒喝的敲醒了元昊的理智,他不敢置信的望著身下橫陳的玉體。她就是大宋公主,她就是那個被他拒於千裏之外的趙璿璣?!

  這個認知大大的震驚了元昊,他把錦綢覆在她的身上,自己起身走到湖邊去冷靜一下神智。沁涼的湖水著實清醒了他,即使他該死的想要她,糟糕的被她所吸引,他還是不願意碰她,不願意碰那糟老頭的女兒。

  戀戀的再貪看一眼她美麗的容顏,元昊替她著上了衣服。

  “玄聿。”朝著靜謐的四周喊了聲,一抹黑色的影子倏地出現在元昊的眼前。“把大宋公主安全的送回賓館。”

  不帶感情的下了命令,他已經不再是通才談笑風生的元昊,而他和她也不再是單純的男人和女人的關係。

  他是元昊,而她是趙璿璣。

  他們之間早已注定了一輩子沒有交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2:28

第四章

  抬頭望了眼湛藍的天空,趙璿璣又歎了一口氣。

  這已經不知道是這幾天的第幾聲歎息了,自從那天莫名其妙的在別院醒來之後,她的心就一直不曾平靜下來。

  “璿璣,你別再歎氣了。有什麼不開心就說出來,別悶在心底。”一樣唉聲歎氣的掛在石桌上,邵詠希實在快被趙璿璣給搞瘋了。

  “我沒有不開心,隻是心底不大舒展。”搖了搖頭,趙璿璣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那天那陌生男子的臉龐一直在她的心頭揮也揮不去。

  “你那天自己一個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醉醺醺的倒在床上?”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追問趙璿璣,這個疑惑是這幾天她和小白狐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題。那天她們發現璿璣不見之後,就一直在靈州城內外不停的尋找,一點斬獲都沒有,一回來卻看見趙璿璣醉醺醺的在床上睡著了。

  真是見鬼的玄疑。

  “我不知道,你就別再問我了。”捂起臉遮住自己臉上的紅暈,邵詠希讓她又想起那天的荒唐。

  雖然喝得爛醉,但是她還是清楚的記得那天所發生的事情、記得她所做過的荒唐事。那陌生的情欲浪潮,至今還清晰的印在趙璿璣的腦海中,隻要一想起那陌生的男子,在湖邊的那一切,她還是會忍不住的紅了雙臉、暖了心房。

  “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一定有事瞞著我。”不相信的繼續追問,邵詠希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

  “沒有,沒有。求你別再煩我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煩躁的搖了搖頭,即使親密如邵詠希,趙璿璣還是不想說出那天發生的事。

  那是她一個人的秘密,一場沒有結果的春夢。

  “你覺不覺得,你家主子自從失蹤回來之後,整個人變了,好像變得開朗許多。”望著唉聲歎氣的趙璿璣,邵詠希有感而發的頂了頂身旁的小白狐。

  “不覺得,我覺得她變得更消沉、更常唉聲歎氣了。”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小白狐現下正和邵詠希冷戰中,畢竟都是因為她的莽撞,才會讓嬌弱的主人遭遇到危險,不管怎樣,她都必須負全部的責任。

  “是嗎?”自始至終都不曾理會過小白狐幼稚的冷戰行為,邵詠希還是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

  “唉……”又是另一聲歎息逸出,無奈的接收下身旁一鬼一狐的關愛眼神,趙璿璣自己也對這下意識的行為感到很苦惱,隻是她自己很清楚,腦子裏那揮不去的臉龐該是煩悶的最主要原因吧。

  他是誰?那個有著一雙好看桃花眼的男人究竟是誰?!

  她知道自己的心不再平靜無波,她知道自己的心裏已經被一個不知名的影子所占據,她更清楚那輕薄她的登徒子已經在她心裏引起了不小的漣漪。

  隻是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注定的命運。

  “你為什麼歎氣,嫌生活太苦悶嗎?”突然一陣熟悉的低沉男音竄入趙璿璣的心裏,她又驚又喜的轉過頭,但見到的景象卻讓她一臉登時慘白如死灰。

  “是……你……原來,你就是……他。”熟悉的麵孔依舊,隻是那天的錦衣玉袍換上了皇室圖騰的龍袍,也代表了他不一樣的另一個身份。

  “是的,我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夫君。”貪看著她美麗依舊的容顏,元昊為自己的沒用生氣不已。

  自從那天在湖邊一別之後,他該死的掛念著她,該死的想再貪看一眼她美麗的容顏,該死的想再見她、想再碰她,想再看看她那刺蝟般的倔強神情,想再把她擁入懷裏輕嚐她的甜蜜。或許隻是因為不能得到,才覺得她很美好吧,元昊替自己找了借口。

  即使明知是自己無謂的倔強造成今日這樣的局麵,元昊還是固執己見,隻是心中對她的思念卻不受控製的與日俱增,讓他今天不得不走這麼一趟。

  “那天的一切也是你安排好的?!”慌亂的腦海裏,趙璿璣惟一能想到的就隻有這些。被欺騙的難堪襲上心頭,所有的想念和甜蜜全都像利刃般刺痛了趙璿璣脆弱的心。“你們先退下。”手一揮,元昊把身旁隨侍的一幹人等全都遣下。“就是因為不是事先安排,才讓我徹底見識到深宮怨婦的放浪,竟然連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也能隨隨便便的勾搭上,你可真有一手。”口不對心的說了惡毒的話,元昊不願在她麵前表現出自己的懦弱,惟有用惡毒的話來發泄自己的心情。

  既然無法愛,隻能用恨來表達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那天……明明是你……”好教養讓她無法說出接下來的一切,那天明明就是他先來勾搭她的呀。

  “如今你真正的夫君就在你眼前,怎麼不再表演一下那天撩人的一切,要不是那天親眼所見,我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娶了一個風騷發浪的娘子呢。”

  強迫自己對她受傷的神情視而不見,元昊發現惟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因想念她而脹痛的心得以舒展。

  “不要,不要這樣汙辱我。”雙眼迅速地蒙上霧氣,趙璿璣已經被事實打擊得無法招架,脆弱的再也經不起他蓄意的刺激。

  望著他好看依舊的桃花眼,趙璿璣在他眼裏看見了恨意和怒氣。

  隻是,為什麼……該恨的是她呀。

  “是侮辱嗎?我倒覺得是事實。”不帶感情的望了她一眼,元昊武裝起自己所有的情緒。如果那天不曾遇見她,他不會落人現今進退兩難的處境,如果他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大宋公主,他怎麼樣也不會被她所吸引……

  隻是,既然一切已成了事實,他究竟還能做些什麼來彌補呢?

  “不是的……事實不是你說的那樣。”努力的不讓自己掉出眼淚,趙璿璣告訴自己不能為這惡毒的男人再掉任何一滴淚水。

  即使他曾讓她心湖泛起陣陣漣漪,但如今隻剩狂風暴浪肆虐過的殘破。

  “來呀,讓我們來繼續那天未完的纏綿吧。”狂浪的揚起笑容,他已經不再是那日湖畔溫文儒雅、談笑風趣的公子;他現在是元昊,是她霸氣執拗的夫君,是惟我獨尊的君王。“你走開,你不要碰我。”努力的想掙脫出他的鉗製,趙璿璣隻覺得自己的心被踐踏的粉碎。“你要是再碰我……我就咬舌自盡。”哭著拿自己僅剩的一切來威脅他,即使清楚自己對他而言的卑微。

  “為什麼不讓我碰,我是你的夫君不是嗎?”蹙起眉看她一臉的慷慨就義,元昊不置可否的望著她。

  “你當初說過你絕對不會碰我,難道你言而無信?”洞房那夜的一切曆曆在目,趙璿璣還是無法忘懷他那天所給她的傷害。

  “言而無信又如何,隻要我願意,沒有什麼事情不可以。”對她的指控不為所動,元昊不以為自己需要聽命她這小小的威脅。

  再說,現今能讓他對她斷了所有心思的辦法似乎隻有一個,讓他真正得到她,或許他就對她不再眷戀,畢竟以往的每一個女子都是如此的來去他的生命,他也從不曾真正眷戀過哪一個女子,即使當初曾為他生下子嗣的耶律公主,他也是一貫的將她冷凍在後宮的別苑裏。女人,不全都是一樣的嗎,而他貪的隻是新鮮。

  “即使我拿自己的生命做威脅,你也依舊不為所動?”自取其辱的想知道答案,趙璿璣揪著一雙淚眼望著他。

  “從來沒有人能威脅我。再說,我要你活,任誰也無法帶走你。”霸氣狂妄的看著她,元昊刻意的抹掉心底那淡淡的感受。

  “既然你要我,我就給你。隻是我希望你從此離開我的生命,否則,就是我離開你的生命。”

  不帶感情的望著他,片刻之間趙璿璣心底已經有了計較,既然她無法違抗這霸氣男子的想法,既然她隻能選擇順從,那她選擇順從能離他最遠的那一條路,選擇從此不再和他有瓜葛。“我已經說了,沒有人能威脅我,包括你。”蹙起眉頭不悅的瞪著她,元昊不願見到她那副看透一切的模樣。

  “我沒有威脅你,我威脅的是我自己。”抬頭望了眼湛藍依舊的天空,趙璿璣早就想將這一切做個了結。

  她卑微的無法威脅他,她所能威脅的隻是自己那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她打算自此以後常伴青燈,她已經受夠了這世間的愛恨情癡,她打算讓自己了斷這一切的情緣,反正自己在這是世上也早無牽掛之人。

  “賤妾這裏髒亂不雅,怕汙了皇上的尊貴,請皇上先回宮稍事休息,賤妾自然會隨公公到皇宮裏侍寢。”福了福身,趙璿璣對他搬出了本應有的一切規矩,也提醒自己他尊貴的身份,和殘酷的事實。

  既然事情已成必然,到宮裏侍寢至少也不會辱沒了大宋的國體,至少她趙璿璣也曾受到他元昊一夜的青睞。

  不為自己,隻為了大宋。

  “你……”不清楚她在想些什麼,元昊隻為她突然拉開的距離燃起一肚子的怒火。“罷了,你隨後就來。”擺了擺袖子,元昊隱忍著滿腹的怒火離開了這偏僻的別苑。他不愛她刻意拉出來的距離,更不愛她搬出她們中原的那套嗦禮儀。

  大夏國正是草創初期,而大夏人民豪爽的性格更是吃不消中原那一套,他與其說是大夏的帝皇,還不如說是集合眾部落的首領,築建皇宮、創立國號也隻不過為了宣示脫離的野心,中原皇室裏的那套繁瑣禮儀他一點也不欣賞,更絲毫沒有想仿效的意圖。

  “賤妾遵旨。”垂下頭聽見他遠去的腳步聲,趙璿璣永遠也摸不清這男人發怒的原因。“他就是元昊?”一直被小白狐壓製在一旁的邵詠希這時再也忍受不住的大喊出聲。他就是元昊?!璿璣不是說他身長八尺,雙手雙腳奇長,眼睛大如牛鈴,身材孔武有力,活脫脫就像是個大怪物似的。怎麼他長得這麼好看,就長得和她的親親男朋友一模一樣……要不是剛才小白狐一直阻止她,她早跳出來為趙璿璣出頭了,隻是那個元昊怎麼長得和她的浩天那麼地相似,難道他是他的前世,他們的因緣早在這一世就已注定!“是呀,他就是元昊。”趙璿璣輕輕的歎了口氣。

  視她如棄婦的夫君,竟然就是那日在湖畔戲弄調戲她的輕薄男子,既然注定他們倆人沒有結果,為什麼又要有那一場不該有的相遇?!

  “你乖乖的待在這裏等我回來,千萬不要跟過來,你應該清楚我的意思……”難為情的望著邵詠希,趙璿璣知道她會明了的。

  “你確定這真的是最好的路?”邵詠希希望她能認真思考自己的決定。

  “我還能選擇嗎?命運的安排已經讓我沒有選擇的餘地,除了認命、除了順從,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無奈的歎了口氣,上天似乎以捉弄她為最大的樂趣。心係數日的對象竟然就是自己狠心的夫君,原以為隻是一場甜蜜的夢,如今竟像惡夢般緊緊的壓迫著她。

  早知道沒有結果,但卻沒想到結果會如此意外地傷人。

  又是另一聲長長的歎息從她口中逸出,或許她的命運早已注定好坎坷,或許她真的該學會認命才能真正的雲淡風清……

  “公公,請您帶路吧。”披起罩衫,趙璿璣是打從心底的覺得寒冷。

  刻意的抹去心底那陣陣的刺痛,趙璿璣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掉下眼淚。

  不哭了……說好,不再為他掉眼淚。

  隻是那好寒、好冷的心再也喚不回一絲絲的溫暖。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聽到他低沉的嗓音,還是讓她脆弱的心沒來由的漏跳了一拍。別開了頭,淡淡的眼眸不想有任何情緒。

  “過來服侍我喝酒。”不理會她的無禮,元昊霸氣的坐在椅上看著她。早就料想的出她現在會有的倔強,但是無妨,他就是愛逗她刺蝟般的神情。

  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要求,趙璿璣愣了一會兒,還是無奈的站起身緩緩的替他倒了一杯酒。“皇上,您要的酒。”必恭必敬的獻上酒杯,趙璿璣發現自己可能永遠也不懂他在想些什麼。

  “我不要用酒杯,我要你以口把酒過給我。”沒有伸手接過酒杯的意圖,元昊慵懶的半躺在雕花大椅上,黑瞳深沉的盯著她瞧。

  “我……”被他墨黑的眼瞳瞧得心慌,趙璿璣怔怔的定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還是……要我來喂你?如果你覺得害臊,我建議你選擇後者,我是很樂意為你效勞的。”眼上、嘴邊盡是滿滿的笑意,元昊氤氳的眼神總是離不開那姣好的俏臉。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2:46

第五章

  在宮女的服侍下沐浴淨身,趙璿璣不習慣的坐在侍寢的大床上。她拉緊全身僅剩的一件薄紗,徨無助的張著大眼等著元昊的來臨。

  分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樣的感受,趙璿璣隻是呆望著茶幾上的花瓶愣愣的出神,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抹黑色的影子矗立在她的眼前,她才悠悠的回過神來。

  “你知道你這樣很誘人嗎?”元昊邪氣的眼眸貪看著薄紗底下若隱若現的嬌軀。好麵容底下的玲瓏身段。

  “不要。”直覺的搖了搖頭,趙璿璣連想都沒想的就一口拒絕。

  “那你來喂我。”她的拒絕早在意料之中。“這恐怕由不得你選擇了。”元昊望著她,她的誘惑迷人已經讓他不想再浪費太多的時間。

  “你不能這樣……”趙璿璣無助的望著他步步逼近的龐大身影。

  她能給他的隻剩不帶感情的交易,她讓他得到她,而他放她自由。但是他似乎一直在撩撥她,霸道的想再從她傷痕累累的心索求出更多不該有的情感。

  “你很清楚,我可以。”伸出手臂把她箍製在牆角邊,元昊的粗掌觸碰著她粉嫩柔細的小臉,低下頭堵去她所有的抗拒,也趁機把嘴裏那口上好的女兒紅喂進她半張的小嘴裏。滿意的看著她被酒嗆紅的小臉,元昊體貼的替她拍背順了順氣。“還要再來一口嗎?”元昊明知故問的留戀著她紅通通的臉龐。

  “不……不要。”痛苦的別開頭,趙璿璣覺得自己被嗆的難受。

  “不喝酒……也成,那你來服侍我寬衣。”壞壞的眼神故意的瞅著她瞧,雖然早已被她給媚惑,元昊還是不願這麼快的放過逗她的機會。

  “是。”既認命又哀怨的走上前,趙璿璣真的不知道他還有些什麼樣的要求。笨拙的鬆開他縛在腰上的腰帶,趙璿璣紅著臉替他解開了前襟的扣子,第一次這麼近的望著他俊帥的臉龐,他鼻間緩緩灑出的氣息圍繞著她,趙璿璣雖然盡力的維持平靜,但是顫抖的雙手還是泄漏出不少的心事。

  元昊既不出聲,也不幫忙,他就這樣帶著笑容靜靜的看著她笨拙且生疏的替他褪掉外衣,直到全身隻剩下一件褲子。

  “繼續呀,怎麼不動了。”袒露著赤裸的胸膛,元昊好笑的望著她快低垂到地的小腦袋。“我……”趙璿璣再怎麼少不更事,也從奶娘那聽來不少,她踟躕的望著他墨黑的長褲,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抬起頭來看著我。”像是知曉她的心事,元昊低沉的下著命令。“為什麼不繼續呢?”望著她粉雕玉琢的臉龐,他心疼的看著那被她緊咬住的下唇。

  “璿璣不知道該怎麼做。”又低下頭,趙璿璣不想望見他幽黑深邃的眼眸。“是嗎?”抬起她的下巴,元昊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舔了她微滲出血的下唇。“我不準你這麼對待它。”

  突然冒出的舉動讓趙璿璣愣了好一會兒,微啟的嘴唇更是讓元昊有了趁隙而人的機會。靈巧的舌尖竄入她的嘴中汲取她的甜蜜,他就像蜜蜂沾到糖蜜一樣的戀戀不舍,挑逗的撥弄著她的小舌,直到她有了微微的回應,元昊才滿足的離開她嬌豔欲滴的唇瓣。“你……”不知是他惡意的侵入還是剛才的烈酒起了作用,趙璿璣紅透著臉,暈沉沉的輕喘著氣。

  “你好甜美。”讚歎的輕喟了口氣,元昊的大手早就不安分的在薄紗上遊移。唇舌再度攻向她甜美的小嘴,粗指也輕輕的在她的雙峰間撚弄,那雙重的滿足與刺激早就讓他起了不小的顫栗。

  “幫我褪掉長褲。”望著她默不出聲緊繃的小臉,元昊不舍的放開了她,他知道她的倔強,而他就是要扯下她的防備和封閉。

  “是。”順從的低下身子,即使自己的唇瓣微微發疼,雙手也因為剛才殘留的莫名感受而顫抖,趙璿璣還是乖順的依著他的要求,隻求早點結束這難以煎熬的時刻。“快點。”鬥大汗珠的在元昊的額頭上打滾,他正因為她生疏的技巧和不小心的碰觸難忍著,欲望早已勃發,而他就是要讓她親眼看見她釀成的大火。

  在元昊的催促之下,趙璿璣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隻是那難解的褲頭一直不能讓她如願,柔軟無骨的小手一直不經意的碰觸到他兩股間的敏感。

  輕輕的喘息著,該是剛才那口酒起了作用吧。感受著他傳來的火熱,趙璿璣模糊的憶起那天在湖畔邊他不停脹大的溫熱。

  “該死的,快點。”仿佛像過了好幾個時辰,元昊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在自討苦吃,他隻要一低下頭就能望見她粉嫩白皙的肌膚在他眼前誘惑著,更無疑像是火上加油的讓他猛烈燃燒。暈沉沉的感覺漸漸覆蓋了她,趙璿璣迷迷糊糊的更是使不上力氣。

  “算了,我自己來吧。”放棄的歎了口氣,元昊決定放棄這自討苦吃的命令,他把她打橫抱起,雙臂安穩有力的將她安置在大床上。

  看著她已然渙散的眼神,元昊知道女兒紅已經起了效力,唇手並用的侵略著她,他肆無忌憚的探索著她身上的每一寸敏感的美麗肌膚,耳邊傳來的輕喘和低吟更是大大的鼓勵著他的探索和前進。

  “啊……”一聲聲細微的歎息隱沒在她咬緊的牙關中,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欲再度圍繞住她,隻是情況已經和那日不同。

  他雖然得到了她的身子,但是他無法再得到她更多的一切,這是她對自己的承諾,也是她最後的尊嚴。

  她的倔強引起了他的怒氣,也挑起了他的欲火。她越是要忍住,他越是要逼她褪下麵具。“不……不要。”破碎的低吟抑製不住的逸出歎息,酒意已經在她的體內發酵,趙璿璣既舒服又難過的感受著那陌生的感官刺激。

  “我會讓你大聲申吟的。”吸吮住她早已挺立的蓓蕾,元昊握住她兩邊的柔軟來回的舔吮輕齧著,直到她忍不住的輕扭了身軀。

  “什麼……什麼時候才……才會停止。”難受的拚湊出完整的句子,趙璿璣早已被情欲的浪潮給衝撞的地轉天旋,她覺得像是有一股騷動從那裏開始蠢蠢欲動,幾乎讓她無以負荷。“我會讓你永遠都不想停。”她的一句話又引起了他的怒氣,他再也不能忍受的褪掉了自己的長褲。

  “痛……”他的侵人讓她緊蹙了眉頭,那尖銳的痛楚讓她迸出了淚珠。

  “張開眼睛,我要你張開眼睛的看著我。”他緊繃的命令讓她張開了含淚的雙眼。“我要你張開眼睛看著我,看著我占有你,把我的一切深深的印在你的心底,即使你日後削發為尼,你的心中不會有佛,永遠隻會有我。”

  一切已經蓄勢待發,元昊狂妄的雙眼緊盯著她,他霸氣自私的強迫她望著他,隻為讓她永遠忘不了他,心裏永遠都會有他。

  即使這番雲雨之後,他極可能從此對她厭煩……

  “痛,好痛。”那被撕裂般的痛苦侵蝕著她,他突如其來的進入讓她痛得大叫出聲,趙璿璣望著他,眼淚不禁串串的滴落下來。

  “乖乖的,等一下就不痛了。”溫柔的安慰著她,元昊靜靜的伏在她的身上不敢亂動,直到她漸漸舒緩了眉心,他才開始緩緩的深人。

  “啊……”他的體貼溫柔讓她驀地暖了心房,噙著眼淚望著他,趙璿璣為那一波波襲擊而來的歡愉輕歎出聲,身子不由自主的攀向他偉岸的身軀,雙臀隨著他的律動也跟著扭動了起來。

  快感完全覆蓋了她,趙璿璣忘了所有的一切,隻忘形的沉溺在情欲的高峰裏,她享受著他親密的愛撫,和一波波來回的挺進,直到高chao陡然的來到,那極致又尖銳的快感傳遍了全身,她才忍不住的輕呼出聲。

  元昊也享受著這甜蜜的折磨,直到感覺到她全身的痙攣,他才放心的跟著墜落……被軟禁在這裏已經三天了,自從那天的雲雨過後,趙璿璣就再也不曾見過元昊。怔怔的瞪著眼前的花瓶出神,她不知道已經這樣虛度了多少的時間。

  自從那天紅著臉讓宮女服侍穿衣,看她們換掉那曾是處子證明的床單後,除了送膳,這三天她不曾再見過任何的人。

  望了眼空蕩蕩的大床,那夜情欲的一切似乎不停的在她眼前上演,她知道自己的心湖已不再平靜無波,她知道自己的心版早已刻鏤下一個不該有的身影,她知道自己的一顆芳心似乎早在不知不覺間輕易的陷落。

  她知道這三天來她心裏日日夜夜念著的都是一個不該受的男人。

  隻是,這一切已經讓她無法選擇。

  門外突來的腳步聲拉回了趙璿璣的理智,她怔怔的望著關緊的大門,心中有一個小小的希冀逐漸成形。

  “真的是你……”不敢相信的望著她朝思暮想的臉龐,她聽見他遣退掉門口的侍衛,踏著蹣跚的步履搖晃的向她走來。“你喝醉了。”一陣酒味撲鼻而來,趙璿璣蹙起眉頭的扶起他。“醉了才好……醉了才可以忘記你,醉了才可以不再想起你……”打了個酒嗝,元昊眼神迷亂的盯著她瞧。

  “你……你會想我?”不敢置信的揚起了聲調,趙璿璣不敢奢望自己所聽見的會是真的。他想她。那在這場交易裏,輸的不僅隻有她的心,似乎……也還有他的。“為什麼不想,我想得都快發瘋了。”煩躁的擺了擺手,元昊自己也無法理解這樣的事情發生。

  原以為嚐過她的甜美之後,他就會一如往常的對她降溫。隻是不知為何,自從那天之後,他不僅忘不了她,反而該死的更熾熱的想要抱她,即使抱著他以往最寵愛的妃子,他腦子裏想的還是她的一切。

  連續煎熬了三天,他也漸漸認清了事實。

  “發瘋……”喃喃地重複著這令她欣喜的字語,她原以為發瘋的隻有她。她驀地發現,酒醉的他似乎比較誠實、也比較可愛。

  “是呀……發瘋。”提起酒壺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元昊戀戀的輕撫著她柔嫩似水的肌膚。“告訴我,你想我嗎?”

  元昊一把摟住她,用自己滿是胡渣的臉摩挲著她光滑的下巴。

  “想。”誠實的說出了真心話,趙璿璣望著這個讓她想得心都揪疼的男人。“那你……你愛我嗎?”聽見了滿意的答案,元昊欣喜的點了點頭。

  “我……我不知道。”踟躕的開了口,趙璿璣不懂究竟什麼是愛,她隻知道自己好想、好想他,知道自己看見他時一顆心會止不住的怦怦亂跳,她隻知道即使自己被他傷的滿是傷痕,心中對他的眷戀卻是一分也不曾減少。

  這樣是愛嗎?她不知道。

  “是嗎?”挑起劍眉不置可否的望著她,畢竟他自己也理不清他對她的感覺是什麼。“為什麼你要是那糟老頭的女兒,為什麼你要是趙璿璣……為什麼我卻偏偏隻對你心動。”寵愛的抱著她,元昊輕輕的歎了口氣。

  “你很在乎嗎?你很在乎我是父皇的女兒?”他讓她想起了父皇,也讓她想起了她早已遺忘的使命。

  “在乎,如果你不是趙璿璣,現下一切事情都會變得很簡單。”煩躁的擺了擺手,他知道是自己淨往死胡同裏鑽,隻是……他就是不甘願呀。

  “是呀,如果我不是趙璿璣,抑或……你不是元昊,那就好了。”歎了口氣,如果他們兩人的結合不代表兩國的交盟,或許事情真的會變得更簡單。

  父皇的交代她是絕對無法辦到了,如果要讓她親手傷害元昊,她寧願愧對父皇、愧對大宋千萬百姓,她也不願傷他半分。

  或許她是真的愛上了他,愛上了他的霸道、也愛上了他偶有的溫柔。

  “不管那麼多了,我現在隻想趕快好好的愛你,你已經折磨了我三天了。”眼神氤氳,元昊已經過了三天非人的痛苦生活,即使他這三天懷中抱的是別的女人,但是隻要一想起她那倔強的神情,想起她那天急促的輕喘和低吟,他就會馬上泄了所有的精力。他元昊的威名已經為了她大打折扣,而如今,他要在她身上再展雄威。

  “是嗎?”忍不住掩嘴輕笑,趙璿璣滿心柔軟的望著她的夫君。

  她已經不再選擇抗拒,既然一顆心已經緊緊的係在他的身上,她隻好擅用她女人的本事,利用他對她身體的眷戀,牢牢的擒住他那放蕩風流的心,貪心的向他索求她應得的一切。“你等一下就能體會到無比的幸福。”元昊粗暴的扯下她惱人的外衣,大掌恣意的在她身上遊移,那天顧念著她是處子,一直不敢盡興,而今情況已不同,他會帶領她一同攀上極樂的高峰。

  “真的嗎?”雙手自動的攀上他偉岸的身軀,趙璿璣嬌笑的替他拭去滿頭的汗珠,雙唇微啟的迎接他的進入,微喘的接受他熱情的挑逗,生疏的小舌和他一同交纏起舞。“你真的是磨人的小家夥。”享受著她生澀的主動,元昊滿足的歎口氣。“我愛你。”輕柔的附在他耳盼低語,趙璿璣主動的迎上他所有的索求,她已經不再遲疑、不再害怕。

  她就像隻撲火般的飛蛾,義無反顧。

  即使明知結果可能全身是傷,她已經無法回頭……

  她隻能義無反顧的撲上那團會熾傷她的狂熱火焰,義無反顧的愛上她狂霸天下的夫君。她的元昊……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3:02

第六章

  一連著好幾天沒上早朝,今天難得露了臉之後,齊已經守在書房等著元昊了。“皇上,您最近似乎很常流連在璿璣公主的院落。”

  打趣的望著元昊,他們一向是亦臣亦友的交情。

  “是呀,那又如何?”也不否認,元昊隻是慵懶的半躺在他的龍椅上。

  “臣還記得當時皇上的信誓旦旦,臣不知是何因由讓皇上改變了主意?”笑容全隱忍在嚴肅的表情之下,齊明知故問的望著元昊似笑非笑的臉。

  “有何關係,我說的就算數,我說璿璣是我現在最寵愛的妃子,不管她是不是大宋的公主。”無所謂的望著齊,他知道齊想暗示什麼。

  他和趙璿璣之間存在的隻是他當初無謂的固執,如果他從來就不曾遇見她,那他永遠也不會打破對自己的誓言。隻是上天既然已經注定他們的相遇,注定他們的相互吸引,那他小小的固執也已顯得沒有必要。

  再說,有愛可以化解一切,這是璿璣最近經常掛在嘴上的話語。

  “皇上不在乎,但是不代表其他的人不在乎。”靜靜的望著元昊,齊提醒著他朝中暗藏的危機。

  畢竟朝中誰人不知元昊為了大宋公主荒廢了幾天的朝政。

  “怎麼?有什麼動靜。”挑起眉,齊倒提起了他一直的隱憂。

  “臣接到消息,衛慕涼和耶利支納兩個老家夥最近邀了各部落的酋長聚會,散播你已經臣服於大宋的不實消息,甚至打算起兵進反。”憂心忡忡的望著元昊,朝中新舊兩派勢力的分野已經漸趨白熱化,元昊如果再不出麵製止,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是嗎?終於讓那兩個老家夥逮著小辮子了。”沉思的站起身,元昊都忘了那兩個老不死的渾球,衛慕涼一向反對他和宋朝結盟,這下正好讓他有了造反的借口。

  “還有衛慕蘭,她愛慕皇上已久,最近已經放出了風聲要來宮中會一會大宋公主。”齊報告著這幾天得來的消息。

  “她是誰?她有什麼資格說來就來?”不悅的蹙起眉頭,元昊不以為他給了那個衛慕蘭多大的權利。

  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和她有過什麼幹係,甚至早已忘了她是圓是扁。

  “她是衛慕涼的獨生女。”衛慕蘭對元昊的愛慕之情朝野人盡皆知,所有曾受元昊眷戀過的女子多少都曾吃過她的苦頭,隻是這些後宮權謀爭戰,元昊一向不注意罷了。“又是那個老家夥。”聽到衛慕涼的名字就讓元昊不禁怒火中燒,他一定要趕緊找機會除了這個心頭大患。“我知道了,如果沒什麼事就先下去吧。”沉思的點了點頭,元昊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他和璿璣約好了今天帶她去宮外走走,齊已經耽誤了他不少的時間。“臣還有一要事稟告。”雖然善體君意的知道元昊的心情,但是這件大事還是不得不讓齊硬著頭皮上告。“根據宋朝傳來的消息,他們似乎還想再送一個公主過來和親。”“回絕。”連想都沒想,元昊馬上就沉著聲一口回絕。

  一個趙璿璣已經夠了,他不需要其他的女人。

  “可是……”遲疑的望著元昊,齊不敢說出,宋朝和親隊伍似乎已經在路上的事實。“沒什麼好可是,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我不想再看見第二個宋朝的公主。”擺了擺手示意齊退下,元昊不知道宋朝那個糟老頭在想些什麼。

  敢情是宋朝嫁不出去的公主太多,無處可去,隻好盡往他大夏這裏送,還是……還是他們另有陰謀?

  沉吟的望著前方思索了一會兒,元昊心裏已經有了大概。

  對於衛慕涼和耶利支納,他也該是機會鏟除朝中大患了。

  至於女人……元昊的眼前不禁浮現出璿璣的巧笑倩兮。

  嘴角揚起了溫柔的笑容,他想,有了璿璣,他已經不再需要其他的女人。也或者,他永遠都不需要了……

  “你就是趙璿璣?”沒等人通報,衛慕蘭目中無人的就闖進了璿璣的院落,她早算準了現在是元昊上早朝的時刻,所以她才敢那麼肆無忌憚的亂闖。

  “你又是誰?”停下了手上的女紅,趙璿璣抬起清澈的眸子望著這突然闖入的嬌客。“我是衛慕蘭,衛慕涼的獨生女。”驕傲的抬起下巴,在大夏境內,沒有人聽見衛慕涼的名字不留三分情麵的。

  “有事嗎?”不知道衛慕涼是誰,趙璿璣隻是輕蹙起眉頭不解的望著眼前強勢美麗的姑娘。她一向不愛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眼前這個姑娘所散發出的氣息,更是讓她不悅的蹙起眉頭。

  她有很深的敵意,趙璿琺知道,隻是不懂為什麼。

  “我不準你再媚惑皇上,你已經讓皇上誤了好多天的早朝,皇上要是再這樣耽溺女色,朝政一定會因你而敗的。”義正辭嚴的指責出趙璿璣的不是,衛慕蘭高傲的等著看趙璿璣的委屈示弱。

  隻是,她錯算了一點。趙璿璣不是西夏人,她根本不明了衛慕涼在朝中的地位。再說,趙璿璣從小就是在冷嘲熱諷中成長,衛慕蘭自認的苛刻對她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不足掛心。“是嗎?多謝姑娘的提點,我一定會督促皇上勤理國事的。”淡淡一笑,趙璿璣沒有太大的反應。

  這樣的爭風吃醋她已見過太多,隻是沒想到會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但是她身旁的邵詠希卻早已受不了的猛跳腳:“她以為她是誰,皇後娘娘嗎?這裏哪裏輪得到她出來放肆。”氣不住的飄到衛慕蘭的眼前猛做鬼臉,邵詠希最瞧不起這種仗勢欺人的壞家夥。

  看見邵詠希可愛的小舉動,趙璿璣忍不住掩嘴輕笑,自從元昊在宮裏替她安排了院落,再把小梅從賓館裏接來之後,邵詠希也跟著在宮裏定居了下來。

  有了邵詠希的作伴,真的讓她在這無聊的宮廷生活中添了許多的樂趣。

  “你笑什麼,你是瞧不起我嗎?”強忍下自己想打哆嗦的念頭,衛慕蘭生氣的望著趙璿璣的一臉悠哉。

  她竟然不在乎她,這讓衛慕蘭氣黑了臉龐。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瞥見衛慕蘭一臉的不舒服,再望見邵詠希刻意在她麵前放大的鬼臉,趙璿璣越是想忍住笑意,卻越反而忍不住。

  “這算什麼,這就是你大宋公主的待客之道嗎?”莫名其妙的覺得渾身發冷,衛慕蘭臉色難看的瞪著笑開懷的趙璿璣。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拭去了眼角逼出的淚珠,趙璿璣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容。“小梅,替衛慕姑娘準備熱茶。”朗聲向內室喚了聲,趙璿璣放下了手上的女紅。“很抱歉,招待不周,隻是因為衛慕姑娘實在來得太倉促了。”

  “怎麼,你是在暗示些什麼嗎?”做鬼心虛的搶白了一頓,衛慕蘭一直覺得不對勁,自從進來之後,她就開始覺得渾身發冷、不舒服。

  “沒有,是衛慕姑娘多心了。”對邵詠希使了一個眼神,要她別再繼續捉弄衛慕蘭,趙璿璣滿臉笑容的在衛慕蘭的麵前坐了下來。

  “今天衛慕姑娘大駕光臨,為的隻是勸璿璣要皇上多加勤於朝政嗎?璿璣聽見了,也很感謝衛慕姑娘的忠心,我相信皇上知道一定也會對你大加讚賞的。”淺啜了一口熱茶,趙璿璣自始至終一直保持著笑容。

  “不需要你在皇上麵前嚼舌根,我們衛慕家對大夏的忠心眾人皆知,不需要旁人多作著墨。”冷哼了一聲,衛慕蘭驀地發現剛才莫名的哆嗦全消失了。

  “臭美,老王賣瓜、自賣自誇,通常會這麼說自己的人,往往都是罪大惡極的大奸臣。”看在璿璣的麵子上勉為其難的不和她計較,隻是聽不到兩句,邵詠希又忍不住的直跳腳。“這個自然,衛慕姑娘說的極是,是璿璣失言了。”用眼神輕輕的安撫著邵詠希,趙璿璣隻是拚命的想忍住滿腹的笑意。

  “我今天來隻是想告誡你,不要以為你現今是皇上的寵妃就能為所欲為,帝王無情,我相信你一定比我更懂得這句話的涵義。更何況,你隻是宋朝送來替皇上暖床的低賤女人,不要以為皇上對你的一時寵幸,你就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在宋朝不得勢就妄想來大夏呼風喚雨嗎?你做夢!”衛慕涼早就探清了趙璿璣的底細,連帶著衛慕蘭也是打從心底不屑這個有名無實的公主。

  “璿璣從沒想過呼風喚雨,也從不奢望皇上能寵幸璿璣長長久久。隻是,璿璣現在真的過的很幸福,衛慕姑娘所言的一切璿璣心底有數,不勞你多費心。”沒有被衛慕蘭的言語刺傷,趙璿璣還是掛著淡淡的笑容望著她。

  這世上,能再傷害她的人不多,至少衛慕蘭不是其中之一。

  “你怎麼這麼不知羞……”發現趙璿璣並沒有向預料般的失態,衛慕蘭覺得自己像在唱獨角戲的尷尬,想再說出更多傷人的言語,隻是眼前飛舞的杯盤讓她不禁瞪大了雙眼。“璿璣,我幫你教訓她,這種嘴賤的壞女人不給她一點教訓是不行的,這次可是小白狐也出力幫忙的唷,可見她有多顧人怨……”嘮嘮叨叨的念了好一大串,邵詠希和小白狐早已同仇敵慨的共同抵抗外侮。

  “不可以……你們不可以這樣嚇人。”聽不分明詠希究竟說了些什麼,隻是趙璿璣望見了衛慕蘭嚇白了的臉色,忍不住輕呼出聲。

  “鬼……有……有鬼呀。”害怕的拚湊出斷續的字語,衛慕蘭恐懼的望著漫天飛舞的物事,畏懼的看著身處中央的趙璿璣。“你……你會妖法,一定是的,一定是你用妖法媚惑了皇上,一……一定是這樣的。”

  踉蹌的撞倒了身後的茶幾,衛慕蘭害怕的眼神指責著一臉無辜的趙璿璣。“不是的,衛慕姑娘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著急的擺了擺手,雖然她也不喜歡衛慕蘭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但是趙璿璣還是不讚同邵詠希的做法,畢竟這隻會議事情更加複雜。

  “事情不是我想的哪樣?我一定要把今天的一切稟告皇上,讓他將你這妖女淩遲處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廳,衛慕蘭尖聲的逃離了那恐怖的地方,難怪她一踏進那裏就覺得不舒服……果然有問題。

  “衛……衛慕姑娘?”輕聲的想喚回衛慕蘭飛也似逃跑的背影,趙璿璣不悅的蹙起眉頭望著正玩得不亦樂乎的邵詠希。“你們玩夠了沒?”

  難得板起了臉孔,即使知道她們也是為了她,趙璿璣還是無法不生氣。

  “璿璣……你生氣了?我們隻是看不慣她這麼欺負你。”知錯的低下了頭,邵詠希知道是自己玩得太過火了。

  “她沒有欺負我,這世上能真正欺負到我的人不多。”將東西都擺回原位,趙璿璣無奈的輕歎了口氣。

  她們都把她想得太嬌弱了,她一個人不也走過那麼多的風風雨雨?!

  “元昊就占了其中最大的席次。”忍不住又開始多嘴,邵詠希接下去的嘮叨全都在趙璿璣的杏眼圓瞪之下化為烏有。

  “要你多嘴。”紅著臉睨了她一眼,趙璿璣倒不否認她說的的確是事實。現在能傷害她的,隻有那讓她受到心都疼的夫君了。

  “其實那個衛慕蘭剛才說的沒錯,帝王無情,你真的不怕元昊哪天不要你了,還是又另結新歡,你真的不在乎和許多女人一起瓜分一個男人?”

  疑惑充塞在邵詠希的心中,她無法理解古代女人認命的想法,在她想來一夫一妻才是應當。“帝王無情,我在我娘身上已經充分的見識過了。我根本從來就沒想過元昊會對我長長久久,能獲得他現今的寵愛已經讓我心滿意足。至於你說的其他女人……我更是不敢奢想元昊會有隻對我專一的一天,畢竟這是身為後宮嬪妃的悲哀。”怔怔的輕喟了口氣,趙璿璣非常清楚自己的快樂生存法則。

  不是她能奢望的,就別多想。這是她一貫的準則。

  “這樣你就能滿足了嗎?”望著她,邵詠希努力的想體會出她的心境。

  “不是滿足,而是認命;認了命,最後也不得不滿足了。”高深莫測的說了一些邵詠希聽不懂得話,或許不是親身體驗,永遠也體會不出其中的心情吧。

  “我覺得你變了,你變得更勇敢了,愛情真是有好大的力量呀。”若有所思的盯著趙璿璣閃閃發光的小臉,邵詠希真的感覺出她的轉變。

  “不隻是元昊,你也給了我好多的勇氣。”

  若不是有她,不會有今日的趙璿璣。

  “別再說了……我最受不了這種氣氛了。”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邵詠希飄到了櫃子上感動的拭淚。

  “謝謝你,詠希。也謝謝小狐把你從未來拉回了我的身旁。”這是她一直以來都未說出口的感謝,她真的謝謝上天對她的眷戀。

  “你一個在自言自語些什麼,喃喃的在向誰說謝謝呀?”元昊沉穩的嗓音打破了那溫馨的氣氛,趙璿璣揉了揉發紅的眼眶,粉飾太平的望著身後的元昊。

  “你回來啦。”揚起笑容依偎進他溫暖的懷抱,趙璿璣戀戀的貪著他的溫暖。“怎麼又不讓公公先來通報一聲,我還來不及好好梳理呢。”

  “有什麼關係,我就愛看這樣的你。”輕點了她的俏鼻,元昊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有她在懷裏的感覺,今天獨自上早朝時,他不隻一次的因為懷中的空虛而壞了心情。“你呀,就會花言巧語,難怪會有這麼多為你心動的姑娘。”意有所指的輕道,趙璿璣把玩著元昊粗厚的大掌。

  “你是指……衛慕蘭?”元昊想起剛才在花園裏遇見了驚慌失措的衛慕蘭。“她說你會使妖法,可以讓杯盤在空中飛舞,怎麼我從來都不曾見你表演給我看過呢?”笑著搖了搖頭,他的小璿璣除了有時會自言自語之外,他完全看不出她有哪點會使妖法的跡象。

  “璿璣有件事一直想告訴皇上,可是一直苦無機會,也怕皇上不會相信璿璣所說的一切。”趙璿璣對坐在櫥櫃上看熱鬧的邵詠希眨眨眼,她一直想把自己神奇的境遇和元昊一起分享。“哦,是什麼樣的事情,這麼的神秘?”興致完全被趙璿璣給挑起,元昊頗富興味的望著懷中小巧的她。

  “其實璿璣好幾百年後的轉世一直緊緊的陪伴在璿璣的身旁,衛慕姑娘所看見的異象也是她頑皮所致,請皇上不要見怪。”即使明知元昊不會相信,趙璿璣還是覺得該對他把事情說清楚。

  “是嗎?”忍住笑擺明了不以為然,元昊敷衍的態度明顯的掛在臉上。

  “我就知道皇上聽了絕對不會相信。”趙璿璣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反正這本來就是她和詠希之間的小秘密。

  “怎麼不相信!相信、絕對相信,隻要是你說的我都信。”調笑的摟緊她柔軟無骨的身子,元昊就怕璿璣和他耍脾氣。

  “皇上不是說今天要帶璿璣去外麵走走嗎?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出門呢?”笑著轉開了話題,趙璿璣不想再在那上麵多加費言。

  這幾天的朝夕相處,已經讓她和元昊的感情極速發酵,眷戀他的寵溺似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走,我們馬上就出門。”元昊笑著把她攔腰抱起。“隻不過你要先把熱薑茶喝完,披上厚厚的冬衣,我才肯帶你出門。”元昊順手接過小梅準備好的厚衣替璿璣披上。“是,我的夫君。”點了點頭,趙璿璣難得的乖乖聽話。

  仰頭含笑的望著她氣宇非凡的夫君,趙璿璣知道自己一生再也別無所求。她隻希望這幸福那再持續久一些……隻要再久一些就好。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3:32

第七章

  策著馬,帶著懷中輕巧的小人兒,元昊遣退了身邊所有的累贅,迎著涼風,他們又來到了這熟悉的湖畔。

  “還記得這兒嗎?”體貼的抱下這柔軟無骨的身子,元昊溫柔的望著懷中的趙璿璣。“這裏……這裏是那日的湖畔!”又驚又喜的望著眼前美麗依舊的景色,趙璿璣不自主地想起那天在湖畔綺麗春色。

  “沒錯。”好笑的看著她嫣紅的小臉,元昊知道她想起了什麼。

  要是沒有那天的相遇,他恐怕一輩子都不能發現璿璣的美好。

  是福,也是命吧。

  “怎麼會突然想帶我來這?”不理會他的取笑,趙璿璣緩步地走到了湖畔邊感受了湖水的沁涼。

  “這裏清靜。”歎口氣,無奈的拉回了她飄飄欲墜的身子,她那沒幾兩肉的瘦弱身子,真的不知是本來就如此,還是被他荼毒成這樣的。

  “是呀,剛才在市集吵鬧的都讓我有些發昏了。”

  “我知道,所以才會帶你來這。”第一眼見到她就是在市集,她那時的蒼白和孤獨他至今還是忘不了。

  “謝謝你。”軟軟的依靠在元昊寬厚的懷裏,趙璿璣感激他的貼心。

  “傻丫頭,和我需要那麼客氣嗎?”輕輕的捏了她小巧的鼻子,元昊知道她一向心細,想的也多。

  “改天我再帶你到各地去走走,保證比你們大宋的景色美上千倍。”元昊知道自己已經太寵愛她了,但那又何妨,他是惟我獨尊的君王不是嗎。

  “皇上,今天來找璿璣的那位姑娘,要璿璣轉告皇上勤理國事,璿璣已經把話帶到了。”撩起自己的裙擺,趙璿璣讓自己的小腳再度浸入沁涼的湖水中,她望著眼前的美景,意有所指的道。

  “那又如何?”霸氣的望著她,他一向不在手旁人的眼光。

  “璿璣不想成為皇上的羈絆,也不想成為皇上的借口,您是一個雄才大略的好皇帝,不應該隻是把時間花在璿璣的身上。”越認識元昊,趙璿璣就越清楚他的雄才大略和無限野心,同時她也相信他有絕對的能力。

  更何況,不理會外麵的風雨,不代表聽不見外麵的閑言閑語,朝野對大宋公主的排斥、對元昊的反動,趙璿璣的心裏全都十分清楚,她不想成為他的羈絆和負擔。

  “你不要我太寵幸你?”這是元昊接收到的訊息,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璿璣,她一向有驚人之語。

  “璿璣當然希望得到皇上的寵幸,隻是璿璣更希望皇上能成為勤政愛民的好皇帝。”趙璿璣對元昊有絕對的信心,畢竟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才是所有百姓最大的福氣。“你真的很不同,你真的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樣。”嘖嘖稱奇的抱起這個與眾不同的小妃子,元昊心裏為擁有她而感動。

  她的蕙質蘭心,她的美麗聰穎在在都是吸引他的主要原因,他知道自己已經為了眼前這個小妖精而瘋狂,再也無法自拔。

  “璿璣和其他的女人並無不同,也希望得到夫君的寵愛和垂憐,隻是璿璣更恪守一個作嬪妃的本分。”她也希望像尋常的妻子,終日眷戀著自己的夫婿,隻是他是狂霸天下的君王,所以她也必須盡守自己作嬪妃的本分。

  “你不怕我太雄才大略,一並把宋朝也殲滅了。”意有所指的望著她,元昊倒想聽聽聰慧的她對這事又有怎樣的詮釋。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既然皇上都不介意璿璣大宋公主的身份,璿璣也隻乞求皇上能有好生之德,不要太為難大宋的黎民百姓。”

  淡淡的望著前方,趙璿璣知道這些是終究無法避免的事情。她早就辜負了父皇的期待,選擇順從了自己的愛情,即使以後,她也會依舊如此。

  “我是不介意你的身份,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不介意,或許往後的日子裏你還會聽見更多的攻訐和閑言間語,希望你也能有像今日般的勇氣。”讚賞的望著她,元昊想起了朝中一派狼子野心的大臣。

  “放心,璿璣會努力的。”笑著點了點頭,再大的風風雨雨她都見過了。“我相信你會……”眷戀著她巧笑倩兮的笑臉,元昊一句話還來不及說完,周圍突然射來的殺氣,讓元昊豎起了全身的防備。“玄聿,保護公主。”

  一群黑衣人陡然出現,刀光閃閃的朝他們逼近,元昊抱起璿璣閃過了一記攻擊,狼狽的滾倒在一旁的草地。

  他有絕對的自保能力,隻是若要分心神照應趙璿璣,他就不保證能全身而退了。玄聿在轉眼間加入了混戰,望著這一群硬底子的黑衣人,來主事者勢在必得。

  “別顧著我,你自己小心。”倉皇間,元昊已經不小心挨了一刀。趙璿璣心疼的叫著,對自己的沒用著急不己。“詠希,你來了,快想想辦法。”

  才正著急著,邵詠希急速飄浮的身影就出現在趙璿璣的眼前。

  “怎麼會這樣?”望著眼前的一團混亂,邵詠希拉著小白狐也著急的跳腳。剛才她和小白狐也隨著璿璣一同出宮來玩,隻是為了避免聽到他們夫妻間太過親密的對話,她們就跟著那個叫玄聿的在一旁四處看看,怎麼才一轉眼的時間,這裏已經是一團混亂。“不知道……快快保護元昊。”趙璿璣慌了心神,她望見眼前那群黑衣人全都使勁全力的攻擊元昊,慌張的手足無措。

  “小白狐,快點,你不是法力高強嗎?”著急的捉起小白狐的身子猛搖,邵詠希第一次親眼看見一群人械鬥,而且還是一群古代人。

  “我沒辦法,這裏的磁場太強,我的法力很微弱。”麵對眼前的黑衣人想襲擊它的主人,小白狐也是既著急又懊惱。

  “那怎麼辦?”元昊為了保護璿璣已經漸處下風,隻有光靠元昊和玄聿的力量是抵擋不過近二十個黑衣人的攻擊,邵詠希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隻是她這魂魄卻又無能為力。“我的力量隻能防護住一個人,而且時間有限。”用盡了全力,小白狐終於擠出了一點法力。

  “隻有一個人?!”不敢置信的望著沒路用的小白狐,邵詠希著急的大吼。“那快去保護璿璣,隻有保護好璿璣才能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倉促之間,邵詠希已經果決英明的下了決定,把小白狐一腳踢向璿璣那裏,邵詠希自己飄向刀光劍影中,奢望自己這小小魂魄能發生一些作用。

  “璿璣,我讓小白狐去保護你了,你快告訴元昊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努力的攀附在為首的黑衣人身上,邵詠希對著不遠處的趙璿璣大吼。

  “昊,不要再管我了,我的轉世已經來救我了。”趕緊著急的對著前方陷入苦戰的元昊呼喊,趙璿璣隻希望元昊能平安。

  “你趕緊找地方躲起來,快。”狼狽的接下一刀,趙璿璣已經讓他分神太多,沒空去管她究竟說了什麼。隻是一個不小心,旁邊的黑衣人已經狠狠的一刀對著璿璣劈下。“小心。”來不及替璿璣擋去那一刀,又吃力的接下另一劍,元昊回頭隻望見璿璣周身有一道白色的光芒環繞著她,久久不散。

  “昊,我沒事,他們傷害不了我的,你不要再管我了。”看著眼前的黑衣人一臉凶狠的朝她劈了好幾刀,趙璿璣雖然害怕,但是她相信小狐一定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我知道了。”眼前的情況容不得元昊對璿璣周身的異象太過驚訝,點了點頭,元昊驀地發現為首的黑衣人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一劍攻破了黑衣人的罩門,元昊莫名其妙的解決了一個強敵,其餘的黑衣人似乎都以他馬首是瞻,見他重傷,大家的攻勢都緩了下來。

  “真的有效,真的有效耶。”不敢相信的大喊,邵詠希趕忙又跳上另一個黑衣人的背上。元昊發現另一個黑衣人也像馱了千斤重的模樣,輕輕鬆鬆又解決一個。

  不一會兒的功夫,各個黑衣人都突生異狀的不戰而敗,殘餘的幾個刺客也傷得傷、逃得逃,才正分神覺得奇怪,璿璣的一聲驚呼拉回了元昊的注意力。

  “昊,小心。”一名黑衣人趁元昊分心之際,舉起劍凶狠的朝他刺去。

  由於距離太過接近,元昊還來不及有反應,趙璿璣軟軟的身子已經替元昊擋了這一劍。“璿璣?!”反身一劍取了黑衣人的性命,元昊著急的接住趙璿璣虛軟的身子。“璿璣,你沒事吧?!”

  血水濡濕了她的衣裳,元昊心急的望著蒼白虛弱已然陷入昏迷的趙璿璣。“玄聿,快,我們回宮。”憤怒的用盡全力砍倒了所有的刺客,元昊心中的怒火在燃燒。能走進這片樹林已經不簡單,主謀者早就呼之欲出,而主謀者可能早算準他們一定寡不敵眾,才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在老虎臉上拔毛。

  哼,元昊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們既然有膽傷害他的璿璣,他就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隻是……望了眼懷中虛弱的趙璿璣:你可千萬要沒事呀……

  那天那一劍刺得很深,但是幸好沒有刺中要害。虛弱的在宮裏休養了好幾天,趙璿璣已然複原得差不多了。

  “璿璣,你不能下床,快躺好休息。”眼看趙璿璣又要掙紮著下床,邵詠希製止的聲音已經悠悠的從櫃子上飄了下來。

  “我已經休息得夠久了。”無奈的歎了口氣,這些天的歇息已經讓她睡也睡不著了。“你受傷了,不能牽動傷口。”邵詠希飄了下來,搖了搖頭製止她的妄想。“我沒事了,真的,傷口也不痛了。”受不了的歎氣,自從她受傷之後,每個人都像驚弓之鳥般的防備。不僅邵詠希天天像防賊似的四處搜查,門口一批又一批的侍衛看了就叫人心煩。

  “不相信,反正禦醫交代你不能下床就對了上向小白狐使了個眼色,要它用法力讓它親愛的主人乖乖的躺在床上歇息。

  “讓我下來,我好想見見元昊。”放軟了聲調祈求著邵詠希,自從那天之後,她就一直沒再見過元昊了。“這幾天,他有來過嗎?”

  “沒有,那天他交代我們好好照顧你之後,就再也不曾出現了。”

  “交代你們?!他看的見你們了嗎?”不敢置信的輕呼,趙璿璣吃驚的望著邵詠希。“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是沒有吧,那天他隻是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見了我們。”

  “是嗎?”心上泛起一股暖意,趙璿璣知道他已經相信她了。

  “我想見他。”想念的心情像海浪般的向她襲來,她好想見元昊一麵。

  “等你傷口複原了,我就讓你去見他,我和小白狐可經不起再一次驚嚇。”狠下心腸的搖了搖頭,現在外麵可是危機四伏,邵詠希不能讓她出去冒這個險。

  “詠希……”還想再多說些什麼,門外的喧鬧引起了趙璿璣的注意。

  “公主、公主,琉公主也從京城過來了,她現在在門外說要見您。”小梅氣喘籲籲的跑到趙璿璣的跟前急急稟告。

  “琉姐姐?!”又驚又喜的想坐起身,無奈小白狐施加在她身上的法力讓她動彈不得,趙璿璣隻好祈求的望了眼在一旁飄蕩的邵詠希,希望她能大發慈悲的放她自由。隻見邵詠希一臉不甘願的手一揮,小白狐的法力就應聲而解了。

  “琉姐姐……”太久沒下床讓趙璿璣的腳步有些跟蹈,她著急的奔向門邊。即使琉姐姐以往和她不甚親近,但她還是沉浸在見到親人的喜悅裏。

  “琉璃姐姐……她是我的親姐姐,讓她進來。”對著許久不見的趙琉露出笑容,趙璿璣吩咐著守門的侍衛。

  “可是皇上吩咐過,閑雜人等不準進人。”侍衛踟躕的望著趙璿璣,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她是我的親姐姐,不是閑雜人等,有事我負責,不會牽連到你的。”笑著安撫了侍衛的不安,趙璿璣迎著趙琉進到了屋裏。

  “妹妹在這蠻荒之地過的還蠻幸福的嘛。”趙琉生平第一次被攔在門外,看見樣貌、才氣皆遠輸給自己的趙璿璣在大夏過得如此幸福,這樣的情景讓趙琉心底很不是滋味。“謝謝姐姐的問候,小妹在這裏過的還算舒坦。”沒有察覺到趙琉話裏的酸味,趙璿璣開心的招呼著這遠道而來的姐姐。

  琉姐姐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和她的孤苦無依簡直是天壤之別。她們一直都不曾有過太親密的感情,隻是一個人獨在異鄉,趙琉的來訪還是讓趙璿璣的心頭一暖。“我想,你不能再叫我姐姐了,若論起先來後到,我還得尊稱你一聲大姐呢。”話中有話的暗示著趙璿璣,趙琉不想再繼續惺惺作態。

  “琉姐姐……你是什麼意思?”笑容凍結在趙璿璣的唇邊,她的大腦慢慢地開始了運作的功能。

  姐姐?!妹妹?二琉會大老遠的出現在大夏,原因隻會有一個……

  “我的意思很清楚,父皇也把我送到大夏來和親了。”殘忍的告知她事實,趙琉冷笑的望著趙璿璣蒼白的臉色。

  “怎麼會……你不是一向最得父皇寵愛……怎麼會?”困難的消化這難以置信的消息,趙璿璣刷白了臉色望著趙琉。

  “最得寵又如何,隻要有利用價值,父皇是不會在乎的。”自嘲的揚起笑容,趙琉早對這樣的結果認命。

  根據探子得來的消息,說什麼璿璣才剛和親西夏就被元昊打入冷宮,父皇不死心!硬要再找一個可憐人替璿璣完成他的計劃。

  於是就狠心的挑中受寵的趙琉,希冀能因此博得元昊的垂青。

  “父皇要你來……要你來……”吃驚的望著趙琉,那話尾她怎麼也接不下去。本以為隻要她獨自承受對父皇的愧疚,這件事就能悄悄的落幕,沒想到父皇這麼的不肯死心……

  “沒錯,他要我來完成你沒完成的任務。”淡淡的望了她一眼,趙琉對趙璿璣現在擁有的一切妒忌不已。

  一直對自己的才貌很有自信,沒想到一踏入大夏的國土,大夏就派遣使者前來要求他們回去,說大夏有璿璣公主已經足夠,不需要其他的公主多做累贅。

  沒想到,一切都和本來預計的不同,趙琉不僅慌了手腳,也對璿璣起了深深的怨恨。要不是趙璿璣,她不用受這些委屈;要不是趙璿璣,她根本不用受這樣屈辱。她憤恨不平、她要報複,她要接收璿璣所擁有的一切。反正這一切早晚都會是她的,她相信隻要元昊見了她,絕對不會對平凡無奇的璿璣再有興趣。

  “不行,你絕對不能這麼做。”慌張的望著趙琉,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元昊,即使是父皇和琉姐姐。

  “我絕對會這麼做,而且我今天來是告訴你,要你別壞了我的好事,你已經對不起大宋千千萬萬的子民,你已經愧對了疼愛養育你的父皇,你不能再來阻擾我的計劃,絕對不行。”清楚的把話挑明了講,趙琉一開始就不是來找她敘舊的。

  “不行,你要我怎樣都行,你就是不能傷害元昊。”委屈的迸出淚珠,趙琉的一字一句全都敲進了她心底愧疚的最深處,這些指責常是在午夜夢回擾得她不好眠的元凶。“如果元昊見了我不動心,那我自然沒有下手的機會;但是要是元昊對我著迷不已,你一句話都不可多言,畢竟這樣的情郎已經不值得你再心傷。”難得好心的和趙璿璣談起了條件,趙琉大方的提供第二條路。

  “我……”趙璿璣望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琉的才貌在大宋是出名的,連她都會情不自禁的為琉姐姐心動,更何況是元昊。這個賭注一開始就失去了公平性,隻是她又有什麼資格去和琉姐姐爭公平。

  “皇上駕到。”才正踟躕著,門外突然傳來了公公清朗的通報聲。

  “皇上吉祥。”趙璿璣還來不及站起身,趙琉已經早她一步地霸占了元昊全部的視線。“你是……”一雙鷹眼緊緊的鎖在趙琉的臉上,元昊好奇的問。

  “賤妾是趙琉,是璿璣的姐姐,是宋朝送給皇上的另一位公主。”一抬起頭接觸到元昊的眼神,趙琉馬上就被元昊給迷去了心神,端起她無往不利的嬌羞神情,含羞待卻的模樣果然引起元昊的注目。

  “原來那另一個和親的公主就是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元昊臉上揚起了他放蕩不羈的風流。

  “是的,正是賤妾。”欲拒還迎的看著元昊,趙琉竭盡所能的用眼神媚惑著他。“皇上,璿璣妹子還不是很舒坦,我想,我們還是別打擾她歇息了。”

  虛榮的嗬嗬嬌笑,趙琉望見元昊那緊鎖在她身上的熾熱眼神,她知道她已經成功了一半。“好呀,你說去哪好呢?”調笑的望著趙琉,元昊的風流早就迷醉了她。“賤妾歇息的賓館,賤妾一定會好好服侍皇上的。”暈陶陶的笑著,趙琉得意洋洋的望著身後一臉慘白的趙璿璣。

  “好吧,就依你的。”點了點頭,元昊這才望向後頭的趙璿璣。“璿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故意讓自己對她的蒼白視而不見,元昊要自己狠下心別心軟,魚兒已經上勾,這下隻等結果。

  “謝謝皇上的關心。”慘白的臉色讓她無法揚起笑容,微微的牽扯起嘴角,趙璿璣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從元昊進來之後,他倆的旁若無人一直都沒有她插入的餘地,她不怪他的風流,畢竟這是男人的天性。

  “你好好保重。”淡淡的丟下這句話,元昊摟著趙琉花枝亂顫的身子轉頭就要離開。“皇上……我……”所有的欲言又止在趙琉嚴厲的注視之下全都化為烏有,趙璿璣深深的望著她摯愛的夫君。“皇上,請您小心,千千萬萬要保重自己。”她能說的也隻有這些了。“我會的。”深深的凝望了她一眼,元昊意有所指的邁開步伐離開了。

  倚在門邊望著他們有說有笑的模樣,趙璿璣心裏難受的發疼。

  她直到現在才知道忌妒的滋味,那好酸、好苦的感覺一直縈繞著她,讓她難過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琉剛才的一字一句還回蕩在她的腦海裏,那所有的愧疚和期待全都化為利劍狠狠的刺上她脆弱的心。

  眼前一陣黑,趙璿璣虛弱的搖晃了下身體。

  天呀……誰來告訴她怎麼辦呢……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3:51

第八章

  又是一連著好幾天關在宮裏沒見到元昊,但是璿璣公主會使妖法、琉公主成為新寵兒的消息卻也傳進了深宮裏的趙璿璣耳裏。

  趙璿璣坐在她一貫的老位置上發呆,對外頭傳來傳去的閑言閑語一點都不為所動。“璿璣,求求你別再歎氣了。”第一千兩百八十六聲的歎息,邵詠希默默的在心裏數著。“咦?有嗎,我有歎氣嗎?”微微的扯起嘴角,趙璿璣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拜托你別再這樣了,有什麼難過的就說出來,別一直悶在心裏。”無奈的跟著也歎了口氣,邵詠希知道她心裏一定很難受。

  任誰看見自己親愛的心上人摟著別的女人,都會覺得心如刀割的。

  “我……我沒有難過,我很好。”眼神一直望著遠方,趙璿璣言不由衷的搖了搖頭。“你這樣叫我怎麼放心的回去?”重重的歎了口氣,邵詠希不放心的望著趙璿璣。“小白狐說,再過幾天就滿四十九天了,我就必須得離開你,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了。”邵詠希感傷的訴說著這要離別的消息。

  說實話,當了四十幾天的魂魄飄來蕩去,邵詠希倒也逍遙自在、不亦樂乎,雖然她很想念哩八嗦的老爸和老媽,也很想念自己的親親男朋友,但是,望著強顏歡笑的趙璿璣,她卻怎麼也放不下心。

  “是嗎?連你也要走了。”淡淡的點了點頭,趙璿璣隻覺得大漠的寒冬冷得傷人。“我不是心甘情願要走的,隻是……真的沒辦法。”無奈的看著趙璿璣,邵詠希覺得她又恢複了以往的冷然、孤獨。

  “是呀,大家都有苦衷的。”怔怔的望著前方出神,趙璿璣已經無法分辨自己心中的感受,自從元昊摟著琉姐姐離開之後,似乎把溫暖也帶走了。

  “璿璣,你別這樣。”難過的搖了搖頭,邵詠希轉頭望著也”臉淒苦的小白狐。“笨小狐,我不要回去了,我可以不回去吧?”滿懷希望的望著法力高強的小白狐,邵詠希是真的放心不下這樣的璿璣。

  四十幾天的相處,或許因為本來就是一體,邵詠希也和趙璿璣培養出比姐妹更親的感情,那已經是一種倆人同體的感覺,無法割舍。

  “不行,我隻有下了四十九天的保護咒,再拖下去,對你的肉身隻有壞處。”小白狐搖了搖頭,它也是十分為難的。

  “又是這樣!每次隻要寄望你高強法力的時候,你就會很沒用的凸垂,你真的是一隻修行不足的笨狐狸。”一股悶氣無處阿發泄,邵詠希隻好盡數的宣泄在無辜小白狐的身上。“那也不是我願意的……”無辜的又要飄出眼淚,小白狐覺得自己真的是好委屈呀。“詠希,你別再怪小狐了。”雖然看不見小狐,但是聽詠希的話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一個人會過得很好的,你們不用擔心我了。”空洞的眼神望著邵詠希,這番話說起來很沒有說服力。

  “你真的讓人家很難放心。”搖了搖頭,邵詠希決定還是相信自己雪亮的雙眼。“其實,你不覺得元昊那天的表現怪怪的嗎?!說不定他有什麼計劃正在進行,不能告訴你。”思索著這個可能性,邵詠希覺得這十分有可能。

  “你不用再替他找借口了,男人本來就是風流多情,更何況是惟我獨尊的帝皇,這些教訓我早就在我娘身上血淋淋的見識到了。所以,我不會為他心傷、為他難過,因為這些早已經注定是愛上他的宿命,無法更改的。”

  她永遠忘不了娘臨走前還硬撐著奢望父皇來見她一麵,也忘不了娘日複一日無止盡的等待。娘臨走前囑咐她,要她千萬不要步向她的後塵,隻是無奈……造化弄人。“璿璣,你別這麼悲觀……”即使了解璿璣的心情,但是邵詠希還是不覺得元昊會是一個那麼無情的男人。

  畢竟他和她的浩天也是一體的,不是嗎?

  “不是悲觀,是認命。”搖了搖頭,趙璿璣不想再去想這令人心傷的一切。琉姐姐說得對,她已經沒有資格再去阻止父皇所有的計劃,不管是對父皇、對大宋百姓還是對元昊,她都已經沒有置喙的餘地。

  畢竟這是她的宿命,也是元昊自己選擇的道路。

  她不恨元昊,她隻怨自己,她隻怨自己沒能真正拴住他風流不羈的心,她隻怨自己親手將他拱手讓人。

  “不能認命,如果元昊真的因此而死,你會一輩子責怪你自己的。”邵詠希著急的搖了搖頭,她清楚璿璣背負的壓力和愧疚,但是她真的不以為這樣做就能減輕璿璣心裏多少負擔。“我已經沒辦法管那麼多了,如果他真的怎麼了,我也不會苟活在世界上。”麵無表情的望著前方,趙璿璣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如果他走了,她說什麼也會隨他而去,無怨無悔。

  “笨女人,笨女人……我前世真的是一個這麼固執的笨女人嗎?”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長發,邵詠希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敲醒這固執的女人心。

  “如果你活在和我一樣的時代背景,我相信你也會選擇這麼固執。”女人有許多的無奈和桎梏,不是詠希所能理解的。

  “或許吧。”點了點頭,邵詠希清楚她說的是什麼。

  其實她們倆的本性是一樣的,隻是被後天環境給磨成了不同的性子,她開朗不經世事,而璿璣卻沉穩內斂。

  “璿璣公主……璿璣公主……”突來的一陣急促腳步聲打破了這一屋子的寧靜。“璿璣公主不好了……求您,求您快去救救主子……求您。”

  “小蠻,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蹙起眉頭不解的望著驚慌失措的小蠻,她是琉姐姐的貼身宮女,難道是琉姐姐發生了什麼事?!

  “公主……公主她刺殺皇上不成……被捉進大牢了,璿璣公主……求您,求您快……快去救救我家主子。”泣不成聲的說完這好長一段話,小蠻撲通就跪在趙璿璣的麵前。“刺殺……皇上有受傷嗎?”腦子緩慢的消化著這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趙璿璣掛念的是元昊的平安。

  “沒有,西夏皇帝像是早就知道一切似的毫發無傷。”搖了搖頭,小蠻還記得那時公主還沒來得及下手,四周陡然出現的侍衛早就把她給拿下了。

  “是嗎。”悄然的籲了一口氣,聽見元昊的毫發無傷,這才讓趙璿璣一顆高懸的心放鬆了下來。

  “璿璣公主,求您快去救主子吧,好歹你們也是姐妹一場……”著急得泣不成聲,趙璿璣是小蠻最後的希望了。

  “好,我和你去。”一轉念之間,趙璿璣已經下了決定。

  先不論她和琉姐妹一場,這件事怎麼說她也脫不了關係。

  隻是,元昊沒受傷……真的太好了。

  匆忙的隨小蠻趕到了大殿,經過通報進人大殿之後,趙璿璣終於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元昊。親眼證實他真的安然無恙,趙璿璣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才真正的安定下來,隻是大殿上肅穆的氣氛,和元昊凝重的臉色,讓她原本放鬆的心情又緊繃了起來。

  “我還沒差人去拿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冷著臉、沉著聲,元昊不帶感情冷冷的望著趙璿璣。

  “皇上……”沒想到會見到這樣的元昊,趙璿璣呐呐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別叫我,我早就知道你們大宋狗皇帝的陰謀了。”怒斥了一聲,元昊臉上堆滿了怒氣。“千方百計的送了一堆沒用的公主來替我暖床,為的也隻是想趁我鬆懈時取我性命吧?!你們實在太小看我元昊,也太小看我大夏了。”

  恨恨的丟下趙琉適才用來刺殺他的匕首,元昊銳利的眼眸看不見一絲溫暖。“我……”趙璿璣啞口無言,麵對元昊所說的一切,她一句話也反駁不了。“要不是我一開始對你不聞不問,想必你也早動手了吧?!”挑起眉,元昊不置可否的望著她。

  “不……我從沒想過要傷害皇上。”垂下頭,趙璿璣已經不想再辯駁些什麼,元昊會憤怒是理所當然,畢竟她也欺騙了他。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已經於事無補了。”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元昊轉頭望向一旁的衛慕涼。“衛慕涼,你倒替我想想,我該怎麼處置這件事呢?”

  “皇上英明,早就明察秋毫。隻是,這是皇上的家務事……臣不便過問。”滿頭白發的衛慕涼不置可否的直視著元昊。

  “我找你來,為的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這不是什麼家務事,我從來沒當她是我的什麼。”殘忍的傷害著趙璿璣,元昊要的是讓眼前這老狐狸上勾。

  “依臣以為,趙璿璣會使妖法早已是人盡皆知,況且她知情不報,罪加一等。既然皇上對她已經不再寵幸,臣以為,把這些中原的妖女全捉去處斬才能一絕後患。”衛慕涼不屑的神情隱藏在銳利的眼神之下,他望著元昊,誌得意滿的神情還是不自覺的泄漏在臉上。饒是雄才大略的元昊,也隻不過是一個小小娃兒,真的發生了什麼事,還不是得靠他來出主意。

  “衛慕涼你說得不錯,隻是……”元昊沉吟的望向一臉蒼白的趙璿璣,強壓下心裏滿滿的心疼。

  計劃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絕對不能讓一切前功盡棄。

  “隻是皇上不忍心將這妖女處死?”懷疑的揚起聲調,衛慕涼一點也不把他放在眼裏。“這倒也不是。”搖了搖頭,元昊揚起了高深莫測的笑容。“隻是,我擔心她的肚子裏恐怕已經有我的龍種,殺了她,不等於一並把我的孩兒也殺了?!”

  “這不清不白的小雜種,不要也罷。”漸漸失去了耐心,衛慕涼說話慢慢的露出了本心。“這是我的小孩,哪裏來的不清不白,又哪裏來的小雜種?!”沉著聲怒瞪著衛慕涼,元昊是真的動了氣。

  “請皇上恕罪,臣乃一介武人,說話難聽了點,請皇上饒老夫一命。”咬著牙,衛慕涼不甘不願的低了頭認錯。

  “算了。”擺了擺手,元昊在心裏又記上了一筆。“趙琉意圖刺殺,罪大惡極,先押人大牢候斬。至於趙璿璣……知情不報,但因顧念肚子裏恐怕懷有龍種,先押後再審……衛慕涼,你覺得如何?”

  “皇上已經做了決定,不需要臣的意見。”

  “我如果不需要你的意見,現在就不用找你來了。”微微燃起怒氣,這老家夥比他預期的還要不知好歹。

  “臣以為,皇上雄才大略、英明果斷,這一切不需要臣再多歌功頌德。”隱忍下怒火,衛慕涼平靜的臉下暗藏著波濤洶湧。

  “這些是不需要。”點了點頭,元昊先不和他計較。“趙璿璣,抬起頭來看著我。”冷著聲調,元昊心疼的看著她一臉慘白,她似乎更瘦了些。

  “皇上……”聽話的抬起頭,淚水早已滿布了她的小臉。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隻要我要了你,你就要削發為尼、長伴音燈。現在,是你實踐諾言的時候了。”冷冷的望著她,元昊硬下心腸。

  “是,皇上。”點了點頭,趙璿璣要自己不能再掉眼淚。

  她肚子裏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嗎?趙璿璣不自禁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要你即刻搬出皇宮,到青雲庵去虔心修佛、帶發修行,一天沒有我的允許,你一天也不能削發、遁入空門。”不帶感情的望著她,元昊按捺下想替她拭去淚水的衝動。這樣的安排真的是為了她好,再過不久,宮裏就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隻有把她送走,他才能專心的應付接下來的一切。

  “是,皇上。”除了點頭答應,趙璿璣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當初想出家,為的隻是尋求一個清靜。

  隻是,現在的她,真的能像那時的一般無掛無礙嗎?

  或許,真的會應了元昊那時所說的——即使遁入空門,她的心中不會有佛,隻會有他。“好了,你們都退下吧。”擺了擺手,今天的戲碼已經上演完畢,元昊疲倦的搖了搖頭,他還要為明天的計謀做準備。

  “皇上,你一下子失去了兩位愛妃,想必皇上一定會很寂寞。臣有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兒,臣就把她獻給皇上了。”衛慕涼突然朗聲的道。

  小蘭中意元昊這小子是老早的事了,愛女心切的他除了答應還能說些什麼。“好呀,選個時間把她送入宮來吧。”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在這個時候能讓衛慕涼那老狐狸對他鬆了戒心,隻有利無害。

  “謝皇上。”縱聲大笑的闊步離去,衛慕涼對元昊一點都不放在眼裏。

  “你也退吧。”看見趙璿璣還怯怯的站在原地,元昊歎了口氣,擺擺手要她也退下了。現在讓他多見她一眼,隻是讓他心裏難過。

  這計劃從她受傷那一天起,他就已經開始策劃,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傷害趙璿璣的人。隻是……這一切隻有苦了不知情的她。

  “璿璣,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著急的跟在趙璿璣身旁飄來蕩去,麵對趙璿璣哭得柔腸寸斷,邵詠希手足無措的拉著小白狐發覷。

  “他要我出宮,他是真的不要我了……”眼淚止不住的滴滴串落,趙璿璣的心被元昊傷得好疼、好疼。

  “為什麼要你出宮?”被這突來的消息嚇了好大一跳,邵詠希莫名其妙的拉著趙璿璣追問。“別問了……別再問了。”搖了搖頭,趙璿璣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和邵詠希解釋。她不恨他這樣的決定,畢竟是她先欺騙了他。隻是,她真的舍不得離開他,在嚐過他的溫暖之後,她是真的舍不得離開這令人眷戀的溫柔。

  “不問我怎麼知道發生什麼事?你別隻顧著哭,告訴我呀。”不死心的繼續煩著她,邵詠希最受不了這樣的情況。是好是歹,都先告訴她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嘛。

  “詠希,你別吵主人了,讓她靜一靜可能會比較好。”小白狐在一旁無奈的拉住衝動的邵詠希。

  “就是讓她太靜了,她才容易胡思亂想。”掙脫開那團小白毛球的糾纏,邵詠希不死心的繼續繞著趙璿璣追問。“璿璣,我是真的很擔心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就是因為擔心才會這麼著急,看見這樣的趙璿璣,她也有感同身受的心痛。

  “元昊要我去青雲庵帶發修行,其實他早就知道了父皇的計謀……”哭得抽抽噎噎,趙璿璣想起這些就覺得難過。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那他對她的溫柔又是真的還是假的?

  “什麼?青雲庵?!”他為什麼要你去修行,刺殺他的又不是你。”驚訝的大喊,青雲庵是尼姑庵耶,那她和小白狐該何去何從。

  “因為我知情不報。”努力的想止住淚珠,趙璿璣下意識的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他怎麼知道她肚子裏有了孩子?!

  趙璿璣驀地想起自己的天葵似乎也晚了好幾天,原本的不在意,現下都成了一絲絲的期待和希望。

  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嗎?她的肚子裏真的有了她和他的結晶嗎?!

  一串無法回答的疑惑充塞在趙璿璣的心裏,隻是心中除了傷痛之外還多了一股不知名的勇氣。

  她不怨他所有的決定,即使現在,她對他的心意還是依舊不變。更何況,她肚子裏還有可能有了他的孩子……

  即使隻是可能,但還是讓趙璿璣心裏漲滿了期待和感動。

  或許她不再是一無所有,或許她不再是孤獨一個人,或許……她真的有了她和他的孩子。“那也不是你願意的呀,不管……讓我去找他理論。”按不下暴躁的脾氣,邵詠希顧不得自己現下還隻是一縷飄來蕩去的幽魂,著急的隻想衝出去找元昊理論。

  “別去了。”靜靜的望著遠方,趙璿璣已經沒有力氣去阻止邵詠希的衝動。“等我收拾好東西,你們也隨我一起走吧。”

  歎了口氣,趙璿璣已經看開了所有的一切,既然元昊要她走,她再強求也沒有用,或許讓她帶發修行,已經是他對她最大的仁慈。

  “璿璣……”呆呆的看著她一臉的堅強,邵詠希看得有些呆了。

  “你果然會使妖法,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你究竟在和誰說話?”衛慕蘭的聲音毫無預警地出現在門後,她防備的望著趙璿璣,對上次的驚魂還餘悸猶存。

  “衛慕姑娘每次都是這麼來去自如的穿梭宮裏的每一座院落嗎?還是其實會使妖法的是衛慕姑娘你呢?”不悅的擰起眉心,趙璿璣對衛慕蘭的不禮貌已經難忍到了極點。“喪家犬別到處亂吠,你能猖狂也隻剩現在了。”對趙璿璣的諷刺不以為意,衛慕蘭是特地來看趙璿璣的狼狽樣的。

  再要不了多久,這所有的一切都將會是她的!衛慕蘭開心的止不住微笑。“也許吧。”點了點頭,沒多說些什麼,趙璿璣暗暗製止了蠢蠢欲動的邵詠希。衛慕蘭自以為的苛刻是完全傷害不了她的。趙璿璣淡淡的望著她,不以為隻有這兩句的叫囂她就能滿足。

  “你所有的一切,再要不了多久全都會落人我的手中,包括元昊。”挑釁的望著趙璿璣,衛慕蘭就是對她那一副淡然的模樣很不順眼。

  不應該隻是這樣的反應,她想見到的是更狼狽的趙璿璣。

  “是嗎?那我是不是得把上次衛慕姑娘給我的教訓原封不動的送還給你!衛慕姑娘,當心帝王無情呀。”她不是隻會處於挨打狀態的任人宰割,不愛和人起爭執,並不代表沒有脾氣。“用不著你這下堂婦嗦,我和皇上會幸福快樂的。”睨了她一眼,衛慕蘭小心翼翼的踏入了內室。

  “那就祝福衛慕姑娘了。”還是一貫的淡然笑容,趙璿璣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今天見過了衛慕涼,她倒也不會太訝異衛慕蘭的目中無人。

  “聽說,你的肚子裏有了皇上的骨肉?”冷冷的打量著美麗依舊的趙璿璣,衛慕蘭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

  這麼多的女人,其中就屬趙璿璣給她最大的壓迫感。趙璿璣一貫的冷然,讓衛慕蘭完全猜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或許要斬草除根的一絕後患,才能讓她一勞永逸的高枕無憂。

  “沒有,是皇上多慮了。”敏感的感受出她的敵意,趙璿璣直覺的否認了這一項說法。“是嗎?”不置可否的一步步逼近了趙璿璣,衛慕蘭臉上的凶光盡現。“隻有除掉你,我才能安心。”她不相信元昊會這麼輕易的忘了趙璿璣,畢竟這麼多年來,衛慕蘭從未見過元昊對哪一個女人這般的癡心及專情。

  “你不要亂來……不要輕舉妄動呀。”害怕的倒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再也沒有退路,趙璿璣才驚恐的望著一臉凶光的衛慕蘭。

  “喝下,把這喝下。”從懷中掏出一隻瓷瓶,衛慕蘭捉住了趙璿璣的下巴,硬要灌她喝下這一瓶毒藥。

  她已經不想管有什麼後果,直覺告訴衛慕蘭,惟有除掉趙璿璣,她才能真正得擁有元昊。“不要……詠希,救……我,救我。”嬌弱的趙璿璣哪敵得過衛慕蘭的雄力,死命的掙紮隻不過換來更用力的箍製。

  “璿璣……我靠近不了她,不行。”沒等趙璿璣開口,邵詠希早就想阻止這女人的瘋狂,隻是衛慕蘭身上似乎有一道牆圍繞著,讓她和小白狐怎麼也使不上力。

  “有這塊法師加持過的王,你的妖法是絕對奈何不了我的。”狂妄的縱聲大笑,衛慕蘭已經近乎瘋狂邊緣。

  強灌趙璿璣喝下那瓶獨門配製的劇毒,小梅的尖叫聲也引來了不少的侍衛。“不……不要。”難過的倒在一旁,被衛慕蘭灌下喉的劇毒像火燒般的熾熱著趙璿璣。眼見計劃已經完成,衛慕蘭噙著陰狠的笑容,丟下趙璿璣頭也不回的走了。隻留下滿地的瘡痍和痛苦掙紮的趙璿璣……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4:09

第九章

  “太醫,怎麼了,璿璣現在怎麼了?”焦急的望著胡太醫,元昊被這突來的意外給慌了手腳。

  “請皇上恕罪,臣無能,臣無法解開娘娘身上所中的劇毒,而且毒已經侵入到娘娘肚子裏的胎兒,胎兒已經胎死腹中,無法挽救,請皇上恕罪。”年邁的太醫抖著身子害怕的望著元昊。

  “什麼?你說什麼?”震驚的無以複加,元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璿璣……她真的有了身孕?”本來他也隻是猜測,畢竟他本來就有意讓她懷有他的小孩,隻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是的,璿璣娘娘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點了點頭,太醫正為自己的失職害怕著。“那璿璣呢?璿璣還有救嗎?!”難過的消化著這錯愕的消息,元昊憤怒的望著胡太醫。“璿璣娘娘所中的毒,臣真的找不出方法解,除非是下毒者拿出解藥,否則璿璣娘娘的性命恐怕不保。”

  “我不管,你快給我想出辦法,要是救不了趙璿璣,你就自己提頭來見。”惡狠狠的下著命令,元昊現在的心情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難過的望了一眼蒼白的趙璿璣,元昊何嚐不想揪住衛慕涼那個老家夥,即使幹戈相見,他也要逼他拿出解藥。

  隻是,他不行。

  他是大夏的君主,動輒傾國大亂,他不能為了兒女私情壞了全部的計謀。從一開始對趙琉的熱絡,到今日大殿上的無情,這一切全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他要逼出衛慕涼那老狐狸,他要讓璿璣過平安無慮的生活,他要保住江山不讓育小有機可趁。隻是他沒料到會換來這樣的結果。

  “你們全都出去。”揮了揮手,他想和璿璣兩人單獨的相處。“等等,今日所有的一切,我不想聽見有人亂嚼舌根。尤其是胡太醫,璿璣的所有病情,包括有小孩一事全都不許外泄,要是讓我在外麵聽見什麼風聲,全部都提頭來見,一個不留。”沉著聲下了命令,元昊望著璿璣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終於可以再貪看她美麗的容顏,終於可以這樣沒有顧忌的望著她心疼。是他害了她,是他害了她們的孩子呀……元昊無聲的流下了眼淚。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她對他的重要,他才知道自己早己在不知不覺間愛上了這聰慧美麗的小東西,戀上了有她的日子。

  隻是現在遲來的領悟,要他情何以堪?!

  “璿璣的轉世,如果你真的在這裏,求你救救璿璣,救救她。”握起趙璿璣蒼白冰冷的小手,元昊痛心得無以複加,他現在除了祈求能有奇跡出現,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早就在救了啦,哪像你,隻知道發脾氣和哭。”氣呼呼的踹了他一腳出氣,邵詠希自己也是鼻涕和眼淚直流。

  “小白狐,到底怎麼樣,璿璣還有沒有得救?看你在那裏碎碎念了老半天,究竟有沒有效果。”著急的催促著正在施法的小白狐,已經好半天了,璿璣還是蒼白的躺在那裏,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

  “快了,就快好了。”不耐煩的抽空回答了她,小白狐正窮盡心力的救回主人垂危的生命。“笨小狐,你一定要救回璿璣,要不然我就和你拚命。”哭哭啼啼的在一旁哭喊,邵詠希擔心著急的在屋子裏飄過來又飛過去。“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璿璣也不會碰到這種事……都是你害的。”

  越想越是一肚子火,邵詠希不滿的踹了元昊好幾腳出氣,隻是無奈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一向不信神明的邵詠希,如今在冀望法力兩光的小白狐之外,也不禁開始祈求起各方神明,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快快來救救命運乖舛的趙璿璣吧。

  “璿璣……璿璣……”元昊突然響起的呼喚拉回了邵詠希四處漂泊的神智。“小狐?”邵詠希驚喜交加的望著眼前的異象。

  一道橙色的光芒包圍著趙璿璣,血色漸漸回到她蒼白的臉頰,邵詠希似乎望見趙璿璣微微的睜開了雙眼。

  “小狐,你真的太棒了,果然是法力高強的純種白狐狸。”高興的一把抱住小白狐,邵詠希開心得手舞足蹈。

  謝謝小白狐,也謝謝天上的各方神明。

  “璿璣……璿璣?!”震驚的握緊她漸漸有點熱氣的小手,元昊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回來了,他的璿璣又回來了……

  “昊……孩子……孩子呢?”微微的睜開雙眼,趙璿璣虛弱的想知道孩子是不是平安。她剛才恍惚間似乎看見一個好可愛的小娃兒哭著不願和她分開,隻是後頭似乎有一股好大的力量硬把她和小娃兒分開,不舍的望著他哭泣的小臉,她的心難受的揪疼了。“你沒有身孕,從來都沒有。”說了善意的謊言,元昊知道她一定受不了這刺激。“胡說……胡……說,我肚子裏……明明就有你的小孩。”一著急,趙璿璣虛弱的差點喘不過氣。“告訴我實話……不要瞞我。”肚子裏有沒有孩子,趙璿璣心裏比誰都清楚,隻是她需要他們的親口證實。

  “沒有,你從來都沒懷有身孕。”咬著牙,元昊堅持著自己的謊言,他寧願欺騙她,也不要再承受一次失去璿璣的痛苦。

  “詠希……別騙我。”歎口氣,趙璿璣心裏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她望著邵詠希,她不想再聽見謊言。

  “小孩……小孩保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邵詠希選擇殘忍的告訴她事實。她是最了解璿璣的人,邵詠希知道他們是無法欺騙她的。

  “是嗎?”點了點頭,趙璿璣靜靜的沒再多說什麼。

  小孩保不住?那她剛才看見的小奶娃會不會就是她和元昊的骨肉?!

  靜靜的任淚水直流,趙璿璣覺得自己好累、好累。

  她連她自己惟一的骨肉都保不住,她還有什麼做母親的資格?!

  “璿璣,別這樣。”看見這樣的璿璣真的讓邵詠希很心疼,她無法體會一個母親失去小孩的哀痛心情,但是她能感覺到璿璣心底的沉痛。

  “我們可以再有別的孩子,你還年輕。”雖然聽不見她們說了什麼,但是看見璿璣的神情,元昊大概也猜出了一、二。

  “我們?”趙璿璣睜開雙眼懷疑的望著他。

  她們還能有孩子嗎,他不是已經不要她了?

  元昊選擇了離棄她,詠希再過不久也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那她還剩下什麼?惟一的骨肉也離開了她,她究竟還剩下什麼?

  剩下自己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麵對這沒有溫暖的世界,就像當初娘離開她的時候一樣,即使她的生命中曾經有過溫暖,現在也隻剩下陰暗,無止盡的陰暗。

  “我好累。”疲憊的閉上了雙眼,趙璿璣連最後一絲的勇氣也消失無蹤。她好累,真的好累,她累得連睜開雙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讓她這樣睡著吧,或許睡了還能再見到剛才的奶娃兒。

  “璿璣……你醒醒,璿璣。”害怕的望著她平靜的臉龐,元昊心底有一股不安竄上。“太醫,快進來,快。”急急的呼喊了在門外待命的太醫,趙璿璣平靜的睡臉詭譎得令人害怕。“快去看看璿璣現在的情況,快去。”元昊希望剛才不是她的回光返照,他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

  一陣把脈、看相之後,胡太醫一臉震驚的望著元昊:“啟奏皇上,這真的是奇跡!璿璣娘娘的脈象已經不再紊亂,劇毒也已經解開,現下一切隻等璿璣娘娘清醒。”胡太醫行醫多年從來沒遇過這樣的奇事,劇毒在轉瞬之間解得一幹二淨,奇跡、真的是菩薩保佑。“是嗎?”元昊一顆緊繃的心這才稍稍的放鬆了下來,隻是不知為何,似乎有一股不安隱隱的在他的心底盤旋不去。

  望了眼璿璣沉睡的臉龐,元昊隻能低低的歎口氣。

  璿璣,你一定要醒來呀!

  這一等又等了三天,趙璿璣就像死去般的沉沉睡著,脈象平穩,一切正常,隻是她怎麼也不肯醒來。

  小白狐和邵詠希試了各種方法,趙璿璣還是沉沉的睡著,一點反應都沒有。“主人再這樣睡下去不是辦法。”一人一狐的蹲在趙璿璣的床邊無奈的歎氣,他們這三天已經用盡了各種方法,隻是趙璿璣似乎一直不願意清醒。

  “要不然能怎麼辦?璿璣不願意清醒,我們是真的無能為力呀。”邵詠希疲累的猛歎氣,這幾天為了璿璣的事,她已經累得不成鬼形了。

  “不,我們還有最後一個方法還沒試,隻不過這方法要麻煩到你。”小白狐突然莫測高深的打量著邵詠希。

  “有方法就快說呀,哪裏還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狠狠的槌了小白狐一記,現在隻要能救回璿璣,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最後的方法,就是讓你先附在主人的身上,或許你和主人就能溝通了。”讓她們合為一體,是它能想到最後的方法了。

  明天它就要帶詠希離開了,如果不能在明天之內讓主人醒來,詠希一定不願意回去,這對主人對詠希來說都不是件好事。

  所以,即使讓詠希附在主人身上的這辦法並不妥貼,它也隻能賭一賭了。“笨狐狸,有這個好方法為什麼不早說,害我們白忙了三天。”又賞了小白狐一拳,有這曠世奇招竟然不早說,該打。

  “這也不是什麼太好的方法,畢竟你現在屬陰,附在主人身上對你們兩個都沒有好處。”哀怨的接下這一拳,小白狐無辜的瞅著她瞧。

  “是唷。”點了點頭,邵詠希想想也是,記得那時黑衣人都會不舒服了,更何況她還要進到璿璣的身體裏。

  “願意就要快點,再拖下去,隻怕會來不及。”小白狐催促著發愣的邵詠希,現在對他們來說,一分一秒都是很珍貴的。

  “好,那我該怎麼做。”點點頭,邵詠希靜候小白狐的吩咐。

  “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靜靜的躺在主人的身上,其他的就交給我吧。”喃喃的又念起咒語,有一道白光從小白狐的身上發射出來。

  “你隻能在主人身上十二個時辰,而且你再也看不見我,你一定要趕快把握時間勸回主人的元神。”交代著一些重要的事項,小白狐實在很怕粗魯又衝動的邵詠希會把一切給搞砸了。“看不見你?!”邵詠希驚訝的停住了動作。看不見小白狐,那她怎麼知道該怎麼做。“別擔心,我會一直在一旁守護著你們。記住,用心去對自己說話,從你的內心去尋找主人,你一定會找到她的。”白光緩緩的包圍住趙璿璣,邵詠希隻覺得一陣昏沉,什麼也聽不見了。

  “公主,你醒了?!”小梅驚訝的打翻了要替趙璿璣盥洗的水盆,不敢置信的望著床上一臉扭捏的璿璣公主。

  “小梅,你來的正好,快幫我把這衣服給換掉,剛才因為不舒服解開了一顆扣子,怎麼曉得一不小心整件衣服都給拆了……”絮絮叨叨的念了好一大串,邵詠希不知道該怎麼對付身上的這塊破布。

  “公主,你……”從小跟隨在公主的身旁,小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公主,望著眼前熟悉卻又陌生的公主,小梅愣愣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我什麼,快幫我換一件衣服呀。”受不了的吼了一聲,即使她是開放的現代人,她也不習慣身上裹著一塊不能蔽體的破布。

  而且,為什麼她已經說的這麼清楚,這笨頭笨腦的古代人還是愣愣的站在原地?“是。”震驚的小梅聽話的替趙璿璣換上了新衣,隻是這個不像公主的公主,陌生得讓小梅不認識。

  匆匆的打點好公主的一切,小梅就被邵詠希給趕出了屋外。

  莫名其妙又一頭霧水的小梅隻好趕緊去向元昊報告這個好消息。

  “古代人真是不好過。”自言自語的走了幾步路,趙璿璣的小腳和底下的高腳鞋讓邵詠希不由得踉蹌了好幾步。“唉!我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呢?看不見小白狐,我怎麼知道要怎樣去找璿璣?”邵詠希似乎隻聽見什麼內心之類的話,但是聽不清楚,她也記得亂七八糟。看著銅鏡裏古裝扮相的自己,邵詠希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當了四十幾天的魂魄,突然又讓她雙腳踏地,她除了不習慣還是不習慣。

  雖然她和璿璣本來就是一體,但是她還是好慶幸自己是邵詠希,好慶幸自己是身在一千年後的現代,好慶幸自己不是命運乖舛又諸多限製的趙璿璣。

  “璿璣,你終於醒了。”兀自陷入自己的神遊之中,元昊輕巧的腳步聲,和他從背後突如其來的擁抱,都著實的嚇了邵詠希好大一跳。

  “放開我,我不是你的璿璣。”苦著臉掙脫出他的懷抱,雖然現在她是璿璣的模樣,但是邵詠希還是不習慣被浩天之外的男人碰觸。

  “璿璣,你怎麼了……要再讓太醫來瞧瞧嗎?”剛才就聽小梅說璿璣不太正常,元昊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趙璿璣,也是滿心的懷疑。

  “我說了,我不是璿璣。”無奈的歎氣重申,難道她說的是外星話嗎?要不然為什麼他們都聽不懂。“我是璿璣口中一直跟著她的轉世,我是邵詠希,初次見麵,你好。”有禮貌的向他握手打招呼,邵詠希俏皮的吐了吐小舌頭,誇張的證明了自己和趙璿璣的不同。

  “你是邵詠希……那璿璣呢,我的璿璣在哪裏?”元昊難以置信的消化著眼前複雜的事實,他丟下滿朝文武百官得到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反正你又不珍惜璿璣,又要把她趕到尼姑庵裏去當光頭尼姑,那還不如我把她帶回未來,和我作伴。”煞有其事的恫嚇著元昊,邵詠希早就想狠狠的踹他幾腳出氣了。“不成,璿璣是我的,誰也不能從我身邊帶走她。”著急的搖了搖頭,元昊幾乎能確定藏在這身軀底下的並不是璿璣了。

  “哼,愛說大話,有本事你現在讓璿璣醒來呀。”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邵詠希最討厭他總是許諾這些不切實際的諾言。

  即使狂霸天下的帝皇,還是敵不過命運的無情。

  “我……”麵對邵詠希的伶牙利齒,元昊真的是啞口無言。

  “我今天午夜就要離開了,上璿璣的身也是我們想得到最後的一個辦法。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喚回璿璣,隻是如果午夜之後璿璣還是不願意醒來,那我也隻能拜托你了,拜托你一定要讓璿璣再睜開眼睛。”歎了口氣,邵詠希悠悠的望著憔悴的元昊。

  “我知道你喜歡璿璣,我請求你能好好的對待、珍惜她,璿璣是個好女孩,她已經有了太可憐的童年和身世,也已經被你糟蹋欺淩了好多,我求你能好好珍惜她,如果你要她醒來,就請你好好愛她。否則,就請你放她自由。”定定的望著元昊,邵詠希認真的請求著他。她感受得出元昊愛璿璣的心,隻是她真的希望他能好好待璿璣,畢竟璿璣已經太辛苦了。“我愛她,隻有我能給她幸福。”不習慣對別人吐露自己的感情,即使是麵對璿璣熟悉的麵孔,元昊還是好困難的吞吞吐吐。

  “那就請你好好愛她。”她相信他,因為他有著和她親親男友一樣的深情。邵詠希深信她和浩天就如同璿璣和元昊一般,都是早已注定好的幸福和姻緣,不會更改了。“我會的。”對璿璣、對她也對自己許了承諾,元昊認真的望著她的雙眼。“我相信。”對著元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邵詠希知道自己可以相信他。畢竟隻有他才能給璿璣幸福,也隻有他給的溫暖,璿璣才會想要。

  邵詠希知道如果現在是趙璿璣,她也會同樣的相信這一雙真誠的眼眸。

  因為,她和璿璣本來就是一體的,不是嗎?!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2 00:24:28

第十章

  白浪費了好幾個時辰,邵詠希還是一籌莫展的對著銅鏡發呆。

  她已經試遍了所有的方法,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去和璿璣溝通。

  望著外頭已然烏黑的天色,邵詠希知道她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再過不久,她就要和璿璣分離,回到她原本的世界,隻是望見現在這樣的情勢,邵詠希是真的離不開呀。

  想起這四十九天的種種,想起璿璣,邵詠希的眼淚不禁撲簌簌的直流,她不要沒和璿璣道別就這樣離開,她不要看見這樣的結果。

  帶著眼淚哭倒在床鋪上,邵詠希是打從心底的覺得難過,為璿璣覺得心痛,為璿璣覺得難過。

  “璿璣,你有聽見我的聲音嗎?”漠然的平躺在床上任眼淚直流,邵詠希在心底悶悶的尋求回答。“璿璣,回答我,我知道你會聽見的,回答我。”

  著急的在心底狂吼,邵詠希絲毫感受不出有任何的回應。

  “璿璣,等一下我就要回去了,我是真的放心不下這樣的你,你一定要堅強的醒來,你都一個人堅強的撐過這麼多的苦難,我相信這一次你一定也可以撐過。”眼淚止不住的直流,邵詠希似乎感受的出璿璣心底的傷痛。

  “和你相處的這四十幾天,我在你身上見到了勇氣,也學會了該如何堅強的去麵對人生的挑戰或挫折,謝謝你這成功的前世給我上了這麼寶貴的一課,也謝謝你帶給我這四十九天難忘的回憶。”拿起衣袖抹了抹眼淚,邵詠希克製不住的讓眼淚無止盡的狂奔。“我是真的不想離開你,但是我不得不回去。你不是孤獨一個人,你有我、有小白狐還有元昊陪在你的身邊,所以請你千萬不要覺得孤獨寂寞,即使我不能時刻陪伴在你的身旁,但是你我早就是一體了不是嗎?!”激動的大喊,邵詠希突然怨起了璿璣的任性。她怎麼能因為孤獨寂寞就放棄了一切,趙璿璣怎麼能這樣輕易的就否定了一切,她要愛她的人們該情何以堪呢?

  “璿璣你快醒來吧,我真的沒有太多時間了,我很希望能在臨走前再見你一麵,我真的很希望能放心的離開你……就當是我任性的請求,璿璣求求你快醒來吧。”

  那股深切的哀痛直傳至心底深處,邵詠希除了不舍還是濃濃的不舍,她舍不得這樣的趙璿璣,也丟不下這令人心疼的璿璣。

  “元昊他真的很愛你,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幸福快樂的過生活,元昊說的沒有錯,你們都還年輕,要生個十個、八個小孩全都不成問題,但是前提是要你肯不肯給你、給元昊甚至是給你未出世的孩子一個機會,如果你現在就放棄,如果你永遠都不願意再醒來,我說這麼多也隻是枉然。”一直在尋求心底的回應,但是無奈邵詠希怎麼在心底怒吼,趙璿璣還是不願意搭理她。

  “璿璣,別睡了,別再逃避現實了。求求你為了我、也為了你,更為了所有愛你的人堅強的醒來吧。你知道你的任性造成了多少人的心傷和痛苦,你知道你的懦弱讓多少人也跟著你一起沉淪嗎?!趙璿璣,求求你……算我求你。”已經哭得泣不成聲,邵詠希驀然望見小白狐一臉無奈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已經盡力了,我們走吧。”默默的安慰著邵詠希,小白狐能體會她無奈又悲痛的心情。“我不走,璿璣不醒我就不走。”時辰一到,邵詠希的魂魄就被彈離了趙璿璣的軀體,搖搖頭堅持著不肯離開,邵詠希固執的望著小白狐。

  “你已經盡力了,但是這一切已經成定局,主人一點也沒有搭理你不是嗎?別再做無謂的堅持了,或許主人的命本是如此。”麵對這樣的結果它也很難受,或許當初它不要自作聰明的改變主人的人生,主人還能少受點痛苦。

  “不是,我的命不會如此悲慘。”激動的搖了搖頭,邵詠希不相信她的前世會是這樣的結果。“璿璣一定會醒來,她一定會幸福的。”

  堅持著自己的執著,邵詠希相信自己的執念。

  “不管怎麼樣,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再這樣拖下去隻會誤了你自己。”無可奈何的麵對邵詠希的堅持,小白狐也很想成全她,但是這樣隻會害了她。

  “不管……噓,門外有腳步聲,應該是元昊吧。說不定他會有辦法,如果連他也束手無策,我會心甘情願的回去的。”討價還價的爭取最後的時間,邵詠希真的不願意就這樣回去。“真的嗎?!”小白狐不相信的揚起了聲調。

  “是真的。”望著元昊失望的神情,邵詠希信誓旦旦的保證。“就靠你了,小子,不要讓我失望呀。”蹲在元昊的身旁,邵詠希隨他一起聚精會神的希望靠念力讓璿璣醒來。“她還是沒成功,是嗎?”執起璿璣的小手自言自語,元昊好不容易捱到了午夜,才滿懷希望的來探視璿璣,沒想到見到的還是一樣的情景。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醒呢?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我也不是有意要冷落你,隻是為了要引出衛慕涼那個老狐狸,我們都要做出點犧牲,但是沒想到……會是一個這麼大的犧牲。”歎口氣,元昊沉痛的望著她紅潤的睡臉。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他說什麼也不會輕易嚐試。

  “一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早已不知不覺間愛上了你,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有你的生活,心裏也隻認定了你……但是現在才知道這些又有什麼用,你始終還是不肯原諒我,始終還是不肯給我一個愛你的機會。”低低的傾訴著自己的真心,元昊真心的希望趙璿璣能聽見他這遲來的告白。

  不,隻要璿璣肯醒來,這一切都還不遲。

  “那天我們被黑衣人埋伏,我早已經查出幕後的主使人就是衛慕涼,為了不讓你再受到任何一點的傷害,我和齊千辛萬苦的布了個局,為的就是引衛慕涼那隻老狐狸入甕,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他們會使出這個狠招,沒想到衛慕蘭有那個膽子敢來逼你灌下劇毒,更沒想到會因此害了你也害了小孩。”重重的歎了口氣,元昊心裏有說不盡的辛酸。

  “要你出宮為的也是保護你,同時也是讓我沒有後顧之憂的對付他們。至於趙琉,她隻是我的一顆棋子,一條引爆出一切的導火線,我早就懷疑大宋皇帝有不軌的陰謀,但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我的忠心,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傷害我。隻是當初為了讓你不著痕跡的離開這場腥風血雨,我不得不狠心的誣蔑你,不得不狠下心的導演出這場戲。”低低的向昏睡的趙璿璣道出全盤的計劃,元昊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聽見,隻是他還是奢望奇跡的發生。“璿璣,你快醒來吧!隻有你清醒,我才能向你證明我今天承諾的一切,我才能好好的愛你和珍惜你。我已經受夠了這樣提心吊膽的生活,如果真的能喚回你的清醒,我願意舍棄掉我現在所有的一切,包括這片辛苦打下的江山,我隻求和你一同長相廝守。”元昊喃喃的許諾著誓言,用力的緊握住她柔軟的小手。

  即使他狂霸天下,即使他擁有一切,失去了趙璿璣,一切也變得索然無味。“璿璣,醒醒吧。”望著還是不為所動的趙璿璣,元昊的心寒到了極點,連這樣深切的呼喚都喚回不璿璣想離開的心,或許他真的該成全她,放她自由。

  隻是,她真的那麼恨他,她真的終究還是不肯原諒他嗎?!

  望著璿璣依舊平靜的睡臉,元昊已然徹底心碎。他用盡了全心全力還是喚不回她,對璿璣,他已經心力交瘁。

  無聲的流下眼淚,那種痛徹心扉的感受旁人無法了解,元昊眷戀的望著她依舊沉睡的臉龐,他毅然決然的站起了身子。

  計劃還持續進行著,所以他不能在這裏久留。既然真的喚不回璿璣,他也不會放過任何傷害她的人,他要把這些傷痛和遺憾在他們身上加倍的討回,他要他們一個個都拿命來賠。“真的連元昊也沒辦法嗎?”歎口氣,望著元昊挫敗的背影,邵詠希也宣告心死。“我們快走吧,你已經耽誤了不少的時間。”麵對這樣的結果小白狐也很心酸,隻是它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還沒完成,它已經失去了主人,它不能再失去詠希。

  “璿璣,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要加油,要幸福唷。”不舍的趴在璿璣的胸前哭泣,邵詠希實在是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我們走吧。”歎口氣,小白狐拉起了戀戀不舍的邵詠希,嘴裏喃喃的念了一串咒語,直到一道金光暖暖的將她們包圍。

  “璿璣,再會了。”喃喃的向璿璣道別,邵詠希知道這一別再見無期。

  她真的很高興能認識璿璣,能認識自己堅強又勇敢的前世。

  “我們走了。”金色的光芒漸漸變強,直到望不見邵詠希和小白狐的身影,光芒才慢慢的退散。

  屋內又恢複了一貫的寧靜,似乎像從未發生過什麼一般的平靜。

  銀色的月光遍灑著大地,外頭池塘裏青蛙咕咕的叫聲,在一片寧靜之下顯得特別的明顯。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直到天剛破曉,小梅捧了一盆水進來想幫趙璿璣擦洗身體,直到她再一次震驚的打翻了手上的木盆。

  “公主……公主,真的是你!”小梅看見她熟悉的公主穿戴整齊的坐在床沿,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神智已然清醒。

  “我要出宮。”帶著微笑!靜靜的吐出這幾個字,趙璿璣還能感受到殘留在自己臉頰上溫暖的淚珠。

  她聽見了他們的呼喚,而她也回來了。

  勇敢又堅強的回來了……

  “璿璣丫頭,今天的青菜可新鮮的,要不要拿一些回去嚐嚐呀?”隔壁的王大娘親切又熱情的招呼著趙璿璣。

  “不用了,留給大毛和二毛吃吧,您上次給我的青菜我還留著呢。”微微的揚起笑容,趙璿璣停下了手邊的粗活,抹了抹滿頭的汗水,多謝的望著熱情的王大娘,對她的盛情隻能心領了。

  自從三年前的那天她離開了皇宮,獨自搬到這偏僻的小村落,多虧了王大娘和許多村民熱情的照顧,她才得以過的快樂又逍遙。

  璿璣公主這稱謂對她來說已經是遙遠的過去式,在這裏,她隻是單純又無憂的璿璣丫頭。偏僻的小村落沒有太多人了解京城的閑言閑語,也沒有太多人注意到她就是三年前京城的風雲話題——璿璣公主。

  傳說璿璣公主在中了劇毒之後奇跡似的獲救,隻因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仙人護體,所以百毒不侵。但是後來因為她在人間所受的苦難已經期滿,所以得以重回仙班,從此不管人間世事,在人間國土上消失無蹤。

  從此各地都有傳言見到璿璣仙子下凡普渡眾生……眾說紛紜,說得繪聲繪影,而殊不知璿璣仙子本尊正在小村落裏種花養鳥,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嘿,大消息,是大消息咧。”李大叔從村頭跑到村尾的大聲吆喝拉回了趙璿璣的神遊。“聽說皇上駕崩了!”村子裏惟一的包打聽正大聲嚷嚷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自從三年前元昊整頓朝政,肅清了衛慕涼和耶利支那等外戚勢力,西夏的朝政才真正的得以安定。三年前影響京城甚遽的那場腥風血雨,至今仍常為天橋說書人所樂道,西夏的安泰民安也全賴元昊的雄才大略。

  所以現在村民們聽見元昊駕崩的消息,莫不感歎的替西夏惋惜。

  隻有趙璿璣從頭到尾都噙著莫測高深的笑容。

  “璿璣丫頭,你在笑些什麼?”隔壁王大娘好奇的望著她的小鄰居。

  “沒什麼。”含笑的搖了搖頭,趙璿璣知道是時候到了。

  這三年她不曾再見過元昊一麵,但是她相信那天夜裏她所聽見的不會是幻覺,她相信她是真真確確的聽見了元昊的告白,感受到了他的深情。

  她也是憑著這個信念,才能堅強的撐過這三年。

  而如今,終於時候到了。

  趙璿璣望見村口出現的那抹熟悉的偉岸身影,她知道她的幸福已經回到了她的身邊。“你終於來了,我等得好苦。”看著他漸漸逼近的身影,趙璿璣的眼中沒有驚喜,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我也想你想得好苦。”戀戀的輕撫上這朝思暮想的臉龐,元昊知道這就是自己一直追求的幸福。

  他完成了對自己的野心,保衛了自己的王位和國土,他給了自己三年的時間讓西夏國泰民安,他已經完成了他身為帝王的責任,而今,是他爭取自己幸福的時刻了。“不再分開?!”趙璿璣深深的望著她的摯愛,所有的千言萬語都濃縮在這一句短短的眷戀裏。

  “是的,不再分開。”輕輕的允諾她,元昊知道現在是他實現他諾言的時候。他曾經答應要給她幸福,要永遠愛她、疼她,而現在,就是他實現諾言的時候了。

  “我愛你。”深深的把自己埋入他的胸懷,趙璿璣貪婪的汲取著這得來不易的溫暖。這就是她的幸福,他的懷抱就是她最終的依歸。

  “我也愛你,這些日子苦了你了。”緊緊的擁抱著趙璿璣,元昊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再也不會想放開手,再也不會想離開這深切的眷戀。

  真愛,一生來一次就夠了。而她,就是他這輩子惟一的摯愛。

  “璿璣丫頭,這位是……”全村人民震驚的望著眼前小兩口的你儂我儂,王大娘更是好不容易的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是璿璣的夫君,這些日子多謝大家對璿璣的照顧了。”望著趙璿璣嫣紅的臉龐,元昊朗聲的對大家宣布。

  “什麼……璿璣丫頭的夫君?!”聽著村民們此起彼落的抽氣聲和驚歎聲,王大叔再度馬不停蹄的從村口奔到村尾,元昊知道這個熱鬧的小村子會是她們共度餘生的地方。趙璿璣驕傲的望著自己偉岸的夫君,心裏也是盈滿了柔情。

  她已經可以望見在這個小村子會有她和元昊的幸福,而且,她相信那一定會是一個很幸福的幸福。

  隻是,趙璿璣望著天空悠悠的揚起笑容。

  詠希,你聽見了嗎,我過的很幸福唷,那你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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