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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紀瑩 -【塵心情冷(閻羅情之二)】 [列印本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0:37     標題: 紀瑩 -【塵心情冷(閻羅情之二)】

本文最後由 大頭寶珠 於 2026-1-25 00:04 編輯

紀瑩 - 塵心情冷(閻羅情之二)

他是撒旦的兒子,冷情閻羅一個每完成一幅畫像就能索走一條靈魂要不是爲了索魂方便,
他怎可能委屈自己暫居人間?偏偏愚蠢的人類竟送上「畫靈」名銜,
整天追著他索畫就連他隱身山林、個性孤僻怪異都不得幸免。
眼下,就有個凡間女信誓旦旦要成爲自己的徒弟去!他才賴得搭理。
但被拒于門外的她卻在家門口露營整天粲笑相對、緊跟不離,
頗有長期抗戰之勢面對她,自己慣用的驅逐大法完全施展不開難道──真是敗在她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1:11

幕起

      粉色櫻花在輕風中飄落,左右搖晃,輕輕地墜落在塵土之中。  

  一片飛舞的櫻花瓣,沾上了烏絲,帶來微弱的清香……  

  “糟糕了!”容纖纖邊看著手腕上的表,一邊還吃力地想將快滑落的長形圓筒頂回腋下。  

  就在她還盯著手表叫糟的同時,身體已經衝進一堵肉牆之中,撞得她鼻青臉腫,而且在作用力的反彈下,她整個人跌坐在地。  

  手中的圓筒滾出鉗制,一路滾到柏油路上,她眼睜睜看著圓筒滾到路中央,然後被行駛過的汽車壓得不成樣,扁得像垃圾似的。  

  “我的稿——”  

  她掙紮起身,毫不考慮地就想衝到路中央去拯救她的東西。  

  踉跄的行爲和急迫的思考,讓她沒有顧慮到來往車輛車速之快。  

  一陣呼嘯在她耳邊穿過,她只感到手腕處被溫熱的掌溫包覆,臉龐一陣急風吹過,她的身子被拉了回來,跌進柔軟的胸膛之中。  

  “你不要命了。”  

  冷而無情的嗓音,教她的雞皮疙瘩都竄起。  

  容纖纖仍然處于驚嚇狀態,臉頰緊貼著那堵胸膛。  

  冰火無法共容,但此時此刻卻奇妙地結合在一起,融合在眼前這男人身上。  

  容纖纖擡起頭,望進了水藍色的一對瑩眸,她就快迷失在醉人的星眸之中,只是,那股冰冷,卻是這麽的令人膽戰。  

  摻雜微弱金色的黑色發絲,像無底的漩渦般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微風輕吹,發尾隨著風兒飄揚,牽動發根,漫無目的飛翔……  

  容纖纖已傻了,被眼前俊美卻冷靜自持的男子所吸引。  

  感覺手腕處的溫熱不在,她才從沈醉中清醒,紅暈馬上沾上粉頰,這也才想起了她的稿子,而且她正在趕時間。  

  “啊!我的稿子!”她轉身看著路中央已不成樣的塑膠筒,眼淚不自主地便滴了下來。  

  她花了好幾個禮拜的時間所畫的畫稿……  

  越想她越傷心,淚水滴落的速度也就越快速。  

  她轉頭,卻發覺原先那男子不見了。  

  而遺留下的,只是一抹淡淡甚至看不清的微金色、特殊氣息和令人永遠無法忘懷的冰冷。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1:41

第一章

  “纖纖,你真打算去找那孤僻又怪異的‘畫靈’學畫?”朱淑君咬著洋芋片,神情樂不可支。  

  “嗯。”容纖纖的注意力完全在整理畫稿上,答得很敷衍。  

  “纖纖,人家說那畫靈的脾氣很怪異耶,你爲什麽一定要找那人學畫?”朱淑君手抱著裝洋芋片的筒子,另一只手猛往筒內伸,拿出一片片的洋芋片吃進嘴裏。  

  “嗯……”容纖纖自始至終都沒有注意過好友朱淑君的問話。  

  朱淑君氣得柳眉倒豎。  

  “纖纖!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油膩膩的手正叉在腰上,擺明了對容纖纖的態度很不悅。  

  容纖纖感受到身後傳來好友“熱切”的注視,她微微笑轉過頭面對微愠的好友。  

  “君,你老是用那雙沾滿顔料的手拿東西吃,小心吃壞肚子。”  

  朱淑君看了看自己的手。  

  “要死早死了,還會苟活到現在?”朱淑君無所謂地說。  

  誰都知道顔料是有毒的,可是她習慣在繪畫的時候,順手就用沾滿顔料的手拿東西吃,吃也吃了好幾年了,要中毒也早就中毒了。  

  “服了你,連外行人都知道顔料是有毒的,可你手也不洗洗,所有的毒都吃進肚子裏了。”  

  容纖纖從背包裏拿出一罐洗手乳遞給她。  

  “喏,回來的路上在便利超商替你買的洗手乳,麻煩你好心點,畫完畫就將手洗幹淨再拿東西吃好嗎?”  

  朱淑君漾起甜笑,探過身子接起那罐洗手乳。  

  “謝謝。”朱淑君窩心的看了看手中充滿好友愛心的洗手乳,突然間她收起笑容,手又叉在腰上。“餵,你不要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話。”  

  “你剛剛問了我什麽?”容纖纖一臉無辜的看著朱淑君。  

  朱淑君受不了似的翻白眼。  

  “我問,你是不是真要去找那個畫靈學畫?”  

  “是啊。”  

  “拜托!我聽人家說那個畫靈的脾氣很怪,而且行爲乖張不說,外界對他的評語也很恐怖。”  

  “恐怖?”容纖纖對這話題有興趣了,連忙坐正,雙手抱膝。  

  “聽說只要是被畫靈畫過的人,都會死亡,所以大家才會稱他爲畫靈。”  

  朱淑君說著說著,突然感覺全身冷了起來,雙手不停摩擦突起的雞皮疙瘩。  

  “不可能,太荒謬了,哪有被畫過的人一定會死亡這種事,又不是靈魂被封在畫像裏了。”容纖纖擺明不相信。  

  “也不是不可能啊。”  

  容纖纖猛搖頭。  

  “我還是不相信。”  

  “你不要不信,如果沒有這種事,又爲什麽謠言會以訛傳訛呢?傳出這樣的風聲太奇怪了吧?”朱淑君皺起眉頭。  

  “那是別人太嫉妒他的才華。”  

  朱淑君發現自己快昏倒了。  

  “纖纖!你不要這麽單純好不好?”  

  “畫靈繪畫的才華無人能比,甚至還有外國的博物館特地高價收購,將他的畫列爲收藏,他現在一幅畫叫價上千萬,至于他的人像畫價值則更高,而且還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他的青睐,讓他替自己畫人像畫,所以外界要收藏他的畫作,通常是人像畫的價值高于他的風景畫。”  

  容纖纖幾乎是如數家珍般地將自己多年來收集的資料一一說出。  

  朱淑君一手支著頭,歎著氣。  

  “對他的事,你還真是了解。”  

  容纖纖拿過一旁的畫本。  

  “那當然。”她一頁一頁地翻閱。  

  朱淑君探過頭瞄了眼那畫本後,又縮回脖子。  

  “其實你的功力也不錯,爲什麽一定要去找他學畫?而且,你去找他,他就一定會收你作徒弟教你作畫嗎?”  

  “我會想盡辦法讓他收我。”容纖纖很肯定地點頭。  

  “用什麽方式?死纏爛打?”  

  “都行,只要他能夠收我當徒弟,什麽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伎倆我都會用上。”  

  “你也太橡皮糖了吧。”  

  容纖纖無所謂地聳肩,反正她就是要拜畫靈爲師。  

  “那麽……”朱淑君蹲到容纖纖的面前。“你知道他住哪裏嗎?”  

  “我記得好像是在陽明山上很偏僻的郊外。”  

  “拜托!你連地點都不是很清楚,你還想叫人家收你?”  

  “我有十一號公車,只要我有心,我就能找到他住的地方。”  

  朱淑君鄙夷地點著頭。“是喲、是喲!”她雙手在褲管處拍拍,伸了個懶腰後又拿起一旁的畫筆。  

  “這已經是你第幾次想通過學校內審而出國參展了?”容纖纖看著白色的畫布灑上了暗沈的線條。  

  “數不清了。”將畫筆沾上黑色顔料,朱淑君大手一揮,潇灑、簡潔有力地畫過,顔料就灑在潔白的畫布上。  

  容纖纖站到朱淑君身後,手摸著下巴思考。  

  “你這次的用色和以前不一樣,好陰暗。”  

  朱淑君繼續調著顔色。“你知道嗎?畫能反應一個人的內心,我已經被退選好多次了,心情還能輕松愉悅,充滿亮麗的色彩嗎?”  

  “說的也是。”容纖纖若有其事地道。  

  朱淑君一聽氣極了,轉過身就是一畫,將畫筆上的顔料畫上容纖纖有些古銅色的健康皮膚。  

  容纖纖驚訝地倒抽口氣,眼睛瞪得好大,全身根本已經僵住了。她沒想到朱淑君會突然將顔料畫上她的臉。  

  “朱淑君!”她氣得大叫。  

  容纖纖也不拿筆,直接將十指按上調色盤,沾得整個手掌都是顔料,然後趁朱淑君沒有防備時,快速畫上她的臉頰。  

  “啊——”頓時換來朱淑君的尖叫。“容纖纖!”  

  “哈哈哈哈——”容纖纖左閃右躲,試圖躲避朱淑君的魔掌。  

  兩人在窄小的畫室裏展開追逐戰,搞到最後,兩人身上沒有一處完好、沒遭到顔料淩虐的地方。  

  “不要——”  

  容纖纖朝門口跑去,轉頭看看朱淑君的魔掌還離她有多遠時,身體已經撞上一堵肉牆,作用力反彈教她往後倒去,而在還來不及看清撞到誰時,腰部就被一只大手由後扶住。  

  “你還是那麽莽撞。”那只大手的主人開口說話了。  

  容纖纖驚魂未定,呆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然後才倩笑。  

  “教授。”她喚道。  

  而朱淑君一看來人,連忙將雙手藏于後,跟著喊道:“教授。”  

  逯宗政放開容纖纖,環顧一下兩人。  

  “你們,在畫室裏玩?”  

  兩人吐吐舌沒說話,畢竟她們被他逮個正著。  

  “朱淑君,你要參選的畫作畫好了嗎?”逯宗政突然問道。  

  “還沒。”朱淑君有些心虛地回答。  

  逯宗政走到畫板前,沈思了起來。  

  朱淑君笑著偷偷對容纖纖吐舌,兩人的神情頑皮極了。  

  逯宗政沈思了非常久,朱淑君和容纖纖兩人都屏息等待他的評語。  

  “構圖簡潔有力,但欠缺完整架構,整個作品似乎有點單調。”逯宗政終于說話。  

  一聽逯宗政這般不甚動聽的評語,朱淑君難過的垂下雙肩,頓時失望地只想將眼前的畫毀了。  

  “這麽差,那我今年又要落選了。”她已經連續落選三年,今年再不入選,她就再沒機會了。  

  “也不見得。”逯宗政修長的手在畫布上比了比。“如果能夠減少上頭直線條式的潑灑畫法,多點隨性的印彩,或許畫面會豐富點,而在架構上會完整點,作品也就不會過于單調。”  

  “隨性的印彩?”朱淑君語帶疑惑。  

  “不要太多的直式線條,加上一些幾何曲線,作品內容會更豐富。”他解釋道。  

  “喔。”朱淑君恍然大悟。  

  逯宗政忽然皺起眉頭。  

  “朱淑君,你畫這幅畫時的心情很沮喪嗎?”  

  “教授你怎麽會這樣問?”她不解。  

  “你的用色太過保守、太暗沈了,讓人看了心情也會跟著被影響。”逯宗政又道:“不過這或許能成爲這幅畫的特色,只是在色彩方面盡量減少使用深色調的色彩,有些明色調裏的較深顔色也是不錯的選擇。”  

  朱淑君聽了逯宗政的解說,頓時覺得所有靈感一湧而上,原本還不知該怎麽進行下一步的,現在被逯宗政這麽一說,阻礙完全解除。  

  她馬上拿起畫筆,專注地開始作畫。  

  見朱淑君這麽專心,容纖纖也不想打擾到她的創作,她無聲地走出畫室,到洗手台去清洗自己滿臉滿手的顔料。  

  “還是決定去拜畫靈爲師?”逯宗政跟著走出來,此刻正一派優雅地靠在柱子上。  

  其實逯宗政的年紀和容纖纖差不多,只不過人稱天才的他,早在幼兒時便已成爲留學維也納的小留學生,接受正統的藝術教習。  

  而他在繪畫方面的才華也讓他在二十歲時,名聲就傳遍全世界,成爲炙手可熱的藝術創作者,世界各地都有人爭相邀請他辦展。  

  直到兩年前接受了這所大學的邀聘,他才回到國內來。  

  而自小留學國外的他能說得一口流利中文,完全歸功于他的家庭。  

  他的家人規定他在家中只能以台語或國語說話,他的中文能力就是這麽訓練來的。  

  容纖纖忙著清洗手上的顔料,漫不經心地答道:“嗯。”  

  顔料順著水流,顔色由深轉淡,擴散在水流盡頭,她手上突兀的色彩正緩緩被清淨的水衝刷掉。  

  逯宗政聞言微微一笑。  

  “你還是改不了這麽不專心的壞習慣。”  

  早在兩年前接受這所學校聘任,擔任美術系的系主任時,他就注意到系上有這麽一號人物,才華洋溢,卻不想爭取什麽名利。  

  他曾和她談過好多次,要她交出作品參選,可是她卻總是興趣缺缺,每次都是晚了截止日一刻才交稿,然後愧疚地對著他吐吐舌,表示自己忘了截稿日期。  

  可是他知道,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刻意讓自己忘了交稿這件事,等到非不得已一定要交了,就隨隨便便畫一張圖交差了事,擺明了交稿已算對他有所交代。  

  帶了她兩年,如今即將邁入第三年,他和她也算混得很熟,從要她交稿參加選拔到連著兩年她都刻意拖著不交稿,她的身影早已在他心中紮根。  

  他想他這一輩子都會記得自己教過的學生當中,有這麽一號才華洋溢卻又不愛名利的學生。  

  容纖纖回過頭。“啊?教授你在和我說話嗎?”  

  逯宗政搖搖頭。“你還是改不了這個壞毛病。”  

  “什麽壞毛病?”容纖纖不解地問。  

  “老是只專注在自己想專注的事情上,對其他事就吝啬得不肯分點注意力,老是不專心聽別人說話。”  

  容纖纖皺起柳眉。“胡說,我哪有這麽多缺點。”  

  “那麽我問你,我剛剛問了你什麽?”  

  “你剛剛有和我說話嗎?我沒聽見。”容纖纖雙手並攏掬起清涼的水,將之潑往自己的臉上,然後不停搓洗臉頰上沾染的顔料。  

  逯宗政除了挫敗感,就再也找不到別的情緒能夠反應她對自己的漠視。  

  “我剛問你,你還是決定去找畫靈學畫?”  

  “對啊。”她回答得很幹脆,倒是傷了逯宗政的自尊心。  

  “難道和我學就不好嗎?還是你覺得跟著我學,你會學不到東西?”  

  “沒有,我從來沒這麽想過。”她老實回答。  

  容纖纖滿臉都教清水沾濕,她抽出面紙擦幹。  

  “那麽你又爲什麽要特意去找畫靈學畫?”他不解。  

  “直覺上。而且他的畫法的確很獨特也很巧妙,每幅畫都像是有生命般,看起來栩栩如生,令人連注意力都不忍移離幾秒。”  

  逯宗政倒有些吃味了。  

  “如你所說,你可以去拜他爲師,但你求的是什麽?你學畫完全不求名利,就算和他學得了那獨特的畫法,那又怎樣?”  

  容纖纖很認真的看著逯宗政,看得他心虛了起來。  

  “那麽教授當初學畫是爲了什麽?是爲了名利嗎?”  

  逯宗政竟想不起來自己學畫,究竟是爲了什麽?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答案。  

  “找不到答案嗎?”她問。  

  逯宗政別開視線,看著遠方搖曳的綠樹。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被發覺有繪畫天分,甚至被稱爲是這方面的天才,很理所當然的,家裏的人便以此來培育我,送我到國外讀書,專心攻讀繪畫這方面的知識,而我的世界從識字開始便被繪畫占滿。繪畫技巧、配色、美術知識、認識各種名畫,我的世界就是被這些東西占滿的,我根本是以本能在支持著自己一直朝這方向鑽研,如果你要問我爲了什麽,我只能說我不知道。”逯宗政有點無奈。  

  容纖纖搖搖頭。  

  “難道你不曾想過,學習繪畫,甚至往更上層走,是興趣使然嗎?是興趣在支持你往上攀登嗎?”  

  逯宗政笑著搖頭。“這不是興趣,興趣無法支持一個人走一條路走了二十幾年,甚至還以此爲業。”  

  “錯了,錯了……”她實在不敢相信。  

  她更仔細說明自己的觀點。“興趣能支持一個人從困境中站起來,也能使一個人不怕跌倒、批評。因爲是興趣在支撐著,只要遇到困難時能夠告訴自己,自己究竟做了那麽多爲的是什麽……”  

  逯宗政打斷她的話,他問:“如今你選擇另覓良師,也是興趣在支撐著你的決定?”  

  “沒錯,從我選擇走畫畫這條路開始,支撐著我的就只有‘興趣’。”容纖纖全身散發出自信光芒,連逯宗政看了都癡傻。  

  他微眯著眼瞳,仔細打量眼前光彩耀人的容纖纖,頭一次,他發覺,她身上帶著令他著迷的神秘,一種未經開探的吸引力,甚至令人全身戰栗。  

  容纖纖將手上的水珠往褲子側邊擦,輕松就擦幹了手。  

  “從沒有任何理由能支撐著我學畫,興趣是唯一。”她再次肯定地說。  

  逯宗政頗有涵義地點點頭。  

  “那我就該期待你能從別人身上學到些什麽。”他似乎在嘲諷。  

  “教授,我知道這樣的作法讓你非常難以接受,可是我希望能從各方面學到更多的知識。”  

  似乎被講中心中的想法,逯宗政嚴肅起來。  

  “我沒有難以接受。”他正色道。  

  容纖纖笑得好開心。  

  “教授你在自欺欺人,你明明就對我的選擇很不諒解,你認爲我另外找老師學畫是在汙辱你的才華。”她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  

  逯宗政臉部漲紅。“容纖纖,我可不認爲少了你一個學生我就會有多傷心,相反的,我可覺得輕松多了,至少不會再有學生問問題問到我啞口無言。”  

  “喔?”容纖纖擺明了不相信。  

  逯宗政轉身要離開。  

  待得越久,他心中的想法就會被她挖出越多,到時他這張臉要往哪擺?  

  “容纖纖,記得告訴朱淑君,別忘了最後交稿日期,如果逾期,她大學求學生涯的最後一次機會就沒了。”他叮咛完即快步離去。  

  “知道,我會告訴她的。”容纖纖燦爛地朝著逯宗政揮手。“教授慢走。”  

  其實容纖纖在不畫畫的時候挺頑皮的,但她的頑皮卻不是惡意的惡作劇,她的頑皮只表現在笑意上,她總是帶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陽光笑容,可在這笑容裏,卻多是令人無法抗拒的頑皮意味,讓她看起來生氣勃勃、分外耀眼。  

  雖然她長得不是挺好看,但微笑卻讓她倍受注目,就如同她令人期待的繪畫作品般,讓人無法漠視她。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2:01

第二章

  容纖纖向學校申請休學,任何後路都沒有留給自己地背起全部家當離開宿舍、離開學校,只爲了支撐她的決定。

  背著沈重的大包包,裏頭裝滿了畫具;手上也抱了幾個塑膠圓筒,裏頭裝了她開始學畫以來最好的作品,她坐上公車,往自己的夢想行去。

  公車一路在顛簸的路面上行駛,好不容易來到一個小鄉下,但容纖纖並沒有在這裏下車,車子又繼續往更偏僻的地方駛去,直到終點,她才下車。

  公車終站的地方沒有什麽建築物,連住宅都少得可憐,多的卻是田地,綠油油、令人看了心曠神怡的稻田。

  小小的稻苗已長得滿高的了,看樣子再過不久就能收成。

  容纖纖吃力地挺了一下背後的大背包,沿著小田路一路走去。

  途中,有時會有村民朝她走來。

  農村的歐巴桑總會對著她笑笑,看起來極爲親切,而她也會回以笑容。

  太陽極大,汗水早就濡濕了身上棉質吸汗的襯衫,合身的牛仔褲在汗水的濡濕下感覺極不舒服。

  還好的是,她頭上戴著帽子,毒辣的太陽光不至于直接曬在她頭頂上。

  以手腕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她還像狗狗一樣吐吐舌散熱。

  走了將近十公裏的路,好不容易她才看到一幢三角形的房子矗立在遠處。

  三角形的建築物有三層樓高,正面完全以玻璃建造,房子前方空曠,並沒有種植任何植物,只是房子的四周被陰涼的樹木圍住,感覺還挺涼爽的。

  她有些懷疑地走上前,奇怪爲何這幢房子沒有以圍牆圍起,也沒有大門,就這麽孤伶伶地矗立在這兒。

  她來到門口,卻找不到所謂的門鈴,正想敲門,門在此時卻一聲不響地滑開來。

  “有人……在……嗎?”她遲疑地出聲。

  容纖纖捂著胸口,感覺自己心髒跳動得好厲害,寒毛都豎立了起來,她猶豫著要不要踏進這幢屋子。

  隨著門板滑開的縫隙越大,能夠被看到的空間就越大。

  屋子裏並沒有什麽布置,只有一組破舊的沙發、一張小茶幾、正對著門板的壁爐,其余的擺飾只剩下幾幅靠著牆壁直立的畫板,而畫板都是背向的。

  這是名震四方的畫靈,他所居住的地方嗎?

  怎麽會如此家徒四壁?

  她一路踩著不會太過髒亂,卻滿地灰塵的地面,慢慢靠近那幾幅畫。

  手則情不自禁輕輕摸著精致的畫框,感覺到那刻紋是如此的古老,仿佛是古早時代就已竣工完成的。

  她驚歎于畫框的美麗,手撫著古銅刻紋,腦海裏則想像這畫框究竟框住什麽樣的極品畫作。

  她想扳過畫板,畫框的重量很重,她吃力地將畫框扳正,可是還有一張布幔蓋住了畫,她伸手掀開布幔,微微一角鵝黃色露了出來,她想全部掀開,忽然有一道聲音響起。

  “誰准你進來的?”

  她驚嚇地松開手,像做錯事的孩子將手藏于身後。

  “我……我有敲門。”她嗫嚅地解釋。

  “我沒聽到任何敲門聲。”男子高大巨碩的身影站在門口,擋住了光線。

  容纖纖想看清楚那男人的長相,可惜他背對著光,教她完全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但他高大的身影卻散發著令人移不了眼的魅力。

  “我……我有敲,可是門它……它自己滑開了……”背在身後的手不安地絞著。

  一抹冷笑在他唇邊成形,他慢慢走進屋內。

  他一步步往前跨,她的心就一步步跟著急速跳動,她不自禁捂住胸口,深深喘息。

  他驚人俊美的五官完整呈現在她眼前,她看清楚眼前男子有多斯文美麗,他全身上下都是異于人的特色,讓人移不開視線的俊美。

  他的笑容像在嘲笑萬物般,邪佞而冰冷。“敢情我的門是自動門?”

  “不是……呃……我……我有叫門,可是沒人來應……”他會不會想成她是闖空門的?“我、我不是小偷,我不是來偷東西的,我是來找人的!”

  此刻的他,和她已是近在咫尺,讓她好有壓迫感。

  她覺得自己就快窒息而亡了!

  他沒有應答,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加冰冷。

  “請你相信我,我不是小偷,我是來拜師的,我叫容纖纖!”她怎麽覺得眼前的男人有點眼熟?

  拜師兩個字讓他的笑容僵住,隨即冷硬地道:

  “出去。”

  “啊?”

  “出去。”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她卻聽得一愣一愣。

  “我……我是來找畫靈學畫的,你認識畫靈嗎?可不可以幫我引見?”

  “出去。”

  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不停重複這兩個字,可是她卻能清晰感受到他全身冒中的冰冷氣息,那冰冷凍得她牙齒頻顫。

  “求求你帶我去見畫靈!”

  她抓住他的手,但他斜睨了眼她的手,教她像被燙著般又衝動地縮了回來。

  “求求你——”容纖纖哀求他。

  “出去。”他仍是老話一句。

  “求你——”

  他指著門口,冷藍的魅眼直直盯著她。“沒有什麽畫靈,出去。”

  “拜托!”她哀求著,只差沒雙腿一軟地跪下來求他。

  “出去!”他終于發火吼道,轟得她愣了好幾秒。

  她低下頭,忽然之間看見男子手上沾了微弱的顔彩,她興奮地抓住他衣袖。

  “你!你就是畫靈!”她驚喜萬分。

  “出、去!”他發火了。

  她能感覺到他身後散發著炙熱的火焰,熊熊冒著,而他身上,卻冰冷的像是剛從冰庫裏出來般,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卻能和平共存,互生相依。

  “求你收我爲徒!我想好好跟著你學畫。”

  他沒有再說話,一個彎身,下一瞬間她已被他扛在肩上,等她反應過來,人已被他丟在地上,狼狽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

  她掙紮想拉住他,可是門卻在她眼前狠狠關上,過沒多久,她的背包也被丟了出來。

  “餵——”她猛敲門,不甘心就這麽被拒絕。“請你開開門!”

  她是這麽好打發的嗎?

  如果沒有下定決心、不清楚畫靈的脾氣,說不定此刻她可能真會放棄。

  但她知悉他的個性、脾氣,當然不可能就此放棄!

  “你不開門也沒關系。”

  她撈起背包,拍去上頭的灰塵,然後以破釜沈舟的決心,堅定地對著門板向他宣戰,刻意讓她的聲音“適巧、剛好、恰巧”的能夠穿透門板,直達他耳裏。

  “我和你耗上了,除非你收我爲徒,否則我絕不會離開這裏的!”

  ☆☆☆

  她在房子旁邊搭起了帳棚,決心不離開這幢房子半步,就當是在露營好了。

  她在帳棚前生了營火,煮了簡便的晚餐勉強充饑。

  鄉村的夜空分外美麗耀眼,沒有都市裏的光害,尤其這裏又偏僻,少了路燈,星星閃爍的光芒清晰可見,就像在對她眨眼睛般。

  看來,她也挺會在惡劣環境中找娛樂……

  她在地上鋪了一塊布,將背包當成枕頭,躺在布上、枕在包包上,看著天上美麗的星星。

  其實這裏說偏僻倒也還好,至少不是什麽深山野嶺,不會有野獸出沒,頂多會有野狗四處遊蕩,發出叫聲罷了。

  容纖纖深深吸了幾口夜裏涼沁的空氣,頓覺神清氣爽。

  鄉下的空氣就是不一樣,好聞而且新鮮。

  容纖纖伸了個腰,然後將手枕在頭下。

  畫靈的脾氣真不是普通難搞,看來要他收她爲徒,還有得抗戰下去,不過沒問題,她明天一大早就開始抗戰。

  “呵——”

  容纖纖打起呵欠來了,眼睛還泛了一層淚水,顯然她也累了。

  四周的樹影幢幢,夜晚看來還挺嚇人的,不自覺,她渾身都冷了起來,趕緊卷起地上的布和枕頭,跑進帳棚裏,然後將拉鏈拉上。

  “怪恐怖的。”她喃喃自語。

  她撫了撫手背上豎起的寒毛,特意將收音機轉開,然後翻開旁邊帳棚上的小孔往屋子瞧。

  奇怪?他怎麽都不點燈?

  屋子從傍晚開始就沒有點燈,而且從他攆她出來,就再沒見他出來過了……他都不用出外買吃的嗎?

  而且都深夜了,他卻也沒有點燈,屋子裏一點聲響也沒有,說起來也真的很奇怪。

  “呵——”又打了個呵欠。

  容纖纖將東西放好,然後才一躺下就累得快睡著,在迷中她想定了,明天一定要讓畫靈答應收她爲徒。

  一定……

  她拉起棉被,翻個身陷入沈睡。

  ☆☆☆

  暗黑的夜晚,越近深夜,天空中的點點星光就越明亮。突然一道人影在帳棚外出現,沒有任何舉動、沒有聲音,四周寂靜得讓人害怕。

  閻羅塵雙手叉放腰上,黑色風衣在身後飛所,他微微皺眉,一個揮手,帳棚的拉鏈就開了。風吹開了那兩片相連的帆布,直直吹進帳棚裏。

  容纖纖冷得抖了起來,更加抓緊被子,緊緊將自己裹在棉被裏,然後翻個身繼續沈睡。

  在閻羅塵的臉上找不到任何情緒反應,只是垂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便握緊了。

  他討厭凡人女子!

  雖然洌和白柔涵的事情能夠得到父親的原諒,但洌破壞了固有的規則卻是不爭的事實,而這件事完全無法改變他對凡人女子的觀感。

  他無法對凡人女子動情,他的心平靜得像是無波的湖面,心房被層層枷鎖封住,任何風都無法吹透那層防衛,然後在他心湖間激起浪濤。

  他的心是冷的,從古至今,從他開始存在在這世界上開始,他的心就不曾溫熱過。

  他不會被任何情感所影響,當然他也不會收她爲徒。

  閻羅塵揮手,帆布又合上,拉鏈仍舊像不曾打開過般緊緊合著。

  他轉身走離,腳踩在枯掉的枝葉上,發出的沙沙聲音在林子裏回蕩。

  寂靜的深夜,靜得連平時該有的狗吠聲都不見,風是靜止的,一切都是這麽的令人寒顫不已。

  ☆☆☆

  隔天清晨容纖纖起了個大早,身子才探出帳棚外,就被鄉下清早的冷空氣凍得趕忙又縮進帳棚裏,她套了件薄外套才敢離開帳棚。

  容纖纖走到林子裏去,四處找尋一會兒。她疑惑的自言自語:“記得昨天有看到這林子裏有一處小湖泊,怎麽不見了……啊!找到了。”

  她開心的奔向小湖邊,看著清澈的湖水,然後掬起冰涼的湖水拍打在臉上,可馬上她就被湖水的冰冷凍得牙齒頻頻作響。

  “好冰!”她驚叫。

  她一邊梳洗,一邊被湖水的凍冷刺激得哎哎叫,不過梳洗完畢後,她卻覺得整個人精神都來了,這才仔細觀察四周的景色。

  從來不知道,台灣也有這麽美麗的地方。

  有林子、有小湖,而且小湖裏的水又是這麽清澈,這裏就像個世外桃源,風景非常美麗。

  畫靈也真會挑地方居住,這裏的確適合畫畫。

  風景怡人、民風純樸,重要的是,這裏沒有噪音幹擾畫圖時的情緒,真的很適合畫畫。

  難怪他的畫是這麽吸引人,幅幅都是傑作。

  容纖纖脫下腳上的鞋子,赤著腳踩在柔綿綿的草地上,腳底涼涼的感覺直透腦門,她覺得全身都舒服得沒話說。

  林子裏新鮮的空氣讓她有股想跳下水去遊泳的衝動……容纖纖睜開眼,嘴角的笑容揚起。

  她解開扣子脫下外衣,然後僅著貼身衣物躍入水裏。只見一道水波呈直線的遠離岸邊,待她從水中探出身子,她人已在湖的中央,雙手不停在水面上揮動,她笑得好開心,像久久不曾這麽暢快玩過。

  她再度潛進水裏,湖面慢慢平靜了下來,然後在岸邊,她的身影又再度浮現。

  她緊抓著岸邊的大石頭喘著氣,伸手揮去臉上的水珠,她想躍上岸邊穿衣,因爲她已經開始覺得有些冷了。

  靠著岸邊石頭的幫助,她毫不費力的便爬上岸邊,才想起身,一雙男性的黑色皮鞋朝她走了過來。

  她急急擡頭,又想到自己現在挺狼狽的,她連忙雙手遮住胸反過身去,可頭卻轉了過來盯著來人。

  “你……畫靈!”她有些高興的大叫,可是又想到現在的情形,臉上的紅暈不由得泛開。因爲她身上僅著貼身衣物,而她也知道依內衣薄弱的程度看來,浸過水後鐵會變得很透明。

  閻羅塵沈著臉站在那兒,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直直的盯著她。

  “你讓我先……先穿一下衣服……好……好……哈啾!”她摸摸鼻子。肯定感冒了!

  閻羅塵仍是沒有出聲。

  不理他的沈默,容纖纖倉皇地抓起地上的衣服,背對著他一件件穿上,待完全穿好後,她才悻悻然轉身面對他。

  “早。”

  閻羅塵雙手抱胸,黑發之中泛著銀黃色的光芒,隨著風吹而在空中飄蕩,她忽然發現,他的眼珠子其實是水藍色的,是那種讓人感覺清澈的水藍,一種在所有色系裏,屬于看來舒服的顔色。

  容纖纖的唇因爲冷而變得更加紅瑩,她看了他一會兒。

  “你會說話吧?我記得你應該會說話,否則昨天攆我出來的那聲音是誰發出的?”她偏過頭去,表情可愛地看著他。“你決定收我爲徒了嗎?”

  “回去。”

  “不回去。”反正她早就下定決心要和他長期抗戰了。

  他臉色更加冰冷。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裏又沒有標明是私人‘産業’,任何人都能來。”她嘟著嘴回道,那模樣動人極了。

  “這裏不歡迎你……”

  “我歡迎我自己。”她在他未說完時插嘴道:“反正我也不奢求你會歡迎我。”

  她拾起地上的鞋子,裸足踩在草地上往回走,柔柔綿綿的綠色草地就在她腳下,她覺得自己不知有多久時間沒這麽親近大自然了。

  “如果標明著‘私人産業’,你就會離開這兒嗎?”他低嗄的嗓音在身後揚起。

  她甜甜笑了笑,不給他答案。

  她又不是笨蛋,如果擺明了回答是,搞不好他就會去找個圍欄把屬于他的地方圍起來,到時要接近他就更難了!

  容纖纖走到帳棚旁,從靠著帳棚邊的包包裏拿出一盒畫筆,再從包包後頭抽出一塊畫板。

  在他的注視下,她席地而坐,正對著他那幢三角形的房屋,開始動筆畫畫。

  “其實你這幢屋子很漂亮,整個房子的架構也很堅固,你知道嗎?”她回過身去看他。

  閻羅塵看著她,卻沒有回答,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兩人的目光就這麽在空氣中交錯,最終還是容纖纖感到莫名的悸動,才別過臉,繼續畫畫。

  “這麽漂亮的房子,爲什麽在你的作品裏看不到,從未看過你畫這幢房子?”

  以學美術而言,只要是美的事物,都會被當作主題,一一收藏在畫布裏,可是,這房子的美麗,卻被摒除在他的畫作裏。

  她很好奇!“爲什麽?”

  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我不畫人工的美麗。”

  “人工的美麗?”

  “房子的美麗在于人工刻意打造,大自然界裏的美麗,才是上天的創造,人無法改變。”

  “是這樣嗎?可是你也該曉得,林子可以人造、小湖可以人造、樹木可以人植,甚至連山都可以人造,難道這樣就不叫人工?”她再度轉過身正視他。

  “人造與非人造,你分不清楚嗎?”他看著她。

  她發誓,她絕對在他眼中看到了戲谑。

  她居然被他堵得沒話說!

  容纖纖轉過頭去繼續畫畫。

  炭制的畫筆,畫在畫紙上,黑色的線條在紙上飛舞,很輕快的便讓三角形房子在畫紙上複制,比例正確無可挑剔。

  就像是一幅以黑白相機拍攝下來的照片,幾乎一模一樣,她有點驕傲的取下畫紙遞在閻羅塵面前。

  “怎麽樣,給個評語吧,我畫得很像吧?”她想以此多從他那得到一些美術上面的評語。

  沒想到,他接過畫紙,二話不說便在她面前將紙撕成兩半、四半……

  她立即哇哇大叫。“你在做什麽?”看著自己辛苦的作品被他撕掉,還被抛到半空中,她心疼得要命。“那是我的作品耶!”

  容纖纖心疼不已,她撿起有一角沒一角的散落在地上的畫紙。

  “你不欣賞也就算了,幹嘛把我的畫撕掉!”她覺得心疼得連眼淚都要滴下來了。

  “如果只是要模仿,那麽你可以拿個相機在這四處亂拍,我想那相似的程度連神仙都分不出來;但你若要以畫畫的方式抓住某樣東西的神韻,你的畫還不夠資格。”

  他的話直接說進她心坎裏,像一劑猛藥,雖然苦澀難以下咽,但卻是對人有所助益。

  如果她要模仿,又何必千裏迢迢的來找他,想拜他爲師?

  想和他學畫,除了在支撐自己對繪畫的興趣外,也在支撐自己。

  誰教她不想一事無成,也不想在都市中迷失自己,而繪畫是唯一能夠讓她專心一致,不會迷失的方式。

  他的畫,沒有任何模仿的味道,全部都是他獨特的風格,所以他的畫精彩無比,更受衆人喜愛。就如同是一則人生故事,將人的一生濃縮在畫布之中。

  “我畫不出東西的神韻……”她有些泄氣地昵喃道。

  他語氣突然變重,明白警告她。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在我眼前拿著畫筆和畫板畫畫。”

  沒有再說任何話,他丟下她離開。

  她愣了好幾秒才意會他話裏的意思,她有些傷心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不讓她畫畫,她怎麽受得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2:19

第三章

  “你要去哪裏?”容纖纖粲笑地跟在閻羅塵後頭。

  見閻羅塵不回她的話,她就走到他身旁,和他同等速度前進。“要去哪兒?我可不可以去?”

  閻羅塵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然後無情地道:“不行。”

  “別這樣嘛,我好無聊耶。”

  他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她被瞧得渾身不自在。

  他不管她又繼續走。

  “怎麽樣?我可不可以跟?”

  “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刻意和他打哈哈。“呃……可是我無聊啊。”

  反正伸手不打笑臉人,她衝著他笑,看他能怎樣……

  “你無聊是你家的事。”他躍上黑色跑車。

  他能在世界各地穿梭自如,何必要一輛跑車當交通工具?

  如果不是要避免讓人看穿他的身份,避掉不必要的麻煩,他才不屑用凡間的交通工具。又慢又浪費時間!

  容纖纖厚臉皮地求著:“給我跟啦,我現在是你的客人耶——”

  他挑眉斜睨。“客人?”他邀請過她馮?

  “是啊,我住在你家,不是你的客人是什麽?你總得照顧好你的客人,我人在你地盤上,你就要照顧好我,所以我無聊,你就讓我跟嘛,我保證不會妨礙你的。”

  “有人說過你很無恥嗎?”

  “沒有。”她爽快答道。

  他發動引擎,唇邊漾起冷冽的笑意,朝著她散放。

  “很好,你現在聽見了。”然後,他踩緊油門,一路衝出她的視線,好似速度一慢就會被她纏個正著般駛離。

  沒關系,大女人能屈能伸,反正她早打定主意要像橡皮糖一樣黏著他,多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次和他“培養感情”!

  容纖纖嘴角呈現上弦狀,淘氣地笑著。

  ☆☆☆

  閻羅塵這趟到城裏去購置畫材,買了一堆美術用品回來,當車子還在遠遠的地方,他一眼便輕易地看到容纖纖那家夥在他家門前烤肉!

  閻羅塵眼睛深沈地像一座火山快要爆發。

  “嘿,你回來啦,不介意我在你家門前開夥吧?”她從爐子裏抓起一只肉豐的雞腿。“很香吧,要不要吃點?”

  將車停在家門前,他熄火抱起後座的牛皮紙購物袋,看也不看她一眼地走進屋。

  容纖纖低下頭,一想到閻羅塵起先的錯愕到後來的憤怒,她就想笑。

  想漠視我?下輩子吧!

  閻羅塵在昏暗的屋內走動,一點也不需要藉助燈光的幫忙,他對屋內的一切熟悉得很。

  再怎樣,屋內也就只有一座沙發、一張茶幾、畫架和壁爐,他總不至于還會去撞到嵌在牆裏的壁爐吧?

  該死的她!烤什麽肉;整個空氣裏都飄散著烤肉的味道,都已經進到屋裏來了還聞得那麽清楚,好像那些烤肉也跟著他進屋裏一樣。

  突然間,他看見了茶幾上的那盤……烤肉……見鬼了!

  閻羅塵冷傲地盯著那盤裝著香腸、雞腿、肉片的烤肉。

  該死!她打哪兒找來這些東西?

  他抓起那盤烤肉,直接走到門口當著她的面將盤子丟到地上,然後大力地砰的一聲關上門。

  一氣呵成的舉動一時間還真讓容纖纖無法反應過來,待回神才發現她的好心全被他糟蹋了。

  她蹙起眉頭,唇則抿成一直線。

  決心和他耗上了!

  真是狼心當狗肺。如果不是爲了學畫,她早跟他翻臉了!

  ☆☆☆

  容纖纖坐在小湖邊,卷起褲管讓雙腳浸在冰涼的水裏,淘氣地晃動雙腳,感受水流在她足下産生些微的按摩感。

  她整個人靠在樹幹上,惬意不已。

  唉,好無聊,她的生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惬意了?

  要向他學畫,他死都不肯收她爲徒,她要畫畫,他又禁止她拿畫筆,那她的生命還剩什麽?

  整天對著這座小湖,原本還覺得它好漂亮,湖水清澈的讓人心情愉快。

  可是現在,整天對著它教她都覺得煩了!

  來了這麽多天,見到畫靈的機會根本寥寥可數,他究竟都跑到哪兒去了?

  容纖纖突然心情一振,嘴角露出了不安好意的笑,編貝皓齒在陽光底下閃爍。

  她起身,手叉在腰際,她轉頭對著那幢三角屋好笑。

  好吧,畫靈,咱們就來玩玩貓抓老鼠的遊戲吧!

  容纖纖在屋子四周找了兩遍,就是沒有發現閻羅塵的蹤影,最後她站在屋子正面,對著大屋沈思。

  會跑到哪裏去了……

  他上午由鎮上回來後,就沒再見到他出來過,可是屋裏卻沒有他的人影。

  雖然他不准她進入屋裏,所以她在由外面藉著玻璃窗往裏瞧的,但是屋內空曠,擺設又沒幾樣……她的所見應該不會錯,他並不在屋裏。

  那麽會在哪裏呢?

  容纖纖環顧一下房子四周。

  這房子的四周都是密林,難道他會在這片密林裏?

  視線沿著林子四周打轉,終于讓她在極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一條被草叢所掩蓋的小徑,這發現讓她咧嘴笑著。

  她是很容易滿足的,當有事情能打發她的無聊時,她全副精神就來了。

  撥開草叢,低頭跟緊小徑走,越往裏頭走,四周的雜草和樹木就越多,有時她得低下頭、彎下腰才能躲過橫擺在路中央的粗大樹枝。而且,茂盛有刺的草葉刮得她好痛!

  容纖纖攫住自己的手臂,看著上頭一條條不深但卻沁著血珠的傷痕,她差點大叫。

  眼淚開始聚集在她眼眶裏,現在只要再來一次刺激,她絕對馬上崩潰。

  她又繼續往前走,在不遠處看見了一處小小洞口,她驚訝地奔向前,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洞口上,腳下一踩不穩,馬上被小石絆倒,狗吃屎地趺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奮力地握拳捶地。“該死!”

  才說完,頸後的衣領就被人像拎小狗一樣拎了起來。

  “你真的想讓我動手揍你是嗎?”

  容纖纖咬緊下唇。糟糕!

  閻羅塵用力的將她丟在一旁,她的屁股頓時坐到碎石子上,疼得她哎哎叫。

  “好痛——”

  體格壯碩的他穩穩站在她面前,一點也沒有要扶她一把的舉動。

  真是沒同情心!

  她以手支地站起身來,順手拍去屁股上的灰塵。

  “你來這兒幹什麽?”

  “我,四處走走啊。”分明在和他打哈哈。

  閻羅塵眯起水藍色的眼睛,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反應,一貫地冷冰冰。

  “你知道你是擅闖者嗎?”

  “這裏也是‘私人用地’嗎?”她偏過頭去,擺明了又在諷刺他。

  他冷眼看著她。“你最好離開這裏,我不想再看見你。”

  “可是我是來拜你爲師的耶。”

  他瞪了一眼往洞穴裏走,而她當然是跟在他身後,也跟著進去啰。

  在接近密閉的洞穴裏,說出來的話,回音都好大,仿佛會將人的耳膜震破似的。

  “你教教我嘛。”

  她放低聲音哀求,但他仍然半句話也不回她,腳下的速度快得好像這裏的路是平坦、幹爽的。

  容纖纖一個不小心,踩中了水窪,濺出的水和著泥土,毫不留情地攻擊她的衣服、褲子,甚至是她美麗白皙的臉蛋。

  她蹙眉抹去臉上的泥水。“你別走這麽快——”

  “沒人要你跟。”他突然停住腳,教她又撞上他堅硬的背,可他撇下話後又繼續往前走。

  洞穴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她咳了幾聲提醒他,她呼吸困難。

  沒想到他根本無動于衷,繼續往更裏面走。

  從原來的微小光線到最後,已經沒有光線替他們照耀路,她突然想起了在這種洞穴裏常常會有稀奇古怪的東西出現,像是什麽滑溜溜的大蛇啦……

  容纖纖反射性地抓住閻羅塵的衣角,感受到他腳步猛然遲疑了下,她曉得他那張俊臉現在一定臭得很。

  可是她怕呀,她怕腳下會突然出現什麽怪東西。

  瞧他對這裏熟得很,沒有光線的照射,路照樣走得很穩,不抓緊他怎行?

  她下意識伸手摸摸石壁……

  唔,黏黏滑滑的,怪惡心的!她做出了厭惡的表情,連忙將手擦往褲管。

  “你要去哪?”

  “沒人要你跟。”又是同樣一句話,了無新意。

  “告訴我啊。”她刻意以柔柔甜甜的嗓音乞求。

  “警告你,再說一句話我就先把你丟在這兒。”他嘴角揚起壞壞的笑意。“這裏常出現一些外貌看似鮮豔,實則充滿劇毒的動物、花卉,如果你不想在這不見天日的洞穴裏迷路、一輩子都走不出去的話,你就再說一句話試試。”

  他把話說完,這才發現,他幹嘛和她說那麽多?幹脆把她丟在這裏,不就省得麻煩了。

  這幾天有她的介入,吵死人了!連死人都可以被她吵起來。

  以前他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多自在,有她介入,教他的情緒顯得煩躁許多!

  小氣!

  她拉了他的衣角兩下,表示收到他的警告。

  前方的路感覺上變得寬闊許多,呼吸也變得通暢無比。

  她大口大口地吸氣。這裏的空氣好像是純氧般,感覺很幹淨、舒服。

  他停下腳步,拉回被捏握住的衣角下擺,然後走到一旁去;沒多久,微微的光點出現,隨即照亮四周。

  她這才看清楚裏頭的景象,然後震驚地環顧四周。

  “這……”裏頭都是畫具!“你都在這裏面畫畫?”她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尋求解答。

  奈何,他甩也不甩她就在一顆大石頭上坐下,他臀下的石頭圓圓大大的,但他坐著的地方卻平坦如椅。

  他拿起畫筆,繼續半完成的畫作,一幅題材灰暗、色彩藍沈的天空。

  “這是陰天嗎?”

  他大手一揮,在畫布上頭加了幾筆,原本暗藍色彩上多了幾痕亮白,感覺就像是陰沈沈的厚雲正逐漸出現日光,感覺好真實。

  她佩服不已,馬上靜下來,專注于他的畫法。

  他肯讓她看他畫畫,可以算是兩人間關系的一大進步,至少他沒攆她走。

  就這樣,兩人都沒有交談,一個專心作畫,一個專心學習。

  直到完成畫作,閻羅塵畫下最後一筆,然後在畫布底端落下草寫的落款。如果沒有細看,還真無法將這些字母分辨清楚。

  兩人像是同時經曆過一場令人屏息的大戰,雙雙歎息,身體像快虛脫般癱軟。

  山洞上頭發出轟轟的巨響,沒讓兩人有反應的時間,便傳來鬥大雨水打在山洞上頭的聲音。

  “下雨了!”容纖纖驚呼。

  外頭下著大雨對他似乎沒多大影響,他從一旁矮櫃裏拿出一瓶已剩半瓶的酒。

  褐色的酒液倒進玻璃杯,杯子的高度不高,而他倒的酒只占了酒杯的三分之一。

  閻羅塵擡頭將杯子裏的酒一口飲盡,像喝白開水一樣輕松自如。

  有時,他也需要像凡人一樣,藉由辛辣的麻醉物品來纾解全身,尤其是當他畫完一幅畫之後。

  當他完成陰天這幅畫,落下最後的落款,畫裏的一切就發生。

  當他完成人像畫,喃喃道出“塵歸塵,土歸土”時,一則精彩的人生故事就此結束;落下落款,這世界就不再有那人的存在。

  他的能力足夠影響、左右大自然。

  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是他獨特的能力,是他另兩個兄弟所沒有的。

  她靠著石壁站立,倏然間對石洞內只有兩人的事實産生不安感。

  臀壓著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他睨了她一眼,隨即將剛才的畫蓋上白布,擺到一旁角落,然後又換上一塊新的畫布。

  “你還要繼續畫嗎?不休息?”

  她好奇地問,他卻露出讪笑。

  “你很關心我?”他往前跨步,站定在離她咫尺之處。“你希望我休息?”

  她想後退,卻意識到自己早已作出讓他有機可乘的決定。

  她的背正結實的靠在石壁上,眼看著他那不懷好意的接近,她卻沒有任何退路可退。

  “你、你想做什麽?”她膽怯地問。

  他咧笑,卻反問:“你想我做什麽?我又能做什麽?”

  “呃……呃……你不是要再繼續畫畫嗎?”她尴尬地衝著他笑,有意無意地指著他背後孤孤單單、等著主人注意的潔淨畫布。

  他一手朝她伸來,支在她臉側的石壁上。

  她的呼吸如同她的身子般被困住了,全身緊繃著。

  他懶懶地開口;“你什麽時候才要滾出我的地方?”

  “不要說滾嘛,那麽難聽。只要你答應收我爲徒,教我畫畫技巧,等我學成我自然會走路。”

  她能隱約看見他水藍色的眼眸閃了一下光亮,快得讓她差點沒看見。

  他一手叉在腰上,姿勢優雅地和她面對面,兩人鼻尖都快碰在一起了……

  他身上,有種狂野的氣息,和他的外表真的很不相稱。

  他給人的感覺不該是孤獨又狂野的,那滿矛盾的。

  她喘息不已,而他看著她臉上的紅潮,和因吸氧不足所産生的迷蒙——他嘴角咧得更高。

  這是因爲他嗎?因爲他的接近,她才變得喘息不已,仿佛要喘不過氣來一樣?

  閻羅塵爲這突然的發現而樂不可支,腦中醞釀了不安好心的想法。

  聞著馥郁馨香,他突然想品嘗她的柔軟,這是天生劣根性作祟!

  他是瞧不起凡間女子,就像到現在,他仍看輕白柔涵一樣。

  但這並不表示,他不會和凡間女子來場“轟轟烈烈的性愛”。

  他可以當作是場創世紀的結合;他可以和上帝對抗,也可以順著她創造男人和女人的意旨一樣和女人歡愛。

  那沒啥差別,而或許……她會因爲他浪蕩的惡意挑逗而適時打退堂鼓,這樣他就不用再看見她,也可以恢複原來的安靜——

  閻羅塵揚起邪邪的讪笑,邪惡的讓她打顫。

  他的舌尖性感地舔舔唇瓣,光這個不著痕迹的舉動就惹得她心跳加快、血液逆流。

  她趕緊別過臉去不看他,可他似乎是故意和她作對般,硬是扳正她的臉,鉗住她下颚,低頭就封住她的唇。

  “唔……”她搖頭,手抵在他肩上想推開他。

  他狂野的吻能夠奪人呼吸,火熱得讓人無法再堅持抗拒,只能被動地任他帶領。

  殷紅色的唇瓣,圓潤可口,他輕咽她的唇瓣,一寸寸咬齧,一寸寸攻占——

  她的抗拒由原先的劇烈到如今,她只能軟弱地任他擺布,全身無力地癱在他懷中,藉由他的扶持來穩住因激情而虛軟下滑的身子。

  支著石壁的手改爲扶在她腰際,手伸進衣裳裏慢慢往上摸索,在柔滑無瑕的肌膚上遊走。

  當冰冷遇上火熱,所有一切都不一樣了,就連日月都能在同一時刻出現。

  他因激情而火熱發燙的大手,在她因緊張而冰涼的肌膚上遊走,拇指腹以畫圓方式撫著柔軟的身子。

  而他的吻延續到頸邊,在她細致的頸邊吸吮,疼得她又想抗拒,但總是無疾而終。

  他掌握住她的激情、控制她的反抗、左右她的意志,他就是有這能力。

  當他的手指摸到了在柔軟胸脯上挺立的蓓蕾時,他震驚不已。

  她竟然沒有穿內衣!

  繼而他的吻來到山峰間,手則用力扯開她的衣服,扣子頓時跳散在洞穴四周,而柔軟玉峰就此呈現在他眼前;而她眼睛迷蒙、呼吸急遽,顯然已經被他逗弄得不能自己。

  他咧出邪佞的笑,低頭以舌玩弄她的尖挺,然後沒有意外地聽見她倒抽口氣的喘息聲。

  這兩顆櫻桃是他所渴望的,于是他啃咬、吸吮、逗弄,恣意要讓她無所適從、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然後只能崩潰、哀求——

  她早就崩潰了,雙手支在他肩上,身子因他的挑逗而往後仰。

  這舉動讓他更能品嘗她的柔軟——

  “不……”她竟然……無法控制自己……

  她究竟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而無法自拔,還是爲了說服他收她爲徒而做出的犧牲?她完全不清楚。

  他蹲下身,一路褪去她的衣物,讓她美麗的雙腿架在他肩上。

  她覺得這個動作好……好令人感到羞赧!

  她扶住他的頭,遮住他雙眼,但卻止不住他一再深入的動作。

  憑著本能,他一點一滴地品味她的馨香和蜜意。

  她猛烈倒抽口氣,驚聲抗拒。“不——”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2:38

第四章

  容纖纖忍受不住地直想往後退,雙手不停地抗拒閻羅塵的侵略。

  閻羅塵停止一切動作,魔佞地斜瞅著她,將她的狼狽、虛弱盡收眼底。

  “你……你怎麽可以……”她推開他,虛弱地跌在地上,抓起被脫盡的衣裳遮身。

  “你沒有抗拒。”

  “我……我有!”她怒瞪著他。

  他站起身攏攏身上微皺的衣服,轉身拿起畫刀。

  “顯然你的抗拒不夠堅定。”

  “我——”她被他堵得沒話說。

  她是抗拒的不夠堅定,才會任由他做出那麽親密的舉動來……喔天,他們剛剛……他們剛剛差點就做了!

  容纖纖頭疼的掩面。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你再懊悔也沒用,孤男寡女待在同一個地方會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很高,如果不想剛剛那種情形再發生,我勸你還是離開的好。”

  他在畫布上塗上一層淡淡淺淺的綠色,然後又讓畫刀在色盤上刮起鵝黃色。

  她知道了!她知道剛剛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他故意做出這場挑逗戲,目的是想讓她知難而退、讓她離開。

  卑鄙小人!

  容纖纖將身上的衣物快速穿回,掙紮地站起身。

  “你好卑鄙!用這種手段想嚇退我,我才沒那麽膽小!”她退到洞穴往外面唯一的出口。“我……我死都不會走的!”

  閻羅塵由眼角眯見她迅速跑出去的身影,冰冷的嘴角形成了笑窩。

  “很好,那麽大家就走著瞧。”性感的嗓音說出了心中的決定。

  天地變色,烏雲蓋頂,天空掉下傾盆的大雨。

  容纖纖氣喘籲籲地跑到湖邊,抓著領口的手還在顫抖;她靠著樹幹滑跌地坐在地上。

  她真是羞人!

  竟然任他在她身上動手動腳、這裏親那裏親的,還……

  容纖纖羞紅著臉,抱著頭不敢見人。

  畫靈了不起,就可以欺負她嗎?

  喔天,她的身體到現在都還能感受到他指尖所帶來的魔力;還有他的親吻,他竟然親她那裏!

  Oh,MyGod!

  雨水濕了她的衣裳,此刻的她全身都濕透,活脫脫就是一只落湯雞,但冰冷的雨水卻無法洗去她一身的火熱……

  容纖纖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

  仔細想想,當他的吻落下時,她的抗拒根本算不了什麽,他隨便啄吻幾下、舌尖探入她唇中,她就崩潰了。

  她完完全全被他的氣勢所征服,完全包容在他的狂野之中。

  她根本擺脫不了他!

  何況要她在他有力的包覆中掙紮,那根本是以卵擊石。

  就他給她的感覺來說,他的魅力是不容置疑的,他有出衆的才能、他有男人想要的英俊、他有名有利。

  可是對她來說,他吸引她不願離去的原因,似乎已跳脫了原先學畫的理由。

  她的心說不定正悄悄地爲他傾倒……

  容纖纖瞪大眼睛暗叫。會嗎?她會是喜歡上他了嗎?

  不,不不不,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他?!她是來學畫的,沒錯,來學畫的!

  容纖纖掬起冰涼的湖水,潑往臉上,藉著冰水來凍結腦中的胡思亂想,也藉以降低臉上的溫度,讓自己清醒點。

  怎麽可能!他那麽冷、那麽冰,似乎還很瞧不起她,她怎可能還自甘墮落的喜歡上他?她又不是有被虐狂。

  有種魔魅的聲音突然在林子裏響起,容纖纖一時被嚇到了。

  她撫著手臂,原本就被雨淋濕而寒意襲身,現在又出現這種聲音,救她全身都毛起來了!

  魔魅的聲音漸漸的由遠移近,就像環繞在她近身處一樣。

  她踉跄地站起身,根本沒膽去查清楚這是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音,她沒命地往回奔,奔出這片林子,衝進帳棚裏,抖著手趕緊將拉鏈拉上,也不管身上有多濕,連忙躲進睡袋裏。

  蒙著頭,她全身抖個不停。

  這是什麽聲音?

  魔魅的聲音突然狂叫了幾聲後,瞬間便停止。

  雖然聲音停止了,但她可不願出來,仍然躲在睡袋裏,直到困了,睡著……

  原來,魔魅的聲音是從山洞裏傳出來的;如果再往裏頭走進,剌耳的聲音就更清楚。

  閻羅塵拿著畫刀,抱胸睇睨。“拜托,別再拉了。”

  閻羅炙的下颚頂著小提琴,右手上下滑動,弓弦摩擦發出了如殺豬般的音符。

  “不行,我要試看看能不能拉出破鑼般的聲音。”閻羅炙閉上眼,似乎很陶醉。

  但閻羅塵可不這麽想,他眉頭蹙緊。“炙,你再拉下去,所有生物就都死光光了。”

  閻羅炙突然停下,睜開眼道:“對喔,我怎麽沒想到。”

  于是,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演奏就此結束。閻羅塵籲了口氣,轉身將手中的畫刀放在色盤上。

  “你究竟要幹嘛?”

  閻羅炙聳聳肩。“只是發覺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所以就來看看啰。”

  聽炙的口氣,似乎摻雜了些許玩味兒……

  “就只有這樣?”

  閻羅炙發笑。“那你還想怎樣?”

  “我以爲你是想問問我門前那頂帳棚是怎麽回事、想問問那女的是誰?”

  “我是想問啊,但是我更想等著你自己招認。”

  “沒有什麽好招認的。”他抱胸靠著石壁而立。

  “別這樣,是你跟我說你對凡間女子沒興趣的,可是現在又讓我發現在你家有女人的存在——”

  閻羅塵連忙打斷他的話。

  “嘿,她可不是在我家。沒我的允許,沒有女人可以進我家半步。”

  “但是她在你家門前搭帳棚,這可是事實了吧?”

  閻羅塵這下沒話說。

  “嘿,那麽可不可以解釋一下她的身份?我好奇得很。”

  “有什麽好解釋的,是她自己跑來的。”

  “又不是什麽野狗野貓會自己跑來,她是女人耶,一個活生生的女人,難道你做了什麽事,還是你勾攝住她的靈魂了,所以她的雙腳自動往你這兒走?”

  閻羅塵用大半的眼白盯著閻羅炙。“你說完了沒?我是這麽卑鄙的人嗎?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凡間女子,做什麽還勾她的魂、引她來自找麻煩。”

  “呵呵,那可不一定喔,你又不是人,你是沒有形體的,我怎麽知道你是怎樣的。”

  “炙,你這身臭皮囊在癢、在發臭是嗎?是不是想換具更臭的軀體?”

  閻羅炙將手中的小提琴收進琴盒裏,喀的一聲鎖上。

  “不用了,這具我還用得很習慣,而且都已經用了幾百年了,我是很有感情的,對舊的東西尤其眷戀。”

  “那你就別再問下去,反正我和她沒什麽關系,她的命還久得很。”

  閻羅炙悻悻然道:

  “喔,不過你別忘了,阿爾妮亞很喜歡你,父親好像也想將你和她湊在一起。”

  閻羅塵眯起危險瞳孔,壓低了聲音問:“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

  “我還敢做什麽,是阿爾妮亞她自己要喜歡你的,關我底事。”

  “不幹你底事嗎?”

  一想到阿爾妮亞,閻羅塵就像背上生了瘡一樣,莫可奈何。

  “我從大殿離開時,阿爾妮亞剛好跑來找父親,言談之間似乎都在說你的事,看她一副幸福的模樣,我還以爲你真的好事近了。”

  “誰好事近了!”

  閻羅塵來回踱步。他不相信父親會要他和阿爾妮亞在一起,縱使父親對阿爾妮亞十分滿意,縱使阿爾妮亞是父親破天荒收下的幹女兒,也不會問都不問過他一聲就想推給他吧?

  閻羅炙聳聳肩。“我哪知道,不過他們的話題一直繞著你轉就是了,我是特地來警告你的。”

  沒想到卻被他看見那名凡間女子。閻羅炙在心裏偷笑。

  一向冷靜的閻羅塵差點就要發火了,他趕緊冷靜下來。

  不對,和阿爾妮亞相處的時間也不算長,她哪來那麽多話題好聊?

  “炙,該不會是你胡亂謅的吧?”

  “拜托,套句凡間人常說的:我哪來那麽多美國時間管你。”

  “反正我警告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在父親面前扮嘴碎,否則我一定要你好看!”

  閻羅塵拿起畫刀,繼續作畫。“我可不像洌一樣,什麽都不在乎。”

  閻羅炙暗自嘟哝:“我也知道。”

  不過他現在最好奇的就是外頭那女人,她究竟什麽來頭,能夠那麽厚臉皮地跑來,塵甚至還暗許她在他屋外搭棚。

  塵不是最討厭人的嗎?否則他幹嘛選這偏僻地方,離群索居。

  可疑、可疑!

  “哈啾!”

  容纖纖揉揉鼻子,手揪緊衣口。“奇怪,怎麽突然間變得有點冷?哈啾!”

  她還記得昨天被那怪聲音嚇得躲到睡袋裏去,然後……她竟然就睡著了。

  濕了一身的衣服沒換就算了,還將睡袋搞得濕答答,會不會因爲這樣,所以她就感冒了?

  容纖纖迷蒙地摸摸額頭。

  沒有發燒啊?那就是天氣真的變冷啰?

  “哈啾!”容纖纖大力的吸吸鼻子,手還稚氣地揉揉鼻子。

  什麽鬼天氣啊!一下子熱、一下子冷。

  她走到湖邊去准備梳洗一番。

  蹲下身去,看著湖面上倒映的自己,她的頭開始産生暈眩感,感覺眼睛就像裏黑白球一樣不停旋轉……旋轉……旋……

  砰的一聲!她不省人事的昏倒在湖邊,又惹得一身濕了。

  “好熱……”熱!她翻過身去,以背對著熱源,可是當背也被烤得發燙了,她又翻過身來。“好熱……”

  她半睜著眼,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烤得她這麽熱,只見一團黃紅的火焰就在她眼前,她被嚇醒,眼睛眨了數下才確定她竟睡在一團火的前面。

  她第一個反應是大叫:

  “失火了!”

  等到她看清楚那團火發自何處,心情才稍稍平撫。

  奇怪?這裏是……容纖纖環顧一下四周,差點又大叫。

  他肯讓她進來這兒?!她驚訝不已。

  屋裏的壁爐正燃著火,而她則躺在屋裏唯一柔軟的地方——一座沙發上身上僅蓋了一條薄被。

  四周讓她比較能夠確定這是哪兒的,不外乎是那些背對著她、靠在牆上的畫板。

  她看了眼茶幾,上頭有一杯開水,突然間口幹舌燥了起來,她拿起杯子仰頭喝盡。

  就像初飲甘霖般,她滿足地哈了口氣。

  一陣冷風朝她吹了過來,她抓緊被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竟然……光溜溜的!

  “啊——”

  “你這個白癡!”

  她連忙住口,瞪大眼睛看著閻羅塵。“你你你你居然扒了我的衣服!你……你有沒有……我們有沒有……”

  “你這個白癡!”一身黑衣的閻羅塵在茶幾上坐下,修長的腿就擺在她眼前,害得她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會想飄向“那個地方”。

  她趕緊擡起頭。“我的衣服呢?”

  “你這個白癡!一身的衣服都濕了還穿在身上,難怪你會感冒。”

  “哪有!我換過衣服了!”騙人!一定是他另有所圖。

  閻羅塵挑眉露出危險的笑容。

  “那麽你是說我騙你了?故意扒了你的衣服?”

  容纖纖全身寒毛豎起,連忙往沙發裏面縮。

  “沒,我沒這麽說。”

  她害怕死他現在這種笑容了,在山洞裏,所有一切的開始都起源于他這種暧昧又危險、摻雜了怒意的笑容,她才會被他調戲。

  “那麽你究竟認爲自己的衣服是濕的還是幹的?”該死的女人!

  “幹……濕……濕的……”她原本想誠實回答的,但最後還是臣服于他嚇死人的恐嚇。

  “那很好……”閻羅塵點頭,然後破口大罵:“你這個白癡!你要尋死就別死在我附近!到頭來沒死成,還要連累別人!”

  看著閻羅塵額際蹦跳的青筋,容纖纖笑得很難看。

  “我哪有尋死,我……”

  “你沒有?”他眯起眼睛。“那麽請問你倒在湖邊是什麽意思?戲水戲得太過興奮而休克嗎?”

  她愣了一下。他怎麽忽然變得這麽火大?

  從見到他開始,他給她的感覺一向是冷冰冰的,不愛說話,老是以眼角眯人、以鼻孔對著她,一副唯我獨尊的狂傲樣。

  現在,怎麽都不一樣了?

  “你發呆啊!”

  她美麗的肌膚被火焰照得紅通通,還閃閃發著亮光,看起來柔軟極了。

  意外發現自己沈迷于她的美麗,閻羅塵連忙移開視線,攤開手,幾顆白色藥丸就包在他手心中。

  “把藥吃了。”

  看見那幾顆藥,容纖纖感動死了。

  從來就沒人在她生病的時候照顧她,她總是自個兒來,如今冷傲的他居然特地弄來幾顆藥給她。

  容纖纖吸吸鼻子。“你特地幫我拿藥?

  被她這一問,他倒尴尬不已。“不是特地幫你拿的,我只是不想你病死在我門前,汙染我這裏的住家環境。”

  就算他這麽解釋,終歸還是爲了她不是嗎?容纖纖心裏想。

  她接過那幾顆藥丸,一口氣倒進嘴裏,卻忘了茶幾上的水被她喝個精光,她苦著臉不知該將藥幹幹的吞下,還是央求他再替自己倒杯水來。

  閻羅塵皺起眉頭看著她,然後意識到她沒有和水吃藥,于是連忙找尋剛剛擺在茶幾上的水杯。

  他冷著臉將杯子拿在手上。“你把水喝了?”

  她點頭。

  他臉色又難看了,什麽也沒說的又去倒了杯水,然後遞給她吃藥。

  好不容易喝了水將苦苦的藥吞下,她這才松口氣。“籲——”

  “你再生活得這麽白癡沒關系,早晚你會英年早逝,一個花樣年華的生命就被你自己玩死了。”

  她嘟嘴。“幹什麽說得這麽難聽,我又不是故意將那杯水喝掉的。”放在她面前不就是要給她喝的嗎?

  “明明知道水喝掉了,還一古腦兒的將藥往嘴裏塞。”

  “那藥是你的好意耶。”話一出口,她連忙住嘴,眼睛睜得好大。他沒聽見吧?

  他裝作沒聽見一樣,冰冰冷冷的警告她。

  “如果你再這麽白癡,下次病死在我門前,我連埋屍體的念頭都不會有,直接把你丟到那片密林裏餵野獸!”

  “太沒愛心了吧,你那樣做會汙染環境耶。”被他罵,她還開心的很。

  “把你丟在林子裏餵野獸,我還怕它們吃了以後會變得跟你一樣白癡!”

  “你怎麽開口一句白癡、閉口一句白癡!”她嗫嚅道。“我真有這麽白癡嗎?”

  沒有吧?她那麽聰明……

  他歎口氣。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他從來沒發過火,也從來沒動過什麽情緒,他的心一向很平靜的呀。

  怎麽一遇上她,他的自制就全消失了?

  一定是她擅自闖入他的生活,他才會變得這麽反常!

  “你什麽時候才要離開?”

  終于要正視這問題了嗎?容纖纖咧嘴賊賊的笑。

  “等你願意收我爲徒啊。”她拉起下滑的被子,蓋住肩頭,全身上下只剩一顆頭露在外面,樣子顯得美麗而稚氣,就像是天使與惡魔的綜合。

  “你死了這條心,我不收人爲徒。”

  他站起身,雙手叉在腰上,英姿綽綽,壯碩但不肌肉的體格讓她不敢直視,怕自己會當著他的面流口水。

  “別這樣!”她拉住他的手,擡起頭哀求,自己似乎也都沒發現這小小的動作。“你不將畫技教給我,難道你要留著它們到老死,當‘陪葬品’嗎?”

  “說了不教就不教,難道我不能任意處理自己的技術嗎?我就是要它們陪葬,不行嗎?”

  “不是不行,只是你的畫那麽受歡迎,一定有你的過人之處。而我,從學畫到現在,最欠缺的就是在畫裏融入自我風格和想法。你也看過我的畫了,連你都覺得我‘模仿’得很像,你甚至還不准我在你面前拿畫筆,但我想學畫,我想畫一手好畫!”

  “你究竟找我學畫爲的是什麽?爲了受歡迎?”他狂肆地瞅緊她。

  “我只是想學畫而已!”她大聲澄清。

  “這世界多的是比我好的畫者能教你作畫,你跑到深山野嶺就只爲了‘學畫’?你無需怪我持疑。”

  “要怎樣做,你才會相信我學畫的誠意,”她急切地詢問。

  看著她無瑕端正的容貌,他的視線從她精致的五官、長睫柳眉、挺鼻绛唇,順著她小巧的鵝形臉蛋、細得仿佛一緊握就會被折斷的頸子而下,再移到帶著深色溝影的雙峰之間。

  她如蓮般的玉指抓緊薄被擋在前面,但柔軟的蛇腰、香味宜人的嬌軀卻仍能看得清楚,烏黑秀發如瀑傾瀉……

  他突然揚起有趣的神情,雙手抱胸俯視著她。

  “把你自己獻給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2:55

第五章

  嬌小的身影猛往沙發裏縮,容纖纖揪緊手中的薄被。“你在說什麽?”

  他邪魅的玩味笑容漾在臉上。“你聽得很清楚了,如果要我教你畫畫,你就得付出些什麽,而我要的就是你。”

  他水藍色的瞳孔變得深沈,仿佛想將她看穿般,直視著她不放。

  她尴尬地笑。“你在開玩笑,對吧?”

  他突然收起笑容,面無表情道:“你看我的樣子像在說笑嗎?”

  “不會……你不會是認真的……”

  她倏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片縷不著,只除了被子可以遮身,頓時覺得自己處境異常危險。

  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幾寸,直到遮在下巴下。

  在她只注意到自己身上單薄的被子時,他已傾身往前靠,一手撐在沙發椅背上,一手勾起她下颚,拇指狂肆地撫過她瑩瑩飽滿的唇瓣。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開玩笑。”

  他聲音性感的像在勾引她,她覺得全身都快酥了,而且還抖個不停,不知是害怕還是受不了他的性感。

  朱唇微啓,潔白編貝的皓齒隱身在紅瑩唇瓣之後,他低頭含住她小小的嘴兒,以舌輕舔她的唇畔,挑逗似地勾勒著她的唇型,在她的歎息輕呼中,占領了她的驕傲,將靈舌探入她嘴中。

  交錯舌尖在毫無空隙的唇齒間移動,交換彼此唇內的香味,他輕齧她的唇,大口呼吸著她的味道。

  “怎樣?”帶著狂妄的氣質,他離開她一絲絲距離問。

  經過剛剛的吮吻,他胸膛仍舊平靜得很,絲毫看不出才經曆過一場激烈的吻戰;而她,就沒這麽好過了。

  她狼狽的像跌進池水裏,經過缺氧、然後獲救,氣息仍然很亂。

  如果答應了,她就能和他學畫……和他學畫一直是她的夢想,不是嗎?

  可是,她卻又不想這麽做。

  如果答應了他,那她又算什麽?美其名是拜他爲師,實際上呢?她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換來的……

  “沒有別的辦法嗎?”

  “就這一個,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只是想將她打發,沒別的……沒別的……

  今天有客上門,閻羅塵帶著客人進入山洞之中,讓她坐在石頭上,側著身、雙手交疊擺在膝上。

  他拿出畫刀,先比了幾畫之後便開始下筆作畫,當畫完成的部分越多,那女人的精神就越不濟。

  最後,在他落下的落款之後,那女人終于毫無氣息地端坐在石頭上,雙眼緊閉。

  “塵歸塵、土歸土。”閻羅塵完成最後的動作,後將畫像收好,便離開了山洞。

  走出山洞,擡頭看了一眼高挂天空的烈陽……

  刷刷刷、刷刷刷——

  他找尋這聲音的來源,但四周卻只有他一個人,他蹙緊眉頭往屋子走。

  刷刷刷、刷刷刷——

  他肯定聽到某種聲音了。

  閻羅塵轉過身,嚴厲地搜尋四周。

  奇怪的是,四周除了風引起的樹影幢幢、高到腰際的野草外,找不到任何能發出聲音的生物。

  他環顧了有十幾分鍾之久,當他很專注的想去注意聽那聲音時,怪聲音就會停止;當他轉身要進屋裏去時,怪聲音又開始了。

  他被搞得很煩,決心不去找尋聲音的來源,轉身進屋,將所有怒氣發泄在門上,砰的一聲用腳踹上門。

  “哈啾!”容纖纖揉揉鼻子。

  感冒一定還沒好,否則她怎麽還一直打噴嚏。

  她握緊手中的炭筆,黑色的線條在純白的畫紙上飛舞,一筆一畫。

  拿直畫本,她畫得很開心,嘴一直是以上揚的弧度漾在臉上。

  雖然他曾警告她不准她再拿畫筆和畫本,但他的警告只局限于在他面前。

  她現在躲在樹上,總不是在他面前了吧?這樣她就可以畫畫了,否則要她不畫畫,除了繪畫技巧會生疏外,她也會覺得很無聊。

  而他竟然還提出那種交換條件,當她是什麽!她會爲了學畫就出賣自己嗎?容纖纖不滿地嘟著嘴。

  不正式拜他爲師,她還是可以學到他的畫畫技巧不是嗎?只要她躲在暗處偷看,照樣把他的筆法學到手。

  完成了一幅畫,她望著上頭的畫像發呆,一臉羞怯。

  可是話又說回來,他好帥喔!

  容纖纖只感受到心怦怦跳,體溫也漸漸升高。

  才光看他的畫像,她就已經著迷成這樣,實在難以想像如果被他抱在懷中,她不知會如何?肯定會休克暈倒在他懷裏。

  在昨天之前,容纖纖可能還會聽他的話,不拿畫筆;但此刻,在他提出那樣“不合理”的條件後,她反而不再遵從他下達的命令。

  她不只又開始畫畫,而且還是以學習他的筆法下去畫,一整本畫本裏已用掉四分之一,畫的全部都是他,以他的畫法來畫他。

  容纖纖可以想見如果閻羅塵看到了,一定會跳腳兼吐血。

  “哈啾!”她又打了個噴嚏,頭暈眩了下。

  看來得去看個醫生了,否則再這麽下去,她可能會病死在這兒。

  或許如他所說的,如果她病死在他門前,他會直接把她丟到林子裏去餵野獸。

  真是沒愛心!

  容纖纖跳下樹梢,以優雅的完美落地姿勢穩穩站在地上。

  她將畫本塞進衣服裏,偷偷摸摸的想躲進帳棚……

  “你就是容纖纖?”突然一個聲音叫住她。

  她挺直背脊,緩緩轉過身,看見身後那靠著樹幹而立的人影,那人發尾輕輕飄著火紅色,他同樣也有對水藍的眼眸。

  “你是誰?”

  “我叫閻羅炙。”閻羅炙咧嘴衝著她笑。

  “你……不可能是畫靈的兄弟吧?”

  她覺得自己的問題真白癡,看他和畫靈一樣有著如雕琢般的俊容、那身狂放的氣質、一樣水藍透明的美眸,還有無人能學習的冷傲,他們不是兄弟是什麽?

  閻羅炙狂笑。“塵怎麽沒告訴我你這麽白癡!”

  容纖纖怒瞪著他。“你們兄弟是怎麽回事,別隨隨便便開口閉口就罵別人白癡好不好!”還真是兄弟!

  閻羅炙扶著腰仍然笑個不停。“你的意思是,塵也說你很白癡?”

  “夠了吧!”

  “OK……咳咳……”他忍住笑,清清喉嚨。“我不說你是白癡,這樣可以了吧?”

  她翻白眼。有沒有搞錯?

  “你要找畫靈啊,他在裏頭,自己進去找他。”她不感興趣地指指背後。

  “你們都這麽稱呼他嗎?畫靈……”閻羅炙又是仰頭大笑。

  “全世界的人都這麽稱呼他,你這做兄弟的不知道嗎?那你們還算什麽兄弟啊。”容纖纖不客氣地頂了回去,閻羅炙馬上收起笑臉,仔細打量眼前嘴巴尖酸的她。

  “你講話也很不客氣嘛,和塵學的?”看來也只有塵那家夥才有帶壞別人的本領。

  “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猜我是和誰學的?”

  “OK,那不用再想了,肯定是塵那家夥,只有他有這本事可以帶壞別人。”

  肚子上鼓著一個厚厚硬硬的畫本在那兒,挺不舒服的,她還是不要和他多聊才好。

  “你要找他的話,他就在裏面,我沒閑時間理你。”她轉身就要往帳棚裏鑽。

  “等等!”閻羅炙想都沒想就伸手,一把拉住她頸後的領子,她往後彈了下,手跟著一松,畫本便順勢掉了下來。

  “你放開我!”她氣急敗壞地反身打他的手。

  睥見地上八開的深藍色畫本,閻羅炙挑挑眉讪笑地蹲下身去,撿起那本畫本。

  “你放開我!”

  閻羅炙的手沒放開,仍舊揪著容纖纖的衣領,然後一手開始翻閱她的畫本。

  每翻一張,他挑眉的動作就越大,到最後笑得竟連純白色的牙齒都露了出來。

  “這些都是你畫的?”

  像是秘密被發現一樣,容纖纖臉紅得像顆成熟的蕃茄。

  “誰讓你隨便翻人家的東西!”她氣得想咬松他的手。“還不放開你的手!”

  “畫得還蠻好的,至少塵那種唯我獨尊的高傲神韻全都掌握到了。”

  容纖纖一聽,原本生氣的怒容收了起來,隨即谄媚的笑。

  “真的?!”意思是她的畫法有進步啰?

  閻羅炙不解地看著她。“你那麽興奮做什麽?”

  “你真的覺得我畫得不錯,把畫靈的神韻都掌握到了?”

  “我說不錯就不錯,你怎麽這麽煩!”

  “放手啦!”容纖纖生氣的打掉他的手,抽回他手中的畫本。“還我!”

  “餵,你翻臉跟翻書一樣!”

  他們兩個已經快吵起來了。

  “沒事少惹我!”

  她瞪了他一眼,轉身鑽進帳棚裏。

  而閻羅炙則不甘示弱地手搭在帳棚的三角頂上,俯身往裏看。

  “亂七八糟,這叫閨房嗎?”他嗤之以鼻。“我看倒像狗窩。”

  容纖纖狠狠轉過頭,用力瞪著他。

  “沒人叫你看!你走開啦!”她揮揮手,像揮蒼蠅一樣,想把他趕走。

  “去!誰想看這麽亂的垃圾場。”他不屑地站起身。

  搞什麽!什麽叫垃圾場?!

  容纖纖生氣地大腳一伸,結實地踢在閻羅炙小腿肚上,頓時他哀號得像要死人一樣,她卻掩住嘴竊笑。

  “該死!”

  閻羅炙抱腳猛跳,腳上的痛疼得他眼睛猛眯,睜都睜不開,臉部表情更是淒厲。

  “你們在做什麽?!”閻羅塵被外頭吵雜的聲音氣死,忿忿地走出來一探究竟。

  “塵,你家門前養了一條免費替你看門的母狗,她還會咬人!”閻羅炙仍然抱著腳猛跳,可是卻是跳離容纖纖能觸及的範圍。

  “誰是母狗了?”

  閻羅炙對著她扮鬼臉。

  “我說了是你嗎?你別對號入座好不好?母、狗。”

  “你!”

  “你們有完沒完!”閻羅塵如泰山般吼叫。好好的在裏頭做事,竟被他們吵得靜不下心。

  兩人都停下拌嘴,紛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塵,我從沒見你生過氣……”

  “你……”容纖纖也訝異不已。

  閻羅塵雙手抱胸,以眼角睇睨兩人,用冷冰冰的臉對著他們。

  “你們吵完了嗎?”該死,他已經想宰人了!

  “吵、吵完了……”容纖纖嗫嚅道,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嚇死人了!原來他還是有屬于藝術家的脾氣嘛。

  “很好。一個給我閉上嘴做你自己的事,一個跟我進去。”閻羅塵對著兩人暧昧不明地勾勾手指。

  一向純潔過了頭的容纖纖則興高采烈地喔了聲,想鑽出帳棚同閻羅塵進屋。

  “你做什麽?”閻羅塵眯起美麗的水藍色眼瞳問。

  “你不是要一個跟你進屋裏去嗎?”

  閻羅塵朝著她諷刺的笑著。“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

  “怎麽會!那天……”那天她生病,他不就讓她進屋裏去嗎?還躺在他僅有的沙發上啊!

  “哪天?”閻羅塵瞪她,害得容纖纖悻悻然地低下頭。

  “沒有……”她又縮了回去,有些賭氣地折起睡袋。

  “炙,跟我進來。”

  閻羅炙跟在閻羅塵後頭,還不忘對著容纖纖扮鬼臉,氣得她臉都漲紅了,她也朝他吐舌,雙手捏起顴骨上的肉扮鬼臉。

  “啦——”閻羅炙雙手放在耳邊揮了揮,嘴揚起,無聲的說了句:“母狗。”

  閻羅炙雙手搭在沙發背上,雙腳疊放在矮茶幾上頭。

  “不錯嘛,有只免費的母狗替你看門,這下子你不在時就不怕家裏遭小偷了。”他又環顧一下四周。“不過我看你這裏也沒什麽好偷的。”

  閻羅塵睨了一眼閻羅炙,不能苟同他稱呼容纖纖的那兩個字。

  閻羅炙拍拍沙發,頓時揚起不少灰塵。“你這裏該收拾了。”

  “你究竟有什麽事?”三天兩頭往他這兒跑。

  閻羅炙聳聳肩,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沒有,只是來告訴你,父親要你回去一趟。”

  “要我回去?”

  “嗯,阿爾妮亞和父親說已好久沒見到你了,所以父親派我來叫你回去一趟。”

  “不可能,父親不可能會要我放下公事回去。”

  不可能的,父親不是最討厭人家公私不分嗎?

  “現在對父親來說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他都可以打破幾百年的禁忌,讓洌和白柔涵在一起了,你覺得光阿爾妮亞是父親幹女兒的身份,父親有可能不答應、不叫你回去嗎?”閻羅炙的聲音裏似乎透著點酸味……

  閻羅塵只是默默思忖,不過閻羅炙倒出聲了:“塵,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替你回去禀告父親一聲。”

  閻羅塵擡起頭看著閻羅炙。

  “炙……你是不是不想我回去?”

  閻羅炙別開臉,不想心事被看穿。

  “沒有啊,我是看你這麽爲難,好心替你解圍而已。”

  閻羅塵露出淺笑。“這樣嗎?那我就不回去了,麻煩你和父親說一聲。”

  “好。”

  閻羅塵聽得出閻羅炙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愉悅,他也不打算戳破。

  “喔,對了,你爲什麽不教外頭那只母狗畫畫?”

  “炙,別再叫她母狗了。”閻羅塵皺起眉頭。

  “她何止是只母狗,她還是只發情的瘋狗。”

  “發情?”

  閻羅炙就此閉嘴。如果點破就不好玩了……

  “沒有啊,我隨便說說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哩。”

  “你以爲我們的能力是說傳授就傳授的嗎?”

  閻羅塵大手一揚,所有灰塵全卷在一塊兒,然後落在房子角落,屋內恢複成像新的一樣,幹淨無比。

  “嗯,也對。”

  閻羅炙不甘示弱地以拇指和食指彈了一下,瞬間壁爐裏的火苗竄起,熊熊的燃燒。

  “可是如果你單單只是傳授她一點點繪畫的技巧,那就無關緊要了吧?你並沒有將你的能力傳給她,只是教她怎麽去畫罷了。”

  “教不教在我,你別管那麽多,先管好你自己再說。”

  閻羅塵走了幾步便消失不見。

  “用這招來逃避……”閻羅炙暗自低語。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3:15

第六章

  容纖纖坐在湖邊的草皮上,望著湖的對岸沈思。

  她糟糕了!她一定是愛上他了,否則不會將他的神韻畫得如此傳神。

  可是怎會呢?她什麽時候愛上他的?她怎麽想不明白。

  容纖纖的思緒回到了山洞裏兩人的第一次碰觸,雖然太過赤裸裸,但卻是很真實的兩人探索。

  頓時,一幕幕令人臉紅耳赤的畫面在她腦子裏一一浮現,她臉蛋發燙地捂著臉。

  不會吧……就這樣她就愛上他了?

  他那時那麽過分!沒有經過她的允許就親她還脫了她的衣服,吻她……最秘密的……

  “喔——”她哀嚎,忽然間,她想到了。

  一定是的!一定是她生病那天,他替她找了藥來,細心地照顧生病中的她。

  一定是的了!她還記得那時她有多感動,因爲從小就沒人對她這麽好過,他是唯一一個餵她吃藥、生病時照顧她的男人。

  想到那天,她整顆心不禁暖了起來,覺得好窩心。

  容纖纖對著湖水傻笑。

  “你在發呆?”

  “嗯。”她不專心地答著,腦子裏都是那天生病被他照顧的景象。

  閻羅塵在她身邊坐下,順著她的視線望向湖水。“湖水有這麽好沈迷的嗎?”

  “嗯。”

  “容纖纖。”

  “嗯?”她癡癡的笑著。

  “白癡?”看她這樣,他都覺得想笑了……想笑?他竟然也會有這種屬于人類的情緒反應?!

  “嗯。”

  閻羅塵二話不說,對准她的小嘴兒,印上舒舒服服的柔吻,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反射性地推開他。

  顯然她還處于震驚當中,他以拇指摩擦著她的唇畔。“白癡。”

  她皺眉大叫:

  “不准再這麽叫我!”

  “剛剛你可沒這麽抗拒過白癡這名詞。”這世界越來越有趣了。

  “我……我剛剛沒有聽清楚。”

  “喔,我以爲你是在發呆,所以根本不知道我來了多久,和你說過多少話了。”

  “你有和我說話嗎?”容纖纖瞪大了眼睛問。

  閻羅塵被她逗得大聲呵笑,她眼睛瞪得更大。

  他……他竟然在大笑?!多稀奇啊!還以爲他根本就不懂得真正的笑,一天到晚只會用那種冷嘲熱諷的笑容對人。

  “顯然我說了很多。”他清清喉嚨道。“你究竟在想什麽?”

  很奇怪,現在碰到她,他倒不覺得她有什麽不好,很自然的會想和她說說話,或許是習慣了吧,也或許是她真的太過白癡了,有別于一般人類的功利。

  “你要不要教我畫畫?”她認真的問。

  笑容隱沒于俊臉後,他幾乎是冷著臉對她。“你仍然不放棄要我收你爲徒就是了?”

  她沈重的點頭。“那當然。”

  冷笑又輕輕占領他的唇畔,他起身。“不教。”

  然後離開湖邊,走得遠遠的……

  朱淑君支著下颚,和容纖纖坐在一家CoffeeShop裏,她不斷以指甲敲擊桌面,似乎有點不耐煩了。

  “你就這麽跑回來了?”朱淑君終于忍不住的開口。

  容纖纖用吸管吸著杯裏的咖啡冰沙,大口大口的希望藉著冰的神奇力量來封閉腦袋。

  “纖纖,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朱淑君有點火大。

  容纖纖似乎不想回答,她只是抹過玻璃杯上的水珠,水珠順著痕迹滴到桌子上。

  “纖纖,是你說要找他學畫的,現在你又受不了挫折的跑回來,你究竟要怎麽辦?”她實在不解纖纖究竟在想些什麽。

  容纖纖終于回過神,她問:“什麽怎麽辦?”

  “你又休學,又受不了畫靈的怪脾氣跑回來,你打算接下來要怎麽辦?難道去找個短期的兼職打工,然後等到下個學期複學?”

  容纖纖皺眉。“君,你在說什麽啊?”

  朱淑君完全被打敗了,她無力的靠在椅背上。“OK,我投降。”

  “你投什麽降?現在有在打仗嗎?”容纖纖斜睨了朱淑君一眼。“君,我告訴你,我離開那裏只是暫時的,我還是會回去啊。”

  “可是他不收你爲徒不是嗎?而且態度那麽堅決,你還回去做什麽?”

  “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的,我會不計一切、想盡辦法讓他收我爲徒?”

  朱淑君點點頭。誰會忘了……“你有辦法了?”

  “其實他開給我一個條件,如果我答應了,他就會收我爲徒。”

  朱淑君雙眼發亮,興奮地問:“你真的讓他想收你了是嗎?是什麽條件?”

  容纖纖臉上紅潮浮現,猶豫著不知該怎麽開口。

  朱淑君好奇的問:“到底是什麽條件?很難說明嗎?”

  “呃,其實是……是……”天啊!這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是什麽?”朱淑君沒耐性地再次追問。

  容纖纖深吸口氣朝朱淑君勾了勾手,然後附在她耳邊道:“他要我。”

  “他要你什麽?”朱淑君有聽沒有懂。

  容纖纖快被朱淑君的少根腦筋氣死了,差點沒跳腳,恨不得可以不要理她。

  “就是要我嘛!”

  “我知道他要你啊,可是你沒說清楚,他到底要你做什麽?”

  容纖纖翻白眼,咬牙在朱淑君耳旁說:“他、要、我、獻、身!”

  朱淑君的呼吸差點哽到,她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的想問清楚。

  “你是說……他要你、要你……獻、獻身!”

  朱淑君一吼,餐廳裏的人全往她們這方向看,容纖纖羞愧的無地自容,然後耳邊又聽見一些竊竊私語,教她差點沒氣死!

  “君,你不用吼這麽大聲,我也知道你聽到了。”丟臉死了!都是君害的。

  朱淑君愧疚地笑著。“對不起,我只是太訝異了。”

  “你那反應我一點也不覺得是因爲訝異。”容纖纖沒好氣地說。

  “你答應了?”

  朱淑君的問話惹來容纖纖一頓更嚴厲的白眼。

  “你以爲我有這麽隨便嗎?”枉費她們多年來的交情,她竟然如此誤解她。

  “可是是你自己說的,不計一切、想盡辦法都要讓他收你爲徒,既然他都開出條件了,我想你應該是會答應的嘛。”朱淑君爲自己辯解。

  “君!”容纖纖氣得大叫。

  朱淑君捂住耳朵。“別叫那麽大聲!我又沒說錯!”

  “我真該請你去耳科和腦科,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耳朵和腦子。”

  “你究竟要不要告訴我,你是答應了還是沒有?”她還是想知道結果如何。

  “做‘那種事’需要兩情相悅不是嗎?要兩個人相愛,才會完美,我怎麽可能會答應。”容纖纖白了她一眼,繼續低頭吸取逐漸溶化的咖啡冰沙。

  聽容纖纖這麽一說,朱淑君放心不少,她直拍胸口說:

  “還好,我還以爲你會做出什麽蠢決定。”

  容纖纖將嘴裏那口冰沙吞下,冰凍得她的腦子幾乎停擺,還有些剌痛,可能是她吞咽得太快了,腦子一下無法適應。

  她拍拍頭清醒一下腦子後又道:“可是君,我覺得我好像有點喜歡他耶。”

  朱淑君差點就將咖啡給吐了出來。“你說什麽?!”

  “我說我好像有點喜歡他耶。”她又說。

  “你不會吧?”朱淑君好奇地問。“難道他真的長得很帥?”

  容纖纖紅著臉猛點頭。“真的很帥,而且很俊、很有個性。”只要他不戲弄她。容纖纖自己在心裏還做了個但書。

  “就因爲這樣,你就喜歡上人家了?”沒這麽簡單吧?

  “唔,不是。”她連忙搖頭。“前幾天我淋到雨,沒有及時把濕衣服換下來就睡著,結果隔天就發燒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結果昏倒在湖邊,醒來後才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他房子裏,他還張羅感冒藥給我吃。那時我好感動喔,從來沒人對我這麽好,所以我想我是被他折服了。”

  “就因爲他照顧你,你就喜歡上他?”朱淑君想了想。“也對啦,人在生病時是很脆弱、很容易乘虛而入的,也難怪你會喜歡他。不過你真的很確定嗎?”

  “我也不曉得,只是每當我拿畫本和炭筆偷偷畫他時,一看到畫本上頭他的畫象,我的心就會怦怦亂跳,你說這是不是喜歡啊?”

  “很像。憑我多年來的經驗所得,你真的很有可能是喜歡上他了。”

  容纖纖握住朱淑君的手。“君,那你覺得我要不要向他表白?”

  “你要那麽快就跟他表白啊?”

  “會很快嗎?”她又考慮了。“要不然什麽時候比較恰當?”

  “纖纖,我問你喔,你覺得畫靈他喜不喜歡你?”

  容纖纖仔細一想。如果照畫靈老是喜歡偷襲她、亂親她來看,那應該就是他喜歡她了吧。

  “應該是喜歡。”容纖纖還有些不肯定。

  “你要確定啊,你先確定他喜不喜歡你,然後再決定要不要跟他表白,否則到時他若不喜歡你,你不就踢到鐵板了。”真是笨!朱淑君噘噘嘴。

  “喔,那我……我該怎麽確定啊?”容纖纖的臉紅了,她有些害羞。

  “嗯——”朱淑君想了想。“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啊,問他覺得你怎麽樣,這些都可以。”

  容纖纖覺得自己肯定開不了口。

  “不好吧,我問不出口。”她捂著發燙的臉皮,嬌羞不已。

  “喔,不會吧?”朱淑君皺眉翻白眼。

  “君,還有沒有什麽不需要開口的辦法?”

  “沒有。”朱淑君斷然否定。

  容纖纖皺起眉頭。那……該怎麽辦才能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歡她啊?

  難道要離開就不該和他這做主人的講一聲嗎?她就這麽無聲無息的離開,那他算什麽?!

  閻羅塵將畫筆用力扔往畫板上,一撇極大的黑色線條瞬間畫過畫布,而一幅畫就這麽毀了。

  就因爲不肯收她爲徒,她就放棄了?覺得不可能達到目的,所以還不如早早離開的好?

  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如果不收她爲徒,她是不會離開的!而現在呢?

  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的容纖纖!

  閻羅塵踢了畫架一腳,畫架往後移了數寸,有點不穩的搖了幾下。

  走走走!早點滾得好,省得他的情緒一碰上她就沒辄,亂成一團。

  她不在,他還樂得輕松,不用一天到晚躲著她畫畫,也不用怕身份被她發現。

  滾、滾、滾!滾得越遠越好!最好不要再回來!不要再讓他看到她,否則一定把她轟出他的視線範圍。

  要走也不把他門前的帳棚撤掉,還留在那裏做什麽?當博物館?還是告訴別人,她到此一遊過?該死的女人!

  他生氣的抓起畫板,憤力的對准石頭扔,頓時畫板斷成兩截,他還不甘心地用腳踹了幾下畫板。

  “哇哇哇——”一聲驚呼忽然響起,原來是閻羅炙來了。

  閻羅炙一進山洞就看見一向冷靜的閻羅塵在踹畫板,他震驚的看著閻羅塵的動作。“你在做什麽?吃錯藥了?”

  閻羅塵瞪著閻羅炙。“今天別惹我,我不保證我今天的脾氣很穩。”意思是,如果執意要惹他,那麽後果自理。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是有脾氣的。”閻羅炙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

  閻羅塵又踩了地上的畫板幾下。“該死!”

  “餵!”閻羅炙趕緊拾起早已四分五裂的畫板,看著上頭數個腳印,他搖頭皺眉。“你今天是怎麽了?這是你的工具耶。”

  “你別管我!”他伸手要搶過畫板。

  閻羅炙立即將畫板藏起,不讓盛怒中的閻羅塵搶去。

  “我怎麽能不管你,你今天太反常了,和你相處那麽久,還不知道你的脾氣有這麽暴躁。”

  “你不知道的事多著。”他伸手向他要畫板。“把畫板還我。”

  “除非你保證不再糟蹋它,那我就還你。”

  閻羅塵皺眉,神情十分不悅。“它都已經變成那副德性了,你還護著做什麽?它已經沒有用了!”

  “是什麽事讓你如此暴躁?”閻羅炙很認真的問。這事可不尋常。

  “沒事。”他轉過身去整理擱在一旁的畫,將它們一一分類。

  “不敢說就是有事。”他想,八成和容纖纖有關。

  閻羅塵瞪了閻羅炙一眼。“不需要你多事。”

  “我們是手足,怎麽算是多事呢。”

  “你今天沒事做嗎?”奇怪!炙怎麽有時間跑來這?

  “父親放我一天假。”

  閻羅塵訝異不已。“父親放你一天假?”沒搞錯吧?

  “對。我也知道你想問爲什麽。”

  “我對你的事興趣不大。”他又轉身去繼續忙著將畫分類。

  “可是,是和你的事有關耶。”閻羅炙有些興味的說。

  閻羅塵停下動作。“我的事和你放假又有什麽關系了?”

  “因爲父親放我一天假是讓我帶阿爾妮亞來找你。”閻羅炙露出看好戲的好笑。

  閻羅塵微眯起細長的眼睛。“帶她來做什麽?我警告你最好別多事。”

  “是父親多事不是我,是父親要我帶阿爾妮亞來的,我又沒法拒絕,所以就只好帶她來啰。”他一臉無辜狀。

  “她人呢?”不是說阿爾妮亞已來到人間,怎麽沒見到她的人影?

  “喔,她說要到山下去走走,過幾天才會回來。”

  “這裏她根本不熟,你竟然就這樣放著她不管?”

  “反正把她丟了,父親怪罪下來也不關我的事。”閻羅炙打算將所有的錯歸在閻羅塵身上。

  “你真是有良心。”閻羅塵咬牙切齒,他明白閻羅炙的想法。

  “反正她不會走丟的啦,她都那麽大了,凡間她又不是不熟,不會有事的。”

  “你不會跟在她身邊嗎?”

  聞言,閻羅炙移開視線,說了違心論:“我幹嘛要跟著她?”

  “不跟著她,等到她愛上一個凡間男人時,你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閻羅炙的心房猛然一震,難看的笑著。

  “哼,就算她喜歡上凡間男人也不關我的事。”他猶嘴硬地道。

  “違心論。”閻羅塵啐道。

  閻羅炙氣悶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剛剛進來時,沒看到容纖纖在外頭,她人呢?”

  說到容纖纖……

  閻羅塵忿忿地轉身走出山洞,閻羅炙跟在他身後。“餵,她呢?”

  “跑了。”閻羅塵氣憤地說。

  “跑了?”閻羅炙不解。

  走出山洞,看到那頂深藍色的帳棚,閻羅塵氣極了。

  “沒有毅力,說了不教她,隔天就跑掉了,連帳棚都不收!”他狠狠踢了帳棚一腳。

  閻羅炙有點想笑,他暗示道:“我看她應該只是下山去走走,過沒幾天就回來了。”

  他拿起帳棚角落的深藍色八開畫本,翻開裏面指著上頭的畫道:“不過她畫得倒不錯,你爲什麽不將技巧傳授給她?”

  看著上頭用黑色炭筆畫的畫,閻羅塵震驚不已,遲遲才從閻羅炙手中接過那本八開畫本。

  上頭都是他!全部都是他!

  他的每個動作、每個仰角、俯角……她竟然在畫他!

  而且畫得這麽傳神,將他的氣質、個性都融入畫裏……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畫別人,而他的身影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張畫紙上出現過。

  現在看見自己的臉出現在白色畫紙上,他只覺得心房像被揍了一下,悶了一下。“她竟然……竟然……”

  閻羅炙笑笑。“我也很訝異,她竟然能將你的神韻捕捉得那麽清楚,把你的傲氣、冷絕全畫進畫裏了。”他不得不佩服。“她確實是塊畫畫的料。”

  閻羅塵一張張翻閱,受到的震驚一次比一次高。

  他竟然覺得自己在裏頭看到了……愛?!

  不可能的!她怎麽可能會愛上他?

  可是……卻又找不出任何不可能的理由。

  他實在不確定她是否愛上他,或沒有。

  但是,當畫者愛上一樣物品之後,才有可能將那物品的神韻完全掌握住;如果沒有愛上被畫的物品,就不可能將被畫物品的神韻完全融入畫裏。

  這是繪畫的基礎。

  不過,當然他是例外。

  他是爲了任務而作畫,爲了索魂而作畫,是將被畫者的靈魂完全吸進畫布裏,所以他畫的人像能夠和生人一樣栩栩如生,就像是畫有了靈魂一樣。

  閻羅塵一笑。他的畫當然有靈魂了,因爲被畫者的靈魂就在他的畫裏。

  閻羅炙挑眉看著閻羅塵。“你看得很著迷喔。”

  像被捉到糗事一樣,閻羅塵合上畫本,清清喉嚨道:

  “你別來煩我,我自己的事我會處理。”

  閻羅塵轉身,看似平靜地走進屋裏。

  閻羅炙則在外頭掩嘴竊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3:33

第七章

  逯宗政抱著購物袋來到停車場,順手將購物袋扔進後座,坐上駕駛座轉動鑰匙圈發動引擎,踩下油門將車駛離。

  才剛要駛出停車場,就看到一個紅色身影從他面前閃過,他還來不及踩煞車就撞上去了。

  他緊張的下車查看,一旁的人群聞聲也圍了過來。

  只見一個有著金色長發、穿著火紅色衣服的女子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他連忙蹲下身去,小聲探問:“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他不敢輕易移動她,只是輕輕檢查女人的身體看有沒有骨頭被撞斷了。

  “小姐?”他試圖喚起紅衣女子的意識。

  “嗯……”紅衣女子終于呻吟了聲。

  “小姐你沒事吧?”聞聲,他急忙詢問。

  人群開始一句一句的要他將紅衣女子送醫。

  “小姐,我送你去醫院。”

  逯宗政抱起紅衣女子,將她安放在後座讓她平躺著。

  他趕緊發動引擎將車子開離停車場。“你忍著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怎麽會這麽倒黴,連在停車場都能撞到人?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紅衣女子開口道。

  逯宗政從照後鏡往後看,見到紅衣女子的花容月貌,他驚豔得無法言語。

  紅衣女子也看著照後鏡,然後上下摸著自己。“我有哪裏不對勁嗎?”

  “沒……沒有。”他尴尬的收回視線。“你還記得發生什麽事了嗎?”

  “記得你這冒失鬼開車撞到我,撞得我好痛。”

  “痛?你哪裏痛?要不要緊?我看我還是趕緊送你去醫院。”他踩重油門,車子飛也似地在道路上奔馳。

  “我沒事、我沒事,你別開這麽快。”

  “不行,萬一你是傷到內髒呢?還是去醫院一趟比較安全。”

  “不用了,你只要找個地方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她不能這麽狼狽的回去,至少得把衣服上的灰塵汙垢洗幹淨。

  “你真的不要緊嗎?”逯宗政懷疑的問。

  “沒事。”

  逯宗政看著紅衣女子,見她臉上除了驚嚇外,似乎一切都還好。

  “那,如果不介意的話,到我家去好了。”他提議。

  “那好吧。”

  車子很快就開到逯宗政的別墅,他將車停進車庫。

  “你家很大。”

  “還好,還過得去。”他抱起購物袋,替她開了門。“這邊走。”

  帶她進屋後,他讓她在客房休息。

  “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吃東西?”什麽是吃東西?紅衣女子睜著無邪的眼神看著逯宗政。

  “好啊。”她點點頭。

  等東西弄來了就知道是什麽了。

  逯宗政很快就弄來一碗熱湯和一個三明治。

  “可能不是很好吃,你將就點。”

  紅衣女子動也不動的看著那盤所謂的“東西”,似乎不想動手。

  逯宗政失笑道:“你是怕我下毒嗎?”他捏起一點三明治放進嘴裏。“這樣安心了嗎?”然後他又舀起熱湯,也喝了一口。

  紅衣女子恍然大悟,開心的依樣拿起三明治吃。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要不要聯絡一下家人?”

  “不用了,我家裏的人知道我出來。”

  紅衣女子狼吞虎咽的將三明治吃完,然後開始喝湯。

  逯宗政從頭到尾都用一種愛慕的眼神看著她。“我叫逯宗政,你呢?”

  一口湯含在嘴裏,她咕噜道:

  “阿爾妮亞。”

  “奇怪……跑哪兒去了……”

  容纖纖仔細翻了一下背包,甚至將裏頭的東西全部倒出來,卻仍然找不到她要的東西。

  朱淑君剛進門就看到這樣嚇人的景象。

  她的床竟然亂成一團不說,上頭還有雜七雜八的東西,像是護唇膏、防曬乳、揉成一團顯然是用過的面紙、太陽眼鏡、沒蓋蓋子的原子筆、像面紙一樣被揉成一團但上頭顯然記著一些電話、事情的小紙條……

  “餵,你在搞破壞啊!”朱淑君將手中的杯子擱到桌子上,臀靠著桌沿站立。“你是嫌我這裏還不夠亂是不是?”

  容纖纖一張臉揪緊,手伸進大背包裏翻。

  “怎麽找不到……”她喃喃自語。

  “你究竟在找什麽,可不可以好心點告訴我?”

  “找不到……”到底跑哪兒去了?“啊——”容纖纖已經找到快要崩潰。

  朱淑君驚嚇的連忙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警告:

  “我拜托你!這裏不只我一個人住而已,別大叫。”她在床上坐下。

  容纖纖拉下朱淑君的手。“我找不到!”她已經氣到快在床上踢腳了。

  “你到底在找什麽?”朱淑君覺得她到現在還沒被她氣死實在萬幸,不過不知是不是她上輩子修的福不夠,才會讓她遇上她。“剛剛問了你那麽多次,你甩都不甩我。”

  “我在找我的畫本。”容纖纖終于揭開謎底。

  “畫本?”朱淑君睥了眼床上那堆“雜物”。“這裏哪有你說的畫本……”她隨便翻了一下。“沒有啊。你的畫本長得什麽樣?”

  “八開、深藍色……就是我們那天去娃娃屋吃飯時,在對面書店買的那本。”容纖纖見朱淑君皺眉思索,她又接著道:“上頭畫了一朵水彩繪的黃色雛菊,你還說很難看的那本啊……”

  朱淑君皺緊的眉頭松了開來。“喔,你說那本看起來像是一坨爛屎上插了朵黃花的那本啊!”

  “君!”容纖纖抗議。

  朱淑君特意轉移話題,她看了眼床上,又翻開容纖纖那只已經空空如也的大背包。“都沒有啊。”

  “我知道都沒有啊,所以我才叫找不到嘛!”容纖纖又氣又急!

  “你裏面是畫了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嗎?否則你那麽急幹嘛?”

  朱淑君這麽一說,容纖纖馬上臉紅,擺明了不打自招,朱淑君賊賊的看著她。

  “你這樣看我幹嘛?”

  朱淑君掐住容纖纖的脖子。“快!老實招來,你裏頭畫的到底是什麽?”

  “沒……也沒有,就是畫靈嘛。”真是羞愧!

  朱淑君瞪大了眼睛。“畫靈的裸體畫?哇!你好大膽喔!是他讓你畫的嗎?你們在哪裏畫的?在他家?浴室還是臥房?還是在客廳、廚房?快點!老實招來我就不對你用刑!”

  “君——”容纖纖的臉紅得像關公,她撥掉朱淑君的手。“你在說什麽啊!”

  “我在說你那本畫本啊!你不是找得很急嗎?裏頭不是畫了畫靈的裸體畫?”朱淑君一副口水快滴下來的饞樣。“他體格怎麽樣?壯不壯、好不好?”

  “你在說什麽啊?我哪時跟你說我畫了他的裸體畫?”

  “你不是說你畫本裏畫的是他嗎?”

  “是啊。”

  “既然是不可告人的東西,那就是裸體畫了嘛。”朱淑君自以爲是地說。

  容纖纖指著朱淑君的頭調侃道:

  “君,你的思想好龌龊!”

  “誰龌龊了?我看是你吧!畫人家的裸體畫,你也不怕長針眼。”

  容纖纖挫敗地翻白眼。

  “拜托!我沒有畫他的裸體畫好不好!”

  朱淑君震住了,嗫嚅道:“沒有?”

  “沒、有!”容纖纖狠狠地瞪她。拜托!把她瞧得這麽下流!

  “那你那麽急著找畫本做什麽?又沒有什麽價值。”朱淑君興趣缺缺的走到桌邊,端起水杯喝水。

  “什麽沒有價值,那是我的心血結晶耶!”她花了多少心思去觀察他,注意他的一舉一動,然後用畫記錄下來。

  而且她那麽認真的去畫,好不容易繪畫技巧有進步,怎會沒價值呢?

  “就只是畫他而已嘛,再去買一本新的畫本,重畫一次就好啦。”

  “你覺得靈感這種東西可以重來的嗎?而且那些畫我花了好多心血才畫成,畫畫終于有進步,我好不容易才滿意自己的作品耶!”容纖纖氣得都快大吼了。“你居然要我重畫!”

  “OK、OK,別氣成這樣好不好?”朱淑君歎了口氣。“你會不會是掉在他家了?”

  容纖纖忽然領悟。“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我有可能是掉在帳棚裏了。”她連忙將床上的東西胡亂塞進大背包裏。

  朱淑君打斷容纖纖。“等……等等……”

  “幹嘛?我要趕快回去找找。”

  “等等,你說……帳棚?”朱淑君挑眉興味地睨著她。

  “對啊。”容纖纖這下倒表現得很無邪天真。

  朱淑君皺眉。“他真的家徒四壁,連個空房間都沒有?”

  “他屋子裏除了一個壁爐、一座沙發和一個矮桌外,什麽都沒有。”

  “他可是世界知名的畫家耶!”朱淑君快崩潰了。

  “那又怎樣?”

  “他應該是有錢得躺在床上吃喝不用工作都可以過三輩子,怎麽會住得那麽簡陋?”朱淑君無法理解。

  “誰說賺很多錢的人就一定要住金屋、銀屋?而且就算他家有空的房間,我也不能住,因爲他禁止我踏進他家門一步。”

  “他欺人太甚嘛!”

  “我倒覺得那是他的個性所趨,因爲他說他不收人爲徒。”

  “結果你還真的乖乖睡帳棚?”朱淑君又翻白眼了。“我真是敗給你了!”

  “睡帳棚也沒有不好啊,至少有睡袋保暖。”

  “是喲,有睡袋保暖。那我請問你,你的感冒哪兒來的?既然有睡袋保暖怎麽還會感冒?”

  “我……”她一時語塞。

  “怎麽樣?答不出來了吧。”

  “君!”

  “纖纖,我告訴你,對付像他那樣的人,他硬,你就要比他更硬,否則他是不會甩你的。”

  是嗎?如果他不甩她,那爲什麽老喜歡吻她,還吻得不亦樂乎?

  “你這方法有效嗎?”可不要有什麽反效果才好。

  “你試試看就知道啰。”

  “你要我當試驗品?我才不幹!”

  “那我問你,你究竟要睡多久的睡袋,才會令他的堅持崩潰,收你爲徒?”

  這她倒沒想過。

  “你沒想過吧。”朱淑君一臉“我就知道”的神情。

  “反正等久了,他會看到我的誠意,自然會收我爲徒的。”容纖纖信誓旦旦道。

  朱淑君倒是對她的信心嗤之以鼻。“那你慢慢等好了,等到有天你老了,他還是不可能收你爲徒的,如果依照他的怪脾氣來看的話。”

  “別潑我冷水!”

  “好啊,那你讓他收你爲徒,用事實堵我的嘴啰。”

  容纖纖斜瞪朱淑君,還對她扮了鬼臉。

  “啦——”朱淑君倒是輕松愉快哼起旋律來。

  “餵,你參展的畫怎麽樣?通過初審了沒?”

  “過了,就等複審了。”

  “你這次再不過就沒機會了。”

  朱淑君打了一下容纖纖的頭,疼得她哎哎叫。“你幹嘛?”

  “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

  “我關心你嘛!”她摸摸被敲的地方。痛死了!

  “我知道啦!你別增加我的壓力,我會更有信心點。”朱淑君雙手環胸。

  “同樣,你也別在我面前增加我的壓力,我自然會想辦法讓他收我爲徒。”

  “OK,不提就不提。”她看了眼桌上的鬧鍾。“我該去打工了,你也回去找你的畫本吧。”

  “對喔!”

  容纖纖一回去馬上在帳棚裏裏外外亂找一通,但就算翻遍了也找不到她的畫本,她急得快哭了。

  那是她的心血,是她偷偷摸摸才畫的,她好滿意那些畫,如果不見了……容纖纖跌坐在帳棚口,一雙美腿包裹在牛仔褲底下,修長地伸在外面。

  究竟是丟到哪兒去了?

  她意興闌珊的翻翻擱在帳棚旁側的雜物。

  一道黑影突然遮住了她頭頂上的陽光,她擡頭一看,正是一臉冰冷的閻羅塵。

  閻羅塵雙手抱胸,臉上雖然面無表情,但感覺好冰冷,一雙濃黑劍眉微微倒豎。“你還回來做什麽?”

  容纖纖聽得一愣一愣的。她回來做什麽?她本來就要回來的啊。

  瞧她一臉無害,想騙人嗎?“把帳棚收一收,馬上離開我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

  容纖纖一聽震驚不已,想都沒想就拉住他褲管,仰著頭看他。

  “爲什麽?爲什麽要趕我走?”她又沒做錯事!

  “你不知道自己早就是不速之客嗎?你不曉得我老早以前就已經在趕你走了嗎?”他露出諷笑。“是你厚著臉皮硬要在我房子前面搭帳棚。”

  “騙人!”她含著淚大叫。

  “我從不騙人,你最好立刻離開我的私人産業。”

  “你騙人!”她嘟著嘴,眼眶又含著淚,看起來楚楚可憐。“這陣子我們相處得那麽愉快,你騙人!”

  閻羅塵冷血道:“等我請警察來趕人時,你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人。”

  一顆眼淚滴了下來,閻羅塵的心頭竟然一震,他雙手握拳,克制這種心頭上的反應。

  “到底怎麽了?你爲什麽要趕我走?我們之前不是相處得挺愉快嗎?”

  他別過臉去看著遠方,避過她惹人憐的面容。“誰和你相處愉快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啊,否則我不走!”她狠下心來,打定主意不離開。

  “你最好馬上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他扭身轉頭就走,走進密林小徑,消失在翠綠的林子裏。

  “爲什麽?我又沒做錯事!”

  她不死心的追了上去——

  走進山洞裏的閻羅塵,一雙劍眉蹙得比先前還緊,他抓起畫筆,胡亂在畫布上作畫,畫下一條條紊亂的線條,到最後,他抓起一旁已呈灰白色的水杯,將裏頭的水潑灑在畫布上。

  五顔六色的顔料瞬間隨著水的痕迹往下滑,整塊畫布已毀,他抓起畫布狠狠地往地上丟,大腳還順道補了那塊畫布幾腳。

  容纖纖喘籲籲地跟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她訝異地問:

  “你爲什麽要這樣做?”

  她蹲下身去撿起那塊畫板,上頭原本白色的畫布如今已沾滿了難看的顔料和灰塵、他的腳印。

  他怒不可遏的抓起她手臂,畫板從她手中掉落。

  他將她困在石壁間,兩人的距離僅剩咫尺,他咬牙怒咆:“該死的全是你!全是你害的!”

  都是她,否則他哪來的脾氣?全怪她的不告而別!

  她愣住了,嚇得連唇都沒合起,美眸瞪得好大。

  在山洞裏微弱光線的照射下,她美得如夢似幻;或者是他對她的感覺有變,才會覺得她如天仙般美麗。

  自從看過她的畫本後,他對她的感覺竟在一夕之間改變,不再厭惡她在他四周出現,反而越是期待她的出現。

  找不到她時,他原本已沈寂幾百年的火爆脾氣竟爆發出來,恨不得再看到她時好好的修理她一頓!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到底當他這兒是什麽?難民收容所嗎!

  容纖纖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和他暴跳如雷的怒吼。

  她嗫嚅道:“我……我害了什麽?”

  他只覺得自己會被她逼瘋。

  “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我這裏是什麽?”

  難道他是因爲她沒有和他說一聲便下山去而氣成這樣?她心頭竟有些喜滋滋地。

  “你是因爲我一聲不響的就下山,而氣成這樣的嗎?”這是不是表示,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有她的存在,是不是就表示,他有些在乎她?

  他沈下臉。“沒錯!”

  她驚喜地笑。“那是不是代表,你有點在乎我?”

  他的臉更沈了,咬牙切齒回道:“你做夢了!”

  她臉上的喜悅立即退去。“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沒告訴你一聲就離開的。”原來,情況還是沒有改變。

  光是她發覺自己喜歡上他是沒用的,他仍然是這麽的討厭她。

  “現在再說什麽都沒用。”他放開她時,竟覺得心頭一陣失落。“請你馬上離開我的視線,離開我的房子。”他轉過身去撿起畫板,像丟垃圾般將畫板扔到角落去,又拿起一塊幹淨的畫板,擺在畫架上。

  “你別趕我走,我不會再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她拉著他背後的衣服。

  他甩了一下背,甩掉她的手,走到一旁去拿起畫筆。“馬上離開。”

  “畫靈……”

  聽見她的稱呼,他回過頭瞪著她。“馬上離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3:50

第八章

  容纖纖幾乎是哭著收帳棚。

  她原本還和君打賭,信誓旦旦的一定會讓他收她爲徒,可是才剛回來,連做些讓他收她爲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趕出來。

  他生的氣是認識他到現在,從未看過的,她根本不知道他爲什麽會生那麽大的氣。

  如果說是因爲她不告而別,沒告訴他就下山去,他也不應該生這麽大的氣啊?

  或許真如君說的,他的脾氣是很怪的,很難捉摸的。

  容纖纖將地上的釘子拔起來,帳棚立即倒下,她熟練的將帳棚的四個角收拾好,然後折成長條形,由尾端向前端卷起。

  “咦?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容纖纖看了閻羅炙一眼,然後一句話也沒說的繼續卷她的帳棚。

  “你幹嘛哭得眼睛紅紅的?塵欺負你了?”

  她猛搖頭,眼淚掉得更厲害。看來,她還是沒法讓他破例收她爲徒。

  可是……她才發現她喜歡他……連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都沒機會……

  容纖纖突然止住淚水,轉頭哀求地問閻羅炙:“你知不知道畫靈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兒?”問他也一樣吧,他們是兄弟……

  閻羅炙睨著她,回答得更毒:

  “絕對不會是你這種。”

  倒是阿爾妮亞還挺適合他的……雖然他一直不願這麽想。

  容纖纖透明的眼淚像免錢似地猛掉,哭得閻羅炙慌了起來。

  “餵,你哭什麽啊?”

  她又搖頭。

  “你搖頭是什麽意思?你別哭啊!”他大叫,慌了手腳。

  原來她什麽機會都沒有,難怪他會對她那麽凶,原來就算她再怎麽做,他都不可能會喜歡上她的,因爲他喜歡的女孩,根本不會是她這型的。

  那她不是還沒開始找機會,機會就先從她身邊溜走了嗎?

  容纖纖認份的繼續收她的帳棚,然後將帳棚套進套子裏,將雜物一一收進大背包,還回之前來時的模樣,笨重的背包。

  她看著一旁的幾個圓筒,現在才想到,竟然還沒拿她的畫作給他看過。

  圓筒裏裝的是她認爲最好的作品,原本是要給他看的,結果帶來了,卻沒機會給他看過。

  容纖纖背起背包,撈起帳棚袋挂在肩上,另一手抱著那幾個圓筒。

  “請你告訴畫靈,我……我走了。”走沒幾步,她又轉過頭問:“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本深藍色的畫本?”

  不可能的,見他來這裏沒幾次,應該不會看到她的畫本的……

  容纖纖低著頭離開。該怎麽和君說呢……

  畫本?閻羅炙看著容纖纖落寞又可憐的身影,突然心頭一驚,連忙衝去找閻羅塵。

  “塵!那個容纖纖她走了。”

  閻羅塵好像在和手中的畫筆賭氣似的,抽出水筒中的畫筆,大力的往後甩,畫筆上的水往後飛,筆頭好像快被他甩斷。

  閻羅炙挑眉看他。“是你要她走的?”他抱胸。

  “我的事你最好別管。”

  “可是她問我有沒有看到她的畫本……”

  閻羅塵微彎的背似乎挺直了下。

  閻羅炙揚起一邊唇角,暗暗讪笑。

  “你沒告訴她,那畫本在你這兒嗎?”

  閻羅塵真的在發脾氣,他大筆一揮,在畫布上留下一筆難看的線條。“我說了我的事不用你來管!”

  “我才懶得管你,只是看見她哭著離開,覺得有點心疼。”

  閻羅塵轉過頭,微眯著眼。“你心疼?”

  閻羅炙抱胸靠著石壁而站。

  “嗯哼。”他點點頭。

  “你不是討厭她嗎?現在竟變得喜歡她了?”

  “你不也是,原本還討厭她討厭得想把她趕走,現在好啦,她終于離開你的視線了,你可以安心作畫了,怎麽又心神不甯,好像……連畫都變得低俗、難以入眼。”他颔首指著閻羅塵背後的畫板。

  “你懂什麽,這是新的畫法、新的構圖技巧。”

  若不是山洞裏的光線不足,僅點了盞煤燈,有些昏昏暗暗的,否則閻羅炙一定能看見閻羅塵臉上難得一見的紅潮。

  “喔,新的畫法、新的技巧……”閻羅炙嘲弄道。

  躺靠在沙發背上,修長的腿包裹在黑色皮褲裏,身上長及足踝的大衣披瀉在沙發上。

  他弓起一腳,手則放在膝上,眼睛看著置放于大腿上的畫本。

  一張張翻過,上頭熟悉的人像畫是唯一吸引他的地方,還有每張畫的最後落款——Angel。

  天與地、善與惡、人與獸、魔與神、撒旦與……天使。

  閻羅塵露出嘲諷的笑容。撒旦與天使。

  什麽時候,他變得那麽在乎她?從看到這本畫本開始嗎?

  或許他是真的被她筆下的自己所吸引吧,或許,就是因爲看到了這般赤裸裸的自己,所以他的心才會活絡。

  不可諱言的,他是折服了沒錯。

  畫中的自己是最真誠、最赤子的一面,有他低著頭不知在看什麽、有他攏緊眉頭沈思的畫面、有他正在走動,身上黑色大衣下擺隨風飛舞的鏡頭……

  她竟然能將這些他從未仔細注意的動作,用紙和筆給記錄下來,甚至連動態的舉止都沒放過。

  她的畫確實進步不少,比最早前他所看到的畫,少了“模仿”,多了“自我”。

  這些畫中的他,都是她心中的形象,是她心中屬于他的樣子。

  原來他在她心中有這麽多面,他的個性是如此多變……

  砰的一聲,有東西掉在地下,他的視線轉到門口,容纖纖嬌滴滴的身影占據了整個門,擋去了光線。

  “你又回來做什麽?”他故作鎮定道,實則心裏是怎樣的反應,只有他曉得。

  “那……那……”她喘籲籲地瞪著平躺在他大腿上的畫本。“那……那是我的畫本……”

  她是不甘心所以又跑回來的!

  她不甘心就這麽離開,不甘心所有想讓他認同的努力都白費,不甘心他一句要她離開的話,自己就膽小的離開。

  她不該是這麽膽小的,她該是爲了學畫、爲了向他求得繪畫技巧而忍受一切;而不是這麽膽小的被他罵個幾句就掉眼淚離開。

  所以路走到一半,心裏卻想得很透徹,于是她又折回來。

  沒想到……沒想到竟看到自己的畫本,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就躺在他腿上,根本沒有不見。

  而他則正在翻閱?!

  容纖纖一個箭步奔到閻羅塵身前,尴尬的想搶回那本畫本,奈何閻羅塵的動作比她還快,大手一揚,畫本就高高在上的讓她連摸都摸不到邊。

  “還我!”

  他露出嘲諷的笑容。

  “還你?誰能證明這本畫本是你的?”

  “那……那……那真的是我的!你還給我!”她伸手又想搶,甚至上半身已因搶奪而靠得他很近,近到她身上的馨香都傳到他那兒去了。

  “除非你能證明這是你的。”

  “那真的是我的!”她一腳跪在沙發邊緣,一手扶著沙發背,上半身前傾,幾乎貼在他身上,仍然拿不回那本畫本。

  “光喊著那是你的沒用,證據呢?”

  “上面有我的英文名字!”她氣呼呼的拉住他高升的手,想把他的手拉下來。

  “叫什麽名字?”

  “Angel!”她現在連另一只手都用上了,兩只手拉他一只手還拼不過人家。“快點還我!”

  他的手很順地攬住她的腰,一個用力,很容易地便將她攬進自己懷中,兩人貼得很近,近到能由肌膚的接觸而感受到彼此脈搏的跳動。

  “那不就是天使的意思?”

  “對啦!你把畫本還我!”她扶著他的肩頭,氣呼呼地瞪著他。“還我!”

  “如果不還呢?”他戲谑一笑。

  她氣極了,又因爲裏頭畫了他,也可能被他看完了,頓時羞愧不已,臉皮壓力直遽增加,變得紅潤,讓人想一親芳澤。

  “快點還我!”

  “還你可以,先答應我一件事。”

  她俯視性感的他,突然覺得難以呼吸、心跳加快!

  “什……什麽啦!”

  “請你下次要離開之前,先告訴我一聲。”

  “我又不是故意不說的,只是忘了嘛!”

  他打斷她的話警告。

  “還有,不准你忘了我的存在。”

  “我只是下山去看醫生啊,我病得好難過,不下山去看醫生,我怕我會病死在你房子前面。你不是說了嗎,我如果病死在你家門前,你就要把我的屍體拖到密林裏去餵野獸嗎?我怕我會死無全屍,所以還是去看個醫生,吃個藥比較保險。”

  他氣極得捏緊她兩邊臉頰的肉,狠狠的往外拉,疼得她哇哇叫。

  “啊——痛——痛痛痛——”

  他捏夠本了就放手,看著她兩頰紅了兩塊,心頭倒是爽了許多。

  “你幹嘛捏我?”

  “因爲你這個白癡!”

  “你又罵我白癡!”

  “你本來就是白癡!”

  “我哪裏白癡了?”容纖纖摸摸被捏得好痛的臉頰,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你不會要我送你下山去看醫生嗎?自己一個人跑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他可是頭一次這麽擔心一個人,這個該死的大笨蛋!

  容纖纖恐怕沒聽清楚,她只聽見那句要他送她下山看醫生。

  “你在忙,又那麽凶,誰敢麻煩你送。”好痛!她摸摸臉頰,麻麻的刺痛。

  他蹙眉。“你有沒有聽清楚,我說:我、會、擔、心!”他臉色是極度不好看!

  她恍然震懾住。

  他會擔心?他會擔心!他會擔心她!

  她咧開嘴,臉上充滿了驚喜。

  “你的意思是你會擔心我?”

  他翻翻白眼,隨即按下她的頭顱將熱吻獻上。

  吻得她七葷八素,完全是被動的任他的唇在她唇間遊走、侵擾,她眼睛始終因爲太過震驚而無法閉上,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他……竟然會擔心她?竟然沒有給她任何防備的就吻住她?!

  那是不是表示,他也有些喜歡她?

  看著他的俊逸臉龐就在她面前,端正的五官似乎少了一開始見到他時的那股狂妄、自傲,多了幾分柔情。

  她終于閉上雙眼,手環過他頸項抱著他。

  兩人的身體是緊貼的,體溫、氣息,一切的一切都是一體的。

  咬齧她的唇瓣,吸取她唇內的柔美蜜意,大手在她身上遊走,感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當他離開她的唇瓣時,看到的是一個經過愛情洗禮的小女人。

  她的身上,多了幾絲慵懶,幾分柔媚。

  雙眼迷蒙,小嘴兒大口大口的吸著氣,臉上的紅潮更加紅潤。

  喔,她覺得自己快缺氧了!

  他以拇指拭過她的粉頰,美好的觸感在他指下暈開。

  她嬌羞地以頭抵著他壯碩結實的胸膛,氣息仍然喘息著,小手握拳抵著他的胸膛。

  “我不是故意沒和你說一聲就跑下山的,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悶哼了兩聲,換來她興奮的笑容。

  “那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你收我爲徒好不好?”

  水藍色的眼珠深邃地看著她。“你那麽想拜我爲師?”

  她用力點頭。“嗯!我想讓自己繪畫的技巧更進步,而且我好喜歡你的畫,感覺好生動逼真,仿佛畫裏的人物都是有生命的。”

  閻羅塵沒有說話,他推開她,讓她在沙發角落坐正。

  他弓身雙手置于膝上,沈思良久,才淡淡說道:

  “我說過,如果你想要學我的畫,你就得付出點什麽,你沒忘吧?”

  她嗫嚅道:“嗯。”

  “那麽你應該也還記得那時你的答案是什麽,你間接的拒絕了不是嗎?”

  “我沒有拒絕!”她臉紅的隨即用手遮住嘴巴。

  他露出邪佞的笑。“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我沒……”她趕緊轉移話題,指著他手中的畫本道:“你看過內容了?”

  閻羅塵特意拿下畫本,一頁一頁翻著;容纖纖仍想搶奪,雙手卻反被他控制住,被他的背壓制住,身體只能緊貼著他。

  “老實招來,你什麽時候偷畫的?”

  她根本不敢看他。“我忘了。”

  “我不是說禁止你拿畫筆嗎?”他故作生氣狀。

  “可是你只說不要被你看到啊。”她小聲的嗔道。

  他聽見她的話後,氣悶得不知如何是好,但隨即便大笑出聲。

  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被自己的話給堵得沒話可反駁,所以當他看到畫本裏的自己時,才會那麽震驚。

  因爲裏頭的他,沒有任何扭捏、做作,完全是很自然的做著自己的事,因爲他根本沒料到她會以他當主角偷畫他。

  “是不是畫得不好,所以你生氣了?”她怕怕的問。誰知道畫本會被他看見!

  “我生氣是因爲你居然沒告訴我一聲就拿我當你畫裏的主角。”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練習自己的筆鋒;可是因爲你禁止我拿畫筆,所以我才會躲在樹上或草叢裏偷畫,不敢讓你看到。”

  “你爬到樹上去?”他眼睛瞪得很大。

  聞言,她遲疑地點頭。“嗯。”

  “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會從樹上摔下來?”這個白癡女人,永遠這麽白癡!

  他沈默了好久,久到她以爲他真的很生氣時,他才開口問:

  “你很喜歡我?”

  “咳咳咳……咳……”她讓他嚇得被自己的口水給噎到。“你……你怎麽會這樣問?”

  他將畫本攤在她面前,指著一幅以他爲主角的畫說:

  “因爲這幅畫。”

  畫中的他站在陽光底下,側著面低頭淺笑,雙手放于口袋,黑色大衣的衣擺隨風飄動,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

  畫中的他透著點溫柔,卻又不失狂傲,尤其陽光灑在他身上形成一圈光亮……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屬于黑暗的自己竟然可以這般陽光。

  而他相信,這就是在她心中的自己;如果她沒有喜歡他,又怎麽能夠畫出這樣傑出、令他折服的畫?

  “這幅畫……”這幅是她最滿意的作品。

  “因爲這幅畫,所以我才這樣問。”

  “我……我知道它畫的不好……”

  “不,我承認你畫得不錯,至少比一開始我看到你的畫時好得多。”

  “真的?!”她眼睛發亮,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得到他的贊許。

  他握住她的手。“回答我。”

  她臉頰發燙,根本不需要答複,他已清楚知道。

  按下她的頭,他吻住她的唇,品味著她的味道,畫本則從他手中掉落,他捧著她小巧的臉蛋,激情地咬吻她柔嫩的唇瓣。

  她回吻著他,順著他的動作,她和他貼得好緊,感覺他的手伸進她衣裳內,摩挲她冰涼的肌膚,那感覺好奇異。

  一陣酥麻傳遍她全身,教她不禁軟了身子;她抱著他的頸項,她老早就想摸摸他的頭發,果真如她所想的,非常柔順、細滑。

  他松開她一點。“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嗎?”

  她喘息地點頭,眼神迷蒙。

  “你可以趁現在停止一切,但等我有進一步行動時,你就沒時間可喊停了。”

  她沒有說話,低頭給了他一個甜蜜的答複,封住他的唇……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4:17

第九章

  閻羅塵一路吻著容纖纖白皙的頸,順勢來到雙峰處。

  他的舉動引起她激烈的反應,她倒抽著氣,雙掌支在他胸膛上,身子則往後弓彎。

  他含住她的蓓蕾,逗弄得她無所適從,待他的唇終于離開時,那絲薄的襯衣已經濕透,粉紅色的美麗蓓蕾更加清楚呈現。

  他將臉埋進她雙峰間吸取她的馨香,手則搭在她腰際的扣子上,解開它,讓它順著她修長的下半身曲線滑下。

  現在,她全身上下只剩一件襯衣和裏頭的底褲。

  他扶住她的腰,讓她雙腳撐開跪放在他身側。

  他慢慢拉起她的襯衣,手伸進她衣服裏在她腰際摸索,扯下那件單薄的底褲,她驚呼一聲,他則順勢讓她往後躺下,襯衣已掀高至腰際,底下的一切皆是完美無瑕的。

  她想遮住羞人的呈現,卻被他抓住,雙手反而被他高高舉起,不讓她有所動作。

  她劇烈喘息。“畫靈……”

  他的氣息仍舊平靜的像旁觀者,似乎現在和她身陷激情之中的不是他。

  “塵……”她一再虛弱地喊道。

  她全身都想抗拒這股酥麻,她雙手緊緊握拳,克制他所帶來的一切無所適從。

  “不要——”

  他品嘗她、挑弄得她投降,甚至還咬齧那含苞待放的花蕾,然後探出頭,俯在她上方,在她耳邊以性感的嗓音道:

  “你沒有機會了……沒有機會喊不要了……”

  “塵——”她雙眼微眯,露出性感野貓般慵懶的模樣。

  她真的……真的不行了……

  他拉起她腰際的襯衣,由頭脫下;瞬間,她完全裸裎在他面前,完全毫無遮掩的將所有雪白呈現在他眼前。

  他的邪佞再次點燃,刻劃在唇邊;上揚的唇角看起來既性感又迷人,還有種想引人犯罪、一親芳澤的衝動。

  她情不自禁地撫過他的唇畔,停留在末端。

  “我得付多少代價才能換來你這樣的淺笑?”

  他逐一親吻她的指尖,然後淡淡道:

  “你毋需問,只需好好感受代價付出的過程。”

  他在她眼前一一卸下身上的衣服,每一件衣服的褪去,都能換來她嬌羞的抗拒,她別過頭去,不想看見他脫衣服的過程,因爲那太誘人了。

  “不想看嗎?”他扳正她的頭,讓她直視著他。

  “我……”

  “不用害怕,這是很美妙的事情,我們都是亞當和夏娃,都是創世紀的延續,每回的旋律都會是甜美的。”他雙掌撐在她身側,低頭仔細看她。

  “其實……老實說……我會怕。”她支吾道。

  撥開她臉頰旁的發絲,他低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吻。

  “是第一次?”

  她點點頭。

  “我會小心的,我會小心的讓你知道美好的感覺。”或許,他對她真的如之前設想的,産生了不可磨滅的感情。

  或許所有感情的産生,都是從一張素描畫開始……

  她稚氣地問:“聽說,第一次都會很痛?”

  “你是害怕痛楚?”

  她是害怕第一次的疼痛嗎?還是怕被他帶來的激情所淹沒?

  “我……我不知道。”

  他露出笑容,低頭封住她的唇,在汲取她嘴裏的甜蜜後,他的吻延續而下,吻過高聳山峰間的小徑,然後以唇輕摘那朵美麗的花卉,手也同時揉捏著美麗的花卉,讓蜜意綻放。

  他吸吮、咬齧,在她雪白酥胸上留下一連串瑰色痕迹,再覆上那一塊塊的痕迹,輕輕啄吻算是在摧殘上添上補償。

  當他的吻更往下延續探索,她腹部便開始不安地痙攣,身子左右搖擺想抗拒。

  “害怕嗎?”

  他吻上她的肚子,唇上下移動輕吻,說話時,絲絲的氣息便吐在她冰涼的肌膚上,讓她更覺得難以忍受。

  “不要……不要吻那……”

  他輕笑,擡起頭對著她笑。

  “好,我不吻那……”

  她的腿因爲緊張和不適從而緊緊夾著,他笑笑的看著她,嗓音像魔咒般對著她說話,說服她順從。

  “放輕松。”

  這要她怎麽放輕松?“我……我不敢……”她不敢將腿張開,害怕他會有更出人意表的舉動。

  “相信我。”他的手磨蹭她柔軟的肌膚,讓她漸漸放松力道。“這是只一個確定的動作。”

  只是確定的動作嗎?她納悶。

  “你的肌膚像絲緞一樣。”他贊歎。

  “塵……”她驚慌的叫喊。

  “啊——”她倒抽口氣,手很自然的便要去護衛自己最後的屏壘。

  “你好熱情,好緊窒。”

  從頭到尾,他的氣息依舊是這般平靜,沒有太大的起伏,體溫也沒有升高;反觀她,狼狽到不能見人,被他指上魔力摧殘得無力抗拒,僅能一再順著他的動作而頻呼。

  “你……你確定……這是確定的動作?”她懷疑的問。

  “你要相信我,我在確定你是否已准備好。”他的手緩緩在她體內遊移。

  “啊——不——”因爲他進出的動作,讓她弓起身,激情地側著頭閉上眼。“不要再……”

  他沒有停止進出,反而因爲她熱切的反應而更加快手指上的魔法,在她體內點燃一波波的欲望狂潮。

  “塵!”她突然瞪大眼睛,看著他的欲望推進了她最羞怯的地方,教她只能抓緊他的手大叫。

  “放輕松,只要跟著我。”

  “不要!好痛!”

  他沒有再言語,專注地將自己順利推進她體內,當欲望的頂端碰上了一層薄薄的膜時,她反抗得更激烈,雙手抓緊沙發邊緣。

  “塵——求你——”她哀求道。

  他看了她性感的嬌軀一眼,隨即快速地挺身衝破那層橫隔在亞當與夏娃之間的障礙與約束。

  她立刻驚叫一聲,疼得連動都不能動。

  “好痛……”只要小小的一個動作,都能牽扯到那痛源。

  “一會兒就過去了。”他輕聲安撫。

  “你騙人,你說過那是美好的感覺,不會痛的。”她生氣地捶了他一下。

  他邪惡地對著她笑。“我承諾的是現在……”

  他無法等待她的適應,隨即帶領著她遨翔、奔欲浪而去。

  于是,她一次次在空曠的屋內呐喊,在火焰的熱力中品嘗情欲,在屋內唯一的沙發上享受激情……

  她滿足地趴在他身上,第一次感覺自己是這麽幸運的能和他那麽親近。

  他的手下意識地來回撫摸她的美背,另一手則環住她。

  “如何?我的承諾是否兌現了?”他輕笑詢問。

  她擡起頭看見他眼中的戲谑,生氣道:

  “才怪!我現在全身都好痛。”

  “我有治療這種疼痛的好方法。”他賊賊的笑,她倒看得冷汗直冒。

  “不必了,我不想更痛。”她又趴回去,聆聽他規律的心跳聲。

  “真的不想再嘗試嗎?我敢肯定,這次絕對比剛剛那次好上千百倍。”他邪惡地看著她裸露的美膚。

  她連忙撐起身子正視著他,但她越是想克制自己不要做出任何會讓他興奮的事,她的舉動就越會得到反效果。

  像現在,她粉紅晶瑩的蓓蕾不自覺地在他胸膛上磨蹭,惹得他欲望一波一波的湧來。

  “別挑逗我,我不想再痛一次。”說完,她起身欲離去。

  抓住她想離開的身子,他在她耳邊吐氣。

  “真的不要嗎?可是你卻一再的誘惑我,讓我不想愛你也難。”

  她聽見他的話,震驚的回頭看他,才想說些什麽降他欲望的話,自己就被他的壯碩給貫穿。

  “你好過分!”她抗議道。

  可他不理她,仍然規律的在她身上奔馳,滿足了自己,也滿足了她。

  當愛火燃燒過後,他和她又是一對虛弱的男女,是撒旦和天使的結合。

  當激情終于平息後,閻羅塵抱著同樣也是赤裸的容纖纖來到湖邊。

  她從上方往下看,他竟然站在大石上,她馬上緊張的抓緊他。

  “你要幹嘛?”

  他露出潔白的牙齒對她笑笑,在她還來不及反應前,他已經朝湖水深處跳下。

  “啊——”

  水蓋住了她,她大叫卻也喝了幾口水,很快的,她整個人從原先的浸在水裏到現在,頭和肩已浮在水面上。

  可四周卻無閻羅塵的蹤影,她急急找尋他。

  “塵……你在哪兒?”不可能會不見吧?他應該會遊泳的啊。“塵——”

  突然有人從後頭抱住她,她驚嚇得差點放聲大叫。

  他扳過她的身子,讓她正對著他。

  “這麽想我嗎?”

  她拍打水面,激起水花,濺濕了兩人。

  “你少做夢了!又戲弄我!”

  他在水面上的手,不安分地摸著她的豐胸、她的蓓蕾。

  “我不想戲弄你……倒是想再和你度過一次激情。”

  “你好色!”她嗔道。

  “色不色試過才知道。”

  他沒有再說什麽,在她來不及反應發生什麽事時,已在水中再次和她結合。

  她驚訝地大叫:“在水裏?!”

  “不用訝異,水是孕育激情的暖床。”

  一次次隨著水波流動而奏著協奏曲,她的手扶在他肩上,配合他的舉動一次次攀登……

  或許兩人的結合是改善彼此關系的妙方,容纖纖和閻羅塵一下子便熱絡了起來。

  他們可以一起吃飯,一起在山洞裏待上一整天,也可以在湖邊親熱;他們從未如此親近過。

  容纖纖喜歡這種感覺,她現在才發現他溫柔的一面,還有可愛的一面。

  而他不再對她板著臉,或許要他對著她真誠的笑是有些困難,但他邪佞般的笑容卻一次比一次久,有時那是有企圖的笑,但較多時候,就只是衝著她笑。

  或許他不懂得真正的笑是什麽,但只要他能夠有些愛她,或者是對她溫柔些,她什麽都能接受。

  這是不是生爲女人的可悲呢?

  容纖纖偏頭一笑。

  “在笑什麽?”

  “沒有。”她甜甜地笑道。

  他朝她探了過去,俯身就想一親芳澤。“還想和我學畫?”

  “塵!”突然一句呼喚打斷了他。

  閻羅塵低咒一聲,隨即坐回自己的位置。

  “炙,你又想幹什麽?”

  閻羅炙喘籲籲地扶著樹幹而立。

  “阿爾妮亞不見了!”

  容纖纖不解地問:“阿爾妮亞?”

  閻羅塵皺起眉頭。“你說不見是什麽意思?”

  “她就是不見了!”閻羅炙一手搭在腰上,劍眉聚在一起。

  容纖纖拉住閻羅塵的袖子問:

  “塵,誰是阿爾妮亞?”她有不好的預感。

  閻羅塵專注地和閻羅炙講話,根本無暇顧及她。

  “她不是該去找你了嗎?”

  “沒錯!所以我才說她不見了,因爲她根本就沒有來找我。”

  “你把她弄丟了,現在卻又來找我,你究竟要我幫你什麽?你要我到哪兒去找她?”

  閻羅炙氣極咆哮。“她喜歡的是你,她會來也是想來找你,否則你以爲我幹嘛聽父親的話把她帶來?”

  這下子容纖纖的臉色難看了,她鐵青著臉問:

  “塵,阿爾妮亞是誰?”有個女人喜歡塵?

  “你別吵!”閻羅塵煩躁的爬梳微帶金色的發絲。爲什麽阿爾妮亞不見就一定和他有關?

  容纖纖苦笑。她以爲經過這麽多事,他們應該是很親近的,應該是什麽事都能知道的……

  但如今他卻爲了一個女人如此煩躁,甚至漠視她的關心和詢問。

  那麽,她到底在他心中算什麽?

  他剛剛問了她是否還想和他學畫,那麽說來,他將那一夜所謂的“代價”當成了學畫的付出,他將她的獻身當成是爲了和他學畫而做的舉動?

  她不相信!

  “塵——”她輕喚,想得到閻羅塵的注意。

  可閻羅塵所有心思都膠著在阿爾妮亞不見的事情上,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呼喚。

  阿爾妮亞對凡間的一切皆不熟悉,所以他更加擔心她會發生什麽事。

  如果她發生了事情,父親那關將會很難過。

  要知道父親一直很疼阿爾妮亞,甚至疼比他們這三個兒子還疼……

  “我和你去找找。”閻羅塵將容纖纖丟在湖邊,沒有交代任何話、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便和閻羅炙離開。

  容纖纖突然覺得心裏好空洞,自己好難堪。

  容纖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這一天的,她坐在帳棚前已經一天了,就爲了等閻羅塵回來。

  等到天都黑了,星星月亮都相繼登上暗夜,她才看見閻羅塵的身影由遠處走來。

  她開心的奔到他面前。“你回來了!有沒有找到阿爾妮亞?”

  他皺起眉頭。她怎麽會曉得阿爾妮亞?

  阿爾妮亞不是凡人的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而他真正的身份也同樣不能讓她知道。

  “你這麽晚還沒睡?”

  “我在等你。”她想抓住他的衣袖,但卻遲疑了下,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而這一切的舉動皆看在他眼底。“有找到她嗎?”

  “你怎麽會知道阿爾妮亞的?”

  她天真地道:“是你們下午在談的時候我聽到的。”

  他眉頭蹙得更緊。“以後如果不幹你的事,就別插手。”

  語畢,他頭也不回的進屋裏去。

  一顆珍珠趁她不注意時滑落。

  他那麽說是什麽意思?她的關心在他眼裏算是雞婆?

  第二顆珍珠跟著滑落。

  她究竟在他心中算什麽?他同樣不讓她進屋裏去,雖然他們的關系改善了,但他仍舊把他的屋子當成禁地。

  除了那夜之外,她就沒再進去過了。

  他對她的態度在那夜之後有了改變,她原本以爲這是因爲兩人親密的關系,可是……

  他知道她喜歡他,但她卻不知道他心裏頭的想法。

  他愛不愛她,亦或是,他只當她是個玩伴?

  數顆珍珠相繼滑落,滾進黃黃塵土之中——

  在屋裏的閻羅塵因爲找了一天阿爾妮亞而顯得疲累不堪,此時正倚著沙發背,雙腳橫擺在茶幾上。

  突然間,他心頭竟出現如同滴血般的刺痛感。

  他低頭將手伸進衣服內觸摸,再伸出時,指頭上多了血迹。

  他訝異地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紅色血迹,瞬間他明白這是爲了什麽,爲什麽他的胸口會滲血、他的心會痛。

  因爲他送出了心,如今,擁有他的心的人正在哭泣,而如珍珠般的淚水正由黃土滲入他心窩。

  他這才踏出屋子,來到門前的帳棚,低頭往裏一看,容纖纖已經累躺在帳棚裏,他微微笑的幫助她躺進睡袋內,還替她拉上了外頭的帳棚拉鏈。

  他是否該口頭上答應讓她進入屋裏了?而不是讓她每次都偷偷摸摸或是在他無聲承諾中進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4 00:14:57

第十章

  再度睜開眼,竟已是隔日清晨,她撐起身子,發現自己竟是窩在溫暖的睡袋中。她起身拉開帳棚拉鏈,心頭越覺得奇怪。

  她記得昨夜她是坐在帳棚外,難道她又溜進帳棚內安分地躲在睡袋裏睡覺嗎?

  甚至還將帳棚的拉鏈拉起?

  如果都沒有,那她是怎麽進去的?

  “起來了。”

  閻羅塵清爽的嗓音由後傳來,她轉頭一看,他正對著她笑。

  “早。”她低下頭去,不想看他。

  她拿出盥洗用具走到湖邊去梳洗,等到梳洗完畢走回帳棚時,她發現他靠著一旁大樹站立,眼睛直視著她不放。

  她被他看得很不自在,連忙又鑽進帳棚裏將東西放妥。

  她在想,自己是否該放棄了、是否該離開這裏了。

  再多留無益,只會讓自己的處境更難堪。

  她不是爲了和他學畫才獻出自己的第一次,她是真的愛上了他,才甘願獻出唯一的一次。

  但是在他心中,究竟是怎麽看待那場翻天覆地的情雨?

  他說過什麽話嗎?沒有。沒有說過類似喜歡她、愛她之類的親密話語;沒有說到任何關于學畫的事。

  那麽他的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她完全不明了。

  容纖纖鑽出帳棚,不想再費心思索。

  “昨天看你在外頭睡著了,就把你抱進帳棚裏。”他淡淡地發出聲音。

  她恍然大悟。原來是他抱她進去的。“謝謝。”除此之外,她還能說什麽?

  “就只有這樣?兩個字謝謝?”他戲谑道。

  但她卻分不清楚他話語裏的戲谑。“那麽你要我說什麽?”她轉過身看著他。“你想聽什麽?”

  他微微笑。“今天的你是朵多刺的玫瑰,紮得人好痛。”

  “我不是多刺的玫瑰,我什麽都不是,我只是容纖纖。”

  他斂住笑容。“你在爲昨天的事生氣?”

  她難看的笑著。“我能嗎?我有什麽資格?”

  “不要用這樣的口氣和我說話。”他微愠。

  “你想要聽的是怎樣的口氣?”她再怎樣做,他都不會滿意,就像一開始一樣,他就是討厭她,甚至一再開口趕她走。

  如果現在她就如他所願的離開,他是不是就會開心點?是不是就會滿意?

  “纖纖……”

  她下意識搖頭,想揮去他的聲音。

  “對不起,我不是——”

  她才想向他道歉,便聽見他開口喊著:“阿爾妮亞!”

  她全身震懾,看著一名樣貌甜美的女孩朝閻羅塵奔去,而閻羅塵則高興地抱住朝他自動奔來的阿爾妮亞。

  “塵,我好想你喔。”

  閻羅塵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他微怒地問:“你究竟跑哪兒去了?讓我和炙那麽擔心你。”

  “沒有,人家出了點小車禍……”

  “小車禍!”他大叫。

  阿爾妮亞縮了縮脖子。“不要叫那麽大聲嘛,人家沒事的。”她在他面前繞了幾圈。“你看,不是沒事嗎?”

  “你喲——”

  他疼愛地點點她小巧的鼻子,而這些動作都是容纖纖從未見過的,她眼眶開始刺痛,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人家可想死你了,和幹爸說要來看你,他還不太肯放行呢。”

  閻羅塵笑了,而這次,是真正的笑容。這不免又刺痛了容纖纖的心,只見她的手揪緊胸口。

  “他那麽疼你就是怕你會有什麽意外。你看,現在不就是了嗎?才來沒多久就出了車禍。”

  “只是小車禍嘛。”

  “車禍就車禍,還分大小。”

  阿爾妮亞吐吐舌,挽著閻羅塵的手臂往屋裏走。

  “你最近有沒有滿意的作品啊?我想看。”她噘嘴撒嬌,因爲她知道他不太讓人看他的作品。

  “有幾幅滿意的作品,進去再說。”

  說著,兩人已完全進入屋內,消失在容纖纖的視線外。

  聽見閻羅塵這樣的回答,容纖纖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的滑落。

  他從來不讓她摸他的畫,甚至沒有明白說過:進去再說。

  閻羅炙站在她身後,無奈地道:

  “沒有什麽好哭的,塵就是這樣。”

  聞言,她垂放身側的手握緊。

  閻羅炙又道:

  “反正塵一向很疼阿爾妮亞的,誰教她是我們的心肝。”這句話究竟是說給容纖纖聽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她沒有再猶豫,如風似地直接往屋裏走。

  她不想再摸索他的脾氣,不想再處處怕他生氣,她只想得到一個答複。

  可是當她走進屋裏,她才發覺自己竟脆弱得很。

  閻羅塵和阿爾妮亞就站在放畫的角落,而閻羅塵正拿著一幅女人的人像畫,阿爾妮亞的手則摸在那幅油畫上,兩人有說有笑。

  但最讓她傷心難過的竟是油畫上頭的那女人……

  “還記得畫這幅畫時是什麽時候嗎?”

  “記得啊,而且我還記得那時看到你在畫畫,我就好喜歡喔,所以我就和幹爸說要你替我畫,沒想到你一下就答應了呢。”阿爾妮亞甜甜道。

  “如果不是看你乖,我才不會答應父親。”

  阿爾妮亞靠在閻羅塵手臂上,就像情侶一樣的親密,她撒嬌道:

  “我知道你們都很疼我嘛。”

  容纖纖再也沒辦法繼續看下去,她哽咽地呼著氣,手則捂在嘴上,防止自己哭出聲。

  而她粗重異常的氣息也打斷了談畫的兩人,尤其閻羅塵一看見容纖纖哭得不能自己,他的心就又在淌血了。

  “纖纖……”

  他想過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但她卻往後退了一步。

  “不要碰我!”

  他水藍的瞳孔變得深沈,仔細看著蒼白的她。

  她扯著難看的笑容,一一將心裏的話說出——

  “我究竟在你心底算什麽?”她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視線始終注視著地面。

  “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在閻羅塵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憤怒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卻變得極爲粗嗄。

  容纖纖扶著沙發椅背才能掩飾自己的無力、站不穩。

  “你從來不讓我碰那些畫,也從來不讓我進來這屋子過,你只是一味地趕我離開……”

  “那都是以前。”

  她擡頭看著他,想在他臉上尋覓些什麽感情的迹象,但沒有,什麽都沒有……

  “那麽現在呢?從那夜過後,你對我有什麽感覺?”她嗤哼。“我在你心裏究竟算什麽?你將那些視爲寶貝的畫封鎖在我的範圍之外,不讓我靠近,連踏進這屋子都不能,我究竟算什麽?我只是不要臉的獻上自己而已不是嗎?我對你來說只是這麽微不足道,對嗎?”

  “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她笑了。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揪得他的心一陣陣刺痛。

  “我在你的心裏就只有無理取鬧四個字能形容,你將我隔除在你的生活範圍之外,卻畫了她的畫像,而我,什麽都不是,我只是個將自己的身心都獻上的女人,我爲了學畫才來找你,所以你將我的獻身當成了答應你條件的‘付出’,那麽我得到了什麽?”

  “不是……”他想解釋卻被她話打斷了。

  “我什麽也沒得到不是嗎?我只得到了一顆破碎的心,弄得自己什麽都沒有、什麽都失去。”

  沒有學業、沒有清白、沒有尊嚴……那她還剩下些什麽?

  “纖纖……”他又往前跨出一步,同樣的,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刻意和他拉開距離。

  “我在想,我是否該就此離開,那樣的話,至少我沒有什麽都失去,我還挽回了點自尊不是嗎?”

  他突然心驚。她的意思是要離開他?

  閻羅塵反射性的往她這邊走來。

  “不要過來!”她出聲喝阻他。

  一旁的阿爾妮亞仍舊搞不清楚眼前是什麽狀況,只是傻傻的站在一旁。

  “我放棄了。”她的笑容令人不舍。“我放棄畫畫,我不再畫畫了,我放棄了。”

  當她傷得那麽深時,畫畫變成了能加大她傷口的凶器,她是該放棄的。

  她竟然要放棄她的最愛?!閻羅塵心驚不已。

  那表示什麽?同樣放棄他嗎?他已經將自己的心放在她身上了,如果她放棄了,那麽他呢?

  他會得到什麽結果?

  她捂著臉,許是哭過頭、傷心過頭了,所以她的身子變得有點搖搖欲墜。

  “我從此以後不再拿畫筆。我放棄我最愛的畫畫,爲的是忘了你!”

  “你的意思是你放棄了我?”他試問。

  “放棄?”她狂笑。“我有得到什麽嗎?”

  她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還失去許多。

  從一開始,她就該曉得和他是沒有結果的;可直到昨天,她才曉得自己在他心裏,什麽都不如,什麽都不是。

  在他的眼中,只有眼前的阿爾妮亞,沒有她容纖纖存在的空間。

  “纖纖……”他竟然不知該怎麽和她說,顯然她誤會了自己和阿爾妮亞的關系。

  閻羅炙已站在門口良久,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實在替閻羅塵感到可悲。

  “我、我現在就離開,你可以不用趕我。”她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轉身跑出屋子。

  閻羅塵看著容纖纖離開,卻震驚得不知是否該追出去。

  閻羅炙走到他身邊。“塵,我真替你感到可憐。”

  閻羅塵瞪著他。

  “你連心愛的女人都可以傷她的心傷到讓她放棄這一生的最愛,她不是付出所有,只想爭取延續興趣的機會嗎?爲什麽你還能讓她絕望的放棄?”

  全是他的錯是嗎?他不該沒給她任何承諾的是嗎?

  他該開口對她說,其實早在看見她畫本中的自己時,就已深深愛上她,甚至獻上他的心了嗎?

  閻羅炙雙手抱胸說:

  “你不讓她碰你的畫,連讓她進屋都不肯,如今卻讓阿爾妮亞進來,還當著她的面拿你替阿爾妮亞畫的人像畫出來,你以爲她會怎麽想?”

  閻羅塵似乎有些頭緒。

  閻羅炙再道:“你在外頭就先和阿爾妮亞拉拉扯扯,狀似親密,她又會怎麽想?”

  她會以爲他和阿爾妮亞是一對。閻羅塵擡頭看著門外。所以她才會說了那些話!

  閻羅炙又道:“據我猜測,你和她一定有了親密的關系,如果真是這樣,你又什麽都不准她做,又絕口不提愛她,你以爲她會怎麽看待你們的那場雲雨?”

  她會以爲他認爲她的獻身是爲了和他學畫,她只是在履行條件。

  這帽子扣大了,閻羅塵心急了。

  那夜,他完全只想到要愛她,因爲他將自己的心放在她身上了,他只想好好愛她。

  閻羅塵這時憶起,那夜他確實提及那條件和拜師……

  喔,不!

  閻羅炙很慎重地問:“塵,你是否真的愛上容纖纖了?”

  閻羅塵點頭。“沒錯,我都已將心放在她身上了。”

  閻羅炙搖搖頭。“你有想過她只是個凡人嗎?她會生老病死,而你會讓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閻羅塵倒是不加考慮就回答:“她不會有生老病死的。十年後,她就會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到那時,所有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閻羅炙聽了後,頗爲震驚。“你的意思是什麽?”

  閻羅塵在追出去前,給了閻羅炙回答。“她的壽命只剩十年,十年後,我就能完完全全擁有她。”

  沒有時間再注意閻羅炙的訝異,閻羅塵如風似地席卷而過。

  閻羅炙挑眉露出讪笑。“這麽說來……”他擡頭看著美麗天真的阿爾妮亞。

  阿爾妮亞仍一臉不知所以然,這更堅定了閻羅炙心中惡魔般的詭計。

  “你聽我說。”

  “請你不要碰我!”容纖纖想甩開閻羅塵的鉗制。

  “你一定要背對著我嗎?”他生氣的大吼。

  他已經跟著她好一陣子了。一路下山,經過他們身邊的人都帶著一抹竊笑,似乎在看他們的好戲。

  “我和你沒有任何瓜葛,我失去的就當作是我買教訓所換來的‘代價’。”

  他無力的閉上眼,又睜開眼,突然將她抱住,推到一旁樹下,氣喘籲籲地瞪著她。

  “聽我把話說完!”

  她用力掙紮著。“你還想說什麽?是不是嫌傷我傷得還不夠?”

  難道凡間女人都是這麽麻煩嗎?閻羅塵忽然苦笑。他竟然忘了洌的白柔涵也是這麽難搞。

  “聽我說,如果我說完你仍決定離開,那麽我不會留你。”

  她別過頭去。“你也從未想過留我。”她喃喃道。

  “我和阿爾妮亞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和她之間沒什麽。”

  “在我看來不像。”

  “纖纖。”

  她不看他,死都不看他。

  他歎氣,再度開口:

  “阿爾妮亞是我父親的幹女兒,我對她從來就談不上愛,在我眼中,她只是一個小妹妹,而且,我想真正喜歡她的人應該是炙才是。”

  “別自欺欺人了。”

  “容纖纖!”

  他挫敗地扳過她的臉。

  “告訴我,要怎麽做、怎麽說才能讓你完全了解我和阿爾妮亞的關系?才能讓你正視我?”

  “你早就用你的行動證明了你和她的關系,不是嗎?”

  “你真是固執!”他氣極了。從未和誰說話這麽低聲下氣過,唯獨她,看來他是栽了。

  “你讓她進去你的房子,看你的作品、碰你的畫,甚至是替她畫人像畫;而我,卻什麽都得不到,我付出了一切,卻一樣也得不到!”

  她幾乎是噘著嘴發怒:

  “我得不到你讓我進屋的明白許可,每次進屋,我都是在擔心被你罵、被你咆哮的心情下進屋裏的;想看你的畫作,你從來不肯,除了那次在山洞裏的那張陰天風景畫,其余的畫你都不讓我碰。”

  她失笑。“你畫了她的人像畫,你最寶貝你的技術,能夠得到你的畫的人都得付出一定的代價,但能夠當你畫中主角的卻寥寥可數,那麽我究竟在你心裏算什麽?是白癡還是無恥之人!”

  “什麽都不是!”他怒氣衝天。“我只是想把你當成寶一樣捧著,我不想畫你的人像畫,自有我的理由,以後你就會曉得了。”總不能明白告訴她說,他能夠畫阿爾妮亞,是因爲她原本就不是人吧?

  “我從未感受過你把我當寶般捧在手心的感覺,我只感覺到自己的心一次次被你刺痛。”

  他溫柔的掬起她頰邊的清淚。“我又何嘗不是。”他的心同樣因爲她的心痛而疼著。

  她哭出聲,臉想別過去不看他如此溫柔的神情,但他卻容不得她退縮。

  “打從看了你的畫本,我就爲你折服,只是我不擅長言詞,沒有勇氣告訴你我的感受。”

  他皺緊眉頭。“其實愛這個字從來就不需要用嘴巴講出來,當所有行動、表情都合乎這個字時,它就是存在的,說出來只是想讓心裏感覺踏實而已。”

  “我能懷疑你的誠懇嗎?”她哭著道。

  “永遠都不能,我只是以我的方式在愛你,如果你想學畫,我能教你,但請你別放棄畫畫,因爲你放棄了畫畫就等于放棄了我。”

  她趴在他胸膛上啜泣。“是你先放棄我的不是嗎?”

  他的下颚抵在她頭頂上方,抱緊她。“對于感情,我一向是最遲鈍的;當你傷心時,我的心也會跟著痛、泛血,因爲我早就把心給了你,所以你哭泣,我的心也會跟著哭泣,所以請你不要再傷心了。”

  她仍然不敢肯定。“你……你真的愛我?”

  他笑笑,對她綻放她最想看到只屬于她一人的笑靥。

  “對。”

  “那麽你和阿爾妮亞真的沒什麽?”

  “對。”

  她主動吻住他,久久之後,在他意猶未盡時,她的唇離開了他的,他頓時低咒了聲。

  “那麽,我也要你替我畫一張人像畫。”

  “十年後的今天。”

  他隨口答應,然後迫不及待的再度封住她的唇,撫慰心中對她極度的渴望。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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