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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紀瑩 -【炙心情淺(閻羅情之三)】 [列印本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2:01     標題: 紀瑩 -【炙心情淺(閻羅情之三)】

本文最後由 大頭寶珠 於 2026-1-25 00:03 編輯

紀瑩 - 炙心情淺(閻羅情之三)

他來自地獄,他是撒旦的麼兒——閻羅炙
手持焱色小提琴的森冷模樣
只要奪魂曲一揚定教命盡之人無所遁逃
憑他超熾的「火」的力量,絕無可與他抗衡者
可單「阿爾妮亞」四個字便足為禁錮他身心的緊箍咒
也成了橫隔在他和她之間的一道致命催情符……

她怎麼也料不到這竟是樁「蝕本」的交易
一個生性鬼靈精怪的凡間女子為了一樁商業上的利益交換,
成了他巡迴演奏會的「伺身床伴」
但她究竟是哪里惹毛他?
暗裏蹂躪她的身子,明裏讓她在公共場所糗態盡出
不為什麼,只為一句——他高興!
前戲也好,重頭戲也罷,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折磨她!!
真個是一步錯,步步錯!
入了虎穴還欲完壁而歸,簡直是妄想……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4:58

幕起

  這是個永無止境的回憶,一個我在人世間的回憶,雖然過往已成過往,如今的我身處在黑暗的地獄中,但我並不孤單,因為人世間的一切已與我無關,現在陪伴在我身側的是那日日叨念、不肯承認愛我的愛人,那位有著闃暗身分卻擁有火熱能量、手執焱色小提琴的最後一位撒旦之子。

  這是回憶,回憶的開始卻是愁悶無助的——

  戚家祖訓

  訓一:可以下犯上

  訓二:可口出穢言

  訓三:可大笑、可大聲喧嘩、可哭鬧不休,不論任何情況

  訓四:可為非作歹

  訓五:凡戚家子孫,其課業皆得下乘

  訓六:女子成年後必須接手祖業、男子成年後必須成家

  訓七:戚家上下,女子為大……

  戚祖兒竊笑地拿著立可白,滿意地看著手中那以紅絲絨襯底的手冊。她正完成一項創舉,而且是戚家所有人都沒辦法、也沒膽完成的驚世巨「作」,將訓練條裏所有的「不」全塗掉,將「男」替換成「女」、「上」換成「下」。

  戚祖兒坐在大皮箱上,一雙腳晃呀晃地頑皮極了。

  哼,老是拿祖訓來壓我,我就不信這下還有誰能拿祖訓來壓迫我!

  戚家在上海經營的是服飾業,算是百年老店了,在上海也算大戶人家;在政府遷台時因為大陸政治混亂而跟著渡海來到臺灣,至此便在台中落地生根,開了間戚氏西服店。

  後又歷經幾次更名、子孫將祖業向外拓展,到現在擁有兩家上櫃服飾公司、一家上市成衣公司、一家男士西服專門公司,旗下這四家公司統籌由明峰集團管理,而明峰集團現任總裁則是戚家唯一男丁——戚弘鹹主持。

  戚家祖訓規定男子在成年後必須接手祖業,戚家男子承繼了祖先們優良的經營頭腦,並沒有將戚家祖業敗光;人說富不過三,這則鐵的定律在戚家算是徹底被打破,他們反而變得更富有。

  戚家一向都很平靜的,子孫們也都很遵守祖先們訂下的規矩,但所有美好、平靜的生活都在戚閔師這代給搞亂了。

  原因無他,誰教他不知哪世造了什麼孽,竟然生下戚祖兒這小魔頭,別的不會,端會造孽、惹禍,搞到最後連戚閔師都管不住他這寶貝女兒。

  而戚家在戚閔師這代只續了唯一的命根子——戚弘咸,戚弘鹹的個性又是非常優雅、溫文,舉手投足完全是英國紳士樣,這樣的他怎麼鬧得過他唯一的妹妹、也就是戚家唯一的女孩戚祖兒?

  所以為了眼不見為淨,不想看到戚家被唯一的妹妹搞得烏煙瘴氣,他「自動請調」的跑到英國那個與他個性、舉手投足間完全吻合的地方去繼續培養他的優雅氣質,而放著自個兒父親于不顧,任他被戚祖兒惹得頭髮越抓越頻、也掉得越來越厲害。

  「小姐,你在不在上面?」

  一名婦女的聲音由下傳來,戚祖兒一聽趕緊將祖訓冊藏到衣服底下塞著。

  「奶媽,我在上面!」她趕緊看看身上有沒有哪兒不對。

  婦人好不容易爬上來時已氣喘如牛,扶著樓梯扶手喘氣。

  「小姐,你……你又跑到閣樓來……趕……趕緊跟奶媽下去,這裏髒兮兮的,等會兒把衣服都給弄……弄髒了……」

  戚祖兒挑眉,不著痕跡地看看有沒有東西忘了收的,再摸摸肚子,祖訓冊正安穩地藏在她衣服底下,以褲頭壓著。

  「咳,奶媽,你如果體力不能負荷就別上來了,讓人上來叫我也一樣啊。」她過去扶住奶媽。

  「別人來叫你,叫得動嗎?」奶媽愛憐地拍拍戚祖兒的手。「你呀,每次被老爺罵了以後就跑上閣樓來,如果你性子收歛點會挨駡嗎?」真不知道該不該怪她教導不力,才讓戚祖兒的個性演變成現在這樣。

  「我看不慣老爹成天在家裏作威作福——」

  奶媽的特大的笑聲打斷戚祖兒的話,兩人一路走下閣樓,奶媽還是笑不停,甚至差點站不穩地摔下樓梯。

  「奶媽你笑什麼!」戚祖兒歛眉噘道。

  「究竟是你在戚家作威作福還是老爺?」奶媽還是笑不止。

  「奶媽!」

  「吶吶吶,老爺要你到休息室去,他有話要和你說。」奶媽大力打了下戚祖兒那渾圓有彈性的臀部,戚祖兒連連哀號。

  「好痛!」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5:13

第一章

  灰褐色花崗石鋪成的地板,黃褐牆面嵌著一朵朵石雕鬱金香,一座座酒櫃中置放著瓶瓶罐罐的高級儲酒,有的酒年代久遠甚至已是價值連城的珍品,而整個休息廳中置著酒紅色的現代感沙發,沙發旁置放著一個小茶几,上頭擺著一個雕琢細緻的小茶盤,嫋嫋白煙遊移而上,盤旋在半空中。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老人端起茶杯低啜溫潤入喉的茶水,一口飲盡杯內的茶水,將杯子放回小託盤後,一手翻了頁書。

  戚祖兒推開木質門板,看了座位上的老人一眼,滿是不高興地將自己投入長沙發上橫躺,一手支著額際問:「老爹,你找我幹什麼?」

  戚閔師挑眉,透過書的上沿淡瞄戚祖兒。

  「坐沒坐相,你怎麼不乾脆拿張毯子、拿個枕頭,就睡在那沙發上?」

  戚祖兒掏掏耳,整整裙擺。「家裏又沒外人。」

  戚閔師將書合上放在茶几上,從原就擱在椅子扶手上的文件丟到女兒面前。

  「沒外人就可以坐成這樣嗎?」

  「又沒關係。」戚祖兒喃喃自語,看見父親朝她丟來的檔,順手拿起檔不解地問:「這是什麼?」

  「我有件Case要交給你,從明天開始你到明峰底下的男士西服部去。」

  戚祖兒臉色鐵青,翻了幾頁後終於隱忍不住。「這是什麼?幹什麼我要去伺候這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世界知名的名人,如果爭取到他,不但可以得到兩年西服合約,更可以將公司的產品帶上世界西服的舞臺。」

  「老爹,為了公司你就忍心讓女兒去伺候一個大男人?你不怕女兒的名聲就此毀得一敗塗地?」戚祖兒哭聲四起,刻意表現得楚楚可憐、梨花帶淚。

  戚閔師佈滿皺紋的唇角冷然提起,哀歎地搖頭。

  「唉,祖兒,你以為你這招還能騙得了老爹幾次?」

  戚祖兒心一驚。「什……什麼……我哪有騙你!」她將臉埋進雙掌中哭泣。「嗚……老爹你專會欺負我,如果老媽在還輪得了你虐待我嗎?嗚嗚……我最苦命了……」

  換戚閔師掏掏耳,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祖兒,你這招老套了,有沒有更新的?」

  戚祖兒停住哭聲,抬頭以最哀怨的眼神瞪著她老爹。「老爹,你沒有愛心、沒有同情心、沒有良心,專會欺負祖兒而已,怎麼不見你去欺負老哥!」

  「你老哥比你有良心,不會老是找我麻煩。」

  「是啦,反正說穿了還不是重男輕女。」戚祖兒嘟嘴,將手中的檔合上。

  「這個案子你應該交給老哥才對,幹嘛交給我!我才不想去上班。」她現在可是自由個體,不在家裏享清福,笨蛋才會自找麻煩到公司去上班;俗話說,有福不享是笨蛋!

  「你說你還想當多久米蟲,給我一個日期,等那日期到了我肯定去訂制一個特大號的禮炮來放,慶祝你終於脫離米蟲的日子。」戚閔師不甘示弱地嘲諷。

  不是他拿這唯一的女兒沒轍,而是不想把她管得太嚴,以致從小就把她給慣壞了,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沒大沒小。戚閔師又不禁在心底哀聲歎氣。

  戚祖兒被氣得清雅的臉龐頓時黑了大半,可以想像她額側正掛了數條黑線。

  「你看不慣就不要看吶,我又沒跟你收錢、架著你非看不可。」她哼了聲。

  戚閔師倒了杯熱呼呼的茶水,頓時香香濃濃的碧螺春在房間裏彌漫開來,他喝了口茶水來沖淡心中那股無奈。

  「祖兒,戚家就只剩你和弘鹹,你總得替你老哥分擔點壓力,不能老是放著他一個人辛苦。」

  戚家老爺決定來招苦肉計,只瞧他臉上雖無老淚縱橫,但眼角確實濕潤了不少。「老爹年紀也一大把了,沒有體力再去管公司的事,家裏四家公司業務又繁重,你老哥一個人怕也忙不過來,你就不能多替他分擔些嗎?」

  戚祖兒嘴裏念念有辭。明明知道老爹在演戲,可她就是沒法忽略他刻意弄濕的眼角。

  「我知道了。」她將文件收起。「我幫他成了吧。」

  「祖兒,老爹知道你最乖了。」薑還是老的辣吧。

  乖?是喲。戚祖兒不屑地在心裏諷刺一番。

  臨出門之際,戚祖兒轉過頭冷冷地丟出一句:「老爹,我建議你最好趁等死的時候去找家演員訓練班上上課,你的演技好爛。」

  戚家老爺臉色瞬間僵住,倒茶的手停在半空,戚祖兒的話對他來說就像是定心咒,定得他全部動作停在半空中,直到熱騰騰的茶水置滿了小小杯身,燙傷他的手,他才回神過來。

  「該死!」戚閔師狼狽地抽出紙巾擦水漬。

  「阿爾妮亞,難道你真不能愛我嗎?」

  閻羅炙憤怒、破天荒地乞求一個女人。打從三百年前至今,他求過誰?唯獨真正愛上一個人後,所有一切不可能都變得如唾手可得般容易。

  打從帶阿爾妮亞來到凡間,知道她失蹤後,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雖然父親一直都想把阿爾妮亞許配給塵,而他也知道阿爾妮亞芳心依舊是屬於塵的,哪怕塵如今已擁有容纖纖……

  阿爾妮亞原是撒旦王的乾女兒,一直以來最崇拜的就屬閻羅塵了,臣服於他巧奪天工的繪畫才能和冷靜自持、理智的個性。

  打從她認識閻羅塵開始便一直崇拜他,但那也只是當成偶像般崇拜,並無愛的成分在裏頭,尤其阿爾妮亞又屬精靈世界的精靈,和閻羅一族在身分背景上也屬於相等。

  阿爾妮亞又有精靈般純潔、天真、善良柔似水的個性,讓撒旦王一見就喜歡,所以撒旦王才會破例收她為乾女兒。

  閻羅炙原本以為自己絕對不會和閻羅洌、閻羅塵一樣動情,但打從阿爾妮亞上來凡間玩而失蹤後,他才發覺自己愛著阿爾妮亞。

  但奈何阿爾妮亞在那次失蹤時愛上了和閻羅塵湊成一對的容纖纖的指導教授——逯宗政。

  閻羅炙原以為少了閻羅塵這強勁的敵手後,他就可以得到阿爾妮亞了,但沒想到阿爾妮亞卻愛上凡間男子逯宗政,甚至傾心愛戀,這讓一向自尊心強烈的閻羅炙無法接受。

  「炙,你不要為難我。」柔麗清雅的阿爾妮亞為難地歛緊眉山,手不停扭動,想從閻羅炙熾熱、緊實的掌裹中掙脫。

  「要你愛我很難嗎?」他臉上漾著痛苦。愛他真這麼難嗎?

  閻羅炙的愛就像他本身的能力「火」般,那麼炙熱、狂熾,燃燒的能量狂放而旺盛!

  焰紅色的光芒一但被點著,就只能隨著能量往上燃燒;一但被外力熄滅,那麼火紅的光芒將轉化為瑩藍色的極光,冰冷、陰涼。

  阿爾妮亞確實被閻羅炙這聲低喝給震懾住。她不知道他竟然喜歡著她!

  「炙,你知道我喜歡的不是你,為什麼你要強求呢?」

  閻羅炙一個縮手,下一刻阿爾妮亞便已倒在他懷中,任他緊緊箍實著。

  「炙!」

  一向天真純潔的阿爾妮亞陷入此刻這種地步,旋即知道閻羅炙強硬的一面開始朝她復蘇,她嚇得不停掙扎。「你放開我……炙!」

  閻羅炙的下巴抵著阿爾妮亞柔順瑩亮的發絲上,聞著上頭天然的花香氣息,以痛苦哀求的聲音道:「為什麼……為什麼你的心要飛走?」為什麼愛的人偏偏不是他?

  為什麼一次失蹤,她的心就迷失在一個凡人身上?

  「我愛宗政,我真的愛他。」阿爾妮亞大聲宣告。

  那次走失後被逯宗政救起,她的心就倒向他了,倒向那個繪得一手好畫、個性溫和體貼的逯宗政,他撿了她回家,也順帶將她的心撿了回去。

  「你不愛他!」閻羅炙痛苦地大喊。

  如果那時聽從塵的話將她找回來,她就不會碰到逯宗政,就不會愛上他。

  為什麼那時他還要說些違心論的話?那時的他究竟在僵持些什麼?脫口承認愛她很難嗎?

  等到真正失去她後才想挽回已經太遲了!

  「炙——」阿爾妮亞使盡力氣掙脫,得到自由後,她躲得遠遠的,將自己縮進角落裏。「炙,你瘋了!」

  「我瘋狂的愛上你。」

  阿爾妮亞為難地看著閻羅炙。「為什麼以前你不說?現在才說已經太遲,我已經愛上宗政了。」

  「阿爾妮亞,以前你愛的是塵,所以我不告訴你;如今你愛上的是凡間男子,這樣是不對的!」她是精靈,精靈和凡間男子是不能在一起的。

  他抓住她的手,痛苦吼道:「為什麼你的心始終不在我身上?為什麼不是我!」

  阿爾妮亞強力掙扎,掙脫箝制,她害怕地往後退了數步,她被閻羅炙那痛苦如困獸般的吼聲給嚇壞。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閻羅炙,在她記憶裏,他一向都是這麼陽光、灑脫,她從未見過現在這樣的他,她真的被嚇壞了。

  「炙,我對你真的無法動心。」

  閻羅炙大手一揮,原本寂靜的壁爐瞬間燃起熊熊火焰,火舌沒命地奔竄,如同他此刻的情緒,奔怒、絕望。

  阿爾妮亞害怕地後退數步。她害怕此刻的炙,炙從未這麼失常,他的樣子好嚇人。

  「炙,你嚇到我了,你別這樣好不好?」

  水藍雙眼寫著痛苦、絕決,喑啞聲音沖著她而來。

  「我要你知道,我的心因為你而封閉、為了你而冷卻,我將心丟到宇宙之外,從此以後我不再愛人,在人間孑然一身,從此以後我不願再見到你,就算見到你也像陌生人。」

  閻羅炙旋身,黑色身影隱沒在昏暗的屋裏,壁爐上原本熊熊燃燒的爐火瞬間冷卻、火苗熄滅,如同閻羅炙冷卻忘情的心。

  阿爾妮亞看著閻羅炙消失的身影,愁苦喃道:「炙,你這又是何苦?」

  「世紀之樂」音樂會已在英國、加拿大、法國等國家舉辦過,盛況空前而無法想像。

  結合全世界一流音樂家的音樂會,在舉世聞名的「流傳」唱片公司安排下,聯繫全世界所有子公司,共同策劃了這次不論建構舞臺、動員人力及資金皆浩大的音樂會,以樂會友,甚至將所有門票收入轉捐為聯合國人道基金會,作為援助之用。

  整個世紀之樂歷時需三年的時間,在三年的時間裏必須走訪全世界各個國家;如今世紀之樂造訪的國家僅有英國、加拿大、法國和澳洲,還有兩年多的時間必須走遍全世界。

  在所有音樂家裏,唯屬閻羅炙最引人注意,他如火般豔紅的發色及水藍瑩透的雙眸,讓無數女人折服在他魅力之下。

  以小提琴時而高昂、時而低沉誘人的旋律,拉奏出動人音符,一首首自然戀曲由那把如他發色般火紅豔麗的小提琴中流瀉出。

  而他神秘的身影始終是媒體想捕捉的焦點,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他的背景,他能在音樂界發跡更如神話般,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踏進這行的。

  他魅力性格的外貌,渾身散發冰冷藍焰的氣質,舉手投足都足以令女人為之瘋狂、崩潰。

  在人間的使命是以小提琴來緝命、索魂、捉魄,他以能力區隔緝捕魂魄的旋律,命該絕的人才能聽見旋律裏絲微的索魂音;命不該絕的人就只能聽見包裹在外的悠揚旋律。

  在公開場合裏演奏時,他會收回能力,讓音符變得平凡;而接受特定人士演奏要求時,他才會釋放所有能力。因為當他接受獨奏要求時,表示那人命該絕、壽已盡,該是他將魂魄收回的時候。

  支著額,散漫地坐在椅子裏,閻羅炙的視線始終停滯在遠遠的彼方,會議室裏的聲音似乎也沒法將他由太虛中拉回。

  「閻羅先生?」流傳唱片公司裏唯一的女性部長王淑津朝閻羅炙叫喚。「閻羅先生?」

  閻羅炙歛眉回神,泛著冰冷氣勢的鐫刻五官,深邃的眼神在光線下發出燦亮的反射。

  「閻羅先生,公司已經替您找到三間西服公司,他們都想贊助您往後兩年多巡迴演奏時所穿的服飾和平常的穿著衣服,以及一切形象打點。」王淑津將三份資料攤在閻羅炙面前,閻羅炙稍稍瞄了一眼,絲毫不感興趣。

  原等著他發言的女性部長一見他臉上沒有絲毫反應,於是尷尬地笑道:「這三家公司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西服公司,規模都非常大,現在就等閻羅先生決定要接受哪家公司贊助。」

  每個音樂家都有其贊助的服飾公司,每個人都很滿意,唯獨閻羅炙,他非但不滿意,甚至於他不合作的態度還惹哭其贊助商代表,非不得已只好再另找贊助者。

  她實在不明白,公司為什麼要特別禮遇閻羅炙?若說他的名聲,實在還有別人比他更有名氣,公司實在不用這麼禮遇他。

  何況他對這次全球巡迴演奏會的事,完全提不起興趣,一點要合作的意願也沒有,就連開會時都可以神遊太虛。

  實在搞不懂公司在想什麼!王淑津心底對閻羅炙不滿,但臉上仍舊堆著滿滿的笑意。

  會議室裏的空氣凝結,所有聲音都停止,正等著他下旨意;只瞧那雙屬於音樂人才有的修長十指緩緩伸出,將那三份資料往前一推。

  「都不要。」

  王淑津臉色鐵青,難看地笑道:「可是您必須在這三家公司裏挑出一家。」

  閻羅炙淡淡地看了王淑津一眼,那一眼足以將她當場凍結。

  他支著額側的手,肘靠著桌沿,突然間唇角凝上一抹淡意,幽幽低訴:

  「那就看他們如何使出渾身解數來滿足我。」

  「這……」王淑津為難極了。

  閻羅炙放下交疊的雙腳。「會開完了嗎?」

  在場除了閻羅炙外,尚有一些世界級音樂家在場,大家看見他目中無人的舉動,紛紛皺眉露出不悅之色。

  王淑津連忙陪笑臉。「事實上,這三家西服公司的代表都在另一間會議室等著開會。」

  會場中有位音樂家看不過去,對著閻羅炙斥責:

  「如果你不想參與這場音樂會,你應該早點拒絕,你以為這場演奏會是為誰而辦?為了你嗎?這不是一場商業演奏會,我們大家都是為了幫忙一些不幸的人,希望他們能夠過得好點,這並不是為了你!」

  「歐先生……」王淑津冷汗直冒,她一個人實在無法安撫眼前這些有名氣、財富,任何條件都好的音樂家。

  閻羅炙露出冷笑,鼓掌叫好:「好,說得真是太好了。」

  姓歐的音樂家一臉鐵青,氣得說不出話來,雙手握拳地隱忍著。

  閻羅炙傾身,挑眉謔看著歐姓音樂家。

  「你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將幸福架在不幸的人身上,別忘了,你的國家還有很多人正挨餓,何不把你現有的財富全數捐出,我想肯定比你參與慈善音樂會所募得的款項來得多。」

  「你……」歐姓音樂家氣得差點爆血管。

  王淑津狼狽地看著兩方,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她早該知道有閻羅炙在,場面肯定不會平靜到哪兒,這下只能慶倖沒演變到大動干戈,只是口頭上互相較勁。

  閻羅炙站起身走到門邊,手握著門把欲打開門時回過頭看著王淑津。

  「你不是說他們在等了?」他口氣非常不悅。媽的,他幹嘛在這兒受這些人類的鳥氣!

  不等王淑津作答,閻羅炙便甩開門大步往外走,王淑津只好隨意交代下屬與在場音樂家解釋一下,便快速跟在閻羅炙身後……

  二月十八日 天氣 陰

  如果兩年前我不要聽老爹的話,不接手這工作,我們兩個就不會開始這一切的孽緣,可是我卻始終相信自己能在你心中佔有一絲絲的地位……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5:31

第二章

  戚祖兒已經第三次向手錶巡禮。足足在這裏等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她實在不明白,一個無禮成性、目中無人、愛耍性子的音樂家,公司幹嘛這麼急著要搶到這筆生意!

  戚祖兒合上眼前的資料,不著痕跡地觀視了下在場另兩家公司的人馬,每個人臉上都堆滿不耐煩,顯然不是她一個人不耐煩,這至少讓她心裏好過點。

  倏然間會議室的霧面玻璃門被推開,一道黑色身影晃了進來,陽光正面打在那人身上,她突有種錯覺,好似在那人身後看見一對黑色如旋的翅膀。

  戚祖兒揉揉眼睛。肯定是她沒睡飽才會有這種錯覺,這陣子為了老爹所給的這件Case,她因忙著收集資料而沒睡好,每天體力都呈現透支,肯定是這樣才會看走了眼。

  他那微帶火紅的頭髮讓人無法不注意到他。

  火紅色在他頂上留下一長串閃光,在他走動時自然地隨發絲流瀉,並不會產生任何不協調;相反的,那反倒成了他身上的一大特色,絢爛、頑強、像迤邐在孤傲幽魂中的濁流,所有情緒都藉由閃著火光般的發梢傳遞,沒有人敢和他作對,沒有人敢質疑。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王淑津一進門就忙著陪不是,而閻羅炙則面無表情,不屑看眾人一眼地在角落的位子坐下,搞得眾人對他的舉動不解。

  「咳……呃,今天請來各位和閻羅先生,是想在今天就決定好合作對象,之前與閻羅先生合作的公司,因為閻羅先生不滿意的關係,所以公司決定再給各位所屬的公司一次機會,從你們三家公司裏,由閻羅先生親自挑出滿意並想合作的公司來。」王淑津將目光投注在閻羅炙身上,當下眾人也將視線轉移。「閻羅先生,你有沒有話要說?」

  交疊雙腳,漫不經心看著別處的閻羅炙無語,場面瞬間變得非常尷尬。

  「既然這樣,就請各位將目錄呈上來。」王淑津又是一頭冷汗。

  收集妥三家公司的目錄與企劃,王淑津將資料遞到閻羅炙面前,閻羅炙隨意翻了幾頁,根本沒將三家公司的資料全部看完便隨手一指。

  「就這家。」

  「既然閻羅先生已經選擇了傑仁,就請傑仁的代表留下來再做進一步說明。」

  沒有被選中的公司代表只好垂頭喪氣地起身要離開,唯獨戚祖兒忍著滿腹怒意。

  「等一下。」她懷疑他究竟有沒有認真看清楚上頭的企劃!

  「戚小姐還有事嗎?」王淑津問。

  「我能確定明峰提出的條件是最好的,為什麼是傑仁中選?」

  閻羅炙聞言好奇地抬頭看向戚祖兒這頭,他沒有說話,久久之後嘴角浮起一抹莫名淡笑,身子移了個姿勢,想更清楚地看戚祖兒的模樣。

  「戚小姐,閻羅先生已經做了選擇。」王淑津有些為難。

  在場傑仁的代表馬上表示不滿。「對啊,既然閻羅先生已經做下決定,明峰還有什麼意見?」

  戚祖兒瞪著傑仁的代表。「你給我閉嘴!」

  傑仁代表馬上睜大眼睛的一臉錯愕。意外戚祖兒會這麼明目張膽的喝斥他,公司與公司間除了競爭外,仍舊會保持點禮貌,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公司代表。

  「閻羅先生,請您看清楚我們公司開出的條件,不要貿然下決定。」不戰而敗的事情,她不允許發生在自己身上。

  閻羅炙火熱玩味的視線逼得戚祖兒想回避,但自尊心卻容不得她敗下陣來,只好微揚小臉,由上俯視輕鬆坐在椅子裏的他。

  王淑津見狀況不對,只好逕自拿起明峰的企劃快速看了一遍後,又拿起傑仁的企劃看一遍,確實比較出兩家公司條件差異後,有些尷尬地看著閻羅炙。

  「閻羅先生……」這男人太難伺候,以後她決不再接他的Case。「閻羅先生,你要再仔細看過一遍兩家公司的企劃嗎?」

  「等等,既然明峰能夠得到一次機會,請不要太厚此薄彼,我們公司的條件也不差,請重新看過一遍再決定好嗎?」另一家公司代表怎會放過這次能起死回生的機會。

  此刻一團混亂的狀況,王淑津完全沒料到,只見她尷尬地在冷氣房裏流著一身冷汗,頻頻揮去額際冒出的點點水珠。

  閻羅炙修長十指交握置於胸前,唇畔笑意令人背脊寒了起來,甚至有教人想往後退拔腿就跑的衝動。

  他的視線依舊盯在戚祖兒身上,久久不移,直到戚祖兒羞怯地回避,低下頭去整理面前僅剩的那枝筆和一本資料夾。

  「閻羅先生?」王淑津再次輕喚。

  閻羅炙深吸口氣。「回去等候通知。」

  「咳……既然閻羅先生都這麼說了,就請各位先行回去等候通知,閻羅先生打算將各公司提出的企劃看過一遍後再重新作決定。」

  「既然這樣,我們就回去等候通知。」其實傑仁公司的代表非常不高興,原因是他們本來已雀屏中選,結果戚祖兒一鬧,反而還要與其他落選的公司再競爭一次,等於到手的鴨子又飛了。

  閻羅炙一句「等候通知」就將眼前一團混亂收拾妥當,連在公關部當部長的王淑津都不免為之驚歎。

  確定明峰沒有被三振出局,甚至有可能得到閻羅炙這件Case,戚祖兒倒是暗籲了口氣,現在就等通知了。

  「我送各位出去。」王淑津送三家公司代表出去。

  走到門邊時,王淑津被閻羅炙喚住:「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走出流傳唱片公司大門,戚祖兒回頭打量身後的建築物。

  十層樓的乳白色建築,表面上一扇扇偌大的窗子,明亮、乾淨;淺灰色的窗框讓整座建築看來更加柔和,不會感到單調。

  這座建築就是全球數一數二的國際唱片公司——流傳的臺灣中部分公司。有多少人對於進入流傳趨之若鶩,甚至擠破頭也想進去。

  她實在不明白像閻羅炙那樣的人,為什麼流傳上層會這般禮遇,不敢惹毛他?

  任性、火爆、無禮、壞脾氣,這些藝術家會有的個性他全包了,甚至更發揚光大;在他身上可以看到些許火的影子,就像是火的化身,充滿熱、充滿光,卻熾熱得燙人。

  戚祖兒勾回肩上下滑的公事包帶子,筆直走往大樓旁的停車場。

  一反女性會選擇的車子顏色,她的車子大膽選擇了男性化、深沉闇幽的黑色,就連車窗都裝上有防爆、防曬的遮陽玻璃,整輛車子黑得不像話,車窗外發出刺眼亮光,讓人無法由外透視車內一切,隱密得像是一幢房子。

  嗶嗶兩聲,車子防盜鎖開啟,她打開車門進去,將包包扔到副座,發動車子。

  她會選擇這牌的車子,其中考慮的還是它優越的冷氣系統。

  她戚祖兒天不怕地不怕,甚至還「欺祖兒」,將戚家祖先擬的祖訓二話不說的拿起立可白塗塗改改,她也不怕把她家上上下下二十幾位祖先全氣得從墳墓裏爬出來找她算帳。

  但她生平最怕熱,一熱起來,她火氣也跟著上來;夏天是她最討厭的一個季節,她喜歡冬季多過夏季。

  「戚小姐,等等……」王淑津倏然出現在車子前面,對著戚祖兒招手。

  「怎麼了?」戚祖兒搖下車窗。

  王淑津上氣不接下氣,手支在膝蓋上喘氣。「戚……戚小姐……」

  戚祖兒原想走出車子的,但外頭炎熱的溫度實在讓她卻步,於是只好端坐在車子裏,將禮貌拋到九霄雲外。

  「戚小姐,閻羅先生請你到會議室去,他要和你討論你們公司提出的條件。」

  三家服飾公司代表才走出會議室沒多久,她就被閻羅炙吩咐去把明峰公司的代表找來,而且是單獨的。

  光聽吩咐,白癡也知道整個選拔是哪家公司雀屏中選,於是她沒有多作停頓,馬上奔下樓找人,在大樓外像無頭蒼蠅一樣找人,在找不到人的情況下問了大樓警衛,才知道戚祖兒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王小姐,意思是明峰中選羅?」戚祖兒聲音有些興奮。

  「應該是,閻羅先生只吩咐我找明峰的代表到會議室去討論企劃案。」那男人一向朝令夕改,誰都不能預料他下一刻會做出什麼事。

  戚祖兒馬上熄火下車。「那我們走吧。」

  前一刻還有個王淑津陪她,此刻卻演變成整間二十坪的會議室只剩她和閻羅炙兩人,而閻羅炙更用一種無情的打量眼神在她身上梭巡著,瞧得她手足無措,不知該坐還是該站、手該擺哪兒。

  打量眼前那尊鵝黃人影,他心底竟異外滋生殘酷的念頭,一種轉移的情感,一種無法得到的憤怒,讓他想證實是否任何女人都是他所得不到的,得不到阿爾妮亞,是否意味著他也得不到別的女人!

  「你結婚了?」

  她訝異他一開口竟是無厘頭的一句「你結婚了」。

  「還……還沒……」

  他點頭,一臉她沒結婚非常好,似乎她的答案如果是確定的,他就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擺出非常難看的表情。

  她逕自坐下,將公事包裏的紙筆拿出在桌上擺妥,甚至已準備好將閻羅炙提出的疑點與討論重點記下,以便回公司時再和相關人員做進一步的商討。

  但閻羅炙竟猛然起身,在她還來不及回應時便拉著她往門外走,她一路踉蹌跌跌撞撞地被拉著跑,連還來不及放下的包包都被她甩在身後,她只能抓住包包帶子,勉強將它握在手中,不致甩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閻……閻羅先生,啊……」她倒抽口氣,為了今天而特地穿上的高跟鞋鞋跟竟被她踩斷。

  他沒有因為她踩斷鞋跟而放慢腳步,反而在路過總機櫃檯時,向站在旁邊的王淑津隨意交代一聲:「我要出去。」

  王淑津正對總機小姐交代些事情,聽見閻羅炙這沒頭沒尾的話,倒是愣了下,但馬上意會他的意思,立即打電話到樓下警衛室交代將禮車開到大門口去。

  出去?戚祖兒愣了愣。他說要出去,他們兩個?要去哪兒?她和他不熟吧,他怎麼要帶她出去?

  「閻羅先生,閻……」她驀然被推進乍開的電梯裏,背脊狠狠撞上身後那堵銅牆鐵壁。

  好痛!

  戚祖兒將手伸到背後去摸著被撞痛的地方,沒注意四周情況,下一秒當門嘎啦關上時,眼前突然有道黑影壓了下來。

  「閻……」她被吻住,結實地被異性唇瓣封住未完的話,一把烈火沿著她的唇、喉一路燃燒,灼得她刺痛不已。

  她伸手想推拒,但反被他所箝制住,置於身側。

  他的吻沒有情的成分存在,只有屬於暴戾謔弄的挑逗,那多像是種對她的懲罰,而她卻不知他的懲處從何而來?

  久久過後,他放開她,泛起藍光的水眸直挺挺地瞅視她不放,薄而無情的唇瓣微微上揚,上頭還殘留點點瑩瑩水光,頓時她臉頰上多了赧怯。

  由她起伏不定的呼吸看來,大概還無法由剛才突如其來的熱吻中回復,仍舊處於驚愕狀態,只是一雙被緊箍住的手掌結實的握拳。

  由上往下俯探,只能看見她濃密長睫遮住美麗動人的眼眸,但臉頰那酡紅得像映上的羞霞分外明顯。

  閻羅炙掬起她臉頰,讓她的羞赧無所遁形,只能赤裸裸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唇畔的笑看起來多麼殘忍,卻又致命地勾人傾倒。

  戚祖兒咬緊唇瓣,半點氣都不敢再多喘一下,戰戰兢兢地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想得到這份合同?」喑啞性感的嗓音在密閉電梯間響起,像打破一道薄冰般的乾脆嚇人。

  她點頭。

  不是想,是非常想,這是她從學校畢業至今接的第一個Case,她怎會不想成功。

  「很好,要拿到這份合同不是沒有機會,我已經多給你一個機會了,就看你的企圖心有多強。」

  她肯定答道:「我的企圖心非常旺盛,對這件Case成功與否非常在乎。」

  似乎她的答覆正中他下懷,只瞧他挑眉戲謔的點頭。

  此時電梯到達一樓,光束由打開的電梯門往內傳送,他拉著她往外走。

  坐上停置大門外的長禮車內,還來不及問要做什麼,車子就往前開動。

  她沒法躲在角落,只能緊靠在他的偉岸身軀旁,隨著車子的顛簸而頻往他身上撞,她試圖能從他身上抽開。

  「請問我們要到哪里?」

  他按下車門上的按鈕,前方慢慢滑出一道黑色玻璃,將駕駛座與後座隔成兩個空間。

  「談該談的。」

  談該談的?「聽王小姐說閻羅先生願意採用明峰的企劃案。」

  他頷首訕笑,似乎她的話帶給他多大的樂趣,紊亂發絲因他的動作而挑動,驚人的散發活力。

  「她是這麼跟你說的?」

  「嗯。」看著他那臉嘲諷,似乎她的話有所不對,她緊張問道:「難道不是嗎?」

  他往後靠,摟在她柳腰側的大手仍舊停在上頭,一點移動的跡象都沒有。

  「你聽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嗎?要得到這Case,你就得付出點什麼。」

  他偏過頭去打量她全身,幽幽慢說:「我想這個Case對你來說很重要,如你所說,你企圖心重,對這件Case是勢在必得。」

  她心一驚。「難道您有什麼額外的要求?」

  他狂笑數聲,爽朗如洪鐘的笑聲直逼她脆弱的耳膜與心肌,震得一跳一跳。

  「你很聰明。」他歛住笑意,直盯著她不放,藍眸漾著一簇莫名光芒,隱隱約約摻雜了些許詭譎與苛殘。「要求很簡單,很容易就能上手。」

  她倏地感到不安,想趁著空隙脫離,頃刻卻又被他大手一攔結實困住,囚困在他偉岸壯碩的胸膛間,兩軀體一上一下以呼吸的交纏而觸及到彼此,馥鬱芳香、冰涼氣息互相交換,在心肺間交流。

  「您……您的要求是什麼?」她不能保證自己的心臟是否如所想般有力,能夠承受他的要求。

  況且當他以誘惑之姿纏住她時,她就已全身虛軟無力,甚至連掙脫的力氣都找不到,被動地任他箝困、侵擾。

  笑波在他臉上泛開,深邃雙眸微微眯起,呈現危險的弧度,上揚唇角多了份邪謔。

  「很簡單,在這兩年半的巡迴演奏時間裏,我要你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

  她一愣一愣地,還無法從震驚中回復。

  「沒有聽懂?」

  要她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戚祖兒眨了美眸數次,確定自己不是作夢。「這是怎麼一回事?跟在您身邊兩年半?」驀然發覺自己根本無法回應他的要求,甚至覺得腦袋空空、半點東西都裝不下。

  究竟是她聽錯還是他說錯?這樣的要求算是條件嗎?太過荒謬了。

  「你沒聽錯,我是這麼要求沒錯。」

  「等等……」她推拒著他,她必須遠離他,腦袋才能稍稍正常運作。

  跟在他身邊,替他打理一切造型嗎?這倒說得過去。「您要我在巡迴演奏期間跟在您身邊,是要我替您打理造型等事宜嗎?」

  他撐開雙臂,擱置在椅背上,輕鬆自若地由黑壓壓的玻璃看向外頭,許久過後才轉過頭給她答覆。

  「如果明峰得到Case,公司不該分配個人從頭打理我的所有造型嗎?」

  他居然將問題丟回給她!

  「公司是會分配一個造型師替您打理演奏期間的所有行頭,但我並不專司這項特長,打理造型自有造型師可以勝任。還是您認為公司派出的造型師您不能信任?如果是這樣我可以親自替您挑選一位……」她開始解釋所有可能的工作分配。

  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閻羅炙第二次封住戚祖兒細嫩飽滿的唇瓣,汲取她香醇的蜜汁,箝制在她下顎的手節節使力,疼得她不得不張開口喊疼,但卻也讓他更有機可乘,滑溜的靈舌侵入她溫熱的唇舌之間,大口大口擷取那香甜滋味,將她僅有的力氣全數擷盡,只能虛弱地軟在他懷中。

  「你太多話了。」他遽然離開她,落下傲慢的評語。

  她的額抵在他胸膛間,心臟跳動得好快,柔荑緊緊揪住他的衣服不放。他怎麼可以一而再地吻她?

  「如果你想得到這件Case,就必須接受我的要求。」

  「如果不接受,明峰是否就錯失了這件Case?」

  「沒錯。」他答得倨傲不馴。「不過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並不是個正人君子,有男人的正常需要,跟在我身邊我並不能保證你能全身而退、完璧歸還。」

  她倒抽口氣,怔視著他。「您的意思……」

  「好聽點是女伴,明白點是情婦。」他逕自訕笑。「不過我並未結婚,所以稱情婦不太妥當,稱床上女伴或許貼切點。」殘忍的話!

  她張口想拒絕,但他卻搶先一步警告。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原泛著閃亮光芒的藍眸,此刻陰沉下來,變得幽暗深藍。

  這要她怎麼回答?

  這擺明是要她賣身,為了一件Case把自己賣了,她能答應嗎?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對明峰是這樣的附加要求,對傑仁卻二話不說地便指定?」

  「我高興。」

  是喲,他的答覆可真是唯我獨尊。

  一句「我高興」就可以解釋一切,那麼她要答什麼?戚祖兒苦笑,洩氣地靠著椅背。

  「給你一天的時間答覆,明天同一個時間到公司來找我。」他按下對講器要求司機將車子停靠路邊,打開車門示意。「在這裏下車。」

  她又是一愣。在這兒?這是哪里?

  「下車。」

  她猶疑地挪移身子下車,在車子開動前他補充道:「你最好徹底想清楚,我有你所不知道的能力可搞垮一家公司,甚至可以讓你後悔做下錯誤決定。」

  門在她面前甩上,車子揚塵而去,她卻是呆愣地站在路邊,無法思考從頭到尾發生的所有事情,更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他……他怎麼……會對她提出那樣的要求?

  她想拒絕,真的想拒絕的!可是她卻無法開口。

  戚祖兒捉緊裙側,看著已消失的車影。

  他的氣息是那麼迫人,在他火紅的包圍下,她連掙扎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實行,好似他以他獨特的氣息定住了她的反抗,教她只能在他懷中軟弱。

  當閻羅炙靠近她時,她就明顯感受到自己心臟跳動得有如擂鼓,無法平靜下來。

  那股悸動、戰慄……她的心究竟是怎麼了?

  她該拒絕嗎?

  三月四日 天氣 晴

  等待是漫長的,但折磨卻是無止境的。

  你的要求超越常理、越過合理,卻逼得我不得不接受;逼我接受的不是徘徊在利益邊緣的選擇,而是你過分的沉默與霸勢。我想,我會接受大概是因為心已早我的腦先一步認知對你的感覺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5:56

第三章

  第二次站在流傳唱片公司的會議室裏,她的心情卻比前一天更加歛緊,坐在椅子上動也不敢動,全身肌肉繃得好緊,等待閻羅炙的到來。

  她昨夜考慮了很多。老爹好不容易把這件Case交給她做,如果她生平接到的第一件Case卻無法成功,她不是更沒臉在家裏待下去?

  就算要當米蟲,也要當個有格、有能力的米蟲。或許答應了他,兩年多的日子一過去,她就有權拒絕到明峰上班,在家裏過「走路有風」的生活。

  她可以忍兩年多,只要不做出任何會引他犯罪的事,她的清白還是能好好保住,她相信昨天那番話他肯定是說著玩的,他絕不會對她做出什麼過分要求的。

  但儘管戚祖兒怎麼做好心理建設,身後的門一開,她仍舊能嚇破膽。

  戚祖兒慌張地轉過頭,卻未如預期地看見閻羅炙,反而見到王淑津笑著走進來。

  「戚小姐早。」王淑津站在戚祖兒身旁,似乎不想坐下。

  「王小姐,閻羅先生呢?」

  王淑津將手中的機票本遞到戚祖兒面前。

  「這是……」戚祖兒搞不清楚狀況。

  「閻羅先生要搭今天中午的飛機到布拉格,這是他吩咐我替戚小姐訂的機票,閻羅先生已經吩咐下去,明峰集團旗下所屬男士西服公司接續先前遭解除合約的西服公司,打理閻羅先生往後兩年多演奏會和平時的所有穿著。」

  望著眼前的機票,戚祖兒心中竟遽然升起怯退的念頭。

  她站起身微微退卻,王淑津手中那張機票像沾滿病毒般,她連伸手去拿的勇氣都沒有。

  「戚小姐?」

  「我……」踏出這一步,就再沒回頭的機會了。

  「戚小姐,閻羅先生要你準時到達機場,他還吩咐你最好趕緊回家去整理衣物。」

  他竟然連機票都已買好,擺明瞭她不會拒絕似的,這種被人猜透、照著人家意思走的感覺她最討厭!

  「我不去。」

  王淑津錯愕不已,嘴巴張得開開的。

  戚祖兒再次搖頭,隨即拿起包包。「我不會去的。」她戚祖兒做任何事不會這麼容易就讓人猜透。

  就像她敢把傳了百年的祖訓拿出來繕改一樣,沒人料到她會只因被老爹罵就做出這種驚世駭俗之舉一樣,恐怕連那些老祖宗作夢都料不到。

  她信心滿滿地走出門口,卻在門外撞上一堵肉牆,她低咒地摸著被撞痛的鼻子而皺起眉。

  一股冰冷的氣團沖著她而來,竄進寒毛裏,她不禁打起冷顫,緩緩抬頭。

  閻羅炙正陰沉地俯視著她,由他眼神中迸射出的寒光足以令所有生物為之結凍。

  戚祖兒怯生生地往後退,直到後腰抵到椅背才驚覺自己又退回會議室裏了,而閻羅炙高大偉岸的身影正步步逼近,黑影完全將她罩住,產生一股緊窒感。

  「閻羅先生,您不是在收拾行李嗎?」

  因為工作上的關係,公司特地空下頂樓的房間讓閻羅炙居住。

  閻羅炙閒逸地將雙手插放褲袋,狂熾地望進戚祖兒怯怕的心靈深處後,轉頭以那雙會放電的眼瞳示意王淑津出去。

  王淑津依指示將機票放在桌上後出去,此刻整間會議室又只剩他倆,空間雖大,但在她眼底卻狹隘得教人幾欲窒息。

  她連多喘一下氣都不敢,只能低著頭裝作視而不見。

  他勾起她下顎,潔白皓齒閃在燈光下頗嚇人,尤其他臉色又不怎麼好看。

  「想臨陣脫逃?」

  「我……我沒有……」

  「喔,那就是我聽錯羅?」

  他的額漸漸下傾,抵著她的額頭,將氣息呼在她火熱發燙的臉頰上。「剛才不是有人大聲疾呼不去,那人不是你嗎?」

  她踟躕地不知如何是好。「我……」

  「嗯?」他淺淺露出一笑。

  他舉止一向溫柔、帶著點輕佻,但隱藏在這種溫馴情緒下的,卻是一波波令人無法承受的陰沉、森冷,就連此時帶點笑容的俊顏都令人不禁打顫。

  「您似乎預料我會答應您昨日的請求。」

  他拇指惡意滑過她飽滿的唇瓣,指尖染著她唇內的蜜ye。

  「你會拒絕嗎?」他又將問話扔回去給她。

  「不能拒絕嗎?」她不高興地將話題扔回去給他。

  「難道你忘了我昨天是怎麼和你講的,如果明峰想永續經營下去,最好別惹毛我。」

  她當然記得他這番自大的話,怎可能忘得了頭一回有人能這麼大言不慚!

  「我相信除了跟著您兩年多外,還有很多方式能夠替換,何必非得跟著您不可?」

  「但狂妄自大的我就是喜歡這種方式。」他自我解嘲。

  拂過微亂的發絲,輕鬆地歎息、身向前傾,當硬邦邦的胸膛貼靠在她柔軟玉脯時,才伸出手掠過她身子、拿起桌上的機票本。

  戚祖兒則因他的舉動而震懾地不敢呼吸。

  他拿著機票本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掌心,發出啪啪的聲音,滿不在乎的樣子。

  「考慮得如何?一天的時間夠你思考作決定的了。」

  睥了睥他輕佻的神色。「我能拒絕嗎?」

  「不能。」

  她洩氣、甚至帶點粗魯地奪過他手中的機票本。「那還說什麼?」

  翻開機票本,上頭印著當日登機時間、出發地、目的地……

  「單程機票?」她訝異地驚呼。

  「布拉格演奏會完畢之後,我會在那兒待上一陣子,然後再轉往下一個演奏地點挪威,所以你最好準備妥一切,行李多少都無所謂,反正有的是人提,我不希望到外地後,除了演奏會外還得張羅你的食衣住行。」

  意思是到了外地,她一切生活得自行料理,而她去的唯一理由只是陪他?

  戚祖兒在心裏嗤哼。設想的可真周到。

  「如果我答應陪您兩年半,是否合約就是明峰得到?」

  他點頭。

  她深吸口氣。「好,我可以陪您兩年半的時間,兩年半的全球巡迴演奏會一結束,我就離開。」

  他聳肩,一副滿不在乎她是否會離開他的模樣。「隨你。」

  戰挫的心充滿無力,她閉上眼點頭。「好,我答應您。」老爹那邊不知該怎麼說明?

  他站起身,帶著火光的發絲依隨風吹而躍動,她又看見了在他身後隱隱約約的黑色光芒,一對似翅膀的黑色漩渦。

  他步履跨得很大,因為他的腿非常修長、肌理又結實,這樣的男人該是所有女人都會為之迷醉、傾心的。

  「早該答應的,也不用浪費我這麼多時間講廢話。」

  他的話刺傷她,只見她悶著胸口,努力平撫心中那道突如其來的裂痕。

  早料到他說的話不會有多好聽,但沒想到卻是這樣直接、傷人的一句,她還是被刺痛了。

  他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臨走前又落下一句命令:「還有,以後稱我炙,別您呀您的叫,受不了!」

  抵達布拉格時,已是隔日下午快接近傍晚時。一出海關,在接機處便看見好多前來接機的樂迷與媒體,閃光燈此起彼落、叫喊聲、記者爭相採訪的聲音不絕於耳。

  大家全部擠過來,將他們一行人擠成一團,全部被包圍住,連空氣都變得混雜淩亂。戚祖兒難過的皺起眉頭,而一向難纏又不怕得罪人的閻羅炙,早就歛起一雙眉,整張臉臭得比茅坑還臭,只差沒對眾人咆哮外加一頓「粗飽」。

  戚祖兒推著行李車,上頭堆滿她與閻羅炙的行李,龐大的行李重量壓得小輪子不堪負荷,嘎的一聲便壓壞輪子,整輛車傾斜一邊,行李不可避免的幾乎全數滾下行李車。

  巨大的聲響讓四周的人停下腳步,每個人都好奇的看著她,她羞惱的不知如何是好,想求救於閻羅炙,但當視線望向他那邊時,卻只見他冷冷地看著她,似乎一點想幫忙的念頭都沒有,她便只能靠自己,費力地將行李一件件拖回行李車上。

  「我幫你。」有人好心地推了一台推車過來。

  細緻斯文的嗓音。

  她確定那不是閻羅炙的聲音,她和閻羅炙雖前後見不到四次面,但她卻清楚以他那唯我獨尊的個性,絕不會伸手拉她一把,她只能靠自己。

  沿著白色袖子往上看,閻羅炙絕不會穿黑色以外的衣服。

  迅速在一張乾淨白皙的臉頰上看見了不同於閻羅炙鋼鐵般的線條,在陌生男子臉上,她只瞧見善良、溫和、柔順……

  「謝謝。」她愣愣地向那男子道謝,此時四周的聲音又回復到先前的嘈雜。

  男子幫她一件件把行李搬到推車上。

  如果不是他幫忙,她早累死在這兒了。

  忙於將行李搬上推車的戚祖兒,如果能往閻羅炙那頭看一眼,只稍一眼,她就能看見閻羅炙幾乎將所有目光焦距定在她身上。

  雖在他臉上仍瞧不出什麼表情,讀不出任何情緒、想法,但那默默注視的神情卻透著一點憤怒。

  「謝謝你,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戚祖兒彎下腰,手支在膝上,甜笑地向好心男子道謝。

  「沒什麼。」男子確定行李已經全推到推車上,而推車似乎也沒有任何承受不住的跡象,隨即向戚祖兒伸出手。「我叫李傑。」

  「你好,我叫戚祖……」戚祖兒才伸出手,禮貌性地要和李傑交握,手便被一股蠻力拉開,緊緊被包覆在一隻指上佈滿繭的手中。

  閻羅炙冷著臉回給李傑一道極冰寒光,四周鴉雀無聲,一點氣息都不敢亂喘一下,等著看三個人的角力。

  「別忘了你是跟誰來、為誰做事的。」

  她自然忘不了!

  戚祖兒扭動手腕,想抽回被火熱箝制的手卻徒勞無功,最後她乾脆放棄,不想和他比力氣,任他握著不放;而媒體按快門的手早就欲罷不能,記者的聲音一陣陣發出,皆是在詢問她和閻羅炙的關係。

  他既然不想放手,她的嘴卻還在,她又不是不能講話。「我叫戚祖兒,剛剛真謝謝你。」她挑釁地對著李傑放電,電得李傑臉紅。

  「要放電等兩年半後再說!」

  閻羅炙拉著戚祖兒大步往機場外走,那氣憤的態勢沒人敢攔阻,甚至還空出一條走道任他穿梭自如。

  「等……」戚祖兒的手被拉得好痛,她的步伐沒他快,根本跟不上他,以至於手被拉得像要斷掉、脫臼一樣!

  走到外頭,閻羅炙二話不說便將戚祖兒推進禮車裏,然後自己也跟著坐進去,狠狠將車門甩上,車子往前開動。

  被甩進車裏的戚祖兒,不停揉著被拉疼的手腕、手臂、肩膀,一點也沒注意到閻羅炙正憤怒地瞅視著她。

  「好痛!」

  早知道他這種人根本不會懂得什麼叫憐香惜玉了,但她倒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粗魯。

  「痛?」閻羅炙的身子往戚祖兒這頭欺壓上來,唇畔的笑意太過無情、殘忍,任誰看了都會害怕。「我會讓你更痛。」

  「你要做什麼?」

  見他往她身上沉下,她緊張地頻頻往後退,但身形修長的他卻輕易地將她鎖在身子底下,她甚至連掙扎的手腕都被壓置在耳側,整個人緊貼著椅墊。

  「做什麼?」他嗤笑一聲,隨即封緘住她的唇,以蹂躪之姿霸住她的唇。

  性感薄唇緊貼在她唇瓣上,靈舌在她緊閉的唇瓣上逗弄,微微濕潤卻輕易地便竄進她唇內,她嘗到了屬於他的味道。

  他身子邪惡地再往她身上貼去,她明顯感受到他身上熾烈的反應,心一驚脫口喊了下,他抓住這契機,讓舌尖深探入她口中,齒齧咬她飽滿的唇瓣,舌尖咨意挑逗她脆弱敏感的唇。

  她不停扭動著身軀掙扎,卻發覺越是亂動,他的反應越下流,勃發的欲望抵在她身上,熱燙得教人難受又羞愧。

  「唔——不——」

  他稍離開她誘人的唇瓣幾寸,冷看著她。

  「不?別忘了你是跟著來伺候我的,而不是到這兒來勾引別的男人!」

  「我沒有。」

  所有行李全丟給她,她是女人耶,手無縛雞之力卻要推那台裝滿行李的推車;車子傾倒了,他卻只是丟給她幾眼冷睨,半點幫忙的舉動都沒有。

  真正有人幫她忙,他卻又侮辱她在勾引人!

  該死的!

  戚祖兒氣炸了,不停扭動身體想要離開他。

  「啊——」

  啪的一聲,她身上那件衣裳頓時被他的蠻力扯破,露出裏頭純白色的貼身內衣,起伏劇烈的胸脯有一下沒一下地在他胸膛上隔著衣料摩挲。

  他懲罰地埋進她頸間,將細碎、猥褻的吻佈滿上頭,一路沿著頸來到雙峰之中,不停往下探索……

  「不要!」她尖聲叫喊。「救命!」

  前頭的司機一聽見她的叫喊聲,隨即慢下車速由後照鏡往後座望,司機平靜的態度似乎是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了。

  感覺車速慢下,閻羅炙瞪向司機。「關上!」他命令司機將前座與後座中間的隔音玻璃升起。

  「不要——」

  被他的蠻橫、暴力、還有令人打顫的佔有欲嚇到,她根本無法從他突如其來的跋扈中回復,全身甚至因驚嚇而致力氣急速喪失。

  他再度在她身上掠奪。

  全然的掙扎讓她的衣服松得更厲害、垮在身側,身上只剩一件純白的貼身內衣遮住;而他則依舊制住她的手腕,吻濕她身上任何一寸看得見的肌膚。

  「不……不要……」她的聲音已由原先充滿元氣的嗓音,到現在僅剩無力的嗚咽。

  他放開她坐正,以鄙夷的目光冷視著她,在他身上似乎找不到任何狼狽;反觀她,無一處是完整的,身上的防禦只剩最後一道,她全身都在顫抖。

  「如果你還記得,明峰的生死似乎握在我手中。」

  她揪緊衣領,扶著椅背坐起身。

  剛才的奮力掙扎讓她的頭髮散亂地披掛在肩上,衣服更是毀得差不多。

  揪住衣領的手泛著慘白不停顫抖,她微微往後移,想移到離他最遠的距離——

  「不准你移開!」

  他一把將她抓到身前,緊貼著他而坐,兩人如此相貼的距離讓他感受到由她身上傳來的戰慄。

  她剛剛差點就在車子裏被他……

  「回答我!」

  「不……不移開了……」

  「看著我。」他勾起她的臉蛋,讓她正視他。「不要說我沒說清楚,你陪我兩年半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我開心;但你剛剛的行為讓我非常不開心,我一不開心,很可能會做出任何不確定的決定。」

  她瞧不進他水藍的眼底,在觸及他眼眸之際就已被他隔絕在外,她全身都冷了起來。「我……」

  「剛才那只是點前戲,重頭戲在今晚,我會讓你清楚體會到後續的情形是怎樣的景況。」他低頭吻了她一下。「你滿足我,我就滿足明峰,這是雙方互利的事。」

  雙方互利的事?是嗎?戚祖兒在心底不只一次自問,事情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三月五日 天氣 多變

  那是你嗎?我不清楚。

  老實說我根本不清楚怎樣的面貌才是你原來的面貌,我更不清楚你的個性、你的喜好。

  你能夠冷然地要求我的心裏只能有你存在,但你呢?我在你心裏又是處於怎樣的地位?

  你要的只是我身體上的付出嗎?或許我不該這麼問,我該問——心靈上的付出你收不收,要不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6:13

第四章

  舒服的乳白色系、褐色沙發、一張雙人床和一些簡單的櫃子,整整二十坪的房間就只裝下這些基本傢俱。

  戚祖兒站在床尾,愣愣地盯著那張雙人床,腦子裏竟然一片空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一進這個房間便打量過一遍,但卻忽略了房間裏的另一扇門,而那扇門此刻被打了開來。

  「你要待在那裏多久?」

  戚祖兒撫著胸口,驚嚇地轉過頭,只見閻羅炙正雙臂環胸,倚在門框上冷睨著她。

  「你怎麼進來的!?」

  閻羅炙反手敲敲身後的門板。

  「為什麼那裏會有一扇門?」那不正表示他和她只有一扇門之隔?戚祖兒看著那扇不太可靠的門板,不禁怕了起來。

  「為了方便。」

  為了方便?他倒說得輕鬆自若,連理由也可真是漂亮正當。戚祖兒在心裏嗤哼。

  她轉身將地上的行李抬上床,打算好好整理一下。

  「我們要在布拉格待多久?」

  閻羅炙快步湊近,扳過她身子。

  「永遠都不要背對著我。」

  她整個人被他的強烈猛力扳過來,身子差點因站不穩而踉蹌,一急之下便攫住他厚實的肩,整個人撞了上去。

  她現在所吸的氣息都是來自他身上的男性味道,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滿滿堆積在她心裏,她連呼吸都變得斷續而愕然。

  他不容許再被忽視!

  阿爾妮亞拒絕了他,就連相處在一起時都像是與他隔著條河,對他視而不見或根本就躲著他。

  所以他不容許再有人漠視他的存在,不容許再有人抗拒他,違背他任何決定、任何話。

  「既然決定跟著我,我就是你的主人,沒有僕役會漠視主人。」

  他擺明將她的地位貶到最低,令她聽了後除受到傷害外就是全身冰冷。

  「我知道了。」她冷淡地回答。

  他陰笑一聲,勾起她下顎讓她的眼神與他正視。「我想你的心裏一定對我非常不服氣,心想一張薄薄的合約紙就讓你把自己賣出去兩年半,實在是不划算,是嗎?」

  每當與他如此親近,她便全身緊繃,並且感覺四周的空氣似乎跟著變稀薄而緊窒,甚至心口還會急速跳動!

  「回答我!」箝制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更加用力。「我說的是不是?你心裏難道不是這麼想?」

  被他的蠻力弄痛,她眼眶裏早已蓄滿淚水,卻緊逼著淚水不潰決,她不准自己軟弱。

  但那模樣更教人心疼,閻羅炙心中竟也深深為之一震。

  「我沒這樣想。」

  在驚覺對她的感覺有進一步變化時,閻羅炙放開她,手伸進口袋裏,濃烈的柔嫩觸感與掌溫還在他手中持續發燒。

  他歛緊眉頭,以陰沉的冷笑掩蓋對她的感覺。「哼,心口不一這種事你倒是得心應手。」

  「那麼你的意思是要我順著你的話回答嗎?若是的話我也能答,對,我心裏是這樣想的,只不過是一張合約卻逼得我不僅出賣自己的所有,還得時時刻刻擔心你的決定是否會再有所變卦。如果你能夠翻臉像翻書一樣,那麼是否意味著我也可以?我是否可以拒絕你的一切?」氣一上來,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放肆地單手攫住她手腕,強力地倒扳。

  她雖疼得猛眨眼,卻緊咬著唇不喊一聲,存心要讓他男人的強勢徹底潰敗。

  閻羅炙想說點什麼,但一見到她那臉隱忍,他卻又閉緊嘴不發一語。

  她剛剛那句拒絕他一切的話,讓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逼得她臣服,不讓她心中還存有任何類似的想法,所以他選擇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

  握住她手腕的手往自己身後一拉,她溫軟的嬌軀只能順勢壓在他身上,他低頭,以唇強吻住她的,另一手強壓在她後腦處。

  他的強勢逼得她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和他強健的體魄貼得是如此的毫無空隙,甚至連男女先天上最不同之處都緊緊相貼著,令她體熱漸漸往上升。

  他發覺自己對她的感覺一次比一次強烈,而那佔有欲甚至是他最害怕的,她的氣息在他沒看見她時也會緊緊跟隨著……

  他不會愛上她的!不會!他不會重蹈覆轍,他不會喜歡上凡間女子,絕不會!

  閻羅炙放開她,戚祖兒重心不穩的往後跌,背剛好撞上放在床上的行李箱。

  「好痛!」

  她摸著背,眼淚立刻因為劇痛而落下,呼吸甚至因為疼痛而悶了下。

  見她如此,閻羅炙並沒有出言安慰,反而是冷眼地看著她,一動也不動。

  她扶著床沿起身,一手還揉著被撞痛的背。

  慘了,肯定瘀青了。

  「梳洗一下,等會兒帶你去吃飯。」他轉身往剛進來的方向離去。

  「我……我不去……」她痛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戚祖兒吃力的站起身。她現在連站直身子都有問題,去吃飯?那她不是得駝著背走路?

  閻羅炙這次沒有再抓住她、或以言語恐嚇她,反而是站在原處不動,久久之後才拋下極冷的一句:

  「隨便你,餓死也不關我的事。」

  聽見門甩上的聲音,她震了下。

  好大聲,需要那麼用力嗎?

  幽暗的巷弄裏,雖然不致太過髒亂,但一幢建築物外的水管卻破裂,水沿著水管外側答答地滴在地上,時間一久便形成一灘水窪,然後變成整個路面都潮濕了,而幾幢建築物的排氣孔則有濃濃白煙往上竄。

  感覺起來,這樣的巷道確實是陰暗許多,且也讓人覺得不舒服。

  一名醉漢搖搖晃晃的走進巷弄裏,手中還拿著僅剩半瓶不到的酒,整個人踉蹌地要倒不倒,每當快倒下時,他就會扶住牆壁,一再重複這些動作,口中喃喃哼唱著歌曲。

  突然間在巷底有道黑色身影靜靜佇立在那兒,身上的披風迎風呈現大弧度的飛揚。

  「誰!?是誰在那兒……」醉漢心驚地看著那人,仔細打量後,發覺那人似乎沒啥敵意,閉眼笑鬧。「呵呵呵……我管你是人是鬼,呃!嗯,我應該是在作夢。反正……不管你是誰,我身上沒什麼好搶的……呃!我……我失業了!身上半毛錢都沒有。」

  醉漢乾脆坐在潮濕的地上,弓起腳、仰頭狂飲手中的酒。「我沒錢,要搶劫你是找錯人了。」

  那黑影打破沉默,慢慢地朝醉漢走來,而他手中正拿著一把小提琴。

  「喜歡聽歌嗎?」低沉冷酷的聲音。

  醉漢慵懶地偏頭看著他,嘴角漾起好大的笑容。

  「聽歌?哈哈哈哈——我現在有什麼心情聽歌!」醉漢傷心起來。「我失業了,該死的金融風暴!」仰頭又是狂飲。

  「能夠讓你心情平靜的旋律。」他已經將琴拿高,架在自己左側脖子上,右手拿著弓,架放在琴身身上,那氣勢非常驚人。

  曲曲柔轉、韻韻惆悵,哀戚的曲調流瀉,著名「貓」劇裏的「回憶」正由豔琴箱中狂嘯而出,醉漢手中酒瓶倏然一松,碎裂在地上,而醉漢臉上出現了難以言語的平靜,整個人自身後的牆壁跌滑坐在地上。

  「結婚……生子……妙麗……我可愛的女兒……」醉漢整個思緒完全飄離現實,沉浸在過往回憶中,眼角泛出一顆顆帶著美麗、快樂光芒的淚珠。

  回憶的旋律悠揚奏起、結束,弓弦往前拉長,慢慢淡出、停止。

  「塵歸塵、土歸土。」

  醉漢臉上掛著微笑,身形、靈魂消失在黑夜之中,最終,他忘卻了最不開心的事,有的只是往日開心的回憶。

  月光撥開烏雲,光塵落照在黑影身上,微微火紅的發色透在光珠之下,顯得特別明顯而泛著濃烈的火海顏色。

  閻羅炙拿下夾放在脖頸處的小提琴,旋身走出暗巷,黑色披風在身後飛揚,直到身影與天地融合、消失……

  戚祖兒真的賭氣沒和閻羅炙一起去吃飯,她窩在房間裏,整個人蜷在棉被裏,因為害怕閻羅炙會無聲無息闖進她房間,也怕充足的氧氣讓她想起一切,她只好將自己埋進厚厚的棉被裏,時間一久她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她只見到一堵黑色高大壯碩的身形,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不明顯,連發色都看不清楚,就像是一團黑霧。

  倏然間,那黑影轉過身,兩束冰冷眸光像野獸鎖定獵物所散發出的兩道火炬,緊緊牢盯著她。

  後來,那人的身影卻越來越大、越來越接近她……

  驀然間,她竟清楚的看見那人的發色,令人渾身打顫的火紅色!

  她揪緊領口,腳顫抖地往後挪……

  但那人緊跟不舍,腳步也直直往她這方挪,當她能清楚看見他的身影、全部面貌時,她雙肩竟被人強力攫住,帶著冰酷神情的偌大面容離她只有幾寸的距離,她清清楚楚的看見那人的容貌,看見他眼中與人不同的孤傲、譏誚一閃而過,性感唇角漸漸以最殘虐的方式漾開。

  當他的臉逐漸接近她,她竟莫名地聞到他身上特有的氣息;那微笑,實在令人感到渾身發冷,在他的唇快接近她時,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讓她雙手奮力一推——

  「閻羅炙!」

  戚祖兒驚坐起,呼吸急促不已,她感覺整個身體都是冷的,伸手往額頭上一摸,竟佈滿了汗水,而且是冷汗!

  房裏冷氣吹得很厲害,而她又是一身汗,冷得更厲害。

  她怎麼會夢見他?

  戚祖兒閉上眼,將臉埋進雙掌中。「真是不可思議。」她不該夢見他的!戚祖兒猛搖頭,決定去沖個澡。

  肚子不客氣地咕嚕咕嚕響,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好餓。」

  晚餐為了躲閻羅炙,她根本沒下去吃飯,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東西可吃?

  想到這兒,戚祖兒趕緊拿著衣服跑進浴室梳洗一番,再出來時,她已經恢復了些元氣,拿著皮包便往飯店餐廳沖——

  才要按下電梯關門鍵,一雙大手倏然從快合起的電梯門中輕鬆拍開,原低頭找看看鑰匙有沒有帶出房的戚祖兒不免抬起頭。

  「要去哪兒?」

  戚祖兒整個人下意識往後退,驚嚇得聯手中的皮包都鬆手掉在地上。

  「怕我?」閻羅炙發出特有的冷血笑聲,俊帥的身體蹲下,動手拾起戚祖兒的皮包。「怎麼?半夜三更不睡覺,想到哪兒去?」

  「我……」

  「嗯?」

  「我只是想下……下樓去吃點東西……」戚祖兒動也不敢動地看著閻羅炙的右手彎成一個直角,釘在她頭頂上方,身體與她靠得好近。

  「吃飯?我以為你不餓。」他嘲諷道。

  「我……」原來她避著他不見,所以不下樓去吃飯,但仍舊逃離不了他,依舊撞上了他。

  「那好。」

  他突然抽離,雖然給她有種得到救贖的喘息空間,但相對的,她也感到一種落寞感,像……心愛的東西突然離自己而去一樣。

  搞不懂,她實在搞不懂這種感覺!

  「既然你大小姐想吃飯了,很好,我會吩咐大廚好好為你這嬌客準備、準備的。」

  他說話好沖!戚祖兒瞋了他一眼。

  「不滿意?」

  「不敢。」她別過臉去。

  他以兩指扳正她的臉。「在我看來,你眼中表明得似乎不像口中說的。」

  「我……」她歛眼將視線調向別處,臉上兩朵羞紅冒了出來。「我沒有言不由衷。」

  他旋身。「你自己清楚。」

  電梯門在此刻打開,因為已經入夜了,飯店大廳沒有多少人在走動,連櫃檯人員都由白天的四人精簡成兩位男性服務員。

  閻羅炙沒有停下腳步,也不在乎戚祖兒是否有跟上,他直奔服務台。

  「餐廳關了嗎?」

  「閻羅先生,餐廳已經關了。」

  「開了它,順便叫大廚回來上班。」一副命令的口氣。

  「可是,閻羅先生……」飯店人員為難地不知如何回答。

  他們早就接到上頭的命令不能得罪這個貴客,他在捷克的音樂地位遠在其他一同演奏的音樂家之上,並不是他在全世界的名聲比其他音樂家響亮,而是他們國家對閻羅炙的鍾愛吧,他們確實是比較欣賞他的演奏,甚至獨鐘他特有的音樂家氣質。

  不過,原本就聽說他很難伺候,沒想到還真是如此狂傲、目中無人。

  閻羅炙不動怒,但光聽他極為平靜無波的嗓音,能不害怕的還真是少數。

  「是。」飯店人員乖乖的遵奉,立即打電話到主廚家去。

  而閻羅炙則滿意地回身找戚祖兒……

  戚祖兒一出電梯門便碰到了搭乘另一台電梯的李傑,兩人又驚又喜,沒想到會住在同一間飯店裏。

  「戚小姐!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李傑想不到他還能再見到戚祖兒一面。

  戚祖兒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李先生?」

  溫文儒雅的李傑身著輕鬆的便服,雖然與閻羅炙相比並不是那麼耀眼,但他卻展現出別於閻羅炙霸道、冷酷的一面——斯文、有禮。

  如果說閻羅炙的人就像他的名一樣,屬於豔火烈焱;李傑就是屬於與火不容的水,包容力強,溫柔得足可包容萬物,柔情萬千。

  「戚小姐打算在這兒住多久?」

  自從機場見了她一面之後,他就想再見她一面。

  戚祖兒苦笑搖頭。「還不知道。」

  有人要過路,李傑便拉著戚祖兒閃到角落去,身旁巨大的景觀盆栽葉子倒是為兩人形成了一道隱約屏障,讓從旁而過的人不容易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他在捷克非常有名,你是他的經紀人嗎?」李傑想起閻羅炙與生俱來的霸勢和那天在機場不客氣的態度,不禁搖頭苦笑。

  「誰?」

  「閻羅炙。」

  戚祖兒恍然大悟,意興闌珊地點頭。「嗯,大概吧。」

  或許他真的在這裏很有名,但那都不關她的事,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兩年半後就可以離開,關於他的一切她都不想瞭解。

  李傑失笑。「大概?你不會連自己是不是他的經紀人都不確定吧?」

  戚祖兒大笑。「我不是他的經紀人,只是替他打理形象而已。」

  若只是打理形象的工作人員,閻羅炙不可能會明擺出如此霸勢,看到他與她說話便氣得半死,不顧所有國際媒體的眼光,拉著她便氣衝衝的逕自離開。

  或許戚祖兒根本就不瞭解閻羅炙投注在她身上的是多麼令人無法理解的感情,也或許連閻羅炙本身都不清楚自己感情表現得如此清楚。

  李傑微笑。「叫我傑就好了,我住在1021號房,預計在布拉格停十天左右,如果你無聊可以找我,布拉格我熟,可以帶著你到處走走。」

  「祖兒,叫我祖兒就好了,否則你稱我戚小姐我還聽不習慣,覺得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覺中老了。」

  她喜歡眼前看來忠厚老實的李傑,至少與閻羅炙比起來,他是無害的。「你來布拉格是為了工作?」

  「一半一半,每年我都為了業務考察來布拉格,一待就是十天以上,所以布拉格大大小小的觀光景點我都熟。」

  「大概布拉格這站巡迴公演完,我又得飛到別的地方去,所以在布拉格的時間停不了多久。」

  「真是辛苦。」李傑腦筋一轉,提議道:「這樣好了,明天我也沒什麼事,如果你也是的話,我倒可以充當一天導遊,帶你到處走走逛逛。」

  「真的!?」戚祖兒高興不已,但隨即想到閻羅炙,臉馬上又垮了下來。「可是我不清楚明天我是否能出來。」她真的好想出去玩。

  「她明天沒空。」

  閻羅炙的聲音突然從戚祖兒身後傳來,令在場的兩人嚇了一跳,戚祖兒回頭一看便看到閻羅炙一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森冷模樣,雙手抱胸,一身全然的黑色令他的身形看來更是高大挺拔。

  戚祖兒心一驚,下意識地腳跟便往後縮了幾寸。「炙。」

  他很滿意聽見她喊他炙。閻羅炙不能容許戚祖兒的身體又想拉開兩人的距離,她又想躲他,於是他大手一伸,輕易便將她拉到身前,雙手攫住她肩頭,緊緊箝制著她。

  「閻羅先生你好,敝姓李,叫李傑。」

  閻羅炙挑眉。「我管你叫什麼。」

  「你!」

  戚祖兒一聽想回身抗議,但閻羅炙緊箍的動作做得非常扎實,讓她完全使不上力。

  李傑非常尷尬。「我明天有空,才想帶祖兒好好在布拉格市內逛逛。」

  「祖兒?」閻羅炙眯起危險瞳眸,隨即唇角又揚起他的招牌冷笑,手指扳高戚祖兒下顎,令她高昂著小臉注視他。「你和他什麼時候那麼熟?祖兒!?」

  「我……我們是朋友。」她困難地回答。

  閻羅炙狂怒囂戾的個性始終沒收歛,依舊像頭傲視的獅子,自視過高、唯我獨尊。

  「朋友?你倒是非常容易交到朋友?」

  在她來不及反應的瞬間,他當著李傑的面封住她的唇,強烈地狂索她的一切,以舌輕啟她柔嫩迷唇,吮啄鮮豔欲滴的唇瓣;而她卻只能雙手握拳,羞怯地猛捶他胸膛,卻仍舊掙脫不了他的索求。

  她只覺得羞愧難當,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麼對待過,他不顧別人的眼光,一再讓她在公開場合丟臉,光以這點她就可以揍扁他。

  但是,可悲的是她卻沒有那能力,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處於被動地位,任他為所欲為。

  閻羅炙伸手攬在她後腰處,大手一壓,她整個身軀便往他身上緊貼,她清楚感受到他滿滿的欲念。

  他雙指輕輕朝她腰際一捏,在她張口驚呼之際,舌尖竄入她唇內,放肆地掠奪一切,在她心湖底掀起一波波的蕩漾。

  他挑眉,皓齒懲罰一咬,隨即咬破她唇瓣,腥味的鮮血立即在唇瓣間點點擴散。

  然後他放開了她,戚祖兒疼得捂住唇。

  他竟然咬她!

  「這是給你的一個教訓,別忘了你此行目的是什麼。」

  「怎麼了?」李傑紅著臉扳下戚祖兒的手。

  剛才那場熱吻讓他渾身燥熱、尷尬地不知是該離開好、還是繼續留下。

  「沒事。」戚祖兒放下手,便在指腹上看到血跡。

  「你流血了!」

  李傑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想替戚祖兒擦拭,但戚祖兒的身子卻被猛然一拉,拉離李傑好遠好遠。

  「沒人敢像你這樣碰我的女人。」

  戚祖兒被閻羅炙的話嚇到,愕然地看著他。他的女人?他剛剛說她是他的女人?

  李傑的情形不會比戚祖兒的情形好到哪兒去,他更是錯愕地睜大眼睛。

  沒再給兩人說話的時間,閻羅炙拖著戚祖兒離開。

  戚祖兒只是被動地被拉走,整個人還沉浸在錯愕當中。

  至於李傑,錯愕過後,心裏感到非常惋惜、失落。

  三月十日 天氣 偶有小雨

  你的女人?你是這麼說的,在李傑面前大聲宣告對我的主權。

  你的女人……我不禁想笑,從何時開始,你意識到了我是你的女人?在你眼底,我不就只是個賣給你兩年半的「物品」嗎?何時開始我有了生命、有了思考,是個生命體?

  不要再說了!

  天可憐見,你的一句話卻是主導我日後痛苦的開始,一句「你的女人」讓我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全然虛癱。

  我的害怕來自于你冷然的霸勢,箝得我好緊,緊到連呼吸都是奢侈的。

  你不容許我和別的男人接近,更一再憤怒地警告我不能違背你、離開你、漠視你的存在,為什麼?

  為什麼?我好想大聲問你為什麼……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6:28

第五章

  閻羅炙非常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他的手握成拳直放在桌面上,噤聲低頭吃飯的戚祖兒輕易便見到他手臂上的青筋暴凸,像觸目驚心的傷口讓人不敢再正視一眼,怕再多看一眼,生命便會產生危機。

  「不要再讓我知道你和那個男人見面。」

  正在喝湯的戚祖兒差點噎著。「咳……」

  他忽然這樣說,教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戚祖兒拿起餐巾擦擦嘴角。

  「你聽見了嗎?」他低聲一吼。「不要忘了我曾警告過你的,你再做出讓我不高興的事,我隨時都可以撇下你,撇下明峰。」

  「我記得很清楚。」

  「記得很清楚?」他冷笑。「我看你根本沒放在心上。我倒想知道你所謂的清楚,究竟是清楚什麼?」

  「我一直記得你說過的話,我沒做出什麼啊,和傑是碰巧遇到,而且我們兩個男未娶、女未嫁,站在一起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傑?」他的笑更加寒冷。「原來你們已經熟到可以互稱對方的名字了。」

  他那寒笑裏隱含太多她所理不清的情緒在裏頭,她也不想厘清,因為他的笑通常都包含太多殘忍的念頭,那只會一再使她受傷。

  「這是禮貌。」

  「我不管是不是禮貌,再讓我看見你和他在一起,我們的合作關係就立即結束,我管不了明峰的生死,犯著我的我不會放過!」

  她錯愕地盯著他。他這說法是什麼意思?要她與其他人都保持距離嗎?只要她和李傑見面,不管是為了什麼見面,只要被他知道,他可以什麼都不管的和她解約?

  「很懷疑嗎?」閻羅炙的身子往後一靠,手臂輕鬆地擱在椅背上。「還有,等會兒你最好乖乖到我房裏來。」

  她全身緊繃。「到你房裏?」

  「怎麼,你忘了你的任務?你可是來解決我生理上需要的。」

  此時此刻,她不知是否該慶倖整間餐廳只有他們在。

  「我……我還沒準備好。」

  他收回展翅般的雙臂,沉冷的臉龐像掛著一張名叫陰沉的簾幕,阻隔在兩人之間,讓他整個人看來可怕、暴戾。

  「你覺得我會因為你這句話而放棄掠奪嗎?」

  「能夠再給我一天時間嗎?」她哀求,熠熠生亮的雙目發出乞求的光芒。

  他沉默許久,只是望著她。

  久久過後,他的臉上出現慣有的邪謔。「不能。」

  戚祖兒戰戰兢兢地坐在床沿,手不停扭轉著衣擺。

  她在猶豫要不要過去了。

  從餐廳回來已經將近快兩個小時,就算全身梳洗也該洗好了,如果她再不過去,很怕他又會反悔,到時與明峰解除合作關係的話……

  戚祖兒硬著頭皮起身,在門板上敲了敲。

  「進來!」非常沉厚有力的嗓音。

  她深吸口氣後打開門,在看清楚眼前景物時,她就後悔了。

  整間房間只有昏暗的燈光,而黃澄的光線卻灑在他光裸、古銅色的胸膛上,他的胸膛果真如她所想的厚實,接近方形的肌肉毫無遮掩地映入她眼簾,她下意識握緊門把。

  「把門關上。」

  她順從地關上門,心裏卻想著——除了圍在他下半身的單薄棉被外,他肯定是赤裸的。

  「你關一個門要那麼久嗎?」

  他的抱怨在她聽來卻像是道催命符,催得她一陣陣戰慄。

  好不容易克服想脫逃的念頭,她硬著頭皮再次轉過身正視他,眼睛卻不敢鎖定在不該看的地方。

  「過來。」他拍拍身旁的位置。

  她看了眼那位置,緊臨著他,在她大腦還來不及下指令時,她的腳已快了一步,走到他指定的位置去,恭正坐下。

  他伸手一拉,她整個人往後跌躺,而他在千分之一秒之際欺壓在她上頭,與她兩兩相望,甚至刻意以唇角那抹冷淡卻不失濃稠的邪笑回應她的緊繃,企圖讓她更不安。

  「老實回答我,你以前曾有過男人嗎?」

  她咬緊牙根的窘態著實令人心動,尤其見到她臉頰上佈滿的粉暈色,看來楚楚動人、純真。

  「回答我。」

  「有或沒有,有差別嗎?」她根本不敢相信他會問得那麼明白,問得她不禁羞熱起來。

  他執住她下巴,頭往下移了點,鼻尖與她有意無意地相碰,唇瓣在說話時更是以極挑逗、誘惑的方式摩挲,他的氣息全然包裹住她,戚祖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陷在他的誘惑裏。

  「你不說我同樣能以我自己的方法來確定。」他的手在他說話的同時往下伸,沿著她嬌軀身側滑行,觸及柔嫩的大腿,他對著她促狹一笑,手探進早已掀高的裙擺。

  長繭的指腹與柔嫩形成強烈對比,在兩人間造成一股綺情旋風,閻羅炙的手由戚祖兒底褲下緣探入,拇指腹有意無意在她最私密的柔軟處晃過,戚祖兒屏住呼吸,怔忡驚恐地看著他。

  他偏頭一笑,焦距盯著她那臉驚愕。「怎麼樣?想再繼續嘗試我的方式是否管用嗎?」

  「不……」她連聲音都在顫抖!

  他的拇指非常調皮,仍舊在那山丘之顛徘徊不去,一次次輕柔拂過,動作雖狀似無意,但卻在兩人間投下巨大的欲望之彈,稍一不小心便可能轟的一聲引燃。

  「那麼告訴我,在之前你可曾有過男人?你還是完璧?」

  她咬緊牙關猛點頭。

  他一笑,隨即以唇封住她的戰慄,有一下沒一下的吮吻、啄探她的唇型,早已放在她最敏感地方的手則開始探索,用力扯下她睡衣底下僅剩的蔽身內衣。

  吻過她的下巴、吮啄她頸項、輕舔她鎖骨間的敏感地帶、兩峰間的間隔,他扯開衣領,瞬間,僅有的防備已被他粗魯扯開,粉色蓓蕾因不堪他的挑逗而高昂、綻放。

  他張口一含,將她女性的羞赧完全逗弄到極致,她不耐激情而申吟出聲,他卻滿意極了她的反應。

  探進她丘陵之中的指腹緩緩埋入濃烈的溫暖中,戚祖兒扭動身軀想逃離這一切,但閻羅炙的力氣卻制住她的想逃,緊緊將她制在身下,充滿魔力的手指更激切地挑逗。

  「不要——」那感覺好羞愧,她不要這種感覺!

  他在她耳邊吐吶。

  「容不得你不要,沒有回頭的餘地,今夜我就要你成為我的女人。」

  語畢,他懲罰她的抗拒,以齒咬住她耳垂,輕輕拉扯、靈舌舔舐敏感耳蝸,使她渾身都冒火,力氣逐漸喪失。

  他的指在她體內旋轉,她卻因他這動作而猛然倒抽口氣,雙腿下意識緊夾,但這非但沒讓她感覺好過點,反而更清楚感受到他的侵入與佔領。

  「不要……求你不要……」

  「你渾身都是熱的,感覺到了嗎?」

  「炙……不要,我……好難受……」

  為什麼這種感覺那麼難受?並不像她從小說、電視上看來的愉悅,反而難過得令她想以死了結,結束這種折磨人的感受。

  「我知道你難受,但稍後你整個人就會像騰雲駕霧般,愉快的不想停止。」

  ********

  阿爾妮亞的拒絕此刻又盤踞在他腦海中,他變得憤怒,不顧戚祖兒的不適,狂泄怒潮。

  在歡愛過程中,他的憤怒表現在行為與額際冒出的青筋上,但對阿爾妮亞的愛卻是在嘴中淡淡咀嚼。

  在最後一次衝刺中,他大聲嘶喊阿爾妮亞的名字,包含在裏頭的愛讓戚祖兒愣住,渾身冷了起來。

  閻羅炙結束所有歡愛,整個人趴在戚祖兒身上,裝飾在他不凡靈魂外的是急喘的凡人軀體,他急急呼吸、喘息,但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阿……阿爾妮亞?

  在他們歡愛的同時,他卻喚著另個女人的名字,甚至一點也不怕被她聽見,大聲地嘶吼。

  在那刻,她才知道,他竟然將她當成了替身,替代他無法得到的女人的替身。

  戚祖兒心冷,身體僵硬。

  知道他將她當成替身卻是在他們兩個纏綿時,她心痛得好想大聲哭喊!

  閻羅炙感覺到戚祖兒渾身僵硬、冰冷,他支起身子看著她,卻在她盈眸中瞧出困愕與怔忡。

  「說話!」

  他不喜歡她現在這種表情,彷佛他是多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她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對他的話作任何反應。

  他見狀捏緊她下巴,迫使她眼睛焦距盯住他的眼。

  「回來,說句話!」他憤怒地喝斥。阿爾妮亞對他的漠視已讓他非常憤怒,他不能容許再有人漠視他。

  下巴的疼痛傳導開來,她這才被疼醒,望著他卻不知該說什麼,她的心確實被傷痛了。

  她無言地盯視著他,竟帶有一點威脅感。

  「我不准你連腦子裏都想別的。」

  她再也忍不住了。「但你自己卻能想著別人?」

  他一怔。「你是什麼意思?」

  「你時常在和女人做愛時,都喚著別的女人的名字嗎?」再度憶起剛才的情景,心口上的傷痕更是深到無可救藥,痛得她想哭。

  他聽見她的話,先是愣了下。他喊了別的女人的名字?

  「你在說什麼?你是說我喊了別的女人的名字?」他眯起眼眸問。

  她偏過頭看向別處。「你難道都不清楚自己喊著一個叫阿爾妮亞的女人的名字嗎?」

  縱然她與他是「合作關係」,她是因為利益關係才與他在一起、上床,但她也是人,不能因為彼此在一起的特殊情形而以為她不會因為他的舉動而受傷,她的心又不是鐵打的!

  閻羅炙腦子裏一片混沌,他起身坐在床沿,煩躁地抓著發絲,一臉懊惱。

  阿波羅般的結實肌肉線條,修長、毫無贅肉的長腿,看似硬邦邦的胸膛,古銅的膚色,在在讓他看來更令人為之心動,而他對於身上的赤裸一點也不感羞愧、不想遮掩。

  他以為腦海裏只是又浮現阿爾妮亞拒絕他時的情景,就僅止於此而已,他真的沒想到自己竟然出聲喊出她的名字。

  阿爾妮亞對自己的影響力遠遠高於他所預估的,她仍舊能影響他一切喜怒哀樂,怎麼樣都無法忘了她。

  揪著被單,戚祖兒坐起身子,眼淚竟然不受她的控制而流下,她卻還得故作堅強。

  戚祖兒以手背擦掉臉上的淚水,抱著被單起身往自己的房間奪奔——

  閻羅炙讓戚祖兒的動作從冥思中拉回到現實,看見她起身往隔壁房間奔逃,他卻連阻止的舉動都沒有。

  一切都亂了!全部都亂了!

  閻羅炙氣憤地將床上的一切掃到地板上,驀然觸目驚心的一灘血紅在白色床單上漾開,他看見了卻久久不語,不知在想什麼,隨即起身赤裸地往隔壁,也就是戚祖兒的房間走去——

  戚祖兒將臉埋入掌中,由上而下狂瀉的熱水沖刷她全身,燙得她細嫩的肌膚明顯紅通通的,她甚至將頭抵在牆壁上,任熱水由她的頭開始沖。

  她覺得自己好像笨蛋,在最後一刻才知道自己原來只是個替身,她多想洗去他殘留在她身上的氣味。

  戚祖兒滑梳秀髮,將頭髮往後梳理,將臉揚起讓水流洗過她的臉.

  門板被猛然打開,她連忙轉頭,在霧氣中只看見一個人影朝她走來,她忙著將臉上的水揮乾淨,好看清楚來人,一方面她又緊張的抱住身子直往角落縮——

  「誰?是誰在那兒?」

  她躲縮在角落,已無退路能提供她安全,她抱著身子任熱水沖刷,水珠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想盡辦法要看清楚。

  「到底是誰!?」

  不會是壞人吧!戚祖兒非常心驚,腦中一直在想辦法要脫逃,她那模樣看來楚楚可憐,非常柔弱無助。

  「不要過來了。」

  那人步步往前走近,直到她看清楚人影的面貌——

  她錯愕的想從他身旁溜過,但他的動作仍舊比她迅速,左臂一展,馬上攫住她手腕,渾身濕透的她已貼緊在他身上,她的顫抖、喘息完全看在他眼裏。

  「要逃去哪里?」他的手熨燙在她裸裎的背後,不停上下摩挲,柔軟的觸感由掌心傳導到他的腦中,柔柔綿綿。

  「我……」

  他強勢封住她的唇,狂烈地吮吻她,咬齧水嫩的唇瓣,他踏進浴缸裏,將她推至牆壁,緊緊貼住她,熱水不停由蓮蓬頭往下流瀉,淋在兩人身上。

  她清楚感覺到他身上昂然的欲望正不停摩挲著她,輕輕撞擊著她最溫熱、私密的地方。

  「唔——不——」她臉紅地推拒。

  時間分秒而過,糾纏的男女在濕熱的浴室裏歡愛,申吟、歎息已是所有語言的全部,不斷流出的水流在兩人間形成一層屏障,霧氣隱約遮住兩人交疊的身體。

  戚祖兒抱緊閻羅炙,臉上痛苦的表情、嘴裏的申吟,卻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三月十一日 天氣 大雨

  處女情結不止發生在男人身上,女人也會有處女情結。

  男人的處女情結在乎的是自己的女人是否乾淨、無瑕,從嬰孩開始到成熟女人一路都是完璧,那是男人的沙文主義在作祟。

  而女人的處女情結在乎的卻是對第一個男人的忠心。

  將珍藏已久,身上最寶貴的東西獻出後,心也就跟著沉淪,當兩人結合的剎那,男人得到的不只是身體而已,他們得到更多……更多……

  而炙,你呢?當我將僅有的都獻出時,你的心裏仍舊只有那個名為阿爾妮亞的女人存在嗎?

  你的心裏仍舊只夠她一人停泊嗎?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6:43

第六章

  閻羅炙與戚祖兒兩具濕透的身體橫躺在乾爽床榻上,歡愛的地點由潮濕的浴室轉戰到乾爽的床鋪,閻羅炙仍舊不打算放開戚祖兒,將自己的火熱快速地穿梭在她體內……

  在最後一次釋放,他們尖聲歎息,全然無力地抱在一起。

  戚祖兒抱著閻羅炙的肩頭,心中仍對他在做愛時喊著阿爾妮亞的名字而耿耿於懷。

  她原該憤怒的,但心裏卻只有洩氣、傷心,她今生唯有的第一次獻給了他,但他心裏想著的卻是別的女人。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當自己決定將所有獻出時,就已連同心也一併獻上,只是,她獻出的一切他都會接受、都會收下嗎?

  或者他只想要她的身體而已,一具供他狂釋欲望的軀體?

  在休息一陣後,閻羅炙起身離開戚祖兒,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隔在兩間房間中的門板在他身後甩上。

  戚祖兒看著閻羅炙的舉動,卻只能吞下那帶著酸澀的縮痛感,她的心正痛得好難過。

  翻個身,她拉起棉被悶住自己。

  布拉格,美麗的布拉格,捷克首都。

  伏爾塔雅河流過市中心,沿岸矗立著中世紀的古老建築,兩岸人民生活的情景,優閑、快樂,似乎沒有煩惱。

  在古城廣場裏,有商人在路旁或石橋上擺攤販賣,遊客則群聚在那兒,採購當地最美麗的商品。

  一襲雪紡紗裹在美妙成熟的軀體外,帶點兒嫵媚、又帶點兒未脫稚氣;戚祖兒一個人單獨由飯店逛到古城廣場。

  趁著閻羅炙被唱片經紀人纏上的空檔,她一個人走出被悶了許久的飯店,單獨在布拉格市中心裏閒逛。

  她沒讓閻羅炙知道,反正是他將她關在房外,和唱片經理人私下躲在房裏不知在密談些什麼,她總是會悶得慌的,只要她不和人交談,出來走走應該還不會犯到他什麼吧。

  「好漂亮!」

  她的眼神被一尊小巧的木雕吸引,忍不住捧起那尊小巧的木雕,而攤子老闆則熱切地招呼。

  「這尊木雕雕的可是愛麗斯夢遊仙境裏的那只兔子,看來非常靈巧吧!」

  戚祖兒簡直愛不釋手,不停撫摸木雕上的一雕一琢。

  「小姐覺得怎樣?如果你喜歡我可以算你便宜點,就當你是我今天第一個客人,給你打個折扣吧!」略微發胖的大鬍子老闆,阿莎力的給了戚祖兒一個優惠。

  「老闆,那這尊兔子要多少?」

  大鬍子老闆見戚祖兒是個東方遊客,便漫天開價,以美金為計算單位,伸出粗糙雙手。

  「十五塊美金。」

  「十五塊美金?」十五塊會不會太多了?戚祖兒猶豫不決,一方面真的很喜歡那只兔子木雕,一方面卻覺得老闆好像看准了她是外來客,感覺像是在漫天喊價。

  「怎麼樣?我幫你包起來。」老闆心生恐懼,怕戚祖兒會打消想買的念頭。

  「老闆,不能再便宜點嗎?十五塊美金太貴了。」

  老闆心一橫,哀聲歎氣。「唉,好吧!看在你那麼喜歡它的份上,十二塊美金!我最多只能減個三塊美金,如果再不能接受那就是你和它無緣。」

  「包起來吧。」其實能減個三塊美金她就覺得可以了,至少有殺到價。

  東方人最要命的習慣——殺價!

  提著袋子,戚祖兒沿路走上石橋,她被橋下的風景吸引,整個人便靠著橋,看著白雲藍天被古式建築畫過,柔和的風輕輕盈柔地拂過。

  她現在才想起,來布拉格也有幾天了,她到現在才正眼瞧它,前些天她都是被關在飯店裏。

  閻羅炙不准她走出飯店大門,除非有他陪伴,從那夜被他奪走純潔後,他對她的欲望一天天增加,強烈的索求與日俱增,絲毫沒有退去的跡象。

  她以為不出三天他就會厭倦她的,可是事實並非如此,他反而將她鎖得更緊,除了唱片公司經理人來找他開會外,其他時間,他根本不容許她離開他視線一步,就連她洗澡更衣時都得在他火辣辣的目光下完成,有時他甚至魔手一伸,兩人就這樣倒地做起愛來。

  她無法反抗,力氣上的差別、生理欲望一經他挑逗,根本就不聽她腦子的使喚,硬是流露出柔弱無助的一面。

  有次她甚至在無意間透過鏡子的反射而看清楚他們之間交歡的情形,還有她滿臉紅潮、雙眼迷蒙、無助申吟的情景,到現在她光一想起就又會忍不住一陣燥熱。

  抓緊手中的袋子,耳邊傳來鈴聲,將她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她轉頭望過去沒看見發出鈴聲的東西,反而看見了電話亭,她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打個電話回家報平安。

  閻羅炙不讓她和家裏的人有任何接觸,不准她打電話回去,徹底想將她與家人的聯繫阻斷。

  戚祖兒二話不說,馬上朝電話亭方向跑過去,就像旱漠裏饑渴的人渴望水般,她急切地拿起話筒撥號——

  「對方付費!」聽見接線生制式地詢問付費方式,還沒聽完,她便打斷接線生的問話,隨即傳來嘟嘟接通的聲音。

  她渴望聽見老爹或奶媽、老哥的聲音!

  戚祖兒焦躁不安地卷玩手中的電話線,將近過了三十秒的時間,電話終於接通,那頭傳來奶媽熟悉的聲音。

  「喂,這裏是戚家,請問找哪位?」

  戚祖兒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線此刻完全鬆開,情緒終於崩潰,嘩啦地哭了起來。

  「奶——」

  嘟嘟嘟嘟嘟——

  戚祖兒錯愕地看著眼前古銅色的男性大手,沿著往上一瞧,她驚愕地松了手,話筒、袋子由她手中滑落,袋裏的木雕玩偶撞擊地面而發出斷裂的聲音。

  「炙!」

  「或許我該以行動讓你知道別把我說的話當耳邊風。」

  閻羅炙優雅地拾起話筒掛上,順勢又將地上的袋子撿起來。

  「我……」戚祖兒的臉色雖不致變為慘白,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遇上閻羅炙,她原本比天還大的膽子都會像氣球一樣,消得連子兒都不剩,一陣風吹來就飛得無影無蹤,想找都找不到。

  他攫住她的手腕,不需用力就能捏疼她;在他臉上也瞧不見任何情緒反應,她不知他此刻的情緒是生氣、很生氣、非常生氣還是超級生氣?他說不定不只生氣而已,可能還憤怒得想一手掐死她,捏碎她的頸骨吧。

  天底下這種將憤怒情緒輕鬆掩飾,不著痕跡發著怒火的人最可怕,最令人生畏。

  而她戚祖兒生平最怕的也是這種表面不和人動干戈、背地裏卻是扯人後腿的卑鄙小人。

  「我是否說過不准你打電話?」

  他巨大身影將她逼得只能縮到電話亭裏去,方型的亭子因同時擠進兩具軀體而更顯得狹隘。

  她猛點頭,身體不停往後縮,將身後的空氣壓縮到極致。

  他揚起一角唇笑,輕輕將身後的門踢上,門嘎啦一聲關上,打亂她心湖泛起的漣漪,亂成一團、亂成一團……

  閻羅炙一雙大掌撐在她耳邊,身體往她身上傾下——

  「或許你只是想挑戰我的忍耐?」

  他玩味兒地打量她因困住呼吸而高聳的胸脯。「也或許,你只是想試試看我對你的懲罰是什麼?」

  「不……我、我沒有……」看見他那赤裸裸的眼神,她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他的手在她倒抽口氣時撩起她的裙擺,魔指探進裏頭,沿著白皙嫩柔的雪膚往上蔓延——

  她驚吸了口氣,全身繃得緊緊地瞪大眼睛。

  「不要,不要在這兒……」她的手蓋上他不安分的手,想阻止他。

  雖然這電話亭週邊在她胸部以下都是以深紅色的顏色塗實了,外面的人看不清楚裏頭的情景,但一想到來來往往的遊客那麼多,心裏總覺得自己是赤裸的。

  邪魅的眼神牢牢瞅緊她,望進她所有難堪、困窘的神情;他揚唇一笑,俊臉頃刻在她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鼻尖頂著她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摩挲她柔嫩欲滴的紅唇,探入裙擺底下的手強勢地任她如何阻止都無法打消他往上攀升的舉動,反而更適得其反,他的手毫不費力地便扯下她的屏障,那薄絲製成的底褲。

  「不要!炙,求求你不要。」她苦苦哀求。

  這裏是公共場所,兩人間對外唯一的屏障便是這座半透明的電話亭,四周人潮來來往往,當她看見路過的人都以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他們時,她都覺得他們已經看清楚她和他在電話亭裏頭的曖昧行為。

  看著她泫然欲泣的神情,心中竟然是滿足,滿足於她的臣服。

  「不要?這樣呢?」他的手並為劍指,輕輕在她柔嫩的蜜瓣間劃過。

  「啊——」她倒抽口氣,全然崩潰地靠在他肩膀處,雙手緊緊攫著他的雙臂,藉以克制自己的無力。

  「虛軟無力?還是愉悅到崩潰?」他有意讓她覺得羞愧,言語淨是羞辱。

  抵在他膀間的頭顱不停搖動,抓住他手臂的指尖更加刺入他結實的肌肉中,種種跡象都顯示她的無力與弱勢。

  「放過我……」

  閻羅炙輕聲笑道:「我沒囚住你啊,你仍舊可以自行離開。」他更加撩高她裙擺,手完全罩在她小巧渾圓的俏臀上,指腹不停撫著。「不過,你現在這麼狼狽,你確定能自行離開嗎?」

  她真的覺得又羞又氣,憤恨地握拳捶打他肩膀。

  「你為什麼總要讓我難堪!?」

  他嗤哼一笑,說出最無情的話。

  「因為你是我買來的暖床工具。」雖然感覺到她渾身僵硬、遏住呼吸,也知道此番話必定讓她非常難過,但他卻無法收歛口頭上的無情,只是下意識地要女人臣服于他。「難道我不能﹃物盡其用﹄嗎?」

  戚祖兒想哭,卻哭不出來,覺得渾身一陣冰冷。

  她還是無法扭回他心中的想法,她處處順從、溫柔以對,仍舊無法擺脫是他床伴的陰影,她仍舊是利益交換之下的貨品。

  閻羅炙在戚祖兒耳邊呼氣,以性感帶點磁性的嗓音低喚:

  「你知道我對你的身體上了癮,恐怕要擺脫我還得等一段時間。」

  「在你心中,我就只能是個床伴嗎?不能再有更多……更多別的嗎?」她狠下心問,明知道得到的答案會更殘忍,但她卻無法不去問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他站挺身,手中玩弄著從她身上褪下的貼身底褲,裹著蕾絲邊的絲質底褲在他修長指尖繞轉,他微微低睨著她。

  「你很清楚自己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還會有更多嗎?」

  把玩著絲質的內褲,他將內褲收放進西裝口袋,傾身靠在她耳邊,輕挑她敏感的耳廓,然後呼著氣命令她:「我要你就這樣不穿底褲和我上街,我要你嘗嘗不聽話的後果,嘗嘗看渾身不自在,那種被人徹底看光的滋味。」

  「不要!」她極力抗拒。

  聽見她的拒絕又讓他憶起阿爾妮亞的拒絕,他渾身散發著陰冷,面無表情,冷峻警告她:「最好別再讓我聽見你第二次拒絕的話,否則後果自己看著辦。」

  他不等她反應過來,大手毫不憐香惜玉地拉住她,大力地將她扯離電話亭,拉著她在古城廣場、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閒逛。

  沒有目的地、沒有想去的地方,卻只是想徹底羞辱她。

  他有意無意地輕跑,讓她雪紡紗衣質的裙擺飛揚,隱隱約約露出她美麗渾圓的臀部線條。

  她羞憤地恨不得自殺,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從沒這麼被屈辱過,而他徹底做到了羞辱她、懲罰她,他讓自己恨不得死了算了!

  她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旁人的詫異、驚呼,甚至還有人竊笑,而這些都只是他為了懲罰她偷打電話的!

  他拉著她到一家義大利餐館外,餐館外頭的裝飾非常樸實,沒有過多的門面裝潢,只有一張架子上攤著一本功能表,而餐館的窗櫺全部都漆成水藍色,突出的窗框下擺著一盆盆小盆栽。

  「吃飯。」

  「我不餓。」戚祖兒別過頭去。她現在只想趕快回飯店。

  閻羅炙握住戚祖兒的手加深力道,狠狠握痛她,痛得她漲紅了臉。

  「我說過了別再讓我聽見拒絕,你真的想要更多的屈辱是嗎?」他憤恨地咬牙道。

  「是否凡事都要人照著你的想法去做,不容許有人違抗你的尊貴才甘心?是否這樣做才能讓你感覺到自己仍是個男人?」

  他攫在她腰際的手一縮,她整個人便無骨似地貼在他偉岸壯碩的身體上。

  「是的,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是,不這麼做就無法顯現出男人的本性,顯現不出我是個男人。」

  在她錯愕中,他已將她拉進餐館,一個小巧的圓形木桌橫隔在兩人之間似乎沒多大阻隔效用,他那雙修長有力的腿仍舊超過他的範圍伸展到她這邊來,害得她只得縮著腳囚坐。

  戚祖兒仍然無法忘記自己下半身裏頭是光溜溜一片,猛拉裙擺。

  她那動作惹得閻羅炙一陣嘲諷朗笑。

  「你再這麼拉下去,所有的人都會知道你底下是光溜溜的。」他的聲音說不大聲卻仍舊能讓坐在他倆旁邊的客人一陣驚呼。

  戚祖兒漲紅臉,握拳防止自己賞他一拳。「如果你能不說話,我會很感激你。」

  閻羅炙撫著攤在桌上的紙巾。

  「可以,反正和你在一起我甚至可以一聲都不吭,畢竟吭聲的都是你,不是嗎?」他的話語裏一再出現情色暗諷。

  「你!」

  「叫東西吃吧,我肚子餓了,而這種饑餓是你所滿足不了我的。」閻羅炙翻開功能表,逕自點菜。

  在布拉格的慈善演奏會空前成功,她從未看過這麼成功的演奏會,在閻羅炙演奏完畢時,在場所有貴賓起立給予的掌聲長達數十分鐘,這些掌聲全是給閻羅炙的,甚至有人高喊他的名字表達崇拜之意。

  而閻羅炙仍舊是那臉酷樣,站在臺上連個微笑都沒有,彷佛這些掌聲、呼喚,他全都不在乎,甚至可有可無。

  這些景象看在其餘參加演奏會的演奏家眼中,非常不是滋味,甚至有人心中對閻羅炙已經產生怨恨。

  演奏會完畢,為了慶祝晚會空前成功,主辦單位以及流傳唱片公司在飯店舉辦一場慶功宴,感謝所有人的參與。

  而閻羅炙肯定又是媒體記者、所有參與宴會貴賓注目的焦點,當然,這場慈善演奏會的其餘演奏家一定也會眼紅。

  這麼盛大的晚會,閻羅炙肯定不會讓戚祖兒缺席,肯定也不會放過任何能羞辱她、羞辱女性的機會。

  他早在幾天前就在禮服店裏挑選一件高級珍珠白的禮服,禮服前方開低衩,一路開至肚臍眼,讓戚祖兒飽滿渾圓的胸脯展露無疑,而禮服背面同樣開低衩,一路開至腰臀的地方,等於前後都是倒三角形的開叉。

  細細肩帶危險地掛在肩上,長及曳地的禮服下擺如果穿不習慣的人肯定會被絆倒,好加在的是戚祖兒從小就生長在富裕的上流家庭,常常參加一些晚宴,穿慣了這些難以行動的禮服,所以走路還不成問題。

  問題在,禮服前露後露的情況下讓她無法專心,總覺得稍稍一個動作,僅僅危遮在胸前的兩片布恐怕就會穿幫,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

  她自然也明瞭閻羅炙這麼做的用意,他是想徹底羞辱她,讓她在大庭廣眾下丟臉。

  她不會讓他得逞的!

  「笑。不要讓人以為我欺負你。」閻羅炙緊緊箝住戚祖兒的腰。

  被箝得難以呼吸,戚祖兒整個人側貼在閻羅炙高大的身體旁。

  「你又為什麼不笑?」他沒欺負她嗎?明眼人一看也知道,真是睜眼說瞎話,表面上裝樣子騙得了誰?

  他回頭冷峻看著她。「沒那必要。」

  「那就對了,我也不認為有必要陪笑。」

  「別忘了你是我買來的。」

  他這席話,她是該生氣,但她卻隱忍下來,甚至附和著他的話。

  「我明白,但我純粹只是你買來的,我只需為你一個人陪笑就夠了不是嗎?」

  閻羅炙倒是很訝異戚祖兒會這麼說。

  依照慣例,她肯定會因為他的話而氣憤不已,甚至想反抗,但今天卻反常的連動怒跡象都瞧不出來?

  「你倒開始適應自己新的身分了。」

  她將臉別過,淡淡地道:「不適應也不行。」

  此時布拉格這方的主辦人帶著諂媚的笑走了過來。

  「啊——閻羅先生!」

  主辦人是位蓄著白胡的中年矮胖男人,他看見性感的戚祖兒便想一親芳澤,占一下便宜。

  閻羅炙見主辦人色胚般地想執起戚祖兒的手吻,他馬上奪過戚祖兒白皙玉手,冰怒地瞪著主辦人。

  「沒人敢動我的女人。」

  主辦人的臉色極為難看,而四周的人也對此時的狀況開始竊竊私語,紛紛交頭接耳地對閻羅炙的行為指指點點。

  流傳唱片的人員馬上走過來想解決眼前這一切。

  「濟茲先生,這次多虧了有您的大力幫忙,演奏會才能順利結束,可見您在布拉格的影響力很大。」將閻羅炙納入旗下,他只會替公司找麻煩!唱片公司人員在心裏犯嘀咕。

  人只要一被捧,什麼不愉快的事都會煙消雲散。

  「那沒什麼,小意思!」主辦人自滿地仰頭大笑。

  而閻羅炙根本不管眼前的禍是不是他闖的,逕自拉著戚祖兒往人少的地方走。

  三月二十日 天氣 晴

  不准我與家裏的人聯絡,為什麼?

  就算聯絡上了,我仍舊得待在你的身旁兩年半的時間,你究竟在怕什麼?

  你的佔有欲越來越明顯,越來越令人產生不安。

  你可以為了不讓任何男人碰我一下而得罪演奏會的主辦人,卻將所有的禍扔給唱片公司的人員去收拾;已經有太多人對你產生不滿,同台的音樂家、工作人員甚至是我,都無法理解你的人、你的一切。

  一再地對外表示我是你的女人,一再地讓我在公開場合丟盡臉,你的用意只是想懲罰女人對嗎?你只是想讓我感到羞憤,讓我知道你的強勢與主導權,你只是想一展男人天生的霸勢罷了。

  阿爾妮亞……阿爾妮亞,這個名字在你心底烙下的痕跡何止千丈,恐怕再沒任何人能取代她在你心裏的地位。

  雖然如此,但我依舊是沉淪了,沉溺在你無意散發、卻在舉手投足間綻放的魅力中。

  我想……你有意無意對我流露出的霸道已徹底攻佔我的心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6:57

第七章

  靠著米白色陽臺扶手,一陣涼風由戚祖兒裸裎背部竄進衣服內,她抖了起來。

  「把這喝了。」

  閻羅炙不知何時端來兩杯香檳,接過酒杯,她大口喝下金黃色的汁液,熱呼呼的感覺沿著食道往下蔓延至胃,使得她整個人暖和起來。

  「為了我而得罪主辦人,值得嗎?」

  她不想對他剛才佔有性的言行下太多的幻想,她也不相信他那行為是因為喜歡她,相反的,他可能只是在對外宣告對她的佔有權,如此而已。

  這些天來,對她的佔有欲一次比一次強烈,不容許有人碰她一根寒毛,就連碰一下秀髮都不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只知道自己越來越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這種對她而產生的重視感!

  「你這是在教訓我嗎?」他冷峻著臉飲了口香檳。

  「不是。」她側過身看著他。「難道你沒發覺你已變成所有人的目標,同台演奏的音樂家、唱片公司的工作人員,每一個人都因為你的態度、行為而對你產生怨言,難道你自己都看不見?」

  他冷笑,唇畔邊的笑看似無底深淵,令人感到害怕。

  「那麼你看見了?」他一步步將她逼進死角,雙掌伸撐在她身後的石制扶手上。「我不清楚你的觀察力竟是這麼敏銳,真該替你鼓掌。」

  她哽住呼吸,等待他下一步的動作,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感受他身上傳導出的熱力,焱般的火熱……

  他指背輕輕滑過她飽滿的唇瓣,在她美麗的唇型週邊撫弄;他頭顱靠在她臉頰旁,性感的唇輕輕吐出近似呢喃的聲音:「或是……賞你一個吻。」

  他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在她張口想發出聲音的同時吻住她的唇,讓她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唇恣意蹂躪她塗著唇膏的小嘴,使勁地封吻,更以靈舌奪取她唯一死守的唇內,以法式熱吻勾引她所有對於情欲所會產生的反應、感覺,讓她只能接受無法拒絕,只能附和無法抗拒,依著他的一步步奪取而一步步獻出。

  扶著她腰際的大手往上探入她危遮在胸前的布料裏,托起她飽滿的胸脯,他的頭顱往下含住衣服所無法遮掩的挺立蓓蕾,以舌尖挑逗。

  「炙,這……這裏這麼多人。」她大口吸氣,全身因他的挑逗而顫抖,連呼吸的聲音都顯得波折四起。

  他舔舐粉嫩如初萌的蓓蕾,感受她因為他的撩撥而飽滿挺立,因為他的逗玩而紅豔。

  他托高她的胸脯,渾圓雪白的雙峰任他恣意輕揉慢撚,任他以強健的力道捏痛,而她情不自禁發出申吟……

  「炙!不……不要在這兒……」

  這裏那麼多人,又是公開場合,喔,她真想找個地洞鑽!

  既無法對他的逗弄免疫,又無法阻止他的所作所為,全身唯一的反應是虛弱得好像生了場重病。

  閻羅炙強烈的欲望被戚祖兒性感的嬌軀激起,他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與她密貼,勃發的欲望抵在她女性溫暖的入口,不停地摩挲著她。

  「你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多麼的誘人。」他指尖滑過她濕潤的唇瓣,看她迷蒙雙眼,紅潮泛在雪白的臉龐上。

  「買下你是值得的,你確實是個令男人著迷到魂飛魄散都無所謂的寶貝。」

  她苦著張臉,對於他的話感到心痛,眼眶裏開始浮起一層水霧。

  「我……在你心底只是……」她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明知道自己在他心底的地位不變,也清楚他仍舊將她看得不值,但從他口中說出卻又是另一回事,她心痛得快無法呼吸。

  「只是名我買來的女人?」他替她接下話。「你想問的是這個嗎?」

  她埋在他肩窩處,不想讓他看見她的哭泣,雙手緊緊握拳抵在他胸膛上。

  這樣安全的依靠不是她的,是那個叫阿爾妮亞的女人的,她得到的只有他的欲望,他的發洩和霸氣,沒有過多的柔情,她得到的只有激情。

  不知為何,閻羅炙竟莫名其妙地想伸手安慰她,但他卻硬壓下這股衝動,雙手僅扶在她腰際。

  阿爾妮亞、阿爾妮亞,為何你不選擇我?難道我真比不上一名凡間男人?那人究竟是哪點吸引你?

  我擁有無限大的能力,能夠操縱一個人的生死,為何你卻獨鐘一名凡間男子?

  我不明白!

  閻羅炙仍舊忘不了阿爾妮亞,忘不了阿爾妮亞拒絕他的陰霾,忘不了被女人拒絕的羞辱。

  在他心底,渴望女人對他的臣服,不容許任何女人違抗他的話,全然地接受他的一切,哪怕要求是多麼無理,都不容許有人抗拒他!

  在這樣情況下,他「買」下戚祖兒,至少他這樣認為。

  原以為一切是再簡單不過,操縱她兩年半,他得到女人的服從,抵過被阿爾妮亞拒絕的恥辱。

  但沒想到情況卻越來越失控,如今在他心底,對戚祖兒的佔有欲益加強烈,這已是當初阿爾妮亞所不曾引燃的感覺,就連阿爾妮亞都無法讓他想占為己有,甚至連被其餘男人碰一下都不行。

  老實說,他變得在乎她。

  「說話!你心裏想的是這問題嗎?」他變得躁怒,想以這種方式來掩過心底對她的在乎感與自覺,這種承認讓他感到丟臉。

  她抬起頭看進他眼底,這才發覺他有雙非常美麗但卻殘酷冰冷的藍眸。

  「需要我問嗎?」

  他看著她,沉默許久,眼底閃過一絲掙扎,隨後卻冷峻不帶感情地箝住她的腰,一手將她滑落的肩帶勾回肩頭上。

  「是不需要,你的身分任何人都看得很清楚,是不需要問,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

  在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深陷其中,她可以封閉自己的心,不去為他傾倒,但很難;她也可以凡事順從他,直到兩年半後,她就可以完全抽身。

  但只要待在他身邊一天,這些就像是天方夜譚,他的魅力令人難以招架,任何人一見到他都會被他帥氣英俊的容貌所吸引,如同她也不例外。

  「當你決定為了明峰的利益而跟著我,你就該想到未來會受到的對待,不要此時此刻又流露出這種難堪悲哀的眼神。」

  她沉下頭。

  是悲哀又如何,只是為自己竟然會愛上像他這般冷酷無情的人而感到悲哀。

  閻羅炙強拉她進大廳,直沖樓上房間,完全不顧大廳裏正舉行的慶功宴。

  他再也看不下去她那種自怨自艾的表情,那會令他想起阿爾妮亞拒絕他時的情景。

  他就是為了忘卻阿爾妮亞才會選擇買下她的不是嗎?那麼她就該負責消去他腦中屬於阿爾妮亞的影子,而不是去加深它!

  門板在他身後強勁的關上,他步步逼近她,將她逼進死角,逼出她心中對他的懼怕與顫抖。

  然後他使勁攫住她雙腕將它們箝制於耳旁,壯碩的身體貼在她身上毫無縫隙,而她的背則只能抵在牆上,每一次呼吸都會與他寬廣厚實的胸膛產生摩擦,因穿著這身她認為暴露的禮服,便未著任何內衣,因此摩擦所產生的激愫更是劇烈。

  兩人因互相的體熱而呼吸急促,閻羅炙猛地吻住戚祖兒,讓她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結實渴望地吻住她。

  天旋地轉、翻天覆地的擁吻在昏暗的室內展開,而室內裝潢一致的乳白色牆面成了孕育激情的溫床。

  閻羅炙吻齧戚祖兒的唇,這次,她不再抗拒他替她引來的狂風暴雨,不再抵抗他的索求與霸道佔有,她決定付出,決定讓他明瞭她的心。

  當她決定付出的同時,便已不再做得到回報的美夢,因為她知道終其一輩子也不可能取代阿爾妮亞在閻羅炙心中的地位,她在他心中仍舊只是一名「買」來的女人。

  戚祖兒閉上眼,掙脫閻羅炙的箝制反環抱住他,強烈回吻。

  閻羅炙心中有些怔忡,對於戚祖兒熱情的反應皺眉,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形讓她一反往常的被動,反而熱切索求他的熱情。

  戚祖兒動手褪下閻羅炙身上那件黑色西裝,他身上永遠只有一個顏色,那就是黑色,他從不答應穿除了黑色之外的衣服。

  或許是他異于常人的顏色喜好,讓人有遐想的空間,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所以他才會如此受歡迎吧。

  「你今天倒變得很饑渴。」他笑諷,手卻絲毫不停歇地完全褪去她身上這件晚禮服,裸露美麗的雪白同體令他渾身一震。

  從那夜佔有她純潔的身體開始,每一夜每一次,他都不曾像今晚般如此仔細端睨赤裸的她,如今看來,她的美麗是無人能比的,甚至……連阿爾妮亞。

  閻羅炙連忙制止自己腦中的想法。

  不!他怎麼會拿她和阿爾妮亞相比?那是不能比擬的。

  阿爾妮亞在他心目中猶如一尊聖潔無比的天使、聖女;而她,只是一名他花錢買來的女人,她的美麗不是純潔而是yin蕩,她渾身上下都是凡間女子的庸俗。

  她側頭吻齧他頸項,將氣息吐吶在他敏感的頸動脈邊,享受他因她的舉止而呼吸急促。

  她剝開他身上的襯衫,鈕扣因此而飛蹦出去,嫩小的柔荑遊移在他古銅壯碩的胸膛上。

  她緩緩蹲下身,吐出小巧的舌尖輕輕舔舐他敏感的男性乳頭,而他因這小小的挑逗而全身震懾,呼吸差點哽住。

  他再也禁不起她的挑逗,攫住她雙肩將她拉起。

  「不要……」他閉上眼平下紊亂氣息。「不要做這種粗俗的挑逗。」

  她渾身一震。

  當她想付出、想順從時,在他眼底竟是粗俗!?

  戚祖兒握拳捶打他,「究竟我要怎麼做才能符合你心裏的條件?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忘了那個女人?」

  她再也無法隱忍,身子無力地往下滑出他的箝制,跪在地上。

  「告訴我……教會我!教會我成為一個你會喜歡的女人!」

  「永遠,你永遠都無法成為我所喜歡的女人。」

  她因他的話而渾身冰冷,靜靜地、靜靜地不發一語。

  他沉下臉,禁止自己因她現在的神態而心軟。

  他是不可能會喜歡她的,他心中唯一愛的依舊是阿爾妮亞,依舊是她!

  戚祖兒永遠不可能取代阿爾妮亞,永遠不可能!

  「你滿意了嗎?對這樣的答覆,滿意了嗎?如果滿意了就站起來,別忘了你跟著我的任務是什麼,我今晚性致挺高昂的,還等著你替我紓解紓解。」

  閻羅炙走到床邊坐下,狂放地挺露胸肌,襯衫因室內空調的微風而飄動,他嘴邊的笑看來冷酷無情,一點感情都瞧不見。

  「還不過來?要我過去揪你嗎,大小姐。」

  戚祖兒無力地以手環抱著赤裸的身子站起,緩緩走到閻羅炙面前。

  「怎麼,現在才害羞?你剛剛的熱情跑哪兒去了?」

  他一把將她拉進自己懷中,她赤裸的雙峰與他結實如鐵般的胸膛觸碰,她胸脯尖端上的柔軟不停因呼吸而摩挲著他,徹底挑戰他的克制力。

  她閉上眼。

  他的話仍舊如此殘忍不留餘地,一次次傷得她好深、好深……

  「連看我的勇氣都沒有?」他箝住她下顎,迫使她睜開眼好好看著他。「都已經上床過好多次,現在才扮嬌羞是不是太晚了?」

  「如果言語上的羞辱能夠滿足你的男性自尊,我洗耳恭聽。」

  「才上過幾次床就變得這麼嗆,那再多幾次豈不是要騎到我頭上來了。」

  她張開眼,眼底的哀愁他不是沒看見,但卻刻意忽略。

  「想哭?」他一把撕破她身上僅存的衣物,此刻的她已是全身赤裸,與他仍穿著衣服比起來,她因此顯得嬌羞。

  她眼眶泛淚,看來頗令人感到心疼。

  「炙,兩年半以後終止合作,我們就都不要見面好嗎?」

  他突然怔忡。「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她主動地吻住他,熱切而火辣地獻上自己的唇、身體。

  她的行為令他憶起阿爾妮亞,竟讓他將她的話與阿爾妮亞的拒絕劃上等號,他推開她,皺眉鎖住她。

  「說清楚!」

  為什麼她的話能撩撥起他平靜的心湖?他心裏的那片湖泊只屬於阿爾妮亞一人而已不是嗎?為什麼今天她的話能夠激動平靜的水面?

  她哭出聲,望著他卻得不到他,一輩子她都只是個替身,只是他買來的女人!

  「我不要當替身!」她嘶吼。

  他的心被撞上了!

  閻羅炙臉上出現掙扎,卻無法回應她的話,只有情欲才能偽裝他的脆弱。

  從和她在一起開始,他最脆弱的一面便悄悄地蘇醒。

  阿爾妮亞的拒絕只是一個開端,真正令他的偽裝褪去的卻是她,一個凡間女子,一名為了利益才接近他的女人。

  他心中愛的仍舊是阿爾妮亞,永遠都不可能會改變!

  今天她會令他產生如此感情,完全是假像,是的,是假像,他根本不在乎她!

  「你永遠也當不了阿爾妮亞的替身……」他殘酷地笑看著她,將她的震驚看進眼底。「好,兩年半後,大家都是陌生人,互不相識。」

  他雙手托起她飽滿的雙峰,拇指無情揉搓渾圓頂端漲立的蓓蕾。

  「現在,你必須滿足我的欲望,別忘了這是你的工作。」

  她吻住他,雖然熱情,但卻好像少了點什麼,嘗來平淡無味。

  「熱情點!我可不是木頭。」

  他捏痛她的胸,疼得她閉上眼,只能握拳來克制自己發出疼痛的聲音。

  *******

  「……炙」她埋進他頸邊。

  在激情中,她說出了心底的話:「我……愛你……」

  她以為他沒聽見,因為發出的聲音是如此小,與兩人間互相因情欲而申吟的聲音比起來更是小巫見大巫。

  但沒想到,他卻聽得一清二楚,只因他異於凡人的身分與靈魂。

  「我不可能會愛你的——」已分不清楚這句話究竟是說給她聽,或是說給自己聽。

  他加快速度,如賓士在無際的海洋中,與她一同遨遊、戲耍於狂潮之中,他不再多想,此刻,腦海中竟意外的只停留戚祖兒一人,不再是以往與她狂愛時都會浮現的阿爾妮亞,而是她——戚祖兒!

  閻羅炙狂釋所有渴望,速度、力量融合成一股氣、力,結實地與戚祖兒結合,與她共赴魚水之歡。

  戚祖兒聽見閻羅炙的回答了,雖然想哭,但她卻哭不出來,只覺得好累,卻甘願以替身的身分待在他身旁,不管在他眼中,她是戚祖兒或阿爾妮亞。

  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她都無所謂了,她甘願把握這兩年半的時間。

  四月一日 天氣 陰天

  替身……明明知道自己在你心底只是個替身。

  當每晚歡愛你都痛苦喊著阿爾妮亞的名字時,我就知道自己在你心底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地位。

  替身。

  是的,如今的我甘願當阿爾妮亞的替身,只求能完完全全與你相處那不長的兩年半,把握這兩年半的時間好好待在你身旁,算是替自己尋個美麗的幻想。

  當我輕輕地、用那自以為你不會聽到的聲音訴說著對你的愛時,竟想不到會換來你如此肯定的答覆——我不可能會愛你。

  我好想大聲哭泣,從認識你開始,我便不再快樂,陪伴我的只有自卑、無助、悲傷。

  不管我如何附和著你,你仍舊只當我是「買」來的女人,不肯將心放在我身上,連正眼都不想瞧我一下。

  但我卻是這麼笨的女人,不管你的心是屬於誰的,我都甘心以替身的身分待在你身邊。

  呵……女人呀女人,女人就是這麼笨的動物,甘願為了所愛放棄一切,只因一個

  「愛」字。

  但男人呢?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7:13

第八章

  半年的時間裏,整團慈善演奏會成員又造訪了蘇聯與中國大陸,如今剛從日本轉機往美國紐約。

  在美國,因為大城市多,所以整團演奏會便巡迴至各著名大城市,諸如紐約、佛羅里達、西雅圖、洛杉磯等城市演奏募款,然後再轉往泰國。

  如今美國前幾站都獲得最大迴響,最後一站飛到洛杉磯,一行浩大隊伍下榻五星級大飯店。

  在美國,所有人的待遇都是上等的,因為知道他們舉行世界巡迴慈善演奏會的目的,所以美國官方給予最高的禮遇,禮遇這些為了人道精神而挺身參與慈善會的音樂家們。

  所有音樂家對於美國官方的禮遇都表示很滿足,但閻羅炙卻偏偏要求與戚祖兒的房間必須相隔,最好是像母子房那樣,兩間房的中間隔著一道門,方便他進出。

  雖然他的要求又造成其他音樂家的不滿,畢竟戚祖兒同行的理由是閻羅炙的造型師,身分上就算是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必須與工作人員住在同一層,而不是和世界級音樂家們住在同一層,所以閻羅炙這「小小」要求,雖然獲得多數人的不滿,但看在他極高的音樂素養與名氣上,主辦單位還是讓他與戚祖兒隔鄰而居。

  「炙……」

  戚祖兒雙手攀附在閻羅炙汗水淋漓的肩膀上,指甲忘情地嵌入肌理之中,她無力地申吟。

  「等會兒……」

  閻羅炙最後一次釋放,狂妄地將自己火熱的男性欲望刺入戚祖兒溫柔的女性幽x之中,摩挲的力量讓兩人忘情,身軀交疊在一起。

  戚祖兒挪動臀部,上下起伏,而閻羅炙則扶著她的柳腰,不停刺入探出

  她弓身後仰,因為不耐激情而不停甩頭,呼吸急促、斷續。

  「炙——啊——」

  裸裎美麗的雙峰因為激烈的動作而晃動,粉瑰色的蓓蕾更因為閻羅炙指尖的逗弄而挺立,彷佛即將盛開般挺實。

  「阿爾妮亞!」

  最後一聲呼喊,閻羅炙仍舊如往常般呼喊著阿爾妮亞的名字。

  這次,戚祖兒卻像沒有聽見般,順從地與他上演完激情戲碼,在最後一瞬彼此釋放之後,她抽身離開他,轉身安靜離去。

  看著戚祖兒的反應,閻羅炙卻只是靜靜地坐起身,身上的汗水在燈光的照射下,隱隱發出光芒,與他古銅色的肌理互相爭輝。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與她做愛時,到最後都會情不自禁地高喊出阿爾妮亞的名字,那只是一個無心的言語,並不代表什麼,但他卻知道每次都傷得她很重。

  相處了快八個月,他知道她的身影正一步步侵蝕阿爾妮亞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阿爾妮亞的影子正逐漸從他心中消失。

  他握拳憤怒地捶打床榻,然後起身往戚祖兒的房間走去——

  冉冉的火紅正在火柴一頭燃燒,燃燒的餘味、一道白煙沿著空氣往上攀升。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他的語氣裏包含了對她這舉動的不滿與不高興。

  赤裸著身體蜷縮在單人沙發中,戚祖兒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煙,眼神呆滯地盯著不知名的焦點。

  他奪下她指縫間的香煙,在煙灰缸裏撚熄,隨即憤怒地攫住她雙肩,迫使她的雙眼正視他。

  「待在我身邊讓你這麼無奈?」他聲音微微高揚了起來。

  看著他,她卻仍舊無聲,只是眼神變得溫柔,美麗依舊、紅唇豔豔,但唯一改變的卻是因傷透心而放棄一切的思想。

  「無奈?不會。」她搖頭。

  「不會?」他嗤之以鼻。「我倒看不出來。」他鬆開手,大剌剌地在茶几上坐下,與她赤裸相對。

  「和我在一起,連抽煙都學會了,我倒想看看你還學會了什麼。」

  她淺淺一笑,似乎只是在敷衍他。

  「只有抽煙,我只是好奇、好玩。」她又別過頭去。

  「我倒不這麼覺得。」

  這陣子她常常用這種表情對著他,注意力不曉得跑哪兒去了,視線始終焦著在不知名的地方,好像魂魄飛不見了一樣。

  她低頭淺笑,那笑容是如此的溫柔,但卻散發著淡淡哀淒。

  「跟在你身邊也快一年,再一年半的時間我們就各分東西,你過你的生活,而我回到臺灣……」

  「你說這個做什麼?」他打斷她的話。

  「或許在這段日子裏,在你的心底仍舊只有阿爾妮亞的存在,但我不相信我連一丁點的地方都佔據不了。」她抬起頭。

  他無言以對,卻是狼狽地別過頭去。

  見他這表情,她真的心痛,胸口悶著的氣讓她心酸不已,淚水無聲地滑落。

  「我還以為自己努力當個順從的情人,就能分到你一點點的愛,沒想到還是不行,你心裏仍舊只有阿爾妮亞的存在,而我仍舊是你心中那個買來的女人。」

  「這個問題我在幾個月前已經回答過你了。」閻羅炙暗暗地握拳。

  她失控地哭喊,握拳捶打他。

  「為什麼!為什麼我努力了那麼久仍舊代替不了她?難道我對你的愛是那麼不值錢嗎?」

  她哭倒在他懷中,他想伸出手抱緊她,卻又硬生生地縮回手,任她無助地哭倒在他懷中,孤單而失落。

  「為什麼?我只是想分一點點……一點點……」她已經放棄了,縱使她再怎麼努力,他的心停留在阿爾妮亞身上的事實還是不會改變,她還是無法令他愛上她。

  「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分。」

  「我知道!」她喊叫。「我知道自己的身分,是你買來的妓女不是嗎?妓女是沒有立場要求恩客的愛的對不對?」

  「你不是妓女。」

  「不是嗎?我為了明峰的利益而答應跟在你身邊兩年半,目的是解你在性欲上的饑渴,這還不算是妓女嗎?」

  「戚祖兒。」他聲音沉悶且帶著警告意味。

  她失笑。「此時此刻我終於聽見你喊我的名字。」

  「你……」他竟然無言以對。

  戚祖兒起身想離開,但閻羅炙不知為何竟急忙地拉住她。

  「你要去哪兒?」

  她搖頭。「我要去洗澡,洗掉這身污穢。」也要洗掉他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他仍舊緊握著她的手,她轉頭看他。

  「你知道自己仍舊無法取代阿爾妮亞。」這句話已分不清究竟是在說服她還是在說服他自己。

  「你不需要一再強調我的地位有多薄弱,阿爾妮亞在你心中有多崇高,每當我們在床上纏綿時,你口中喊的永遠是阿爾妮亞這個名字,戚祖兒這三個字永遠無法進駐到你心底,這些我都清楚。」

  不!你不會明白的!閻羅炙心煩地暗自喊叫。

  如果是半年多前,他會很肯定她的話;但兩人相處的時間一久,他反而不再這麼確定。

  他甚至已經開始迷惑,究竟心裏是否還愛著阿爾妮亞?

  為何做愛時他會喊著阿爾妮亞的名字,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可能只是個習慣吧。

  「我只是在告知你。」

  她搖頭。此時此刻,她只想留在他身邊,能夠伴著他,就算他心底沒有她的存在都無所謂了。

  若非已做好心理建設,早在他一次次與她纏綿時高喊阿爾妮亞的名字時,她就可以什麼都不管的離開。

  但是她沒有,因為她發現自己愛著他,雖然他仍舊會對著她喊別的女人的名字,但只要能待在他身邊,縱使只能得到他的人,她也滿足。

  只是他總是令她傷心,有時甚至後悔自己愚蠢的愛,為何已被他傷害至此,卻仍舊愛著他?

  「我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她抽回自己的手,毫不猶豫地往浴室走去。

  閻羅炙掙扎地爬梳著發絲。

  頭一次,他露出掙扎的神情,而這表情,戚祖兒卻無緣見到,否則她便會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讓閻羅炙的心產生了掙扎。

  美國人做事總是非常衝動,一旦看不慣,便會以自己認為對的方式去解決,如同美籍音樂家看不慣閻羅炙的特殊待遇。

  同樣都是參與演出的音樂家,憑什麼他可以得到最好的,而他是美國本地的人卻無法得到同等的待遇?

  所以美國人在多番抗議無效之下,決定私下找閻羅炙解決。

  挽著戚祖兒下樓要外出用餐的閻羅炙,在離開飯店不久便被人堵住去路。

  閻羅炙看著來人,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來找我。」閻羅炙似乎早已料到那名音樂家會來找他。

  「雖然我學的是音樂,但不代表我就能容忍你那些目中無人的舉止!」卡特.派瑞與他那些豬朋狗友一字站開,擋住閻羅炙與戚祖兒的去路。

  卡特.派瑞雖然學的是音樂,但人品卻好不到哪去,吃喝嫖毒樣樣來,交的朋友也都是些不務正業的人。

  閻羅炙將戚祖兒推到身後去,這小小的保護動作卻令戚祖兒感到一陣溫暖。

  「卡特、卡特。」閻羅炙搖頭發出嘖嘖兩聲表示無奈。「你是個學音樂的人,你的那雙手卻污染了聖潔的音樂,我真替你感到可悲。」

  「呸!你懂什麼是音樂?」卡特指著閻羅炙身後的戚祖兒。「我看你只懂得如何玩女人吧!怎麼樣,好東西和朋友分享,也讓我們嘗嘗你身後那甜姐兒的味道如何?」

  閻羅炙搖頭。「朋友……我和你熟嗎?」

  卡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臉色鐵青。「你!」

  「卡特,還和他廢話那麼多做什麼?別忘了是你叫我們來堵他們的,現在呢?有這麼漂亮的甜姐兒可以玩,我們可是﹃蠢蠢欲動﹄。」

  卡特的其中一位朋友猥褻地拍拍他的褲襠,其餘同夥則在一旁哈哈大笑。

  戚祖兒見狀害怕地更往閻羅炙的身後縮,因為她信任他,知道他不會讓她陷入危險當中。

  「我有哪里礙到你嗎?」閻羅炙笑著問卡特,那笑意帶著冷絕的憤怒。

  卡特倒是傻了眼,語氣開始不確定,變得支吾。

  「沒……沒有……」

  「嘿!卡特,你在說什麼?是你要我們來替你揍人的,你現在又在說什麼鬼話?」

  「我……」

  閻羅炙扳響手指,伸伸筋骨。

  「剛好這幾天天氣潮濕,我本想活動筋骨,正好你們這班不知死活的人類找上門來讓我練拳,我不乘機運動一下豈不是浪費了!」

  「你這小子,真是目中無人!難怪卡特會想找我們替他出口氣。」眾人動怒了,紛紛卷起衣袖露出結實的二頭肌。

  「炙,你能打架嗎?你還要參加巡迴演奏會,你的臉和手都不能受傷。」

  「別說了,最近這幾天我正被你煩得心躁,現在正好有人送上門讓我揍幾拳,何樂而不為?」

  閻羅炙這番話說得無心,但戚祖兒卻聽得有意,臉色隨即沉下,原本抓住他衣服的手也放開。

  而閻羅炙只是皺眉不解地回頭看著她。

  「小心!」戚祖兒大叫。

  閻羅炙還來不及問,那些人的拳頭便沖著他來,他反射性地蹲下身,躲過一記拳頭,其餘的人見狀紛紛出拳攻得他左閃右躲,看似疲於奔命,但對他來說卻是再輕鬆不過的運動。

  在一陣閃躲之後,閻羅炙便出拳回擊。

  畢竟是撒旦之子,就算受了什麼傷,對他們來說都是不痛不癢的;但以力氣來說,他們的力量卻遠比凡人來得大、來得有力——

  「喔!我的天……」

  其中一人被閻羅炙的拳頭擊中肚子,正抱著肚子臉色蒼白地蹲下身去,一臉痛不欲生。

  其餘人見狀被嚇了一跳,因為被揍的那個人是他們裏面最壯的一個,但現在卻抱著肚子痛不欲生。

  「還想玩嗎?」閻羅炙笑道。

  「輸人不輸陣」這句話顯然不是只有中國人才明瞭其中的真理,高大壯碩又頭腦簡單的外國人顯然更明白其中的奧妙所在。

  大夥兒見狀決定一起進攻,亂打一氣。

  「該死的!」

  一人出右勾拳朝閻羅炙的左臉襲來,閻羅炙似乎早預料到那人會朝他的臉出拳,輕輕鬆松地偏過頭去、蹲低身子躲過拳頭,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出拳由下往上賞了那人下巴一記悶揍,那人隨即後仰倒地,扶著下巴哀號。

  「媽的!」剩餘的人想出拳,但一見到閻羅炙那似笑非笑、看來頗危險的笑容後,瞬間縮回拳頭,身子後退幾步,隨即落跑。

  「喂,你們!」卡特此刻只剩自己一個人面對閻羅炙,他陪笑,身體卻不停後退。「有……有話好說,閻羅……羅炙先生。」

  閻羅炙步步朝卡特逼進,雙手伸放進口袋,瀟灑挺立的身影站在街頭,必定是所有人注目的焦點。

  他皺起眉頭。「卡特先生,你想我是要打斷你那雙彈琴的手,還是揍你那張明星臉?」

  「不——」卡特捂住臉號叫。「求求你不要。」

  閻羅炙靠在卡特耳邊輕語道:

  「那就請你戒掉酒、嫖、毒,我可不想太快在地獄裏見到你。」說完,他轉身攬住戚祖兒的腰離開。

  而卡特則嚇得雙腳發軟,蹲癱在地上,額際冒出驚嚇的冷汗。

  「我的媽呀!」

  「你這樣嚇卡特先生好嗎?我覺得他都快嚇破膽、尿一褲子了。」戚祖兒捏下麵包一角塞進嘴裏。

  剛剛那場打鬥才真正讓她見識到閻羅炙厲害的地方,一群人、個個塊頭都比他大,卻反而被他揍得屁滾尿流,二話不說落跑。

  而他剛才保護她的舉動更讓她覺得窩心,認為自己在他心中也不是完全沒有一席之地,雖然不比阿爾妮亞重要,但只要他有想到她,就足夠了!

  喝了口玻璃杯裏的上等葡萄酒,他漫不經心地別過臉。

  「那是他該得的。」他切下一塊牛排塞進嘴裏咀嚼。

  戚祖兒仍沉浸在淺淺的甜蜜裏,她甜甜地笑道:「我好高興你剛才保護我。」

  聞言,閻羅炙將手中的刀叉扔進盤子裏,發出鏘的一聲,也震住了戚祖兒。

  「你不高興?」

  他身子往前傾,不悅地皺眉。

  「不要以為剛才那場打架,因為我將你推到身後,就表示你能夠取代什麼,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靠回椅背,冷酷地轉過頭望著窗外。

  她怔忡,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然後隨即明白他的冷漠無情依舊不變,變的是她自己,她變得自以為是。

  「是啊,我……我是不該多想。」她苦笑,眼眶裏仍含著淚水,那模樣教任何人都會被打動。

  強裝歡笑,但哀淒卻含在眼眶裏,紅透的鼻尖與唇瓣,全都寫著悲傷與無奈。

  閻羅炙不是沒看到,他只是讓自己刻意忽略她的表情。

  她已經讓他非常困惑了,阿爾妮亞的身影漸漸遠離他,取而代之的卻是她!

  「這裏的演奏會一結束,你就回臺灣去。」他冰冷地命令。

  她錯愕地瞪大眼睛,眼淚卻在此時滑落,她不敢置信地追問:

  「為什麼?洛杉磯的演奏會結束不是還要到泰國去然後才是臺灣嗎?你不要我陪著你去嗎?不要我同行嗎?」

  他強裝憤怒。「你知道你很煩嗎?打從認識你開始,你就擾亂了我的生活作息,你只會讓我更煩而已!」

  「不!不不不……炙,你不是認真的。」她苦笑。「我不會吵你的,你仍然有練習小提琴的時間,我不會吵你的——」

  「你認為我所謂的吵是這個嗎?」

  「那……那是什麼?」

  他崩潰地大吼,管這裏是不是公開場合:「我聽膩了你在我面前一再拿自己與阿爾妮亞相比,我受夠了!」

  「呵……」她悽楚地笑開。「不會了,只要你不趕我,我……我不會再……在你面前提到阿爾妮亞,就從現在開始,好不好?」

  閻羅炙翻白眼。「拜託!」

  「炙——」她握住他的手。「求求你……」

  沒想到他卻甩開她的手,指著她的鼻子喝道:「不、要、碰、我。」

  「炙……」她流著淚,手足無措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什麼都不求,只求留在他身邊,為什麼他連這點小小心願都不肯給她?

  「如果——」他憤怒地吼道。「如果你不知道怎麼坐飛機回臺灣,我可以找工作人員陪你回去。」

  「炙……求……求你!」

  閻羅炙丟下餐巾,一句話都不說地轉身就走,留下戚祖兒一人呆坐在餐廳裏。

  十月二十日 天氣 陰天

  我已經往後退一步,只求能與你在一起就已足夠,為什麼你還要這麼殘忍?

  為什麼連這點渴望都不讓我得到?

  炙……難道你的心腸真是硬的?難道你看不出我有多愛你嗎?

  甚至比你心目中的阿爾妮亞還要愛你,只求你能撥點空間容納我,為什麼……

  為什麼你回報我的愛卻是這般無情冷酷?

  難道你的情竟是這般淺,就像一波波侵襲海灘的海水,一退去便任何痕跡都不留,像船過水無痕?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7:27

第九章

  現在的我已經記不起今天是幾號,所有的思緒都已經飛不見了。

  或許,這會是我所記下的最後一篇日記。

  當今天過後,外界所有的一切已經對我沒有影響,我決定封閉自己,不去聽、不去看、不去做任何反應,因為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自我保護,保護自己不要再受一次傷,不再被任何男人傷透心……

  這輩子,我唯一愛過的卻是個不肯愛我、心中只有別的女人的男人,一個冷酷、情淺的男人。

  封閉自己的心,對彼此都好,在他趕自己離開的同時,便已將兩人今生唯一相連的接觸所阻斷。

  他不愛我。

  不論是從前、現在或以後,他的愛永遠都不可能會落在我身上。

  但是曾經付出的情感已經付出,雖然得不到回報,只能得到他一再的冷言相對,但曾經付出過就心滿意足。

  接下來的生活,沒有他、沒有任何人,唯一對不起的是老爹和老哥、奶媽,我只能以這篇日記向愛我的人說聲——對不起。

  「小姐!」

  奶媽驚喜地朝戚祖兒跑來。

  戚祖兒提著行李,面無表情地直線走去,似乎對四周沒有什麼反應,就連奶媽朝她奔過來,她仍舊好似沒看到奶媽人一樣,只是提著自己的行李往屋裏走。

  「小……小姐?」

  奶媽皺眉不解。

  戚閔師聽見奶媽的呼喊聲也走出書房,剛好看到自個兒女兒無視于他的存在,從他身旁走過,像是下意識憑著記憶走回自己房間,他見狀不禁也擰起眉頭。

  「祖兒?」

  戚閔師轉頭問奶媽:「她是怎麼回事?她不是還得待在閻羅炙身邊,一年多以後才能回來嗎?」

  奶媽聳聳肩。「我也不曉得,我也覺得小姐似乎回來得太早了,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事情?」

  戚閔師一聽,不放心地跟上樓。

  他走到戚祖兒房門前,剛好她的房門沒關緊,戚閔師便透著門縫往裏瞧——

  戚祖兒呆滯地垂坐床沿,視線鎖緊地板,而行李則散亂地被她扔在腳邊,箱口大開,裏頭的衣物全掉了一地。

  戚閔師越覺不對勁,他推開門板。

  「祖兒,怎麼要回來也不說一聲?老爹好讓人去機場接你。」

  「不用了,有人送我回來。」

  戚閔師蹲在女兒跟前,一雙歲月的手覆在戚祖兒微溫的手背上。

  「怎麼了祖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否則你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呢?」

  戚祖兒看了戚閔師一眼,隨即搖頭。

  「沒事。」

  她這說法聽在戚閔師這種在社會上打滾多年的生意人耳裏,他怎麼可能會相信!

  「祖兒,說老實話,有什麼事和老爹說沒關係,老爹都可以替你解決。」

  戚祖兒溫柔地握住父親的手。

  「老爹,真的沒事。」

  戚閔師慈愛的笑笑。「沒事就好,既然你回來了,我讓奶媽煮些你愛吃的菜好不好?」

  「我不餓。」

  「不餓?」

  奶媽站在門外,戚閔師聽見聲音便轉頭看奶媽一眼,以眼神示意奶媽進來。

  「祖兒,老爹出去了。」戚閔師經過奶媽身邊時,在她耳邊交代:「好好問清楚發生什麼事了。」

  奶媽沉重點頭,然後看著房門關上她才走到戚祖兒面前蹲下。

  「小姐,告訴奶媽發生什麼事了好嗎?不要把事憋在心底,告訴奶媽好不好?」

  奶媽溫柔熟悉的嗓音傳進戚祖兒耳裏,馬上惹來她一陣嚎哭。

  「奶媽——」

  奶媽抱住戚祖兒安慰。

  「乖,不哭了……不哭了……」

  戚祖兒將所有委屈與心痛全部以哭聲宣洩,緊緊抱住從小將她帶大的奶媽。

  奶媽在她心目中就像是媽媽一樣,她從小就沒見過媽媽的樣子,而奶媽卻打從她小時候就照顧她到現在。

  正確的說,奶媽就像是她和老哥的奶奶,因為奶媽的年齡已經非常大了,雖然奶媽在家裏是傭人,但全家上下都沒有將奶媽當成下人,老爹對她也是很尊敬。

  奶媽人一向很溫柔敦厚,縱使她小時候非常皮,老是戲弄奶媽,但奶媽也從不會生她的氣,她知道奶媽一向最疼她。

  「奶媽,難道我真的這麼差勁嗎?永遠得不到愛嗎?」

  為什麼閻羅炙不愛她?為什麼?

  她從未見過他始終念念不忘的阿爾妮亞,根本無從比較為何他會忘不了阿爾妮亞,為什麼她會輸?

  她已經不想取代阿爾妮亞在他心中的地位,只求能待在他身邊,他卻冷酷的連這點奢望都不肯給她。

  「怎麼會呢?」奶媽拍拍她的背、摸摸她的頭安慰道:「小姐從小就人見人愛,有這麼多人疼你,怎會沒人愛呢?」

  戚祖兒喃喃自語:「那麼為什麼他卻始終忘不了那個女人?」她閉上眼躲進奶媽的懷抱中。

  「怎麼樣?祖兒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戚閔師一見奶媽便著急地追問。

  奶媽搖搖頭。「雖然問不出什麼,但看小姐那模樣肯定是失戀,才會這麼失魂落魄。」

  「失戀!?祖兒怎麼會失戀?我只是讓她接個Case,要她好好替閻羅炙打理門面……」戚閔師不禁揚高了音階,不敢置信。「她不可能是喜歡上閻羅炙了吧?」

  怎麼會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小姐一直不肯說,眼淚一直掉,哭累就睡著了。」

  「這是怎麼回事?」戚閔師想想不對。「我打個電話要弘鹹回來。」

  戚弘鹹在接到電話後,立即離開公司回家。

  「老爹,你那麼急著把我叫回來做什麼?」戚弘鹹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將之披掛在椅背上,坐下。

  挺拔的身形穿起西裝果真好看,且戚弘鹹又非常斯文紳士,看來更像是英國紳士,不少女人都迷倒在他西裝褲底下,只是他對女人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祖兒不是因為案子才跟在閻羅炙身旁的嗎?為什麼她會失魂落魄的回來?」

  「祖兒回來了?」

  看來戚弘咸也不知道戚祖兒回來的事。

  「奶媽才剛安撫祖兒睡著。」戚閔師握拳捶擊椅子扶手,劍眉擰緊。「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個閻羅炙的為人到底是怎樣的?不就是個音樂家嗎?不就是這樣而已嗎?怎麼祖兒會傷心成那樣!」

  「老爹,你先冷靜下來。」戚弘鹹還沒見自己父親這麼生氣過,只好忙著安撫。

  戚閔師冷靜下來。

  「弘鹹,你老實告訴我,那個閻羅炙的背景。」

  「閻羅炙的背景?」戚弘鹹搖頭。「其實沒有人對他的背景真的瞭解,連他的國籍是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他非常難以伺候,但他的音樂素養在小提琴界還找不到能與他匹敵的。」

  「不知道他的國籍?」

  戚閔師失笑。「這怎麼可能!流傳唱片公司呢?連他們都不知道嗎?」

  戚弘鹹搖頭。

  戚閔師咆哮道:「荒謬!怎麼可能對一個人的背景連半點資料都沒有,流傳是怎麼簽下他的?」

  「流傳與閻羅炙沒有合約上的關係,他們是以口頭上的承諾達成協議,條件上是閻羅炙答應流傳替他安排的演奏會,但流傳卻得滿足他提出的任何要求。」

  「荒謬!真是太荒謬了!這是什麼承諾?難道流傳不怕他反悔?」

  「不知道,不過雙方似乎合作挺愉快的。」

  「閻羅炙當初不是說只要祖兒答應當他兩年半的造型顧問,跟著他在世界各地巡迴演奏,他就答應簽下合約,在兩年半的時間裏都穿著明峰的衣服嗎?那麼他們之間應該只是合作關係……」

  「大概他們之間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裏產生了變化,說不定相戀,說不定一言不合就分手,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就是這樣嗎?」

  戚閔師越覺不對,直覺認定不會這麼簡單。

  「你去查清楚為什麼祖兒會回來,巡迴演奏會兩年半的時間,祖兒去不到一年就回來,這之中一定有問題。」

  「我會去查清楚。」

  戚祖兒整個人蜷縮在鋪著地毯的落地窗前,抬頭望著天上高掛的潔月,頭靠在牆壁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撞,發出咚咚的聲音……

  當聲音持續好一段時間後,房裏的燈突然亮起,奶媽、戚閔師等穿著睡衣一臉睡眼惺忪地站在房門口。

  「祖兒?」戚閔師首先從震驚中回復,連忙奔過去抱住戚祖兒。「你究竟是怎麼了!」

  戚祖兒不哭不鬧,靜靜地讓戚閔師抱著。

  「小姐……」

  奶媽拉緊披肩,眼睛乾澀地眨了數下。

  她是在睡夢中被咚咚的聲音吵起來的,聽了好久才循著聲音找到這兒,也才發現所謂咚咚的聲音是戚祖兒的頭去撞牆壁發出的。

  「祖兒,告訴老爹,有什麼事你告訴老爹,看你這樣,老爹有多心疼你知不知道?」

  「是啊,小姐,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大家都可以替你想辦法解決,不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自己。」

  戚祖兒眼神呆滯,許久之後才開口:「沒事。」但她的眼神卻是失焦的,一點精神都沒有。

  或許只有戚祖兒自己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在外人看來,她面無表情、不做任何情緒反應就是失神,但她卻自己清楚,自己的心裏、腦海裏想著的都是同樣一件事。

  她知道所有人都是怎麼看她的,不對任何事做反應、木僵、出神的望著不知名的地方,或許所有人都以為她瘋了、呆了,但她卻很清楚這是她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

  因為傷透心,對感情已經絕望,所以才以這種方式封閉自己,禁止自己再去碰觸所謂的感情。

  她不是瘋了、不是呆了,她只是在保護自己,只是這樣而已

  「該死的閻羅炙!」

  戚閔師對戚弘鹹咆哮:「去找流傳唱片公司的人問清楚,整個巡演隊伍現在在哪個國家,我要你去把閻羅炙那王八蛋找來!」

  「我知道,我現在就打電話吩咐。」

  戚弘鹹心驚的奔出房間。

  戚閔師則心疼地抱緊戚祖兒。

  「祖兒,寶貝,別嚇老爹,老爹老了,禁不起嚇的。」

  「老爹……」

  「對,老爹在這兒,你有什麼話要和老爹說嗎?或是你受了什麼委屈也跟老爹說,老爹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閻羅炙……

  愛的永遠不會是她。

  她沒有說話,只是更往父親的懷裏縮,那模樣讓人心疼不已。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7:43

第十章

  戚弘鹹問了唱片公司後確定巡演隊伍已在泰國,而慈善演奏會就在當天晚上舉行,為了顧全大局,戚弘鹹雖然早已搭機飛抵泰國,也找到了下榻飯店,但他卻決定在演奏會結束後才找閻羅炙談。

  不知是否是上天早就料到,巡演隊伍在泰國表演完後的下個目的地便是臺灣,這正好讓閻羅炙無法逃,因為他得跟著隊伍回到臺灣,這樣他就沒有理由不見戚祖兒。

  在泰國的演奏會只准許達官貴人參與,因為整個慈善會安排在皇宮裏舉行,雖然泰國皇宮有許多禁忌,但為了替地球村盡一份心力,泰皇特地開放皇宮一個宮的範圍舉行慈善演奏會。

  當然,一路下來的演奏會,除了在洛杉磯那場少了卡特.派瑞的鋼琴獨奏外,大致上都算是非常順利。

  卡特.派瑞因為在洛杉磯那晚被閻羅炙狂放嚇人的氣勢嚇到,也怕被他舉發曾找人圍剿他,所以心虛地以身體健康欠佳為由,退出接下來的慈善演奏會。

  今晚奢侈的皇宮演奏也在缺少卡特.派瑞的鋼琴獨奏下閉幕,一行人移師陣地轉往下榻五星級飯店舉行慶功宴。

  閻羅炙身旁少了戚祖兒的陪同,大家雖然感到奇怪,卻沒人敢去問他。

  他靜靜地端著酒站在陽臺上,由外往宴會廳裏望,若有所思地不知在想什麼。

  「你好,閻羅先生。」戚弘鹹走近閻羅炙身邊。

  閻羅炙冷淡地望了他一眼後便又將視線調開。

  戚弘鹹搖頭淡笑。「你還記得舍妹,戚祖兒嗎?」

  閻羅炙渾身一震,卻仍不發一語。

  「家父要我來問清楚閻羅先生與祖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何祖兒會提前回臺灣?」

  閻羅炙終於說話:「是我要她回去的。」

  戚弘鹹皺眉。「為什麼?你與祖兒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祖兒又為什麼會失魂落魄的回臺灣?」

  閻羅炙冷淡地看了戚弘鹹一眼。「我不高興她待在我身邊,就這麼簡單。」

  「就只因為這樣?」戚弘鹹不相信。「不可能的,祖兒一向很活潑外向,她不可能只因為這樣就把自己封閉起來!」

  「封閉?」閻羅炙沒來由地心驚。

  「是的。她回到臺灣後便將自己封閉起來,才幾天的時間,她整個人已經失神.」

  病人會將自己封閉起來,會出現自傷、失眠、憂鬱、人格改變、木僵、出神的症狀,他們以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免於再受到第二次傷害。」

  戚弘咸一想到戚祖兒的模樣就心疼。「祖兒從小到大都在所有人的疼愛中長大,她沒受過一絲一毫的傷害,她活潑、快樂,但是現在的她卻是連哭的表情都做不出來,她連話都不說了!」

  閻羅炙若有所思。

  怎麼可能?不可能的!他只不過拒絕她的愛,只不過要她離開,怎會演變成這樣?

  他只是無法厘清自己的心而已。

  一直以為自己的心裏只有阿爾妮亞的存在,心中的位置也只有她才有資格佔據;但是和戚祖兒相處久了,她的身影便一點一滴蠶食阿爾妮亞的身影,蠶食阿爾妮亞在他心裏的分量、地位。

  到最後,他不得不承認,戚祖兒確實已經足夠影響他的情緒,而心中對阿爾妮亞的愛更是慢慢消失。

  因為不願去承認、不願去證實,所以他怒斥她,要她離開。

  但他不知道她竟是這麼脆弱!

  一直知道她愛他,但他吝於付出,吝於回應。

  明明知道自己傷她傷得很深,就是不想再看見她心碎的樣子,所以他才要她離開。

  他一直以為這樣對她是最好的,但……

  「我知道你們接下來的目的地是臺灣,家父認為有必要和閻羅先生好好談談,就請閻羅先生到時能夠到寒舍來。」戚弘咸強迫自己平下心,不要動怒。

  閻羅炙沒有回答戚弘鹹的話。

  「祖兒,喝一口湯好不好?你已經好幾天沒進食了,再這麼下去會吃不消的。」戚閔師苦口婆心地勸,戚祖兒卻不張口。

  美麗的陶瓷娃娃。

  這是戚祖兒現在的寫照,不動、不笑、不說話,卻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坐在床榻上。

  圓圓的眼睛雖大、雖亮、雖美麗,但卻沒有神,紅豔的絛唇,現已退去一層色彩,與蒼白的臉色相同。

  「祖兒……」戚閔師傷心地放下手中的碗。

  「老爺。」奶媽也是傷心不已。

  大家已經拿她沒有辦法,唯今她還能留著條命全靠醫生替她打的營養針,但光靠打針只能勉強維持住她的生命,久了她還是會死掉。

  戚閔師搖頭歎息。「我拿她沒辦法,一口湯都不肯喝,再這樣下去她會連命都沒有。」

  「要請陳醫生再來替小姐打一劑營養針嗎?」

  戚閔師點點頭。「現在除了這方法外,再也沒辦法了。」他轉頭看著愛女。

  「我的寶貝女兒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戚閔師捏緊眉山,這幾天他瞬間老了好多。

  奶媽去請陳醫生,替戚祖兒打了一劑營養針後,陳醫生語重心長地道:

  「戚老爺,祖兒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光打營養針是不夠的,還得要她肯吃藥,若她肯吃藥,那麼康復的機會或許還有,只要她肯吃藥,接下來的食物她就肯吃,可是她如果連藥都不肯開口吃,她會因此喪命。」

  戚閔師聽了後心痛的對著戚祖兒吼道:「你聽見了沒有!難道你想放著老爹和你哥不管嗎?你這麼自私,自私的只因為一個相處不到一年的人而放棄愛你的家人嗎?」

  見戚祖兒沒有反應,戚閔師搖頭、老淚縱橫。

  「老爺,你心臟不好,別動怒。」奶媽撫撫戚閔師的胸口,替他順氣。

  「如果這幾天她仍舊是這樣,就非得送她進醫院不可了。」陳醫師道。

  「我知道,陳醫生。我會好好照顧小姐的,如果有任何情況我再和你聯絡。」

  奶媽一邊扶著戚閔師,一邊回陳醫生的話。

  「弘鹹還沒有消息嗎?他究竟找到閻羅炙那王八蛋了沒!」

  「少爺還沒打電話回來。」

  「還沒!?」

  「還沒。」奶媽搖頭。

  「他妹妹都快死了,他還在蘑菇什麼!試著聯絡他!」

  「好。」

  才念著,戚弘鹹便出現,臉上多了奔波的倦容。

  「老爹。」

  「怎麼樣?找到閻羅炙那王八蛋了沒?」戚閔師著急地抓著戚弘鹹問。

  「找是找到了……」

  見戚弘鹹吞吞吐吐的,戚閔師一把火又上來。

  「究竟怎麼樣?他不肯來?」

  戚弘鹹不敢應答,但光看他畏縮的表情,戚閔師多少猜得到。

  「祖兒都為了他變成這樣,他還不來?」戚閔師真的動氣了。「去!就算是用架的也要把他架來!」

  「老爹……」

  「還猶豫什麼?」

  「不用了。」

  閻羅炙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門口,身上又穿回他一向的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後掛著披風,一頭閃著紅色光芒的發絲。

  「我來了。」

  戚閔師這時才真正見到閻羅炙的真面目,在社會上打滾多年,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害怕一個人,被一個人身上散發的氣所震懾。

  「你……」

  閻羅炙的視線轉到床上,看著戚祖兒那面無表情、毫無血色的容貌,他的心被緊揪著。

  他不喜歡她這樣的表情與反應,她有反應嗎?

  「說話。」他對著她命令,但她卻一動也不動。

  其實當那晚喝斥她離開,然後看見她那心徹底碎了的表情時,他就知道自己心的方向,只是一直不肯去承認罷了。

  戚閔師這才從震驚中回復,指著閻羅炙怒吼道:「你給我說清楚,你究竟對祖兒做了什麼事,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

  閻羅炙仍舊不屑回答,只是一逕地對著戚祖兒說話:「你給我說句話。」他的聲音非常冷靜。

  「閻羅炙——」

  「閉嘴!」閻羅炙再也忍受不下去,轉頭對著戚閔師怒吼。

  「你——你——」戚閔師撫著胸口,幾乎要昏厥過去了。

  這時閻羅炙竟語驚四座的講了句話:

  「你的命還長得很,不要再裝什麼心臟病,我沒空和你玩。」

  戚閔師瞪大眼睛,而戚弘咸與奶媽則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老爹……你……你沒有心臟病?」

  「老爺……」

  戚閔師漲紅臉。「你們別聽他亂講!」

  前一刻才虛弱的像要厥死過去,此刻卻大開嗓門亂吼一通,戚弘咸與奶媽都皺緊眉頭不高興。

  閻羅炙不管房內亂成一團,伸手抱起戚祖兒,在她耳邊溫柔喃道:「我現在帶你走。」

  聲音裏的溫柔是他從未流露出的情感,是從他存在開始,便從未出現過的柔情,就連阿爾妮亞,他都不曾以這樣多情的言語、聲音和她說話。

  「你要帶祖兒去哪?」戚閔師見狀吼道。

  而戚弘鹹則是擋在閻羅炙面前,一向斯文慣了的他也只是冷靜地問:「你要帶祖兒去哪里?」

  「如果你們還要她活命就讓開。」

  「我們怎麼知道你究竟是為她好還是要害死她!」被人揭發謊言,戚閔師氣得很。

  閻羅炙轉頭看著戚閔師,靜靜地拋下一句——

  「我會給她幸福。」

  閻羅炙並沒有將戚祖兒帶到任何地方去,相反的,他將她帶往地獄。

  他將她安頓在自己的寢室裏,以他的能力洗去她腦海中洛杉磯的回憶,轉眼她便已沉睡。

  然後閻羅炙便直奔大殿,而撒旦王則支著下顎斜靠在椅背上。

  「父親。」

  「先告訴我,你帶那個女孩回來做什麼?」

  「我來要求父親一件事。」

  「要求?」撒旦王冷笑調侃。「怎麼不說是先斬後奏?」

  「父親。」

  「好吧,我對你們兄弟三個人的事已經不想多管,反正怎麼輪也該輪到你了,說吧。」撒旦王懶洋洋地似乎對兒子的事一點也不感興趣。

  「我想要求父親讓戚祖兒入閻羅籍。」

  這下撒旦王總算是提起興趣來,坐正了身子。

  「入籍?你的另兩位兄弟可沒這麼要求過。」

  「我知道,或許我這樣的要求是過分了點」

  「何止過分。」撒旦王狂妄地插嘴。

  「父親,我愛她。」這句話一脫口,他竟感覺到心舒了開來,不再那麼沉重。

  「我愛她。」

  撒旦王擰起一邊眉問:「愛她?你愛的不是阿爾妮亞嗎?」

  閻羅炙搖頭。「在遇到祖兒之前或許是,但現在全都不一樣了,我到現在才明白,自己非常在乎她,而她卻可以為了我放棄自己的生命,但我卻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

  「這麼說來,她再跟著你也沒好下場,何不放了她。」

  「因為放開過一次,所以她以一種絕望的方式封閉自己;我不想再讓她傷心第二次,我已經傷她傷得夠重了,我打算從此以後好好愛她,不再讓她受到傷害。」

  撒旦王拍手鼓掌。「很偉大,非常偉大。」

  「父親?」

  「可以,你要她入閻羅籍不是不行。」

  「謝謝父親。」

  「先別謝得那麼早,我有條件。」

  「條件?」為了戚祖兒,他不後悔答應任何條件,雖然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一向沒安好心眼。

  「你知道我現在無聊得很,需要有個人來分散我的無聊,如果你答應生個接班人,我就答應你。」

  洌、塵這兩個死小子,沒一個爭氣的,連個蛋都生不出來!

  「沒問題。」以他貪戀戚祖兒美麗身軀的程度看來,父親提出的條件對他來說只是小Case。

  「那好,我會讓黑天使去著手入籍的事。」撒旦王打了聲好大的呵欠。「沒事就下去吧,我累了。」

  抱著戚祖兒,閻羅炙卻覺得心滿意足,這也是阿爾妮亞所無法帶給他的。

  「你說……你真的愛我?」戚祖兒仍舊不敢相信閻羅炙竟會對她這麼溫柔。

  在西雅圖的時候他才口口聲聲說不會愛她,但此時此刻卻以無比溫柔對待她,她突然覺得有點受寵若驚。

  下顎頂在她頭上,閻羅炙抱著她坐在床上。

  「問這麼多,安靜享受這片刻寧靜不是很好嗎?」

  「可是,阿爾妮亞呢?你不是愛她嗎?」

  「我不回答這問題。」他賭氣不肯回答這種丟臉問題。

  他要怎麼回啊?回說是啊,他現在愛死她了嗎?不,絕不!他死也不肯將愛掛在嘴邊。

  「炙……」她抬頭看著他,卻反而被他偷香,狠狠吻住她。

  兩人倒向床榻,纏綿的擁吻;閻羅炙輕輕拉下戚祖兒身上的衣服帶子,完美的同體毫無保留地呈在他眼前,他看了不禁欲從中來,滿腹蠢動。

  「你知道你很美嗎?」他沒有等她回答便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住她胸前的兩朵美麗花朵。

  而她則倒抽口氣,弓身迎向他……

  「炙,你……你還沒回……回答……啊……」她的話語最後消失在激情的申吟中。

  閻羅炙不回答的陰謀得逞,也順帶嘗到甜頭,看來他是永遠都不可能會回答她的話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5 00:07:54

幕落

  回憶的結束卻是美好的,他愛我。雖然他從不開口說,但我卻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愛。

  在記憶中,自己雖然覺得回憶有斷續的感覺,但卻怎麼想都想不出究竟遺落了哪段。

  住在這裏有他陪伴,就算我現在已經不是凡人,但卻獲得永生永世,只要永生永世能和他在一起,怎樣都無所謂了。

  愛人與被愛,不就是這麼回事嗎?有傷心、有快樂、有愛恨嗔癡。

  如果沒有這些,那麼愛情還有什麼好吸引人的?

  沒有吧,對不對?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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