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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泠萱 -【惡夫不能嫁】《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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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0:18
標題:
泠萱 -【惡夫不能嫁】《全文完》
泠萱 -
惡夫不能嫁
都怪她好奇心太重,
誤闖禁地不說,還瞧見了令人臉紅心跳的事。
抽身之際竟又被那戴上綠帽子的憤怒男人逮個正著,
好不容易逃出惡郎之手,眉心中央卻已留下傷口,
沒想到這些遭遇尚不夠,連人口販子都來參一腳,
所幸於家好老爺救她脫離魔掌。
為了報答恩情,她阿莎力的替人家女兒入宮選秀,
怎料此去又是歹運一重重、壞事一樁樁,
沒有福分做萬歲爺寵愛的妃子,
倒成了月餘前那惡郎的枕邊人,
那A按呢?嗚……
啥?是眉心的「貴妃痣」害自己暴露了身分!
這下子完了!
李代桃僵的欺君之罪,
加上七個月前目睹他的女人紅杏出牆,
她就算沒有累及九族連誅,
恐怕也難逃「滿清十大酷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0:54
天涼好個秋
冷萱
望著電視一幕幕重復撥放美國911恐怖攻擊事件的畫面時,那種純然的邪惡與暴力,讓我只能紅著眼眶;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當時的情緒。
災難現場中,有太多的恩愛夫妻以及深情相許的情侶,也有很多的父慈子孝和相知相惜的友情,我甚至還看到小孩誕生、卻已是失去父親的辛酸畫面;他們今生已經無緣在一起,唯有借著相片中被捕捉住的歡笑而懷念著。
秋初,總是會讓我的心情處於淡愁之中,但也有例外的時候,好比接到出版社編輯來電通知稿件錄取時那種的雀躍與振奮,就稍能衝淡愁緒。
我很高興終於能有機會和各位讀者見面,期望《惡夫不能嫁》這本書,能成為各位閑暇消遣的選擇之一。關於書中提及的人物名稱,或許大家會感到熟悉,但這只是愛情故事,因此請以輕松的心情來看,毋需過於嚴肅的審查歷史對於他們的記載,畢竟這只是一本關於愛情的小說。
有什麼樣的批評與指教,歡迎來信至出版社告訴我,冷萱定虛心接受,在此先謝謝你們。
下回再敘。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1:08
楔子
喀爾喀大沙漠
黃沙滾滾的大漠中,有一個不甚起眼的洞穴。而現下,洞穴裡躲了三個人,並緊緊依偎在一起取暖。
雖然時節己入春,但是入夜後的沙漠日夜溫差極大,三人難避寒冷,但至少躲過了直接被刺骨寒風襲身的痛苦。
他們還剩下的清水,應該還能撐一天吧?二十五歲的隆科多擔憂的想著。
被敵軍衝散後的他們,靠著鞍袋裡的一點糧食維生,但只吃了一天便告罄;五天下來,他們已經殺了一匹馬來止飢,可是在寅吃卯糧的情況下,殺馬止飢並不是辦法。
看著已餓得睡著了的表兄愛新覺羅‧玄燁,隆科多更是著急。
難道要他眼睜睜看著己去世多年的親姑姑佟(佳)氏唯一的親生兒子餓死在這場親征噶爾丹叛軍的戰役中嗎?
不!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他不能只因善撲營部隊救駕來遲,而讓他們八旗共主、天下百姓的賢能君王活活餓死呀!
唉!無法可施了。隆科多扶好靠在肩上的玄燁,動作極輕地爬了起來,仔細調整著因飢餓而戰栗的步履,免得踩到因傷中要害而昏迷、躺在地上的好部屬戎雲。
走出洞穴,借著清冷的月光,他盡量將收集來的柴薪架好,然後以打火石點燃。
右膝跪地,他抽出腰際間的佩刀,在月光的反射下,刀面森然冷冽地閃著寒眼的光芒。
他小心地劃開左大腿的褲管,並將布料切割成條,然後緊盯著裸露的左腿肌肉。
不能再猶豫了!隆科多告訴自己。洞裡面的兩個人是何其重要啊!一位是待他有如親手足的君王康熙陛下,另一個則是他忠誠的部下戎雲,他絕不允許飢餓將他們兩人擊倒。
當機立斷,他將一截短樹枝咬於白牙之間,毫不遲疑的一刀往左大腿揮下,霎時,椎心刺骨的疼痛從刀刃所劃開的肌肉處傳至四肢百骸!
隆科多緊閉雙眼,痛楚轉化成了牙間的力量,他緊咬著齒間的樹枝,隨即又一個狠心,將劃開的肌肉割下來,小心的將它們一分為二,在分別以清理過後的枝薪穿過它們,並動作迅速的將枝薪上的腿肉架於生起的火堆間。
在「滋滋」作響的燒烤間,他顫抖著雙手,替自己護理剛才挖掉一大塊肌肉的傷口,清水淋澆在疼痛如火炙且還鮮血如泉湧的傷口上時,又是一陣刺骨的疼痛,但他終究用布條使勁地在傷口上方打了個死結以止血。
在他替自己護理傷口的同時,火堆上的腿肉也烤熟了,將肉拿起後,他吃力的站起身,咬著牙,拖著受傷反還未完全止住血的左腳,一瘸一瘸地走進洞穴。
「隆小子,既然叫不醒戎雲,就別叫了;趁這肉還熱著,你自己先吃了吧!」玄燁一邊大啖著隆科多送進來的烤肉,一邊勸道。
「這……」隆科多實在吃不下從自己身上割下來的腿肉,因此他猶豫著,但他又不能不吃,因為他騙玄燁這是前天殺掉的馬僅剩的肉。
「哦──噢……」
喘息聲響起,隆科多立即低下頭一瞧,原來是戎雲醒來了,也立時替他解了圍。
隆科多快速將戎雲扶起,先喂他暍一點水,再喂食他腿肉。
他們松懈且專心吃著肉,以至於洞外有人馬接近,他們都沒有發覺,直到聽聞柴薪被踩斷的聲音,才警覺起來。
坐在洞口的隆科多立刻抽出剛才用來割下自己腿肉的佩刀,同時站起身冷靜地高舉起刀來。
專心於洞外情形的隆科多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玄燁雖然也抽出了佩刀,但是他卻怔怔地望著他沾了血的刀。
玄燁看著隆科多一瘸一瘸的左腿,心想怎麼睡了一覺後,隆科多就受傷了,而且現下正流著血的他,臉色更是蒼白得活像個鬼……
他與戎雲醒來後,立即有馬肉可吃……
面對此一不合理的現像,玄燁剎那間全明白了。
割股侍君!隆科多是在效法介之推啊!隆科多為了不讓他和戎雲飢餓,居然割下自己的腿肉……
洞外的腳步聲打斷了玄燁的思緒,他屏著氣息站了起來。
但是,隆科多還是先取得了優勢,動作迅速地將手中的刀刺了出去!
刀劍聲立時響起!
「住手!隆科多!我們來救駕了!」
老邁的聲音響起,隆科多快速將刀收回。是費揚古的聲音!
「是費揚古──萬歲爺,是費揚古來救駕了!」隆科多興奮地大呼著,完全忘了左腿還傷著呢!
「老臣費揚古救駕來遲,請萬歲爺降罪。」費揚古率善撲營的弟兄跪在洞穴外。
玄燁總算吁了一口氣。五天了,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隆科多蒼白著一張臉,瘸著腿步向玄燁,欲伸手扶住他。
玄燁先是不動,只是目光灼灼地望向他的左腿。
接收到玄燁投注來的目光,隆科多也回望了玄燁一眼。
君臣對望著,玄燁的眼底淨是了然、心疼與贊賞,他隨即步出洞穴,接受軍隊的跪拜。
肅靜之後,他說道:「傳朕旨意,隆科多升任漢軍旗副……」
「皇上!微臣惶恐!請皇上收回成命。」隆科多立即出言打斷了玄燁的旨意。
「隆科多,朕是要報答你割腿肉救朕,難道你要朕升任你別的職務嗎?」玄燁驚訝且不解。
費揚古與戎雲聞言,也是既震驚又感動。
「萬歲爺,忠心侍主,原本就是臣下該盡的事,微臣只是盡人臣該盡的本分罷了。」隆科多解釋道,「況且,萬歲爺去年才拔擢微臣進鑾儀衛,微臣也還年輕,只希望能在衛隊裡好好歷練,升任太快,會讓微臣失去鬥志的。」
玄燁聞言,深深地望著隆科多,贊賞的說道:「好!在場所有將士全都聽見了,隆科多對朕如此的忠心,日後不管在任何時間、地點,只要我大清國還在,蓋臣隆科多均可隨時向朕討封、討賞!」
隆科多心底一片釋然,他單膝跪下,拱手聲音宏亮的說:「謝主隆恩!」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1:24
第一章
康熙三十九年四月初 北京城郊
初春的南苑圍場還有冷冽的感覺,但驕艷的春陽硬是讓這份冶冽淡去了些。
畢竟在黃河以北的省分,在被冬季籠罩數個月之後,能如此奢侈的享受著春陽照拂,是何等舒服的一件事。因此,隆冬過後的這一日,縱使乍暖還寒,也只會讓人更加興奮。
圍場內,朝廷正在舉行一年一度的御前護衛選拔。而這未來的武官選拔,非常受到八旗子弟的重視,被選上了後,能保衛整個皇城安全的使命感,是極為光宗耀祖的一件事,因此,每位考生莫不卯足了全力,躍躍欲試。
每位考生都知道考中入伍服役後,將會受到何等的嚴格訓練,尤其是三年前萬歲爺指派了鑾儀衛鑾儀使隆科多來接管御林的軍務後,操練就更是嚴謹。
隆科多對於部隊的嚴格是素來有名的,但這都無損於各個年輕男孩想報效朝廷的決心。
此時,圍場內正在舉行馬上弓矢這項測驗,主考官隆科多騎著愛馬於一旁監考。二十九歲的他已經是受朝廷倚重的棟梁,一方面固然和皇上與他的家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他早年過世的姑姑就是萬歲爺的親額娘,就連他去世多年的大姊,也曾是中宮的皇貴妃;更重要的就是,他完全是個軍事方面的天才,這在他少年時期就已經展露無疑。
「隆科多!隆科多!」
一名聲音清脆的少女騎著馬,朝隆科多奔來,她笑靨如花的接近,打斷了隆科多的注意力。
「依秋,妳怎麼來了呢?」雖然驚訝,隆科多還是不受影響,緊盯著眼前男孩們的測試。
「我大清早就出宮趕來的!」愛新覺羅.依秋格格將手臂纏向隆科多的手時,「不是說好你來南苑圍場監考時,就會帶我一起來的嗎?」依秋嬌瞋著。
「依秋,妳都已經十八歲,是個大姑娘了,『舅舅』我要顧慮到妳的安全呀!」隆科多依然直視前方,但他的眼底均是藏不住的慈愛,而且,他還強調著「舅舅」的輩分。
「茫!舅舅!舅舅!」依秋不置可否地學著喊,刻意忽略他眼神中的慈愛。
隆科多總算將頭轉過來瞧她了,他皺了一下眉心,然後笑開性感薄唇,但他只是伸出大掌,輕拍了拍依秋的肩膀。
依秋看他簡直快看痴了,當然也沒有忽略他所謂拍肩的意義。她撒潑地將雙手撫向他的寬肩,「不要!人家不要舅舅,人家要你當額……」
「噓——」隆科多巧妙地避開了依秋的雙手,將手指在她的小嘴前比了一下。
他這個動作讓依秋笑了,但他接下來所說的話,卻讓她再也笑不出來。
「妳若乖乖的不吵,那妳便是『舅舅』的乖『外甥女』;妳若是再吵的話,那『舅舅』可要差人送妳回宮囉!」隆科多斂起了笑,低聲警告著。
這話果然見效,只見依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悻悻然地住了嘴,專心且微慍地看著可望而不可及的隆科多。
他們就這樣並轡站在一起,讓人看見有了「英雄配美人」的聯想。
有這種想法的人很多,不只是場上的考生,就連場外陪考的生僮們也都如此認為,這也包括了其中一名頭戴瓜皮小帽的生僮。
他有雙極易讓人誤以為是女娃兒的剪水秋瞳,但那明眸燦爛的水靈大眼,實不該屬於一位少年。
沒錯,「他」就是個女娃兒易容改裝的,是貶臣前禮部侍郎莫宇元的庶女莫梅萼。
當他的長子取得機會得以進京考武官時,他的夫人,也就是梅萼的大娘陳氏,遂將她打扮成生僮模樣,陪著大哥進京趕考。
悔萼想起大娘說,她和她娘親都是在家張嘴吃飯的,既然她的長子進京考試花不起錢另請生僮,不如就讓她陪著去。
莫宇元和梅萼的親娘當然反對,一個小閨女如何能到外頭拋頭露面?但是陳氏仗著她是嫡妻,而且當家作主已經多年的權利,硬是將梅萼給送出了門。
於是,變裝之後的她,便同大哥一同來到了北京城。
從過完元宵後,就馬不停蹄的趕進京,這對小小年紀的梅萼而言,無疑是個考驗,尤其她大哥今天的測驗是馬上弓矢這一項,必須在早晨就起來,也因此現下她已經是無精打采了。
只有剛才那位差麗的女於騎馬入試場時,稍微讓她提起了精神之外,後來她又開始懶洋洋的,眼皮兒也沉重了起來……
之前隨著那女子騎馬入試場的騷動,梅萼也注意到了今天才露臉的主考宮。
她覺得那主考官就像是天神似的,騎在好大的駿馬上,威風得不得了。
也不曉得是不是在小女孩的眼中,大人會有「放大」的效果,隆科多昂藏的七尺之軀與結實的胸膛,皆令梅萼咋舌不已。
尤其是跨在馬背上的粗壯長腿,她心想,可能自己的兩條腿加起來都還沒有他的粗。
在身高不及五尺的梅萼眼中,遠遠望過去的隆科多,是天神,也是主宰她大哥的神祇,而他身旁的美女,又是那麼的美好。
總之,在梅萼簡單的心思下,眼前的一切全都美化成浪漫的夢幻。
可就在依秋不斷將手臂在隆科多手臂上繞上又繞下時,梅萼不知不覺的昏昏欲睡了起來。
「喂!小莫——小莫啊!」和她並肩坐在台階上的生僮,推著無精打采的她。
「嗯……哦!什麼事啊?」梅萼一時之間意會不過來「小莫」就是在叫她,直到人家一連了推她幾次,她才清醒過來。
「小莫,我看你就先去那邊的小屋裡歇一會兒吧!」
「這……阿牛,不妥吧?」雖然輪到大哥還需要很久的時間,但她實在不敢亂跑,縱使她很想小睡一番。
「哎呀!你家公子不知啥時才會上場咧!那小屋隱密得很,我看你就去了吧!」阿牛堅持著,「有啥事,我自會去找你的。」見梅萼累得頭顱直點,阿牛堅持的說。
於是,在阿牛熱心的建議中,他們穿越林子,來到一間小屋前。
阿牛對梅萼說,前幾天他有和他家公子從其它的入口偷溜進來,「勘查」過地形,因此,他知道林子後面有個小屋子。
兩個小人影就這麼輕巧的進了小屋的院子,踏上台階後,他們推開了大門,便走了進去。
屋內一排排整齊放置的長箭、盾與棍,令他們咋舌不已,就在心跳稍微平緩了些後,他們聽到了一種聲音。
聲音隱隱約約從放盾的架子後方傳來,好似生病或受傷之人的聲音。
彼此對看了一眼,兩人同時心想,小屋於好像已經有人進來了,而且那人還病得不輕呢!
他們緊張的咽了口口水,梅萼朝阿牛點了一下頭,兩人很有默契的往前踏出一步,此時卻又傳來了另一聲姑娘的喘息聲,嚇了他們好大一跳,於是兩人躡手躡腳地又踏前了一步。
「雅兒!快!——點,坐上來……」
忽然間,他們聽到了男人很痛苦的吼出聲來,嚇得阿牛轉身跑出去。
梅萼不知道阿牛已經衝了出去,因為長那麼大,她頭一回聽到此種痛苦的喘息聲,讓她呆愣在當場。
「那位相公與娘子受傷了嗎?」她正苦思要不要出去求援時,卻發現阿牛已經不見了,但那喘息聲越來越大聲,大到都掩蓋住了屋外的馬蹄聲。
不知情的梅萼下定決心,欲進去救助受傷的相公與娘子,她往前踏了兩步,來到盾架的前面。
依她的身高,正好看到奇怪的景像。喘息聲就是從背對著她的娘子所傳出,她的身子正一上一下,不知道在雙腿下騎什麼東西。梅萼好奇的張大了嘴巴,更加的探出了頭——
突然間,她發現身後多了個身影,轉頭一瞧,她看見了一只正要舉劍的壯臂,而這身子太過高大,她的身高連那身子的腋下都還不到。
梅萼只好更加仰高頭,看到了那人薄而寬的唇正因發怒而緊抿著。
正當她欲後退一步,想看清楚對方的臉時,盾架竟「哐啷」一聲倒了下來,躲避不及的她,硬是被掛著十幾個盾的架子給壓倒在地!
「啊——」
慘叫聲傳出,若仔細聽,會發現除了梅萼,尚有另一人驚叫。
「雅兒!妳在做什麼?」
這是一個因憤怒而壓抑的聲音,梅萼被盾架壓著,什麼也無法看見。
「不——不!隆貝勒……饒了我!饒了我!」尖銳的男聲討饒著。
隆貝勒?是剛才的主考官嗎?梅萼心想。
「爺,妾身不敢了!不敢了!嗚……看在燕兒和勤兒的份上,饒了妾身吧!」女子開始哭哭啼啼地求饒。
沉默中,梅萼只聽到哭泣與模模糊糊的對話。
「你這個該死的奴才——」
突然間,一個重量壓上了傾倒的盾架,這重量更是令梅萼動彈不得。
接下來是一聲凄厲的慘叫,梅萼同時感受到一股由上而下的穿刺力量,然後就是眉心處一陣刺痛!
「留你何用!」
咆哮聲之後叉是一聲慘叫,盾牌上的人一陣扭曲,之後便沒了聲響,驚愣住的梅萼不知道眉心的刺痛是因為被自盾架上方剌入的劍刺中了。
那被稱為雅兒的女子,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回蕩在充滿血腥、憤怒的空間之中。
當梅萼意識到自己間接目睹了一件命案的發生時,她不禁全身顫抖了起來,引發了堆棧在一起的盾牌摩擦聲。
「什麼人?」隆科多聞聲喝問。
梅萼緊張到發不出半點聲音,忽然間,身上的壓力與盾牌皆被挪開,她終於見到了主考官隆科多本人。
他右手的那把劍還在滴血,梅萼仰頭看著那雙因憤怒而發出冰冷的眸子,不禁戰栗的想,他好像是發怒中的神祇,正不可一世的俯視著她……
親眼目睹醜事的隆科多,「憤怒」兩字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
這個不安分的臭婊子!說是陪他來好伺候他,結果竟背著他偷人!
剛才他突然想到圍場內的槍庫房裡可能有用得著的箭,便朝著槍庫房而來,未穿越林子之前,他瞧見了一位誤闖槍庫房的生僮,正慌慌張張地從屋裡跑出來,於是他攔下生僮,身後的侍衛亦開口喝問著對方的身分。
生僮害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因為他早已嚇到尿褲子了。
吩咐手下將人帶下去後,隆科多獨自來到槍庫房,他心想著剛才那生僮的驚恐模樣,進了院子後他立刻發覺異樣,因為大門是敞開的。
一踩上台階後,耳中聽聞的竟然都是男女的浪叫聲,女子的喘息聲還格外耳熟。
瞬間,他聽出那是他的側福晉雅兒的聲音,更知道裡面正在發生什麼事!
衝至盾架處,眼前的一切,讓他霎時教憤怒的情緒攻上心頭。
雅兒敞開了她的白嫩大腿正緊緊夾著身下的男人,這大膽的泰爾,還是他府邸的護衛隊長!
無法容忍這窒息的醜惡,隆科多一把推倒了盾架,襲心的怒氣洶湧擴散至他的四肢百骸。
「你這個該死的奴才——」
用力一抓,他將泰爾甩向滿地的盾牌上,高舉劍的右手伴著痛心的咆哮,並送入了泰爾的心口!
眼看著泰爾斷氣的同時,地上的盾牌居然傳來了摩擦聲——
「什麼人?」他喝問,卻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不假思索的一腳踢開泰爾,再掀開盾牌——
又是個誤闖槍庫房的生僮!這下可好了,恐怕全京城的人明天都要曉得他隆科多的糗事了!
飽受驚嚇的人兒有一對不像男孩該有的眼睛,倒像是……
突然間,他發覺男孩的眉心有一彎細細的血絲流下,他下意識伸手想替他擦去眉心的血,馬啼聲卻阻斷了他的動作。
梅萼偷偷地換了一口氣,腿都嚇軟了,但她還是七手八腳的爬了起來。
隆科多轉頭一瞧,原來是他的侍衛回來向他復命,聽到身後的哭泣聲,他憶起還沒有料理那羞辱了他的女人。
「雅福晉吉祥!」侍衛順著隆科多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貝勒爺的側福晉正衣衫不整的趴在地上。
「妳實在不必如此羞辱我,因為妳是羞辱到了妳自個兒!」隆科多悲涼的低南。
「嗚……爺,爺!嗚……」雅兒後悔不已地哭得很是傷心。
「妳自個兒挑吧!休書是妳來領,還是我差人送到妳娘家?」隆科多已經耐心盡失。
雅兒一聽到「休書」兩字,幾乎要厥過去。她歇斯底裡的說:「休書?休書!虧你說得出口!自從我嫁給你當側室之後,我有過過好日子嗎?」比起他對她,她不認為自己犯了什麼大錯。「你根本就不願意碰我,我成天就像個活寡婦似的,休書?哈哈哈……」她已經眼神渙散的開始笑了起來。
梅萼已是看得心驚膽戰了,深怕隆科多還沾血的劍又要再奪取一條性命,她於是顫抖著手扯了扯雅兒,欲阻止她的激狂,卻遭雅兒反手一推,就這麼趴迭在隆科多的腳前。
發覺到她的長辮全然被打散的同時,掩飾性別的小帽已經滾落至隆科多的腳邊,她想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雅兒身上時趕緊將小帽取回戴上,卻被眼捷手快的隆科多給一把扯了起來。
「女的?原來妳是易裝成男孩啊!小妹妹。」隆科多居然覺得自己釋然了。
「不!不!我不是小妹妹!我只是太久沒剪頭發了!」梅萼否認連連。
「沒剪頭發?」隆科多順著她的話問。他瞧過的女人不知凡幾,這樣個小女娃還想蒙他?這芙蓉般的嬌顏,明明是屬於小女娃兒的臉啊!
見她不回答,隆科多遂沉聲問道:「妳是誰家的『生僮』?今年幾歲?」
此時,瘋狂的雅兒崩潰得大呼小叫,隆科多不悅的將注意力轉移。
「將她帶下去!」說話的同時,他抓起梅萼的瓜皮小帽。
怎知侍衛一個松手不注意,竟讓雅兒給脫身了,還撲至隆科多的懷裡,侍衛再次衝上前去制伏她,將行為瘋狂的雅兒帶出屋外。
梅萼急巴巴的看著繡有她名字的瓜皮小帽被隆科多給帶走,她心想,難道就沒有機會可以將她的小帽搶回嗎?
帶著滿心的驚懼與慌亂,梅萼趁著一團亂時,從側門溜了出去。
「想不想要這頂小帽?」
沒想到隆科多就站在側門口。
「我……」她嚇了好一大跳。她怎麼會不想要?滿頭的長發不遮起來,她會出不去的呀!於是她露出了一臉的期待。
「好!那妳說,妳剛剛看到了些什麼?」他原本交抱於胸前的左手伸向梅萼的長發——
梅萼一驚,反射性的低下身子,靈機一動的便往他的手臂下鑽過去。
抓了個空的隆科多立即轉過身,准備要衝向前時——
「隆貝勒,雅福晉已經安置好了,是送至您府上嗎?」
隆科多怔了一下,待他回過神時,梅萼已經跑進了林子。
雖然雅兒丟盡了他的臉,他也從不曾愛過她,但好歹也替他生了個孩子。
「直接送回雅福晉的娘家!」他沉聲道。
隆科多瞇起深邃的眼,望向梅萼逃走的方向。
沒關系,要找她出來很簡單,既然是來陪考的「生僮」,那她的公子一定能替他找出她的,他可不希望自己遭到背叛的醜事傳遍京城。
他注意到了,她邁出的步子極小……是了!女子纏足!沒錯,瞧她嬌小玲瓏的身子……漢女娃!她是個漢女!
明天……對!就是明天!不曉得名字沒有關系,只要找到眉心有個劍傷的小女娃兒,他會好好告誡她一番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1:43
第二章
散著長發的梅萼不停地往前狂奔,就算是逃出了圍場,她還是不停地跑!
那個貝勒爺就像大娘口中罵人時所形容的惡煞一樣,他甚至還拿劍殺人了,剛剛「病中」的相公不就是被他一劍給砍死了嗎?
對了!貝勒爺最後好像還問了她一個問題……他是不是問她有沒有看到什麼?她當然有瞧見,她還聽見了呢!裡面的兩個人不都是病了嗎?這麼簡單的問題,他還要問她?
但她終究還是沒有回答,因為她就像是逃避鬼煞般地逃了出來。
如果不逃,恐怕隆貝勒的劍就要砍向她了!
梅萼越想越驚慌,她一個才及笄、沒見過世面的眨臣閨女,打從出娘胎,還是頭一回見有人這麼地被刺死呢!
邊跑她邊心想,還好這一路上沒遇到人,否則見著她這副「活見鬼」的樣兒還得了。
前面就是她和大哥的臨時租屋處了,只見梅萼像個賊似的,先是前後左右都看了個徹底,確定沒有人跟來,她才伸出顫抖的小手打開門。
跨進門坎後,她立即將門關上,一手扶著隱隱疼痛的腰側,一手急急地拉開衣櫥的門。
她不能再留下來了,趕緊回家吧!她一邊收拾著自己帶來的男裝,一邊下住想著那個冷冽眼神。
隆貝勒的眼神好嚇人,不但會噴火似地,彷佛還能立即將人給瞪成了冰。
咦!梅萼的視線正好對上擺置角落臉盆架上的銅鏡。
鏡中的人是她嗎?嚇了好一大跳的她放下行囊,走向銅鏡。
啊!天老爺!她的眉心之間怎麼會有血?血……哪來的呢?
梅萼拿起架子上的布巾,沾了一些水後,驚駭莫名地擦拭著。
對了!她想起來了!是剛才她被壓在盾下時,被隆貝勒刺人的劍累及的!
血是止住了,卻在她的眉心留下了傷口……管不了這麼多了,日後會結疤的。
她趕緊將臉蛋兒順便抹一抹,扔下布巾之後,動作迅速地將自己濃密的長發給扎成了長辮,再抓了一頂大哥的帽子便往頭上戴。帽兒雖然大了許多,但總比頭發讓她露了性別還強吧!
走了……走人了!趕緊躲回家吧!
梅萼抓起行囊,推開門就往外走,大半天過後,她才想起沒有給大哥留封信。
這下子大哥不是急壞了?她停了下來,猶豫的轉身。
下!不可以再回去了,回到了家後,大哥不就知道了?對!快走吧!
一個人行了四天,梅萼竟然碰上了人口販子,對方見這麼一個白淨的「男孩」,說什麼也要將她騙到手。
於是,肚子餓又飽受驚嚇的梅萼,逃離京城沒多久,便又落入他人手中……
不知是不是天老爺特別眷顧。隔日,梅萼趁著人口販子的頭頭不注意時掙脫繩索,頭也不回的往市集人多的地方跑去。
雜沓的腳步聲在後面追趕著,但梅萼不放棄希望的往前狂奔。
「好家伙!站住!別跑哇!」
怒暍聲不斷從後面傳來,梅萼只能仗著個頭嬌小,不斷地往前鑽著跑。
官府在哪兒呢?梅萼一邊跑,一邊不住地張望著,她沒有注意到街角有一頂軟轎正要步出,當她回過頭時,已經來不及停下了。
她直接撞上轎身,再反彈至地面!
「發生什麼事了?」
梅萼雖然頭暈目眩的倒在地上,但她還是能聽到轎內傳來了個能穩定人心的聲音。
「回老爺,是個小兄弟撞到咱們的轎子了!」扶在轎旁的大叔回道。
轎內的人聞言,將簾子一掀——
梅萼看到了,是個像她爹爹一般年紀的中年人,他將頭探出來瞧了一瞧。
「落轎!」
轎夫們聽令將轎落地,轎內的人隨即彎腰走了出來。
「小兄弟,有沒有怎麼樣?」中年人笑著扶起了梅萼。
「沒有……」梅萼站起來之後,搖了搖稍微暈眩的頭。
隨後追來的嘍囉吆喝著跑了過來,梅萼見狀,立即躲到中年人的身後。
「好老爺,您救救我!救救我呀!」梅萼顫抖著手抓著中年人的衣袍。
中年人轉向梅萼,望了她一眼。
「好老爺,他們全是人口販子!」梅萼著急地解釋。
「亂講!快跟哥哥回家,來!」小嘍囉已經衝到他們的面前,上前就要抓人。
「且慢!」中年人開口一喝。「你們說他是你們的誰?」
「當然是咱們的兄弟呀!」
中年人聞言,立即大笑了出來。
每個人不禁面面相覷,就連在他身後的梅萼也驚訝極了。
「你,去通知官府抓人。」中年人停止笑意後,隨即對隨從下令。
「喂!為什麼要報官?」小嘍囉一聽到「官府」兩字,便壯著膽子大聲吆喝回去。
「是呀!不讓我帶弟弟回去,你才要進衙門呢!」人口販子的頭頭暍道。
「確定是你的弟弟嗎?」中年人再次低問了一聲。
「那還用說嗎?」小嘍囉還覺得好笑呢!
「那好!」中年人轉頭對梅萼說:「小妹妹,告訴這些『哥哥』們,妳是男是女?」
「我當然是女的!」梅萼興奮地大聲承認。
「怎麼樣?還說她是你弟弟嗎?」中年人笑問著。
眼見計謀無法得逞,頭頭兒與兩名小嘍囉互望了一眼,然後悻悻然地轉身就走,其中一名臨走前還撂下話說一定會再回來將她帶走。
梅萼一雙明眸瞅著人口販子離去的方向。她恨死了這些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口販子!
「好老爺,活菩薩!莫梅萼日後必定報答您的!」梅萼真心的說。
「舉手之勞罷了!」中年人笑道。
「好老爺,您缺不缺丫鬟?莫梅萼讓您使喚了!」梅萼跪下地。
中年人只是將梅萼扶起來,搖頭道:「不用、不用!我不缺丫鬟!」他慈愛地問道:「小姑娘名叫莫梅萼?」
梅萼聞言,遂將為什麼到北京,也將自己匆匆離去的原因大致說了一回,只是沒有提及隆貝勒。
「這麼說,妳暫時還無法回家,以免有麻煩。」中年人聽完後,告訴梅萼,為了避免對方「循線」找到她在塞北的家,她最好先不要回家。
中年人對梅萼甚有好感,其實他也有個閨女,但已經被他們開封府的漢軍旗佐領點名上繳朝廷三年一度的選秀名單,而女兒深怕七個月後的選秀會拆散了她與意中人,因此已經離家出走了。
在河南經營藥材買賣的他,已經從河南來北京找閨女大半個月了,卻一點收獲都沒有,知道夫人急出了病,他必須返回河南。因此,他建議梅萼隨他回開封,一方面可以避禍事,一方面也有個落腳處。
十五歲的梅萼遇這事是一點主意都沒有,聽聞善心的於老爺要收留她,當下她便歡喜地答應跟隨。
單純的梅萼不知道隆科多其實並沒有要她的命,而且事情發生的第二天,隆科多確實有找她,只是繁忙的軍務、公務以及處理雅兒的事就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他也就沒有多余的工夫找了。
七個月後 紫禁城內靜怡軒
「於小姐,這位置是妳的!」靜恰軒內的紀嬤嬤跨進屋後,板著一張老臉,順手往女孩的位置一比。
「哇——於小姐隨身攜帶進宮的東西可不少哇!」同紀嬤嬤來的管事公公,誇張的怪叫了一聲。
女孩一聽,遂向跟在身後的丫頭使了個眼色,丫頭立刻拿出了要打賞的禮。
「嬤嬤,來,這玉鐲子只是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女孩可是經過指點的,嘴甜口蜜的,卻一點都不嫌膩。
她當然懂得,這些個要照顧她們日常生活的嬤嬤及太監該如何打理,若是不先打點一番,她要在宮裡選秀的日子就難熬了。
「公公,」她再從丫頭遞給她的木盒中,拿出了芳香撲鼻的東北老參。「這參跟宮裡進貢的參一比,可要好太多了。」說完,她執起太監的手,笑臉迎人的將東北老參往太監的手裡放。
康熙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二,朝廷二年一度的選秀即將舉行,因此,各地要送進宮來參加選秀的少女們便陸續報到了,其中包括了來自古都開封府的於欣惠。
送走了紀嬤嬤與管事公公後,她顰起柳眉,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在她的眉心有顆很迷人的「貴妃痣」,微顰起眉心時的欣惠真是有絕代風華的美感。
「小姐,別泄氣呀!妳做得很好啊!」跟來的丫頭芹兒打氣的說。
只見女孩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芹兒,然後她笑著搖頭,靠著床便坐了下去,隨即又將頭給低了下。
「芹兒,妳明知道我不是正牌的欣惠小姐,妳就別喊得那麼生疏了。」
芹兒先是賊頭賊腦地看了一看四周,確定偌大的臨時屋舍中沒半個鬼影兒,才又轉了回頭,很神秘的說:「不叫妳欣惠小姐,難不成要叫妳梅萼姊嗎?」
「噓——」梅萼也緊張地東張西望,之後她拉了一下芹兒的手。「干嘛把話說出來呀!會被殺頭的耶!」她小聲的提醒芹兒。
其實,她們也太緊張了點,戶部跟內務府借來安排選秀的秀女們的臨時屋舍,全都集中在外朝的內務府靜怡軒內,根本不會有人聽到的她們的對話。
但不擔心又不行,因為真正的於欣惠身在遙遠的湖南,她莫梅萼只是「擔任演出」的。
七個月前,梅萼隨著於老爺回於府後,就成了欣惠的替身;於夫人重病的後半年裡,她每天替欣惠照顧著於夫人。
梅萼是如此盡心盡力地服侍著重病的於夫人,哪怕是耗盡全部的生命,她也沒有二話。
七個月前,開封的漢軍旗佐領將欣惠列入上繳選秀名單時,於老爺還能振作著至北京找女兒,但朝廷選秀的誥命當真猶如青天霹靂的降臨時,竟然將善心、樂觀的於老爺給急出病來,梅萼只好硬著頭皮替了欣惠。
她不顧於氏夫妻的勸阻,一心只想報子老爺的恩,當夜就和芹兒帶著誥書趕到開封府的衙門。
自她進了衙門,便知道自己已沒了退路。
翌日 敬事房
「秦公公,不需要我來挑人吧!戎大人來挑不成嗎?」隆科多跟在秦公公的身邊,走向敬事房的方向。
「不成呀!隆貝勒,內務府特別交代了,這次您衛隊中要的人,您要自個兒挑,然後我們再編冊上報啊!」秦公公緊張地看了一眼隆科多。
「好!好!我這不就來了?」隆科多應道,隨著秦公公轉了個彎後快步地往前行。挑了人後,他還得趕緊回去處理事情呢!
前頭突然傳來了些女孩的哭喊聲,讓隆科多慢下了腳步。
在他身旁的秦公公發覺隆科多轉移了注意力,便解釋道:「隆貝勒,她們是三日後要參加選秀的漢女,規定的是全部都得穿上花盆兒底鞋,但是這幾個纏過足的漢女還沒有放腳,現正放了小腳要套鞋兒了,每個當然是疼得不得了呀!」
隆科多順著秦公公手比的方向望去,院子裡正有大約十六、七個女孩,在太監、宮女、嬤嬤及自己帶來的丫頭幫忙下,要套上花盆兒匠鞋。
但是,每個女孩都放聲大哭,其中還有好幾個疼得在地上爬,連他見了都於心不忍起來。
隆科多緩步走在廊下,不禁蹙起了濃眉,當他快要定到廊底時,他發覺並不是每個女孩都哭哭啼啼的,因為他看到了個不一樣的女孩,她正低著頭,用顫抖個不停的小手撐在身後的椅子上,另一手捂著自己的小口。
只見女孩身前的丫頭,將她已除去纏腳布的嫩白小腳,使勁兒的穿進了堅硬的花盆兒匠鞋中,終於忍耐不住的她疼得仰起螓首,緊閉的雙眸中滾下了晶瑩的淚珠,為了忍痛般地緊咬著鮮艷欲滴的下唇。
「噢!」梅萼再也無法忍受椎心般的痛楚,呼疼的喘息逸出了唇齒之間。
如果連這個都忍不住的話,那麼等會兒要走路時,她不就會哭得像身旁的女孩般?想到這裡,梅萼更用力地咬住顫抖個不停的下唇。
她是如此專心地忍著疼,以至於沒有注意到身側的廊下,正有一對贊賞的目光凝視著她。
隆科多已經著迷了。多美的女孩呀!她那忍痛的表情,讓他聯想到的是——這女孩在床第之間,是否也會有這麼美的表情?
令人心疼,卻又令男人著迷!
他身旁的秦公公雖是個闈人,但他怎會不懂男人在此時會有何聯想?
於是他開口,討好的語氣滿是曖昧,「隆貝勒,此女是來自河南開封的於欣惠。」
於欣惠……隆科多在心底反復地念著這個名宇。
「隆貝勒,她是漢軍旗的,皇上選秀時會排在最後面。」秦公公附嘴至隆科多的耳邊道。
秦公公曉得,按照大清律例,皇上選完後剩下的秀女,就會讓王公貝勒們挑,因此他提醒著隆科多。
隆科多聞百收回了視線,他低下頭看著身旁的秦公公。他先是不語,隨即才笑了起來,道:「秦公公,任何女孩一旦成了女人後,全都會變成『食髓知味』的蕩婦,因此,只要玩玩即可,不需要認真。」說完,他陰鷺的一笑,又將視線調回於欣惠身上。
只見她已經顫抖地站了起身,隆科多不禁要鼓掌表示他的折服了,只見她的手扶著身旁的丫頭,吃力地邁著剛放腳的步子;雖然她已經痛得淚流滿面,還是很努力地往前邁步。
哼!又是一個要「趨炎附勢」的女孩,縱使她可能是被她旗族的佐領挑出的,但他還是會將她歸類於貪婪的女孩。
眼角余光發現旁邊的廊下站了兩人,梅萼於是轉首看向陰影處。
那是誰呀?她看到了站在太監身旁的高大男人,從他的蟒袍看來,應該是四品以上的武官吧!他在那裡站多久了?他是否將她及每個女孩放腳的過程全看到了?
隆科多看著還噙著淚的於欣惠。
她是於欣惠嗎?為什麼他覺得好像曾在哪裡見過她?
是因為她那雙美麗的眼眸嗎?怎麼會如此眼熟……
「隆貝勒,她還有個貴妃痣呢!」秦公公又低聲在他耳旁說話了。
是呀!眉心間還有顆貴妃痣呢!哼!絕代風華嗎?
「梅萼姊,那人是誰呀?怎麼有人這樣瞧人的。」芹兒小聲附在梅萼的耳邊道。
「是啊!登徒子。」梅萼被隆科多望得有點害怕,因此小聲地啐道,還睇了他一眼。
但隆科多回給她的,卻是一個瀟灑的哂笑,讓她被急急的心跳給嚇著。她紅著臉收回視線,再將頭低下來。
她必須趕緊將花盆底鞋給踩熟才好呀!於是,梅萼繼續忍受著椎心刺骨的疼痛。
她的速度還算快的了,當其它的女孩還坐在地上哭個下停時,她已經能拖著步子在踩了。
專心的與疼痛抗衡的梅萼沒有發現,剛剛在廊下眼露精光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當她想起時,立刻望向廊下,才發覺那兒早已空無一人。
「隆貝勒,依秋格格差人送來的銀耳燕窩粥是給您的呀!您不能老是要屬下替您吃吧!」
隆科多一回到辦事房,戎雲立即端著手中的瓷盅追著隆科多。
隆科多停了下來,一把搶過戎雲手中的瓷盅,再將窗戶往外一推,將瓷盅裡的食物給倒了出去。
「這樣你滿意了嗎?」說完,他在戎雲的瞠目結舌中,將瓷盅放回食盒中,再若無其事般的將蓋子蓋了回去。
「這……隆貝勒,您……」戎雲好半天只吐出了這句話。
但隆科多沒再看他一眼,繼續走向書案。
「隆貝勒,您吞辣椒了嗎?」戎雲不可思議地問道,「還是敬事房讓您吃了閉門羹?」
隆科多還是不語,瞪了戎雲一眼後,便自顧自地拿起筆。
戎雲自以為了解的笑著搖了搖頭,笑道:「隆貝勒,怎麼樣?今晚再去群香閣吧?」
一陣沉默後,隆科多停下批公文的動作,將筆往桌上一放,抬起頭來注視戎雲。
「你這會兒可閑了?開始計劃起晚上的事?你安排後天選秀時要用到的幡旗手名單呢?拿來我瞧瞧!」隆科多的語氣中有著下耐煩。
戎雲見著他的慍色,只好閉上嘴,悻悻然地走了出去。
戎雲走後,隆科多便陷入一團迷霧之中。
為什麼他的腦子裡一直浮現那雙明眸?還有那顆痣?為什麼他會不斷的將這兩者聯想在一起?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如此的想,更何況還是個娃娃般的女孩。
但她是要選秀的秀女,不是嗎?在萬歲爺還沒挑過之前,他們是沒有資格去想的,除非萬歲爺將秀女指給了他們。
或者是萬歲爺讓他們自己去挑……
不成!他就算是能挑,也不要去挑她!那雙眼媚得能勾走所有男人的魂,更何況,所有的女人在他眼中全是一個樣,那便是沒有一個是絕對的烈女。
他無法、也不想再給自己找罪受了!
全天下的女人部是不能相信的,縱使他從不曾愛過任何人,但他知道,他與愛情絕緣,現下——不!就算是以後,他也絕不會去愛上任何女人。
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會不斷想著那雙明眸呢?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2:04
第三章
坤寧宮外
總算到了選秀的時候,然而梅萼的心情,跟今天陰霾的天氣相同:她的腳還是很痛呢!
「喂——喂!剛剛向著咱們看過來的魁梧男人是誰啊?」一位要參加選秀的工南臣麗興奮吔低問著。
「聽說他就是京中頗負盛名的『浪子貝勒』,隆科多貝勒爺。」回答的這位閨女,是閩浙總督的女兒。
「哇——他好帥喔!為什麼會叫他浪子貝勒呢?他那多情又好看的眼神,好迷人喔!」某位秀女驚嘆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京裡王公大臣的女兒,都稱呼他這麼個不相稱的綽號。」
「對啊!若沒有被萬歲爺給挑中的話,我真希望萬歲爺能將我指給他。」又一個嘆息聲加入。
「不!萬歲爺才要將我指給他啦!」站在她們前面的另一個女孩聽到後,也加入了討論的陣容。
「喂!妳們全甭想了!自從多年前隆貝勒的嫡福晉過世之後,他就發誓不再娶妻了。一閩浙總督的女兒如此的潑著冷水。
「啊——為什麼呢?」
於是,眾秀女討論著,不時忍不住地大呼出聲,這引起了隊伍前的太監注意。
「詳細的原因沒人清楚,我只知道隆貝勒連五公主都拒絕,甚至五公主紆尊降貴的要當他的妾,他都不肯呢!」閩浙總督的女兒冷水越潑越大桶。
如此的惋惜和夢幻般的嘆息,一聲聲地傳入了排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梅萼耳中。
隆貝勒……是七個月前她在南苑圍場中見到的惡煞嗎?
天老爺!求求禰,別讓我遇到那惡煞呀!梅萼像是掉了三魂、少了七魄似的,東張西望個不停。
「欣惠小姐……欣惠小姐!」芹兒見梅萼臉色越來越蒼白,於是喊個不停,但梅萼像是沒了魂似的,讓芹兒緊張死了。於是,她趕緊改了個口,「梅萼姊……梅萼姊。」
芹兒小聲的附在梅萼的耳畔喚著,她著急的扯著她的衣袖,希望能將她給喚回神。
「嗯……」梅萼耳中一片嗡嗡然,但她還是努力集中心神,望向芹兒,勉強地應了一聲。
「欣惠小姐,您怎麼啦?」芹兒掏出小手絹兒,擦了一擦梅萼的額頭;她整個額際全都是冷汗。
「我……我怕我撐不下去了!怎麼辦?芹兒。」梅萼的視線已經開始渙散。
已經聽過梅萼七個月前遭遇的芹兒,當然也有聽到前頭別旗的秀女所言,因此她也是如臨大敵般地東張西望。
「不會、不會!」芹兒趕緊安撫梅萼。「妳千萬別多想,現下妳是女兒裝扮,不是當時的生僮模樣呀!」
此話算是奏效了,只見梅萼眼神不再渙散,呼吸也已經不再如此急促。
慌亂之間,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芹兒剛才的拭汗動作,竟將梅萼為了遮掩眉心間小刀疤而技巧妝點成的「貴妃痣」給拭去了。
通過了神武門後,各家秀女得自行步入坤寧宮,因此,陪同的丫頭就候在外面。
梅萼的勇氣彷佛只能撐到坤寧宮的大門似的,沒了芹兒的陪伴,她居然比其它秀女還要差勁,居然硬生生地在大門口就昏厥了過去。
「欵——糟了!又一個秀女厥過去啦!」
「誰家的呀?」
「是開封的於欣惠。」
步入坤寧宮另一個入口的隆科多正好聽見,他走了過來,大手一伸,撥開擋在眼前的太監。
他往地上一瞧,還真的是於欣惠躺在地上!
隆科多立即吩咐其中一名太監將人抱進坤寧宮邊的一個小房間內,自己也跟了進去。
「於欣惠!於欣惠!」
有個堅定的聲音不斷的吵著梅萼,她在昏沉中想著,她不是於欣惠呀!為什麼這個人不放棄的一直喊她於欣惠呢?
她好害怕,她不要醒來了!她實在很想起來叫那個人住嘴,讓她繼續的睡,但她全身上下就是軟綿綿地,一點勁兒都使不上來。
「別叫了!她有丫頭跟來,你去叫她的丫頭進來。」隆科多吩咐一旁的太監出去叫人。
小房間裡只余下他們兩人,這讓隆科多好奇地接近了梅萼的額際瞧。
咦?風華絕代的貴妃痣呢?
他不禁將大手托向她的腦後,然後仔細的瞧著她的眉心。
「這是個疤!」隆科多看清楚了,還伸出粗糲的手指撫向她光滑的額際。
「梅萼姊!梅萼姊!」
隆科多深思之際,突然從外面衝進了個小丫頭。
沒有見過隆科多的芹兒、一聽到梅萼昏厥了過去,心急之下便衝了進來,也不管房裡有沒有人,衝口而出的就是「梅萼姊」三個字。
「梅萼姊……梅萼?莫梅……」
被芹兒與進來的太監擠到一旁的隆科多,聽到芹兒口裡叨念的名字時,也不住地在口中喃喃地念道。
他站在角落的陰影中,眼前雖看著芹兒他們在努力地要使於欣惠清醒,但他的腦海中卻關不住地回想起了一些可能足以聯貫的事情。
眉心的小傷疤……血……梅萼——
這個名字他曾在一頂瓜皮小帽中瞧過!
啊——是了!七個月前他從南苑圍場中帶回的瓜皮小帽內側就繡有這個名字,莫梅萼!
隆科多已經全都聯想在一起了,她下是於欣惠,她是莫梅萼!
當隆科多震驚地抬起頭時,清醒過來的梅萼正踩著花盆兒底鞋,身形不穩的出去,他立時追出去,只見她已經舉步欲踏入坤寧宮。
低著頭的梅萼自眼角余光看到了剛才她休息的房間裡,正衝出來一個人,於是她將頭一轉,看到隆科多。
四目相交之下,隆科多一片了然的眼底,透出的全是陰鷙的寒光。
此時,隆科多絕對可以確定,她是冒名頂替於欣惠的莫海萼,因為從她雙眼中所盛滿的驚懼,與微張的櫻唇中清晰可聞的抽氣聲,他完全篤定自己的猜測了。
梅萼的腦中一陣轟然,她被隆科多投注過來且警告意味濃厚的眼光嚇呆了,他還將她從頭到尾徹底瞧了一遍,薄唇漾起了抹深沉的哂笑。
直到身後的秀女低低地提醒一聲,她才曉得自己一腳已經跨入了門坎,隨即怔怔地收回視線。
沒辦法了!都到了這種地步,還能怎麼樣?梅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隆科多冷眼看著梅萼走進去。
好哇!好個冒名頂替、滿口謊言的女人,他怎能讓這種女人去伴聖駕?
莫梅萼若真的被萬歲爺挑中,那就看他會怎麼來修理她!
「德順,秀女都走完了嗎?」玄燁還埋首在噶爾丹的戰報中,一整天下來,在太監高唱秀女的聲音中,他也看完了今天該看的奏折。
「萬歲爺,都走完了,您要自己挑人?還是請太後決定?」近侍太監德順答道。
「隆科多還在嗎?」玄燁抬起頭來。
「回萬歲爺,隆貝勒還在門外。」
「那讓隆科多先挑,之後朕再挑。」玄燁交代完後,又低下頭。「可以撤掉簾子了,秀女都下去了,不是嗎?」
小太監與宮女將阻擋秀女們不能直接朝天顏的簾子時,德順領著隆科多走進來。「萬歲爺,隆貝勒來了。」
玄燁對跪拜後站起身的隆科多說道:「隆小子,那些個秀女你先挑一挑吧!朕原本可以替你拿個主意的,只是一整天下來,朕整個心思都放在政事上去了,所以我也沒看,就你先挑吧!」玄燁看著隆科多,大方的說道。
「這……皇上沒挑,微臣……」隆科多驚於玄燁的大方。
「朕可沒說朕不挑啊!朕是讓你先挑喔!」玄燁步下高台,笑著走向他。
眼見玄燁的大方,更讓隆科多下定了決心,絕不能讓那愛說謊的女人留在宮裡;他就算是要了回去當個侍寢的,也算是便宜了她!
她若是表現得好,日後讓她懷個他的孩子,都可算是對她的天大恩惠了!
隆科多打破沉默,「萬歲爺,那微臣就帶開封的於欣惠回去了!」
「漢女呀!呵呵……好!有眼光!纏過足的漢女總是比旗女要緊些……哈哈……」玄燁低聲的靠向隆科多的身旁道,有經驗的他頗為欣賞這個表弟的眼光。
纏足……
是啊!當時在南苑圍場中,他就看到了她的纏足,前幾天不也看到了內務府安排她去敬事房放腳嗎?
那蝕人心骨的疼痛表情,還讓他想了兩天呢!
玄燁開口打斷了隆科多的沉思,「戎雲的話,朕也賞他一個;就安排明天他去宗人府挑吧!」這番話他同時對著隆科多與德順說。
隆科多和德順聽命而同聲應答。
直到跪安出去時,隆科多都還回憶著梅萼的表情。
他嚴厲的打斷了自己的冥想。今天晚上他不就可以看到她了?他搖了搖頭,暗地嘲笑自己一番。他還有正事要處理呀!
按照慣例,由宗人府安排,選秀後遭到分賞的秀女分別送往各個王公大臣家中,這也說明梅萼已經是隆科多的女人的事實。
當宗人府的參事來宣布這件事時,梅萼在一堆秀女的失望嘆息聲中完全呆掉了,她驚恐地感覺到全身上下的血液彷佛都流罄了。
「芹兒,我……我……」梅萼一雙小手全是冰冷的,她顫抖個不停,緊緊抓著芹兒伸過來的手。
「欣惠小姐,您是『欣惠小姐』,他會好好地待您的,別擔心。」芹兒特別強調她的「欣惠」身分。
「是啊!於欣惠,妳這不是在諷刺咱們嗎?每個人都巴著能被賞給隆貝勒,而妳這種反應,未免太誇張了吧!」
眾女妳一言我一語的,讓梅萼更是心慌。
原來這七個月當中,她並沒有真正逃離過隆科多,天老爺只是讓她過了提心吊膽的七個月,然後還不放過她的將她往隆科多身邊送!
坐在這裡,她覺得自己快昏倒了,於是她像個跛子般踩著不穩的花盆兒底鞋,往屋外衝去。
扶著廊柱子,她的腦海不斷閃過在南苑圍場那一天的每個畫面。
她後悔了,深深地後悔著,她應該隨阿牛一起跑開的,她不應該隨阿牛去槍庫房的,她更不應該進南苑圍場的!
不!應該說,她連京城都不能踏進的!
而如今,她離家是越來越遠了,也離好心的開封於家越來越遠。
深秋的寒風揚起了滿地的落葉,吹得她更是寒顫且無助,滾落的熱淚在不知不覺中潤著她冰冷的唇。
難道她就沒有其它法子了嗎?快想想——
「飲惠小伹,隆貝勁府上的馬車來接咱們了。」芹兒跨出門檻後說道。
這讓梅萼震動了一下。是啊!她現在是於欣惠呀!對!她一定要堅持著自己是於欣惠,她從沒有去過南苑圍場,她是在開封長大的於家千金小姐!
梅萼興奮地告訴芹兒她的想法。
縱使寒風輕揚,也吹不走梅萼已經建立好的自信心。
隆科多回到家中已接近子時,管家周伯在他的周圍繞來繞去地伺候著。
「莫梅萼呢?你將她安排至何處?」隆科多接過熱茶喝下。
「嗄?爺您說的莫……」周伯反應不過來。
「哦!是於欣惠才對!」隆科多改口。應該還沒有人知道她真實的姓名吧?
「爺,於小姐已安排至曉陽館了。」周伯應道。
「好!我上去瞧瞧……對了!她還好吧?」隆科多起身要走,又回頭問道。
「有差人送飯菜上去,她還吩咐了要熱水洗澡。」周伯回憶道。
「哦——洗澡?」隆科多心中有一霎時的不悅。她小妮子可真有經驗,知道要洗得干干淨淨來伺候男人嗎?
「爺,這粥……」侍女阿薔端著一碗消夜追了上來。
「不吃了!」他哪裡還有心情吃?一想到莫梅萼那個小淫娃在等他,哼!他可不能讓她獨守空閨呀!不是嗎?
他大步地往曉陽館的方向前進著,遠遠地望去,暗夜裡的曉陽館像是個沉靜且乖順的少女,但他深知現下裡面正有個妄想「飛上枝頭」的騙局,等著他去揭穿它!
屏退了阿薔與周伯的隨侍,隆科多上了二樓,霍地推開了房間的門。
冷寂的室內是黑暗而安靜的。
「為什麼不點火?」他走向床前的圓幾,將阿薔剛才交給他的燭台放下。
大手掀開床前的帷帳,他不悅的瞇起了冰眸。
人呢?她人呢?周伯不是說已經將人安置在此嗎?
隆科多將房間裡裡外外全看了一遍。竟連個鬼影都沒有!
「周伯!阿薔!」他對著才下樓的管家與侍女大喝著,兩人立即出現在他面前。
「人呢?」隆科多大手往屋裡一比。
周伯與阿薔聞百,有默契的往房間裡衝,他們重復著隆科多剛才的動作,看得出他們也是不清楚梅萼的下落。
「爺,早先她和她的侍女都還在這裡的……」阿薔回憶著先前她所瞧見的情景。
「是啊!我也相信兩位的辦事能力,但人明明不在這裡!」隆科多往椅子上一坐。「去找出來!」
於是,領命而去的周伯與阿薔,招來了王府中的侍衛與僕佣。
立時,府邸四處燈火通明,沸騰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無功而返的阿薔首先回到了隆科多的面前。
「對了,她的侍女住在哪兒?」隆科多突問道。
「啊!對了!那邊還沒去找,奴婢現在就去看看。」阿薔也想起來了,她戰戰兢兢的說。
其實主子以前很親切的,都是七個月前,他們的雅福晉偷人當場被貝勒爺逮著,主子才成了如今這個樣……
從那時開始,整個府邸就再也沒有歡笑,幽默、風趣且體貼下人的主子也彷佛變了個人。
「不用了!是在後院集中丫頭的地方嗎?」隆科多沉聲問道。
「不是……一個下午還挪不出位置,於是先安排耶丫鬟到克毅少爺樓下的空客房了。」
「克毅的樓下房裡?」隆科多低沉的聲音,教人聽來更是危險。
克毅雖然不是嫡子,卻是他頗引以為傲的長於;如同他與其它王公貝勒般的成長,克毅也是從小便隨皇子、皇孫們一起到南書房讀書、練武功。
莫梅萼十五歲的話,那他的克毅只比她小四歲……
不行!克毅是他的驕傲,怎麼可以讓克毅沾染到那個不潔女孩的氣息呢?
隆科多二話不說,立刻前往克毅的院落。
「克毅是不是和十四阿哥去熱河了?」隆科多對在身後小跑步跟著、手提燈籠的阿薔問道。
「是的,爺,克毅少爺昨天下午就出門了,這一趟應該要一個月才回來了。」
這個答案讓隆科多寬心了些。
到了門口,隆科多也不敲門,推開了門便走進去;阿薔也提著燈籠跟進。
走向床邊,他大手掀開帷帳,兩個女孩偎在一起睡得很熟,莫梅萼是睡在床邊側的一個,小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
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讓雪白的枕頭襯得更加閃亮誘人,她連睡容都是如此迷人。
微顰的眉以及緊閉的雙眸底下,是有如羽扇般的長睫毛,睫毛上還掛有晶瑩淚珠;小巧又挺直的鼻子,厚薄適中的菱形小嘴微啟,上面還有些齒印子和干涸的血跡。
她白皙的玉頸下面被錦被覆蓋住,隆科多想也不想的用大手一把掀開礙眼的棉被。
薄如蟬翌一的褻衣底下,還看得到嫩黃色的小肚兜,穩定起伏的胸哺是尖挺而小巧的,修長的玉腿卻被褻褲遮住,以擋住了隆科多得以一窺女性幽密處。
彷佛知道有人正在窺伺,也或許是身子失去被子的溫暖,梅萼伸手拉扯被子的同時,幽幽地醒了過來。
剎那問的四目相交,讓隆科多終於「見識」到人類徹底驚慌與恐懼是什麼樣。
梅萼反射性地坐了起來,她的驚懼感染了身旁的芹兒,同受驚害的兩人抱緊了彼此,往床角縮著。
隆科多突然起了嫉妒心,於是寒著嗓子問道:「我隆科多的府邸派不出丫頭嗎?她為什麼還在這裡?為什麼還沒遣送回去?」
阿薔聞言一驚,忙跪下回道:「爺請息怒!爺請息怒!」
「爺請息怒!明日一早立即將人送回!」匆匆進門來的周伯也聽到了主子的問話,立即跪下回話。
「不!不!為什麼?我為什麼不能留下芹兒?」梅萼一見如此態勢,更是緊張的戰栗,但她還是大膽的反問。
「哈哈……」隆科多突然一陣狂笑,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緊緊偎在一起的梅萼與芹兒,更加不知所措地抱在一起。
突然,隆科多大掌一伸,扣住了她與芹兒纏在一起的藕臂。「妳應該求我吧!」他只消一出力,便將人給扯離了床角。
「哦!是的!求求您!留下芹兒——」梅萼的另一手不斷扯著被箝制的手,努力的要掰開隆科多黝黑色的大掌。
「爺!求求您——求求您讓奴婢留下來照顧欣惠小姐!」芹兒手忙腳亂地爬下床,跪倒在隆科多的腳邊。
「還不能打動我。」隆科多平靜而又冶酷,他所宣布的結論,沒有人能聽懂。
「打動?爺……」跪在地上的芹兒一愣。
梅萼不只是迷惑於隆科多所謂的「打動」兩字,她更迷惑著隆科多的下一個動作。
高立於床前的隆科多,下一刻就將梅萼用力地往腹部一帶!
梅萼震驚地仰起螓首,仰望著用令人難懂的眼神俯視著自己的隆科多。
隨後,她從他的唇形讀出了他的話——還不懂嗎?小騙子!
梅萼當然不懂,但「小騙子」三個字她可懂,指的就是她假於欣惠的身分。她堅決的搖頭否認到底,並且妄想要將自己扯離隆科多。
「還裝!既然裝得這麼像,那就讓妳明白了。」隆科多也懶得解釋,他索性將掙扎得很努力的梅萼打橫抱起來。
「沒有!爺,我沒有裝!我……我真的不懂……我們該如何才能打動您……」梅萼的小手不斷地推拒著隆科多壯碩堅挺的胸膛。
「好!爺告訴妳了!沒有『我們』,只有妳!」隆科多用力地箍緊她,「而且,妳不是要求我嗎?爺我就給個好心,讓妳盡情表現!」說罷,他大步地跨出了門,奔王欄杆邊,一個瀟灑的縱身,便從二樓利落地翻身至一樓。
他的速度好快!梅萼的上一口氣還來不及接順下一口氣,隆科多已經來到了他的尋梅閣,好像他懷中只是抱著一堆的羽毛,並沒有重量似的。
一腳踹開房間的門後,隆科多大步地走向床鋪。
「以後沒有我的准許,不能給我離開這個房間,否則我立即送走芹兒!」說完,他大力將她拋上床。
「噢!」梅萼吃痛的出聲,她盡快撐起身子的動作還是稍慢了,因為隆科多已經將手伸向她的頸子了。
他要掐死她嗎?梅萼連閃開的空間都沒有,他的另一手已經伸向她腰後,用力地箍緊了她。
梅萼倒吸了一口氣。「您……您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要殺我?」
隆科多先是不語,粗掌探向她的頸後,他突然間一陣輕笑,因為她的輕顫。
「我會『殺』了妳的。」他點頭保證。
是的!他會殺了她,用一種只有男人才有的武器「殺」了她!
隆科多動作輕柔地解開她肚兜上的系繩。
梅萼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當他要殺她之前,竟還要輕薄她。
接下來還有更多令她不敢置信的事,在將她的肚兜扯下之後,他居然先是用鼻尖輕嗅她胸脯上的粉嫩蓓蕾!
隆科多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先聞她身上的芬芳清香,他只知道,她身上有一股這七個月來他都不曾忘懷的幽香。
「您……」
隆科多的嘴對准了她的右胸,低下頭一口便吮住了她的蓓蕾。不只是聞,他還要嘗嘗她的味道!
「不!不可以!」梅萼羞得伸手擋他。
他卻趁她雙手還沒來到肩上時,將她的手腕壓置於她的頭頂上方,雙手利落的解開腰閭的系帶,將她的兩手綁住。
他要殺她了!天——他綁住她了!她要死在他手裡了嗎?七個月前她才逃過一劫,難道終究是在劫難逃?
「放了我……求求您!」她全身上下已泛起羞人的疙瘩了。
當隆科多的雙手在忙碌時,他的嘴也下得閑,他的舌不斷地舔吮她的蓓蕾,一手的拇指與食指沒讓她的左胸遭到冷落,捏住了嬌嫩的蓓蕾後,還故意拉扯著。
梅萼緊緊地咬住顫抖個不停的下唇。她不能哭,她要有尊嚴的死!
可是……他的模樣好像很陶醉……他不是要殺她了嗎?還是他要活吞了她?他的舌將她的胸纏卷得好緊,還嘖嘖有聲地用力吮著……
早先在克毅房間樓下時,隆科多的欲望已經開始沸騰,當時他就將她拉至腹部前,以暗示她。
當他將鼻端靠向她時,他險些把持不住自己!
迷人、芬芳、柔軟、富彈性……
天老爺!雖然這個貪婪的女孩心思如此不堪,但她仍是個處女,不是嗎?依然有很多讓他嘗不完的鮮美,更何況這個女娃還這麼的美,真的是風華絕代!
貪婪……呵!他會比她更貪婪的!
沮喪之下的梅萼徒勞的踢動小腳,隆科多遂將雙腿栘進她的腿間,撐開她夾得死緊的大腿;依依不舍的離開誘人蓓蕾的古銅色大掌,轉移向了她輕薄的褻褲,然後一把扯下了它。
女性的秘密幽徑深深地吸引著他,他先將她誘人的黑林撥開,探指欲尋找美麗花瓣下的花心。
「啊——不……」梅萼的小口吐出了一聲難堪的喘息。
經驗豐富的隆科多,已經精准地觸到了她最敏感的地方,讓他的胯間更加興奮地感到驕傲。
賣力地運用手指的力道,他挑逗且捏揉著如珍珠般的核心,在她星眸半閉的注視下,將粗長的食指探進她的蜜穴。
窄與緊是指端傳送至他腦子裡的第一個想法,在這麼個誘人的想法中,他當然是將指尖更往深處鑽進。
「噢!」羞窘不已的梅萼顫抖地扭著下半身,難堪的仰起了白皙的玉頸。沒有了雙手的幫忙,加上雙腳被限制住,她只能靠扭動身子以抗拒被他粗指撐開窄穴的不舒服感。
隆科多汗流浹背的發覺,要克制蠢動的欲望是非常困難的事,因此他將在她臀後的另一只手伸向褲頭,褪下褲子的同時,他中指也加入食指的行列,一起深入淺出她的體內。
當他這麼做的同時,他一邊低頭觀察著她,只見她眉心微顰、星眸半合,一股羞江約瓜子瞼在烏黑亮麗的發間轉動著。
釋放出興奮的欲望置於她柔軟的地帶,他抽出在窄穴中的兩只手指,幫助他的唇瓣輕觸她的蜜穴口,此時的她突然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麼了,突然睜大了雙眸。
「知道我要做什麼嗎?」隆科多終於將唇貼向他看了好久的櫻唇,輕聲問道。
梅萼只是瞪大雙眸看著他。
她曉得的,因為宮裡的嬤嬤有告訴她們這一批可能會成為宮嬪的秀女,初夜時皇上會怎麼臨幸她們,但她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麼還不殺了她?為什麼要這麼折磨她?她不懂!
眼見她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更加俏紅了一張嫵媚的小臉無助地瞅著他,隆科多也無暇再抬眼望她了,因為他已經發覺她還有個更馨香的檀口值得他深入。
於是,在他將舌尖探入櫻唇的同時,他的分身也隨之沉入她的體內!
剛才先由手指領略過窄穴的快感,如今由他的分身親自來領略了。
同樣的緊窒感覺威逼著他,亢奮到了極點的硬挺只能到達她的某一點,就困難得無法再深入嬌小的她了。
嗚咽聲傳來,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他管不了這麼多了,已經熾熱如鐵的分身,就如同利劍急著回到它原本的鞘一般,完全體會不出窄穴的主人正極力排斥著。
隆科多額上淌汗,難忍的更加驕傲的用力挺入,直頂到了一層障礙後,才又停了下來。
「不——不!」像一只落入獵人陷阱的小動物般,梅萼驚恐的做著最後的掙扎。
她真的還是個處女?隆科多雖然仍有疑惑,但狂喜更甚,因為她是完整的,這份完整也會只屬於他!
「好!現在爺就告訴妳,我要『殺』了它了!」隆科多的嘴貼靠在她唇邊,吐出了這個宣布後,腰身一沉,他的驕傲便突破了她那道像征貞潔的薄膜,一舉進入她體內深處。
「啊——」突如其來的椎心刺骨,讓梅萼痛得吶喊出聲,也讓她淚如泉湧。
她的淚沾濕了他的唇,隆科多突然感到心疼的將堅挺的分身急抽至她的幽穴口,探手回到剛剛他所尋到的敏感核心,輕緩的揉捏起來。
他告訴自己,不這麼做的話,她一定會緊張的排斥他,並且傷害到自己!
他要她心甘情願臣服於他,自動偎向他!
隆科多將束縛於她頭頂上方的手腕抬起,再將它們圈套在自己的頸後:經由他靈巧的手指撥弄之後,她已稍微柔軟的花瓣雖然還不是很濕濡,但已比之前好很多了。
他不願再等待了,移開手指,再度撐開她而深入的分身,是如此著急地要貫穿她。
於是,他不顧初識人事的柔軟嬌軀,經由幾次緩慢的深入淺出後,便狂猛的在她體內衝刺。
「不……不……不要了——饒了我……」
梅萼喘得不得了,她難過的流著淚,她初經人事的身子,被隆科多高大的軀體徹底占有後,只能回以無助的戰栗,以及無止盡的痛楚!
在隆科多越來越強而有力的密集衝刺之下,梅萼腦中漸漸空白,最後,她顧不得已然衝上雲霄正瀕臨釋放的隆科多,眼前一陣發黑的昏厥過去……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2:21
第四章
看來他是誤解她了,但她為什麼又一副好像什麼都懂的樣子?還懂得挑逗他,不是嗎?包括她的家世。
當初她為什麼會來到北京?她是陪誰來考試的?她又為了誰甘冒殺頭罪名頂替進京來選秀?
神秘的小美人!他感到好奇極了,她真的是徹底引發了他的興趣。
有了這個認知後,隆科多將又硬挺起來的分身退出她嬌小的身子,然後翻身離開她,在他與她的衣堆中,翻出自己的衣服穿上。
走向角落放置銅盆的地方,他從架上取下布巾,沾了一點水後轉身回到床邊。
他先是一陣輕笑,因為發覺她的雙腿在不知不覺中又合攏了。
將她的雙腿輕緩分開,隆科多用濕布巾拭去殘留在她大腿內側混合著的他與她干涸的體液。
鮮嫩的粉紅蕊辦煞是誘人呀!翻開護住她女性幽穴入口的層層花辦後,隆科多贊賞地想著。
還好從沒有被別的男人先行看過、嘗過,否則,他真的會殺了她,只因為她沒有將自己掩藏好、保護好。
會紅腫,是免不了的,他輕笑的想。
他將自己的唇貼上紅嫩的花蕊,輕柔的舔吻著,似乎是要彌補第一次的粗魯動作似的,小心翼翼的不再弄疼她。
或許他是自私的吧?但又有哪個男人,願意大方的和其它男人分享自己的女人?更何況,女人的愛情不也是容不下一粒砂?
這幾天他的情緒起伏很大,瞬間能從暴怒轉成從容的一笑;也只有眼前的小美人,才有如此能耐。
可笑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如此能耐。
她本身還有許多他尚未發覺的秘密,而他知道,這個神秘的莫梅萼會占據他的注意力很久。
她的滋味讓他的舌尖不忍離開,不但采入了剛剛才包容過他的幽穴,還深入的描繪著花瓣的四周。
看來她真的是累壞了,不論是精神上或肉體上皆飽受他的折騰,但此刻他已是欲火焚身,焉能放她如此睡著。
醒醒吧!風華絕代的小美人,再讓我要一次,等明早我上朝後,一定讓妳好好休息!隆科多在心裡如此呼喚著梅萼。
彷佛能聽到他的心音似的,梅萼緩緩而幽幽地醒了過來;隆科多從她的潛意識下要合攏雙腿便能得知。
於是,隆科多的舌尖離開她的窄穴,順著她平坦的小腹往上舔去。
把她的雙手松綁後,他將自己的大掌伸至她的臀後,大力地托向自己的硬挺。
梅萼緩緩地眨著還沾有淚珠的睫毛。她剛剛是不是曾失去過知覺?
為什麼呢?難道她……頓時,私處傳來一陣灼痛。
從她迷惑的微顰眉心中,隆科多了解了她的迷惑,於是他說:「剛才我已經要過妳了!」
梅萼聞言立即轉頭,看向正在看著自己身子的隆科多。
「您怎麼能……」她倒抽了一口氣後驚慌地道。
「呵呵!我為什麼不能?而且我還要呢!」隆科多發覺了她的純真與可愛,他突然心情大好地忍不住要逗弄她,於是,他用動作來證明他的「還要」,他的硬挺再度撐開她的窄穴,然後一衝而入,明示了他的決心。
「好痛!」梅萼閉緊雙眸,從緊咬的唇辦間吃力的逸出疼聲。
「過幾天妳就會比較舒服,剛開始會疼是本該有的。」隆科多心醉神馳地開始在她剛剛被他潤滑過的窄穴中衝刺起來。
在隆科多所帶領的律動下,梅萼所感受到的是屬於男人的體味以及男人的精力,她攀在他背後的小手,因為吃痛而以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膚。
暈眩中,她聽到他粗喘地低喝了一聲,便再也不清楚接下來他要如何折騰自己的身子了。
帶著精神與肉體上的疲憊,她終於不支地昏厥過去。
隆科多撥開她汗濕的秀發。兩次了,他居然在一個完全沒有經驗的小處女身上,達到了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的高潮。
而且,諷刺的是,她已經累壞了,他都還能在不省人事的身子裡徹底發泄,就算現下她都睡著了,他都還依依不舍地要留在她體內……
翌日 干清宮外
「隆貝勒——隆貝勒!」
原本准備翻身上馬了,隆科多與戎雲還是停了下來。
哦!原來是依秋宮裡的小綠丫頭。隆科多捺著性子等她跑來。
「隆貝勒,格格請您過去了好多次,今日不知是否有空可以過去?」小綠喘著氣問道。總算是給她等到隆貝勒了,這隆貝勒可越來越難請。
「有什麼事嗎?」隆科多急著要和戎雲交代完事情,便要回府了。
一大清早,他從梅萼的身邊離開,現在已經快晌午了,他一直在想,等她醒來後,他有一籮筐的問題要問她。
更何況他還想她想了一個早上。
但是,昨天深夜裡,她鐵定是累壞了;因此,要出門前他還特別交代了阿薔,不准任何人去打攪她,連她的那個芹兒也不准去找她。
為此,他急著將鑾儀衛隊內的公事處理完。
「隆貝勒,格格說,有關於新的衛隊樂譜,她有點意見……」小綠小心地說道。
「意見?」隆科多乍聽一愣,隨即看向也一臉疑惑的戎雲。
什麼時候衛隊裡的樂曲,要經過她五公主依秋格格的同意了?
「是的。隆貝勒,在這裡一時也說不清楚,不如請您過去格格的房裡一趟……」小綠更加小心地建議道。
「我和戎大人正有事要相商,一商量完,便請戎大人過去,如何?」隆科多邊說邊上馬,他也不是真心要小綠同意。
坐穩之後,他便准備要起步。依他的經驗來看,依秋只是借故要找他去陪陪她,對於這一點,他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是,隆貝勒——」小綠趕緊擋到隆科多的馬前。
「是呀!小綠,樂譜的事情我也了解,我難道不能去見格格?」戎雲抬頭看了一眼已在馬背上的隆科多,只見他已稍有怒色,於是立即打斷小綠的話。說完他便翻身上馬,也隨隆科多一起走了。
「怎麼辦……怎麼會這樣?」著急的小綠傻眼了。
原先她只想到,總算是將隆貝勒給留下來聽她說話了,沒想到還是請不動人。
因此,她只能傻愣愣地看著他瀟灑地騎馬遠走。看來要回格格那裡報壞消息了。
轉了個身,她抬起頭往永和宮的方向走去——
「咦!那邊的幾個公公在講些什麼啊?」
瞧見幾個眼熟的太監在說東道西的,小綠於是靠了過去。「『割股侍君』?這也能讓萬歲爺感念至今呀?」
「可不能這麼講啊!隆貝勒也是那次戰事的功臣之一啊!」
他們只是為了說隆貝勒於康熙三十五年的英勇事跡嗎?小綠心想。
那件事情讓宮裡的上上下下討論了好久,每個人都津津樂道著當時的事情,這個小綠當然也知道,因為隆科多畢竟是依秋一心一意愛著的人。但這倒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接下來所聽到的事——
「萬歲爺大方得很,就這麼讓隆貝勒先挑秀女呢!」
「真的?那隆貝勒挑了嗎?」
「呵呵!當然挑囉!怎麼會不挑呢?」
「是啊!隆貝勒當天就挑了一個,還是所有秀女中最美的呢!」
「是於欣惠嗎?」
「哈哈!兔崽子,上道啦!」
「是啊!要是萬歲爺曉得讓隆貝勒挑了個最美的秀女,萬歲爺恐怕會氣昏囉!」
「哈哈……」
這……這什麼時候的事?她怎麼都沒聽說?
待小綠回過神,才注意到那群公公已經走遠,她發覺自己的問題都還沒有問出口。
該不該告訴格格呢?如果告訴格格……會不會又像上回一樣,因為向隆貝勒表白卻不受接受而一哭二鬧三上吊?
可是,她如果不說的話,那格格日後查起來……
唉!她怎麼辦?怎麼辦呢?
隆科多府邸 尋梅閣
澡堂子就位在隆科多房間的一樓,坐在氤氳的浴桶中,梅萼的眼眶中全是淚花在打轉。
冒名頂替的下場就是現下的遭遇,不是嗎?有沒有被選上,她就是得這樣了,成為男人的附屬品,這還是好聽的話兒呢!說難聽一點就是,她只是個男人燕好時的發泄品!
無論如何她就是無法再回頭了嗎?
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呀!
「梅萼姊,別傷心了,水快冷了。」芹兒從門外定了進來。
梅萼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醒來之後,阿薔便輕巧的進來服侍她,但她實在不習慣阿薔,才央請阿薔去幫她找芹兒來。
芹兒攙著兩腿間酸痛不已的梅萼下樓時,梅萼還妄想逞強不讓扶,若不是芹兒攙著的話,她早就從樓梯頂端滾下去了。
「芹兒,怎麼辦?我好害怕!我以為:……說出口之後,梅萼才開始後悔,在眼眶中打轉的淚,再也攔不住的奪眶而出。
「不會的!梅萼姊,妳不要太煩惱,找個機會向隆貝勒解釋一下,相信他……他會諒解的!」芹兒也哭出來了。
一看到梅萼時,芹兒也赫了一眺,全身上下部是隆科多孔武有力的指痕,她可以想像梅萼度過了怎麼樣的驚恐夜晚。
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芹兒只好跪在浴桶旁,讓梅萼趴在她的肩上盡情的哭。
伸出手拍撫著梅萼的纖肩,芹兒輕聲的說:「梅萼姊,別傷心了,相信老爺的病已經好了一大半了,因為有妳為他解憂……」
「砰」的一聲,澡堂子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了開!
兩人同時看向被打開的門,逆著光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口。
驚訝不已的梅萼七手八腳地欲接過芹兒遞過來的大布巾,但是布巾在半空中翻騰了一下,原來是被門口的人給搶走了。
「啊——貝勒爺!」
門口的人跨了進來,梅萼與芹兒認出人了。
芹兒下意識就是站起來,欲保護梅萼般地擋在浴桶前。
「好了,妳可以退下了。」
隆科多只是輕聲下著命令,卻飽含著威嚴,芹兒立刻屈從的讓開了。
「芹兒——芹兒!不——救我啊!」梅萼發出可笑的求救聲,伸出小手妄想要拉住芹兒。
「要芹兒救妳?」隆科多高大的身軀矗立在浴桶邊,危險的瞇起陰鶩的雙眸,「那誰來救芹兒呢?」他突然低喝出聲。
如果是在平常,隆科多簡直會被自己的嫉妒笑死。他只是站在門口看著她抱著她的侍女,他就吃味兒了嗎?
芹兒當然不敢輕舉妄動,她只是愣愣地站在一旁。
「將芹兒鎖到後園的柴房!」隆科多對著門邊的侍從命令道。
梅萼不顧身上只有一件單薄且濕透了的褻衣以及雙腿間的酸痛,立即爬起來。
「不——不!不!求求您!我求您,別……」她緊緊抓著隆科多。她完全不懂,為什麼要將芹兒關起來?為什麼?
「爺——爺!是奴婢惹您不高興!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芹兒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但隆科多只是滿眼的陰驚,緊盯著眼下的梅萼,視線緩緩地掃遍她的嬌小身子。
像是突然發現有不相干的人在場,隆科多一邊搶下大布巾包裹住梅萼,一邊對站在身後、雙眼發直的侍從喝道:「還不帶下去!」
趕緊收回視線,侍從一把拉著芹兒便出去了。
「為什麼?為什麼?芹兒做錯了什麼嗎?」被隆科多緊緊抱在懷中的梅萼,小手亂揮,不住地掙扎著。
從水中將梅萼抱起來後,隆科多只是將她扛至肩上,大步地往澡堂子外走。
門外還跪了三個人,隆科多以冰冷似寒風的語氣命令道:「芹兒今後調離梅——欣惠!調至瑞菱福晉身邊,欣惠改由阿薔伺候。」
周伯與阿薔低頭應聲。
「為什麼——為什麼?」被倒掛在隆科多肩上的梅萼聽到這個決定,邊踢著他,邊不滿地問道。
「今後若再被我發現芹兒接近梅……欣惠的話,就餓芹兒兩天肚子;若是再不服,那立即遣送回於家!」
送回於家?梅萼終於靜下來了。他的命令是針對她的,不是針對芹兒或其它的人啊!
於是,她不再掙扎,認命了。
「阿薔!」進屋後,隆科多環顧了一下四周,便對著門外高喊。他走向床鋪,將梅萼放上床。
「欣惠的衣箱呢?」隆科多對著進來的阿薔問道,「送進來了嗎?」
「還沒送進來。欣惠主子是睡這個房嗎?」
阿薔實在很想去替梅萼擦干頭發、身子什麼的,可是,剛才芹兒只是和梅萼一起抱頭痛哭而已,就被罰關到柴房去了,這教她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她日後的房間就是這裡了。派人去將衣箱抬進來,午飯也可以送進來了。」隆科多雖然望著梅萼,卻是對著阿薔交代。
阿薔立刻領命而去。
隆科多看著仍舊不發一語的梅萼。
其實,她也沒犯什麼錯,她不過是找芹兒來伺候她罷了,他干嘛發那麼大的火氣?
可是,他就是找不到可以解釋自己行為的理由!
他從前不是如此對待僕佣的啊!更何況,芹兒還是隨梅萼入府的,不是嗎?
而且,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好笑醋勁,居然無法看到她抱著別人,縱使兩人都是女娃兒,他也無法忍受。
他恨恨地收回視線。「將妳自己擦干!」
不再看她那失了魂魄似的眼神,他走向圓幾,坐下後,便替自己倒了一杯火。
可是,都過了好半天了,她仍是呆坐著。她就這麼膽小?嚇傻了嗎?
「難道真要我去替妳擦干?」他低聲問道。
梅萼轉頭,看他看好半晌,才緩緩地擦拭著自己。
沒多久,阿薔走了進來,她領著人將梅萼的衣箱送進來,然後又張羅著其它送飯進來的人,五菜一湯,幾乎擺滿了圓幾。
隆科多命所有的人退下,沒留人下來伺候。
見梅萼還是坐在床上,他只好自己動手添了兩碗飯,將筷子擺放好。
「先來吃飯吧!」他輕聲對梅萼說。
梅萼震動了一下,彷佛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眨了眨眼後,她才緩緩地起身,走向圓幾。
已經肚子餓的隆科多自顧自地吃暍起來,看到梅萼選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時,他不悅的皺著眉頭問道:「我問妳,當初是陪誰進京武考的?」
「陪我大哥。」她老實回答。眼前雖然有碗有筷,但是好半天她還是不動。
「妳大哥?錄取在鑾儀衛隊內嗎?」隆科多聽她這麼一說,才想到當時怎麼沒有從考生之中去找與她同姓莫的人。
她搖著低垂的螓首。「那日從南苑圍場出來後,我沒能回到家,所以不曉得大哥是否有考上。」
「莫毓?對不對?妳大哥叫莫毓?」他想起了這個名字,可是他沒見過莫毓。
她點了個頭,依然沒有舉著的意思。
「吃啊!怎麼不吃呢?」隆科多已經吃完了一碗飯。「要我喂妳吃嗎?」
她哪裡還有胃口……可憐的芹兒還關在柴房裡,她怎麼可能吃得下呢?
「芹兒有飯吃的,我又沒說要餓她肚子,只有罰她關!」
隆科多見她將頭抬起,用美麗的秋水明眸望著他。
「我求您——放了芹兒吧!」她滿懷希望且語帶哽咽的求著。
「哦!說說看,我為什麼要放了芹兒?讓她與妳一起再說三道四嗎?」隆科多不為所動的繼續吃飯。
「說三道四?」梅萼先是一愣,繼而說道:「不!沒有!我們沒有說三道四!」然後,她隨即意會他說的「說三道四」的意思。
「對!妳們沒有『說三道四』,妳們只是不斷強調著誰是『欣惠小姐』,而誰又是『梅萼』,對不對?」隆科多冷冷地提醒著她,「妳們難道要嚷得全中國都曉得,妳,莫梅萼,只是冒名頂替於欣惠?」說完,他只是一派瀟灑、從容的喝湯。
梅萼完全不敢相信親耳聽見的話。他……他這是在提醒她,他完全曉得她的秘密?
她跪在地上,仰望著高深莫測的他。「我……我沒有……我就是於欣惠……」
隋急之下,她有氣無力地否認,才又想到,剛才隆科多問她「莫毓」時,她不都承認了?
隆科多只是瞇起眼斜睇她一眼,隨即將湯碗一放,大聲地狂笑了起來。
「哈哈!先前的妳還能聰明、勇敢的冒名進宮選秀,怎麼?」他的大手托起她的下巴。「現下,一緊張,人倒成了蠢豬了。」說罷,他伸出另一手,緩緩地撫向她的眉心,粗糙的指腹慢條斯理地撫著「證據」。
梅萼一驚,將頭轉開,不敢再看他。她好氣自己的心虛,她更恨自己有這麼多的把柄在他手中。
隆科多兩手只是輕輕一帶,便將跪在地上的梅萼拉至雙腿間。
「心虛?請問『於小姐』,這小刀疤是哪來的呢?」他緊扣著她的下巴,下讓她將頭轉開。
一陣輕顫竄起,梅萼無助地閉上雙眸。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隆科多低頭看向始終令他心蕩神馳的瓜子臉,從她皺緊的眉心,看得出她有多憂心。他原本想要放過她的,但是,她微啟的櫻唇正好對著他的下腹。
「這傷疤是我留給莫梅萼的記號。」胯間迅速竄起一陣興奮,他邊說邊將跪在地上的人兒站起來,「既然是莫梅萼才有這傷疤,那麼,我昨天深夜至今天凌晨間,已在她的身上烙下記號……」他將她已半干的褻褲脫下來。「『於小姐』方便讓在下驗明正身嗎?」
梅萼雙眸緊閉,完全沒有勇氣看咄咄逼人的他,知道自己的下半身赤裸在他眼前,她更是羞窘,何況現下還是大白天。
一陣鼻息噴搔著她的私處,她的大腿隨即被他分開。
「這記號是我所留的,因為這唇印子是我的唇印。」他指的是她大腿內側的瘀青唇印,然後,他在相同的地方覆上唇用力吸吮著,好像存心讓那瘀青沒有褪去的一天。
梅萼掙扎著,非常不喜歡他這麼對她。
他輕笑,松開了唇。「我們都一起瞧見了這印記是我的,那麼……妳是誰呢?」
他的宣示與問題,既霸道又讓人無力招架。
「還有這裡!」說罷,他的手指又撥弄著她的花瓣。「這片片花辦間還留有我的齒印子呢!」
他「誠心」地「招認」自己所有的「罪狀」,言詞之間,只讓梅萼聽到了屬於男人的驕傲。
「啊——別……」下一瞬,她又痛得哀求出聲,因他又重復剛才在她腿側的「用印」,還用牙齒咬向護住她女性幽穴的層層花辦。
「求我啦?嗯?」隆科多幾近邪佞,再將舌尖竄入被他撥開的花辦底下的花心深處。
又是一陣輕顫由雙腿間的私處傳向四肢百骸,這讓梅萼幾乎快站不住,她只能伸出雙手,扶向在她腿間忙碌不休的頭顱。
「沒……沒有!」喉間吐出虛弱且破碎的否認,她將另一手改扶向一旁的圓幾。
「沒有嗎?」他都已經欲火焚身了,她居然還妄想要否認?
隆科多不再多說,解開褲頭並褪下褲子後,便往地上一坐,也將梅萼的身子轉了個位置,讓她背著他坐下來。
還妄想掙脫開隆科多的梅萼,僵硬著不肯坐在他所指定的「位置」上。
「想不想救芹兒出柴房?」他低沉的嗓音響起。
梅萼當然想,於是她點頭。
「那敢情好,聽我的話,將臀再往後挪!」隆科多雙手支在自己的身後,好整以暇地命令著。
咬住下唇,梅萼尷尬的將雙手撐向身前他的大腿,然後抬起臀,緩緩地往後挪。
看到她女性的幽口對准了他挺直的小兄弟,隆科多說道:「很好!坐下!」
但因為她的猶豫不決,使得她的幽口只是輕輕地磨蹭著他昂挺的欲望頂端。
然而,這一清純的動作,只讓他的小兄弟更加興奮,卻也使梅萼更加心慌地回憶起小穴被貫穿的痛楚。
隆科多已經忍不住了,他撐離地面,坐直了起來,然後緊抓她的腰臀間。
「快!」
她被他使力下拉的臀部,如他所願地坐了下來!
「啊!」兩人同時喊了出來。
被貫穿的痛楚襲向梅萼的窄穴,她疼痛難當的哭喊出來。
但感覺到她那甜美的窄穴肌肉又圈住了他之時,隆科多吼出的是既興奮又贊賞的聲音。
梅萼撐在他大腿上的柔荑,因痛楚而將指甲深深地陷入他的皮膚。
他的粗壯欲望撐開了她的蜜穴之後,便在她的體內深處威脅地律動起來。梅萼雖然緊閉眸子,卻止不住晶瑩的淚珠流下。
她覺得自己可能要窒息了……
「再扭腰……臀也再抬一下——快!」隆科多將下巴靠向她的纖肩,一邊將自己的大手扶向她的柳腰,一邊將唇對著她的耳畔指導著她。
被隆科多緊擁在胸前的梅萼,已覺得自己疼得幾乎要昏厥過去,哪還會有余力照他的話做?
見她緩緩地搖著頭,隆科多知道要靠自己了,於是,他扶著她的纖腰,開始一上一下地在她體內搗弄起來。
梅萼想要反抗存在體內的硬杵,卻適得其反,反將硬杵越裹越緊!
在嘗到被緊緊圈住的甜蜜快感後,隆科多開始狂猛的衝刺。
在越來越快的衝刺之下,他承接下了向他襲來的高潮,然後徹底在她窄穴的盡頭,釋放出興奮的欲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2:38
第五章
睡到中午過後,梅萼才一身酸疼的醒來,這是她來到隆科多官邸後,將近半個多月來的經歷。
她醒來後,隆科多通常已不在身邊,每次都是阿薔領人送浴桶與熱水進來,讓她得以舒服的入浴。
在入冬後的北方能夠舒服的洗個熱水澡,是非常奢侈的享受,更何況她還能每天中午都洗澡。
「阿薔,麻煩妳快一點。」梅萼對著身後以熱水淋在自己身子上的阿薔道。
這個時候洗澡太危險了,因為半個月來,就有四次被甫下朝的隆科多撞見,而那四次,他都不避諱阿薔也在場,朝服與頂戴一脫,便下水與她洗鴛鴦浴。
如果澡洗好了他都還沒有回來的話,她只能坐到窗邊曬太陽等他,這是他規定的。他說,他要一上樓時,就看到她有如賢慧的小妻子等著他回來。
「霸道!惡棍!惡煞!」
已經洗好澡的梅萼,坐在窗前,不時小聲的以自己所知道的形容詞咒罵著。
「欣惠主子,其實隆貝勒真的很喜歡您。」在她身後幫她梳著濕發的阿薔突然說道。
梅萼先是小臉一紅,才小聲的說:「妳……妳當然是說他的好話,他是妳的主子啊!」
「不!」阿薔搖頭,「對阿薔而言,隆貝勒不僅僅是主子,他待阿薔就像是個慈祥的父親……」
「父親?」梅萼差點被自己誇張的驚呼聲給嗆著。
做父親的,會讓女兒看他強要別的女孩的身子嗎?梅萼想起那四次洗鴛鴦浴時,阿薔都還在場。
「是的,阿薔是個棄嬰,是隆貝勒從餿水桶邊把我撿回來的。貝勒爺對府中一些棄嬰奴才都特別好,在我們小的時候,他還為我們請了四年的先生,教我們讀書、識字呢!」訴說自己身世的時候,阿薔還滿臉的幸福。
阿薔口中的隆科多是這麼的好心腸,可是,她所感受到的卻淨是他的惡毒呀!她反駁道:「是這樣嗎?那麼,我和芹兒被他拆散不打緊,為什麼他還要將芹兒關在柴房?」
「貝勒爺不是真心要關芹兒,芹兒只被關了一個下午,半夜裡就被放出來了。」阿薔將梳子放下來,再順了一順她的長發。「至於將妳倆分開,改派我來,是因為我熟知貝勒爺房裡的一切。」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梅萼還是無法釋懷他對自己的種種惡行。
「欣惠主子,我們所有的下人都一致推崇您的美,唯有您的姿容足以匹配隆貝勒的英雄氣概喔!」阿薔叉道出一句讓梅萼聽來非常臉紅的話。
美?這從來就不是她所在意的,她所在意的是,長大後能嫁個好人家,而不是像她娘親一般地當二房。
可偏偏她的命運比娘親還慘,好歹娘還是爹的二房,但現下她連個妾都談不上,只能被隆科多當成招之即來、揮之則去,沒有任何名分的人!
「阿薔,妳不是不知道,我連個名分都沒有,還談什麼配不配得上。」梅萼回以一個苦笑。「我只是個被『賞』的女孩呀!」她心灰意冷的道。
「欣惠主子,您就別自暴自棄了。貝勒爺的房裡,從不讓福晉、侍妾過夜的,可是您就不同,光您在這房裡一住就是半個月來看,貝勒爺是真心在對您呀!」阿薔努力地勸慰著。
當她第一眼看到貝勒爺將欣惠主子抱在懷中時,她就認定貝勒爺一定會在欣惠主子身上找到幸福,而事實上也是。
貝勒府已經失去好多個月的輕松氣氛,但在這短短的半個月內全都回來了,因為貝勒爺居然開始有笑容了。
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別的房裡的丫頭都還很羨慕她阿薔呢!因為,她們慕名想瞧欣惠主子,都還瞧不到。大家都想看看,究竟欣惠主子是不是美得有如天仙。
只是,她很難得看到欣惠主子笑一下,幾乎每天都是眉頭深鎖。
「阿薔,我好想和芹兒說說話……怎麼辦?」梅萼突然伸手拉住阿薔,哀哀地求道。
連也是女娃兒的阿薔,看著梅萼美麗的眸子時,都不禁痴了,更不用說是有血有肉的男人!
難怪貝勒爺會告訴她,教她要看好欣惠主子,別讓她下樓。
勉強回神的阿薔,只能抱歉地搖搖頭。「很抱歉,我無法作主。」
「那我要等到哪一天才能再見到芹兒?」梅萼突然感到一陣心酸,眼眸中已有濕意。
「等妳完全不會時時想著要見她時,妳們才能再相見!」
是隆科多的聲音!梅萼立刻轉頭向身後的窗外一瞧,並沒有看到人,當她將頭轉回來時,隆科多已經站在她面前。
她嚇了好一大跳,小手撫向心窩,順便想要站起來。
隆科多動作更快,他將兩手支在她頭的兩側,然後低下頭湊向她,將她困在椅子上。
「嗯——好香!沐浴過了?」邊說他邊深深地嗅聞著。
梅萼伸出小手擋著他的胸。「別——阿薔在啊!」她急忙將頭轉開,小聲的提醒他。
但隆科多抓住抵放於自己胸膛上的小手,還送往唇邊,低頭吻了一下。「手張開!」他的唇抵放在她的小拳頭上。
半天梅萼仍不願意張開緊握成拳的小手。
他於是誘哄著,「快,小手張開,讓我品嘗一下,然後我就讓阿薔下去!」
聞言,梅萼只好紅著小臉,將手掌張開。
她看到他先是伸出舌尖,在她的掌心舔了一下,還很陶醉地閉上雙眼,含住了她一根纖指吸吮著!
「您食言!您並沒有叫阿薔下去!」梅萼不悅地抗議著,不好意思的看向阿薔的方向,哪兒還有阿薔的影子,原來阿薔早識時務的出去了。
她紅著小臉用力地抽回手。
「您……您好壞!」她將自己被他偷襲過的小手緊緊地靠抵在懷中。
「哦,那『霸道』、『惡棍』、『惡煞』呢?不是說我?那妳說誰?」隆科多一臉譏誚地走了開,踱向屏風後,一邊脫去朝服,一邊學著她剛才的咒罵。
「啊!您……都聽到了?」梅萼一臉的詫異。連她無心的低喃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是啊!還有,妳很在意自己沒個名分就在我這兒住下,對不對?」隆科多只著單衣就踱了回來。
「我當然不敢多想!我只是個『獎賞』,不配有名分的!」梅萼悻悻然地回道,說完還站起來,轉身便朝屏風後面走去。
這讓隆科多不禁仔細地望向她的背影。這小妮子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講酸話,讓人聽了隔外刺耳呀!
「哇!幾天下來,牙尖嘴也利啦?嗯?」他直衝向她的面前。他倒要看看她要跟他討什麼名分?
梅萼一直往後退,但她的方向不對,竟往屏風後頭一直退,隨即便被隆科多寵大的身體給欺壓上來了。
「別……別這樣,玩也讓您給玩透了,您就發個善心讓我走吧!」
他沒有回答她,強迫她仰著頭承受他風暴般的吻。
無助的、柔弱的、腦中一片空白的梅萼,只能從芬芳的口中逸出一聲聲虛弱的喘息,聽在隆科多的耳中,竟成了一聲聲的呻吟。
「想走?妳這個小淫娃,妳還想走去哪個男人的懷裡?」他的聲音聽來十分危險。
這麼芬芳,柔軟的身子,他怎麼能將她交給別的男人?休想!
「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從我入了王府後,人都一直在這兒被您看住,我有什麼地方能去?」梅萼不甘示弱地回應道。
「那妳就待在這兒吧!人要是不見了的話,妳幫我看看……我到底是去開封的於家要人?還是去遙遠的塞北莫家要人呢?」將她托高了身子後,他一邊將她壓靠向牆,一邊動手解自己的長褲。
他凶狠的威脅,讓梅萼腦中一陣轟然。
他是當真的嗎?她驚懼地望著他。
布帛的撕裂聲驚醒了陷於不可思議想法中的梅萼。
「啊——求您別再撕……」他每次伸手向她,就是要撕她的衣服,她急忙出聲制止他的動作。
「那妳便自己動手脫了吧!」隆科多驕傲地道出對她的命令。
梅萼心知躲不過,委屈的伸出小手,不甘不願的褪著自己的衣物。
聽到科隆多帶著欲望的喘息聲時,她的小手戰抖的加快速度,深怕被他動手「協助」。
可是,隆科多還是嫌她動作慢,一伸手,她便再也沒有一件衣服可蔽體。
「將妳的手擱到我的頸後,抱住我!」
隆科多的長腿用力一撥,便輕易地打開了梅萼顫抖個不停的腿,就定位後的他先將她壓向牆壁,隨後用手扶著昂挺的欲望,對准了她的女性幽口後腰力一挺,便進入了她始終還像是第一次破身時那樣緊窒的小穴。
梅萼還沒有完全准備好,就這麼被他的蠻力給進入了。
他是個魔鬼——天老爺……魔鬼!落入他的掌心後,她就再也逃不開了嗎?
「告訴妳,天底下只有我隆科多不想要而不要的,從未曾有過我都還沒放棄,就得不到的道理!」隆科多狂傲的說。
他還以為這麼對她,她貪婪的本性就要露餡兒了,沒想到她小妮子居然沒有如此。
她還真是正好樣的,居然一開口就是要走!走?哼!那也得等她被他給吃光了,她才能走!
只是,他心頭突地一陣緊揪,為什麼呢?一想到她躺在別的男人懷中的畫面,他就想更加粗暴對她。
對!誰都別想!就算是將她吃了,他也會連渣都不剩。
這輩子她別想離開他身邊!
翌日 紫禁城外朝鑾儀衛隊衙部
下了朝之後,隆科多就在自己的辦事房中坐著,坐對面的戎雲正對他說著這幾天宮中私語的內容。
大伙兒都傳著隆科多現下在自己的王府裡藏了個小美人,年紀才十五歲,卻已經有傾國傾城之姿,若再長大點兒,肯定出落得更美。
因此,文武百官也紛紛向萬歲爺討賞,討得最凶的兩人,一個是喜歡結黨營私的太子胤祖,另一個是鄂倫岱貝勒。
「這麼說,我還得將欣惠帶出來,好滿足他們的好奇心囉?」隆科多好笑地下了個結論。
戎雲當然知道隆科多只是不滿的諷刺著;身為隆科多的副官兼好友,戎雲還不曾見過他一下朝就趕著回府呢!
縱使隆科多前後曾有過不少的女人相伴,也縱使他還未娶嫡福晉雅兒之前就有了瑞菱母子,但他的一顆心可說還是一片孤寂。
「對了,我叫你幫我找的莫毓呢?」隆科多將話鋒一轉。
他其實不擔心梅萼真的會逃走,因為他諒她也沒有那個膽子,但是,能未雨綢繆的先將她哥哥給找出來,倒也多了一個留住她的把柄。
「有,找到了!他目前是內廷的護軍校,直屬於領侍衛的衙部,官拜准七品校衛。」戎雲對隆科多的指示向來非常的恪遵。
「哦!准七品能在宮中?」隆科多忖度著戎雲的報告。
「因為莫毓是眨臣之子,他雖以優異的成績考取領侍衛內的護軍,但他的身分只能暫時授予准七品。」戎雲解釋。
貶臣?那麼梅萼對他說的身世是真的了,並沒有騙他。
隆科多點了點頭,隨即從自己的袖袍中取出一封信。「你替我送這封信給他,你親自去送。」
戎雲收下信,心中雖有疑問,也沒有問出口。他向來是個知進退的好下屬,知道若是能讓他知道的事,隆科多一定不會瞞他。
「我知道你心裡有疑問,我會找時間告訴你的。」隆科多看出他的心事,簡略的說。
信裡只是要告訴莫毓,梅萼與於欣惠交換身分來京裡選秀的事,也說了梅萼已被皇上賞給他了。
當然,隆科多是根據梅萼所言而書的信,只是到目前為止,他唯一沒弄懂的是,梅萼為什麼會代替於欣惠來選秀?他知道這其中一定有隱情,他想請莫毓替他問一問自己的妹子。
「對了,爺,萬歲爺派您去熱河行宮帶回十四阿哥,您准備何時出門?」
「明天一大早就去,記得准備兩輛馬車。」隆科多叮嚀著。「信就麻煩你去送了,在我往來熱河的十天裡,衛隊裡你就多留點心。」隆科多交代著。
「這是當然……」戎雲還沒說完,外頭就傳來了依秋格格駕臨的朗報聲。
「她還有什麼事呢?萬歲爺快給她指婚了,她還不安分。」隆科多不禁搖頭,他不知對依秋講過幾回了,格格她就是不肯死心。他轉而向戎雲說:「戎雲,你先去處理事情吧!」
「是!」戎雲應聲而退。
戎雲前腳才出去,依秋後腳就跨了進來。
「隆科多,上回我說的樂譜要改,你怎麼也不來聽一下我的意見?」依秋將宮女、太監留在院子裡,獨自走進辦事房。
隆科多從公文中抬起頭,看向噘著一張小嘴、滿臉不高興的依秋。
放下筆,他起身繞過依秋後便往門邊走去,打開門對著門外高喊著,「來人!給依秋格格上茶。」
見隆科多把她故意合上的門打開,依秋跺著腳,往門邊隆科多的方向走去。
隆科多輕巧一閃,閃過了依秋伸向他的手,往窗邊的桌椅走去,坐下之後,沉聲說道:「戎雲沒去找妳嗎?該死的戎雲,我定要說他一說。」他順著依秋的話,說著一些言不及義的虛詞。
他哪會不曉得依秋來他這裡是為了什麼事,還不是小女孩的一廂情願,來找他談情說愛的。
看到隆科多冰冷的態度,依秋就有氣。
聽聞他府裡現下正有個美得似仙女的秀女在侍寢,她已氣得一肚子火,問清之後,才知道小綠那死丫頭早已知曉此事,卻沒有告訴她,這下子當然是賞她個十來大棍。
隨後,她到宗人府去查,才知道是她皇阿瑪賞給隆科多的!
她立時警覺大事不妙!往常選秀剩下來的秀女,隆科多從來不挑的,怎麼這次他倒挑了起來,還一挑就挑中了太監們口中最美的於勞什子的,於是慌慌張張地趕忙跑來找隆科多。
可是眼下她也沒轍了,因為隆科多還是一副懶得和她多說的樣子。
這都要怪自己愛著他,愛了這麼多年,還死心塌地的為了他堅持誰都不嫁,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答應娶她做嫡福晉。
如今都這麼著了,她很是好奇小狐狸精到底是長什麼樣,就不信姿色絕美的自己比下過人家。
「隆科多,上回我托克毅帶去給瑞菱幫我改的針繡,克毅不曉得拿了沒?」依秋靈機一動,硬是扯了個與來此的目完全不相干的事。
結果是有效的,隆科多先是低著頭,聞言後隨即抬起頭,然後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依秋瞧,因為他不曉得到底有沒有針繡一事,因此,他干脆點了個頭。
「那好!我找時間去找瑞菱問去。」依秋欣喜極了。她終於有機會去會一會那個小狐狸精了。
「妳堂堂的大清格格,派個人去就成,我看妳就別隨便出宮了。」隆科多搖頭表示不贊同。
「都可以的!我就差人去找瑞菱!」依秋連忙點頭稱是,她心知隆科多明天要去熱河,現下她只要敷衍、敷衍就行。
等著吧!小狐狸精,看本格格怎麼讓妳現原形!
跪著雙膝的梅萼再也支撐不住了,她徹底的暈了過去,昏厥在旭日東升之際,也昏厥於身後男人最後一記強力的衝刺之中。
很難想像一個快要三十歲的男人,會這麼的有精力。隆科多一邊從梅萼的窄穴中退出,一邊自傲的想著。
或許他現下的想法不一定真的能實現,但看著累得昏厥過去的嬌人兒,他還是忍不住的想著,希望有那麼一天,他能帶著她到北京郊外騎騎馬。
她若上了馬,肯定會將她可愛的身子緊緊地偎著他,說不定他還能來個「馬上展雄風」呢!
他到底要不要帶著她一起去熱河?山高路遠的……只怕這個嬌小的身子會吃不消,更何況他還是去出公差。
等會兒阿薔和替他更衣的小廝就要進來了,隆科多只好溫柔的將錦被覆蓋住梅萼光滑的背,再撥開遮住她小臉的長發。
俯身向她,他吻住了她閉緊的眼。「梅萼寶貝,我倆就要分開十天了,妳千萬要為了我而珍重自己,明白嗎?」他在她的耳畔低喃。
彷佛像是對他的話做回應,梅萼的眼皮動了一下,但她並沒有醒過來親口承諾他。
隆科多苦笑著下床,掀開帷帳,他一邊走向已在門邊候著要服侍更衣的小廝,一邊暗自決定著,回來之後,他就會替梅萼安下名分。
他怎麼會不明白,梅萼已為他的生命和他的貝勒府帶來了奇跡。
就連瑞菱偷偷地在遠處見到偶爾踏出房間的梅萼時,也都對他說過梅萼真的很討人喜歡。
隱約中,他也覺得日後的生命中,已經不能沒有梅萼的陪伴。
前天當她說想離去時,他心中竟像是被狠狠地揍了一拳似的,著實教他難以承受呀!
趨炎附勢、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小淫娃……看來,這些他曾加諸於她身上的種種形容詞,都該要抹去了。
想著、想著,隆科多已經是從上到下都穿戴妥當了,他轉頭深深地望了一眼被帷帳遮掩住的床,半晌後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轉身踏出房間。
步下樓梯時,周伯、阿薔以及瑞菱,已在一樓候著他,他走到瑞菱前面——
「瑞菱,我要去帶回克毅了,我不在的這幾天,貝勒府就交給妳了,樓上的女孩,也請妳代我好好照顧。」他低聲說道。
「隆哥,這本來就是妾身的本分。」瑞菱溫柔的說。
他輕笑了一下,伸出手撫向她的臉。
小他兩歲的瑞菱,在她十五歲時就跟他了,身為戲園子的當家花旦,她的身世,是不能成為當時連嫡福晉都沒有的他的妻子。
因此,瑞菱替他生了克毅之後,倒也甘之如飴地伴在他的身旁,當他的側福晉。
十二年的夫妻相處,瑞菱全然不在意他繼續尋找他的真愛,她說她反倒比較適合當他的家人。
當隆科多轉身欲離去時,他看到了陪在瑞菱身旁的芹兒。
「芹兒,來貝勒府快滿一個月了,還習慣吧?」
「回貝勒爺,芹兒很習慣。」芹兒誠心地道。
發現梅萼的真實身分後,隆科多曾找芹兒談過。他說,若還是讓她留在梅萼身邊,難保她不會說出梅萼的來歷。因此,為了她們主僕兩人,他還是將兩人分
但隆科多始終無法從芹兒口中得知,梅萼究竟是如何去於家的?而真正的於家千金究竟是死是活?
而芹兒又怎麼能說出,欣惠是怕一入宮成為秀女,就從此與情郎分開,才會毅然決然的離開。
如今縱使隆科多已經知道梅萼是個冒牌貨,芹兒還是不敢說出一字半句,唯恐事情爆發,會誅連九族!
「芹兒,今天就讓妳去陪陪欣惠,但妳還是在瑞菱福晉身旁當差的,懂嗎?」隆科多笑著說道。
「懂的!芹兒謝謝貝勒爺,也代小姐謝謝您!」芹兒欣喜無比。
隆科多點點頭,深深地望了在場的每個人一眼後,便轉身離去。
也不知足不是心有靈犀,他又轉頭往尋梅閣的二樓望去,居然看到梅萼有如化外仙子般地站在二樓的陽台。無奈他已經不能耽擱了,要不然他一定會再回到二樓,好好與她歡愛一場!
他們就這麼隔著蕭瑟的園子,互相凝視著。
先是梅萼紅著小臉將眼光調開的。剛才她其實已經醒了,也聽到了他在耳畔的低喃,那竟讓她心頭湧起一份陌生的悸動,是喜悅,更是一種莫名的空虛……
這份空虛讓她心兒一揪,想到他說要離開她十天,她顧不得私處的酸疼,披上一件暖和的兜蓬,便走出了房間。
原以為他與芹兒說完話之後,便會離去,沒想到他竟與她如此有默契,居然還回過身來,並且一眼就看到了她!
見他性感的唇角漾起她所熟悉的笑弧,她再度羞紅了臉,連忙別開視線,冰涼的小手也撫向了自己的心窩。
天空飄下點點的雪花,像征冷冬將臨,但為什麼她的一顆心卻暖烘烘的?
梅萼不禁心生迷惘。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2:55
第六章
來到隆科多的貝勒府裡也有好些日子,這還是梅萼第一次來到阿薔口裡「天下第一好主子」的瑞菱福晉房裡。
之前,她不受拘束地自由行走在貝勒府中,和芹兒快樂的聊天,並且關心地問著芹兒的近況;芹兒則回答瑞菱福晉待她和其他的丫頭一般,都是一視同仁的好;芹兒還說,她在瑞菱福晉的房裡時,一堆丫頭都跑來問她有關「欣惠主子」的事情,並很羨慕她能服侍那麼美的主子。
在梅萼的眼裡,瑞菱就像個大姊姊般親切與溫柔,沒有半點側福晉的架子,而且,從小在戲班子長大的瑞菱還小露了兩手,讓梅萼與所有房裡房外的丫頭們都樂得直拍手叫好。
與瑞菱一起用完午膳,梅萼才回到她與隆科多的房裡。
雖然屋外飄著初冬的第一場瑞雪,但是梅萼還是心情頂好,但一想到隆科多不在身邊,寂寞便襲上心頭。
日子就這樣過去,在隆科多從熱河回來的前一天,府中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輕車簡從出宮的依秋來找瑞菱時,瑞菱特地拉著梅萼來認識「新朋友」。
八個月前騎著馬依偎在隆科多身旁的依秋,現在看來,依然是如此的與隆科多相配呀!
近距離看著依秋的梅萼這才發現,美麗、氣質不凡、身材纖細又高眺的依秋,果真是大清的驕傲。
「你是誰?好大的膽子,見了依秋格格還不行禮!」依秋的奶娘曲嬤嬤寒著臉喝道。
見梅萼還呆立著,瑞菱忙扯了一扯她,示意她跪下。
梅萼愣了一下,看到依秋給她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時才回過神,跪下後的她深吸一口氣道:「格格吉祥!」
「好啦!都起來唄!」收回睥睨的眼光,依秋訕笑著招呼著跪在腳前的一群人。
哼!真是個賤狐狸,一雙媚眼還真能勾魂呢!依秋在心底冷哼一聲。
「新丫頭?」依秋以下巴努了一努站在瑞菱身後的梅萼。
深諳後宮內鬥的瑞菱,焉會聽不出依秋口中帶酸的問題,她小心酌句該怎麼回答。
「回格格,欣惠是萬歲爺賞給貝勒爺的秀女,貝勒爺將她帶回來後,便編到我房裡。」瑞菱一邊端過丫頭手中的茶,一邊笑著解釋。
但是好半天都過去了,也不見依秋伸手來接,只是將眼光來回定在瑞菱與欣惠之間,最後盯著於欣惠不放。
瑞菱一瞧,不禁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她將茶杯交給梅萼,小聲地說:「欣惠,去,給格格上茶。」
梅萼這才拾起螓首,望了一眼對自己低聲說話的瑞菱一眼,然後伸手接過瑞菱手中的茶杯。
端著茶,她低著頭走向依秋,將手中的茶杯往上遞出時,卻意外的傾倒。
瑞菱以及站在後頭的芹兒與阿薔都目睹依秋伸手去接茶杯時,故意以她小指上的景泰藍指套往梅萼遞出來的茶杯上一碰,指套隨即掉了下來,發出驚人的響聲!
梅萼一驚,手中傾倒的茶杯一翻,就灑在依秋的衣服上!
抽氣聲此起彼落響起,梅萼更是雙膝一彎的跪了下去。
「該死的丫頭!不但將格格的指套撞掉了,還將茶水灑在格格的衣服上!」曲嬤嬤誇張的驚呼著,拉著依秋便要站起來。
順勢被曲嬤嬤給扶起的依秋,瞄准了梅萼跪伏在地的手,欲將堅硬的花盆兒底鞋踩下。
阿薔見狀,立即衝向梅萼,使勁兒的將梅萼撞開,再將自己的手放在剛才梅萼手放的位置。
於是,全屋子裡的人,包括被阿薔擠到一旁的梅萼,就看著阿薔的小手接下了依秋踩下的一腳!
「啊!」阿薔疼得驚呼出聲。
「格格請息怒!」
首先回過神的瑞菱與芹兒趕緊跪了下來,芹兒還立時爬向梅萼,情緒激動的將梅萼護於身後。
瑞菱忙裝出也緊張不已的聲音,啐道:「芹兒,快將欣惠拉下去!她如此惹惱了格格,看我等會兒怎麼賞她排頭吃!」
「是!」芹兒一聽便懂,她立即爬了起來,拉起梅萼就要走。
「慢!」依秋突然阻止她們,腳終於也抬離了阿薔的手,然後緩緩地走向梅萼。
「格格,饒了欣惠!饒了欣惠吧!」瑞菱更加緊張地道,「欣惠笨手笨腳的,我肯定不饒她的!芹兒,還不拉人下去……」』
「我說瑞菱啊!那麼緊張做什麼?」』依秋再—次打斷瑞菱的話。
於欣惠就這麼寶貝?保護成這樣?依秋恨恨地想著,然後伸出手,抓住了梅萼的手。
「你就是於欣惠?」她睨著她問道。
「回格格的話,民女是於欣惠。」梅萼垂首回答。
依秋恨不得現在手中就有一把刀,可以將梅萼給刺死。
她到底是誰?一個沒被她皇阿瑪挑中的秀女,被分到了各個王府之後,有誰能和她一般如此得人緣?
「我說啊!這於欣惠是萬歲爺賞給隆科多的秀女,既然犯了這般蠢行,若再讓她留在隆科多的府裡,不是丟宮裡面的臉嗎?」依秋故意說道。
依秋格格這是什麼意思?大夥兒不禁面面相覦。
「格格的意思是……」瑞菱索性問個明白。
「格格的意思是要將於欣惠帶回宮,交由咱們的永和宮好生訓練!」曲嬤嬤也不耐著瑞菱了。
「這……格格,送出宮的人,照規定是不能再回宮的呀!」瑞菱急忙跪向依秋的腳邊,抓住依秋所言不合情理之處。
梅萼與芹兒也在瑞菱的暗示之下,再一次跪了下去。
瑞菱可急死了,她心想,貝勃爺就快回來了,竟然發生這等事!
「成!就算是本格格的口諭,定要將此送出宮表現不好的秀女再帶回調教,誰敢有意見?」依秋冷冷地撂下這句話之後,接著道:「走!出來受穢氣也受夠了,
回宮了!」說罷,她便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格格,貝勒爺快回府了,等他回來,您再帶走人也不遲呀!」瑞菱立即從地上爬起,欲阻止依秋的行動。
這讓依秋聽了之後更加狐疑,於是她轉過身來望著所有的人,也包括梅萼。「我覺得非常奇怪,為什麼她會讓你們所有的人如此保護?」
「也是,天底下應該沒有一個格格、公王,連要教一教底下的人還不行的吧?」曲嬤嬤站在瑞菱身旁懷疑的道。「更何況,我們格格都還讓這個『皇上不要的人』給弄得濕衣服、掉指套的,難道格格沒有權利教訓人嗎?」
「說來說去,格格就是不肯原諒欣惠的無心之過?」梅萼往前跪向依秋的身前,也急著問。
「放肆!你以為你是哪根蔥呀!」曲嬤嬤怒暍。
「我懶得說了!來人!」依秋收回視線。「將於欣惠帶走!」
大夥兒眼睜睜地看著梅萼被兩個太監架瘧了!
望著遠去的一行人,每個人都嚇傻了,因為隆科多要離去之前,特別囑咐所有人要照顧好人的,結果……
「閣伯,趕快派人進宮去找戎大人,請戎大人在宮裡好生招呼好這件事!」
「我這就去!」周伯立即領命而去。
小綠的第六感告訴自己,她今天一定有一頓排頭要吃了,因為,現下她手中就有一封信,那是隆貝勒托戎雲大人欲轉給一個在領侍衛內的侍衛莫毓。
自從被依秋打了十大棍之後,小綠就被依秋罰去給輪值的侍衛們送水、送飯,因此來永和宮輪值的侍衛,幾乎均和她很熟悉,其中卻不包含莫毓。
當戎雲送信去莫毓所屬的衙部時,大意的以為交予的那個人就是莫毓,於是將信放下後便放心的走了。巧的是,那日正在永和宮值勤的莫毓鬧肚於疼,同僚
來轉信的時候,並沒有遇到人,只碰到了小綠,信便到了小綠的手中。
這已是三天前的事了,但就在昨天,小綠趁著依秋出宮的時候,偷偷打開了信瞧,好笑的是,不識字的她,竟然看得懂隆貝勒的署名,
她不禁猶豫了,該找個識字的人讀給她聽呢?還是將信送回衙部?
但是,她被格格的處罰還沒結束,沒辦法到處亂走動。
接著就是昨天傍晚時,格格從外面綁了個女孩回來,然後將人往宮後井旁的一個雜物間一扔,便再也沒來瞧她了。那人已經一個晚上沒吃沒暍了,怪可憐的!
也不知那個美麗的女孩是否昏了?
好奇的小綠乾脆躡手躡腳的跑去瞧。她心想,反正只要按時給侍衛們送水、送飯,然後水缸裡的水不能少,就沒有她的事了。
小綠在小屋外站了一下,裡面都沒有動靜,她便從窗邊的縫裡探著看——
咦!人呢?啊!她正縮在角落裡顫抖個不停呢!
「喂!」小綠輕聲喊著。
女孩先是沒反應,後來才幽幽地抬起眼,可能是一夜沒睡,又受凍,因此她眼神渙散的看了一下,隨即又將頭埋在雙膝間。
她是犯了格格什麼呀!瞧她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還安靜了一整晚都沒有吵人。
不行!起碼自己可以發點善心,倒杯熱水給她喝吧!小綠在心裡下了這麼個決定之後,也不管依秋的喜怒無常了,轉身便往平時幫侍衛們准備熱水的地方而去。
梅萼現下冷得全身不住的打顫,期望隆科多能來救她。
跟依秋格格的處罰比起來,隆科多當初用於她身上的懲罰,算是很輕微了。
他現下回京了嗎?他好嗎?一想到自己從不曾問過他一句「你好嗎」,她就忍不住後悔了,因為她怕自己沒有機會問他這些了。
這幾天和芹兒談過之後,她才曉得隆科多當初對自己是有誤解,才會對她百般羞辱,但就算是他在盛怒之下,他還是有一顆溫柔的心。
因此,漫漫長夜裡,梅萼心中全是隆科多的一切:他的挑逗、他的激情、他的一言一行……
天老爺!她當真成了他早先用在她身上的形容詞了嗎?小淫娃!她居然想隆科多想了一整晚!
為什麼?她不懂自己的心……
「喂——喂!」
那個聲音又響起,是她迷糊了嗎?剛才已經響過一次了啊!梅萼循聲望去。
見她將頭抬起來,那聲音又開始說話了——
「喂!你要不要喝水?」
這話是在問她嗎?可是人呢?她人呢?為什麼不見她的人?
「喂——喂!我在這兒呀!」
這次梅萼掌握住聲音的方向了。聲音是從窗邊來的,難道是依秋格格派人送水來了?
梅萼伸手扶住了牆,撐起已經酸麻的雙腿,好半天才像個老太婆般,一步步地走向了窗邊。
「你渴不渴?要喝這水嗎?」小綠見她靠近窗邊,遂問道。
梅萼對著被戳破的窗戶看出去。是個宮女。
「你不知……不知道我被……被格格關……起來了嗎?」梅萼吃力地道。
「嗯!我知道,可是現下格格或許還在睡,因此沒人會看到。」
「我怕我會害了你。」梅萼猶豫地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沒關系,你先喝這杯水吧!水還熱著呢!我是小綠。」小綠感動地道,沒想到這女孩這麼的有善心呢!說著,她將窗洞用手指挖得更大些,將手中的杯子遞了進去。
「小綠,謝謝你!」梅萼被綁住的雙手以極不自然的姿勢舉起接下來,她先謝過小綠,才喝下杯中的水。
「你叫什麼名字?格格為什麼要關你?」小綠邊看著她喝水邊問道。
「我……我是於欣惠,因為我的笨手笨腳惹得格格不高興,被格格一怒之下帶進宮來的。」喝過水之後,梅萼說話已順暢些了。
「嗄!你就是公公們口中那個最美的秀女於欣惠?」小綠不可思議的叫道。難怪第一眼見了她,就覺得這女孩真是美麗。
「小綠,真是不敢當。」梅萼被小綠誇得小臉紅了起來。
聊了一會兒後,小綠才想起懷中的信,便拿出來問道:「對了,於欣惠,你一定識字吧?這封信幫我看看吧!」
剛伸手要遞出,身後竟傳來尖銳的聲音——
「是什麼信,拿過來!」
「格格吉祥!」小綠聞聲,立即轉身驚慌失措的跪了下去,磕頭如搗蒜般。
屋裡的梅萼無法看清外面的情形,只隱約看見信反折後的一小部分。
一小段的文字卻教她驚駭莫名,上面提及她不是於欣惠,而是莫梅萼!
梅萼的抽氣聲才響起,依秋已經衝過來抽信了。
那信是誰寫給誰的呢?為什麼寫信的人那麼了解她?梅萼著慌的想。
「好……很好!」看完信後,依秋抬起頭,發出一陣驚人的狂笑。「哈哈!露餡兒了吧!狐狸精呀狐狸精,你露出真面目了吧?」她眼露狠光的從洞口睨視梅萼。
梅萼無話可說,但她不明白信到底是誰寫給誰的。
「將她看好!此女不是於欣惠!她是犯了欺君大罪的莫梅萼!」依秋說罷,便耀武揚威似地拿著信走開。
梅萼就這麼呆呆地站在窗邊,過了好半天,一陣恐懼突然襲來,她才曉得原來自己全身上下戰栗不已。
怎麼辦?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怎麼辦?會有幾條命要因為她而陪葬?
抖了好半天的雙腿終於因無力而順著牆彎了下去,梅萼跌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突然被打開來。
「欣惠!」
聲音響起後,接著是龐大的影子遮住了她,梅萼抬起頭來一瞧——
是隆科多來救她了!
隆科多嚇壞了,他一大清早剛進家門,就看到府中沒有一個人在睡覺,每一個人還都失魂落魄地——
看到他回來,瑞菱揪緊的心一個放松,便昏厭了過去。
將瑞菱交給兒子克毅與阿薔照顧後,他聆聽周伯冷靜的將昨天下午依秋來府裡的一切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隆科多先是狠狠地咒罵了依秋一頓,接著,他便在大廳裡踱著步,思索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皇上今晨有沒有叫大起?」隆科多問周伯。
「回爺的話,沒有,今天萬歲爺是去上書房議事的。」周伯立即回答。
「好!我也不多耽擱了,將三位小阿哥送進宮之前,我順道先繞回府裡的,我現在就將阿哥們送進宮!」
隆科多決定了,他要去求皇上,讓梅萼當他的福晉,這麼一來,梅萼不但有了名分,還能有他的姓氏保護她。
一進宮後,他立即將三位小阿哥帶去兆祥所,然後吩咐隨從找戎雲至永和宮與他會合。
來到永和宮時,依秋前腳才剛出去,他於是逼問太監被依秋綁回來的「於欣惠」在哪裡。
該死的!竟然將梅萼關在那種地方!隆科多不禁在心中狠狠地啐罵依秋。
依秋分明就是要去找梅萼的麻煩,根本沒有所謂的要與瑞菱討論什麼針繡不針繡!
當太監將簡陋的屋門打開後,隆科多迅速踏了進去,一眼便瞧見梅萼蜷縮在窗戶下面……
梅萼虛弱的抬起頭,她眨了眨眼,搖搖欲墜站起來後,隨即投入隆科多欲攬住她的胸膛。
「我來帶你回家了!」隆科多將她用力抱緊在胸前。
「不……還不能!」梅萼將身子撐離他,仰頭看著他滿是疑惑的眸子。
隆科多蹙眉看著她,瞧見她雙眼充滿懼意。
「剛才依秋格格拿走了一封信,我不曉得她要去哪裡,她似乎非常得意的知道我其實不是於欣惠!」梅萼無法不心急。
「信?什麼信?」隆科多將她一雙冰冷的小手包覆於自己的掌心。
「我不曉得信是誰寫給誰的,但我看到了一些內容……」梅萼已經慌得不知所措。
隆科多先要太監退出去,這才安撫她的說:「慢慢說清楚。」
於是梅萼便從小綠端水給她喝說起,一直說到依秋將信拿走為止。
隆科多心中一凜。難道戎雲沒有將信交給莫毓?皺起了雙眉,隆科多不斷在心中分析著。
「好,沒關系,我先送你回去,再來找依秋。」說著,他便要將她帶出去。
此舉讓梅萼更是緊張了。「不……不!不!爺,若格格將信交出去的話,我……」梅萼站在門邊不敢跟著他走。
「聽話!乖,什麼都別說了,你一夜沒睡吧!我先送你回去。」他摟緊她。他必須先將梅萼安頓好,才能放心的去面對—切。
望入了他能安穩住她心神的眸子,梅萼隨即閉上眼眸,不再說什麼的緊緊偎入他的懷抱。
隆科多不知道依秋會將信交給誰,他只知道梅萼不能在紫禁城中太過招搖。
帶著梅萼穿梭在高大的宮牆間,他小心的選擇比較少人走動的巷弄,順利的將人帶出宮。
「爺,戎大人來了!」貝勒府門口輪跑腿的小廝喊住隆科多。
正要陪梅萼上尋梅閣的隆科多聞言,將人仔細交代給阿薔後,便大步來到大廳。
「戎雲,你有直接將信交到莫毓手中嗎?」他開門見山的問戎雲。
「有啊!有什麼不對嗎?」戎雲不解的問道。
「你確定?」隆科多確定的一問。
聽聞如此慎重的問話語氣,戎雲猶豫了。
隆科多不在京城的日子,身為隆科多副官的他幾乎要忙壞了,因此,當他想起有那封信時,已經是七天後的事,也立刻去了莫毓所屬的衙部。
印像中,他是順著指示的人所比的方向找到了莫毓,將信交給對方後他就走了……
眼見戎雲的猶豫,隆科多便將他所以會寫信給莫毓的緣由說了一遍。
戎雲聽完後,神色更為不安了。
「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這樣吧!明天一大早,你就先幫我將梅萼送走吧!」
「爺要送莫小姐走,那不就更是印證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戎雲不以為然地道。
「可是,不將她送至安全的地方,我沒辦法專心應付依秋啊!」隆科多煩躁的說。
戎雲先是皺緊了雙眉,半晌後,他順道替隆科多拿起主意了。「這樣吧!爺,我先將她送至城郊的閑拈居,等您將此事擺平之後,再將莫小姐接回來。」
「也好,如此一來,就算信到了萬歲爺那裡,至少我還能說已經將人送至佛門,說是讓她好好地反省。」
於是,隆科多和戎雲策畫著梅萼離去的路線,他還叫了護衛隊的呂護衛來。
當所有的事都討論好之後,也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了,隆科多於是留戎雲一起用膳。
「爺的眼力還真好,七個月前打扮成生僮模樣的莫小姐,七個月後換回女裝,您照樣能將她給認出來。」戎雲突然想起此一不可思議之處。
隆科多先是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才緩緩地道:「說來也真巧,當時我是氣得動手殺了奴才,沒想到竟在梅萼的眉心留下了一個疤。而替代於欣惠進
宮選秀女的她,竟突發奇想地在自己眉間以化妝技巧點了個貴妃痣,因此勾起了我的記憶。」
「爺,那您知不知道,她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進了開封於家?」戎雲邊說邊瞧著他。被情愛滋潤的男人,眉宇之間絲毫不見從前的落寞了。
「這個我還不清楚,但現下我是一定要叫她全都說出來!」對於這整件事,隆科多也有不明白之處,況且他倆都已經如此親密了,她竟然還瞞著他。
散席之前,戎雲留下了這麼一句話,「爺,要好好的問呀!小小年紀便能有如此膽識及慈悲心腸,也真難為了莫小姐啊!」
隆科多心想,他的梅萼是個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小女人,而他會用全副的柔情好好地問她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3:14
第七章
尋梅閣外大雪紛飛,閣內則是溫暖的柔情蜜意。
隆科多將梅萼汗濕的秀發往後撥弄著,不時吻著她柔軟的櫻唇。
「寶貝兒,這個月有來葵水嗎?」隆科多邊問邊將大手撫向她平坦的小腹。
「你問這個……教人家怎麼回答……」梅萼將紅透的小臉埋在隆科多的胸膛,嬌瞠道。
「還這麼容易害臊?嗯?」他低下頭在她的耳畔輕喃,「你不說,我就去問阿薔羅!」
「喂——別!」梅萼倏然將臉抬起,害羞的抗議著,小手把他的嘴捂住。「人家說就是了嘛!還沒來……你問這做什麼?」
「傻寶貝,葵水沒來,就表示你肚子裡懷小孩了。」說罷,隆科多又將大手撫向她的小腹,「等這事結束,我請宮裡太醫院的醫佐來替你把脈。」他還吻了一下她柔軟的掌心。
「我進了於家之後才來葵水的,這八個月來,我都來得不准時,您就曉得我懷……懷孩子了……」梅萼低聲反駁著。
對於男女之間的性事,她是成了隆科多的人後才有些懂的;她覺得自己還像個孩子,當母親懷孩子一事,她根本不敢想像。
「好,那現下你都已經說到於家了,你就開開尊口吧!說一說你是怎麼認識於氏夫妻的?」停放在她小腹上的手,在他邊說話時邊往下挪去。
梅萼先是雙手往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您……這麼不安分!教人家怎麼說嘛!」她的雙腿間還有些酸疼,於是酡紅著一張小臉抗議。
「好!好!我不亂動,讓我就這麼擺著,行嗎?」隆科多安撫著,他的手指真的不動了,靜靜地享受被她的小穴包裹住的美好感覺。
梅萼先是嬌羞的睇了他一眼,然後才緩緩地將她從南苑圍場逃離的事說起……
「答案」公布之後,隆科多的雙眸幾乎快冒火了。
「這於欣惠真是可惡!就這麼一走了之,留下這麼個大爛攤子!」聽完梅萼的敘述後,隆科多衝口而出的便是替梅萼及於氏夫妻打抱不平。
越啐越生氣,最後他乾脆坐起來,好罵個痛快!
「那人口販子真該殺!我大清國內竟有人如此當街擄人,不可饒恕!」
在自己的咆哮聲中,他沒聽到梅萼的抽氣聲,直到她的小手撫向他的左大腿,他才低頭——
原來是四年前在喀爾喀大沙漠中,為了皇上與戎雲,他割下肌肉後留下的傷疤被梅萼發現了。
好大的傷疤!梅萼心疼的想,現下自己所見的醜陋疤痕,當時一定讓他非常的痛!
皺緊眉心,她緩緩地抬起頭。「還會痛嗎?」
隆科多伸手撫摸她的頭,笑著搖了搖頭。
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心疼了起來;隨即她低下頭,將唇貼上去,細細地吻住猙獰且醜陋的傷疤。最後,她將臉頰貼靠上。「告訴我一切的經過好嗎?」
隆科多撫著她的頭,將三人被困在沙漠中的五天經過道出。
聽著隆科多用輕松的口吻說著這—切時,梅萼已淚流不止。
「我好心痛……我簡直……」梅萼滴下的淚,濕濡了他腿上的傷疤,她幾乎泣不成聲。
「別心疼,你該高興的,因為你有這麼盡忠的丈夫。」隆科多一邊將她抱到自己的身前,一邊說道。
「丈夫……你說的是……」梅萼驚訝的緊盯著他瞧。
「當然是指我呀!傻瓜,難道還會是別人嗎?」隆科多吻著她的發,反問道。
「可是……」
「梅萼寶貝,嫁給我,做我的福晉,好嗎?」隆科多抬起她的下巴。
「可是……」
好半天梅萼只會重復著「可是」兩個字,因為她實在受到了太大的驚嚇。
起先閣樓外嘈雜的腳步聲,因為雪深的關系,並沒有讓隆科多分心,直到來人踩踏上樓梯,才讓他警戒起來。他立即抓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將錦被往梅萼的身上覆好。
「怎麼了?」梅萼也發現異狀,忍不住顫抖起來。
隆科多還來不及回答梅萼,便被急促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什麼事?」
「爺——」周伯聲音急促的回答,「現下大門外來了宗人府的人!」
梅萼的抽氣聲非常清晰,隆科多依舊沉著的穿著衣服,要周伯繼續說下去。
「他們說……他們……奉萬歲爺口諭,要來帶……呃……請欣惠……莫……小姐……」周伯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是「欣惠主子」還是「莫小姐」?
隆科多走到門邊猛然將門打開,要他慢慢說。
「他們傳聖上口諭,要帶莫小姐進宮,接受宗人府的調查。」
「調查?」梅萼在帳內穿著肚兜,她努力不讓自己的手顫抖,好不容易才綁好系繩。
但是隆科多竟說:「請他們回吧!」
「嗄?」
「對!他們不是萬歲爺派來的,萬歲爺半夜派人至王公貴族府邸時,一定是派大內侍衛來請進宮的。」說罷,他打算關門。
「爺?」
「對!就說貝勒爺已入睡,請他們明天再來。」這次隆科多真的把房門關上了。
只是,門裡和門外的人,都對隆科多的舉動十分不解,因而傻愣住。
「可是……爺……」見隆科多瀟灑的回到床上,梅萼下禁著急起來。
「噓,別擔心,有我在,更何況他們全都是依秋派來的。」說完,他將外衣一脫,只著單衣便躺下。
他告訴梅萼,天亮後她就隨戎雲去閑拈居,要她好好睡。
但梅萼怎麼睡得著呢?她緊緊偎著隆科多,以尋求一點溫暖與勇氣。
閣樓外又恢復原有的闐靜,卻平靜得令人不安,平靜得令人害怕。
翌晨
隆科多站在大門外,看著戎雲騎著馬跟在馬車旁,而梅萼和阿薔就坐在裡面:直到他們轉出了胡同,隆科多才安心的轉身回到馬旁,一個俐落的翻身上馬而去。
順利的話,戎雲將她們安頓好之後,不用半天,便能回來找他報告成果了。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去找依秋;他一定要問出她到底有什麼目的。
但是,隆科多並不知道,梅萼才轉出胡同,就被萬歲爺所派來的大內侍衛給請進宮了!
突如其來的驚嚇,使得戎雲,阿薔與車夫全都呆住了,愣傻著眼見梅萼就這麼被帶走。
回過神的戎雲第一個動作便是翻身上馬,策馬往宮裡的方向奔去。
都怪他將信交錯了人,才會發生此等事!
心急如焚的他,只能不斷的咒罵著自己。
「你說吧!你到底要什麼?」隆科多一踏進永和宮位於依秋二樓房裡的前廳後,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喲!不得了了,天下紅雪了嗎?」依秋站了起來,迎向藏不住怒氣的隆科多。「隆貝勒駕臨,還不快上茶。」
「你將信交出去了嗎?」隆科多緊握住的雙拳沒敢松開,因為他擔心一松開拳頭,雙手就會不由自主伸出去掐死她。
「現下才來要信?」依秋低下頭,挑弄起自己的指甲。「曲嬤嬤,你告訴隆貝勒吧!」
「是!」站在依秋身後的曲嬤嬤說:「隆貝勒,咱們家的格格昨天可是等了您一天呀!」
「哦!那我還得感謝格格有給我機會呀!」隆科多特地挑了個離依秋最遠的位子坐下。
「那你昨天怎麼不來?」依秋沉不住氣的抬起了頭。
隆科多從宮女手中接下杯子,然後輕聲反問著,「依秋,這麼做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依秋死死地瞅著他,一句話都不說。
「隆貝勒,格格對您的心意,您一直都明白的呀!不是嗎?」曲嬤嬤代依秋回答了隆科多。
「天老爺!我到底要說幾遞你才懂?」隆科多將手中的杯子往椅旁的小幾上一擺。「依秋,你可是要喊我一聲舅舅的啊!」
「舅舅、舅舅!」依秋終於按捺不住的站起身。「我母親是烏雅氏,可不是你姊姊佟(佳)氏啊!」她衝到他面前,激動的吶喊著。
「我們佟家在南書房受過教育的孩子都知道,『亂倫』可不是聖人所教我們的課題。」隆科多再一次強調「亂倫」兩字。
自依秋懂事開始,就吵著要嫁給他,而他不知已用了多少次「亂倫」,來強調他們之間永不可能有結果。
現下,他唯一篤定的是,他對依秋只有長輩對晚輩的慈愛,絲毫沒有男女情愛;而男女間的情愛,他已全給了正乘著馬車奔往閑拈居的梅萼了。
「你……你……好個罵人不帶髒字!」依秋將臉湊到了他的面前,「漢有明妃王嬙一女侍父與子;唐有李隆基強娶兒媳楊玉環;那他們又算什麼?為什麼我卻不可以?」
「你竟拿這個來比喻?依秋,我根本不愛你呀!」隆科多大聲道。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聽隆科多說他不愛她,但她依然感到刺耳。
「我說過,我不計較名分,我願意當側福……」
曲嬤嬤急呼著打斷,「格格呀!你——」她不願意主子自貶身價。
隆科多疲倦的揉了揉耳鬢。「我們連話題都沒有交集,你說我們能做夫妻嗎?」他吃力且輕聲的說,然後他抬起頭來,看一眼已是淚流滿腮的依秋。
他刻意忽略依秋滿眼的傷痕,站了起來。
「自古以來,有哪個皇帝的女兒要去當人家小妾?依秋,你不行啊!你要往後的歷史怎麼記你?」隆科多苦口婆心的道。
一個轉身,他繞過已被曲嬤嬤扶住的依秋,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已將信呈給萬歲爺了吧?」隆科多雙手背在身後,魁梧的身子幾乎占據了整個門框。
「對!我告訴你,要誅九族的,哈哈……誅九族……莫梅萼——哈哈……」依秋甩開曲嬤嬤,奔向隆科多,滿嘴狂笑著。
隆科多渾身一顫,但他還是硬起心腸,根本不願去看依秋的痴狂。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愛新覺羅‧依秋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依秋猛然拿起身邊幾上的水果小刀,往隆科多刺下去!
「格格呀!不可以——」
曲嬤嬤與眾宮女驚叫連連!
「啊——」
整個永和宮的二樓,傳出驚天動地的驚呼聲!
樓下的侍衛聽聞,紛紛往二樓衝!
衝上二樓的侍衛看到的是,站在門口、胸口正血流如注的隆科多,他手撫著胸,看著動手行凶的依秋。
猛地將胸口的小刀抽拔出來,血迅速的渲染了他的蟒袍。
他將滿是鮮血的小刀遞向依秋。
「依秋格格……微臣……再也不欠你什麼了!」說罷,他轉身,一腳跨出門檻。
「不……不!不!」依秋看著掉在地上、沾有隆科多鮮血的小刀,不敢置信的吶吶而語。
所有的宮女、太監及侍衛皆驚聲大叫,曲嬤嬤揚聲喚著傳太醫!
依秋並沒有注意到,步出門的隆科多已經因失血過多而倒下了,趁著眾人下注意之際,她蹲下身拿起小刀,狠狠地往自己的手腕猛然劃下——
「一命還一命……隆科多,我……我來陪你了……等我……」她的唇邊揚起一抹凄然且瘋狂的笑容。
聞言而轉頭的太監與宮女,又驚叫了起來。
「啊!天老爺……天老爺——格格呀!」曲嬤嬤趕緊衝向依秋,拍掉她手中的小刀。「快!快呀!傳太醫!傳太醫!請……德妃——請萬歲爺啊——」
曲嬤嬤驚惶失措的聲音傳得永和宮附近的延禧宮與景陽宮都聽得見……
五日後
陰暗濕臭的牢房裡是不見天日的,就算是大中午,十九歲的莫毓還是小心翼翼地提著燈籠跟在太監的身後。
一聲聲喊冤與咒罵聲,不斷地傳入莫毓的耳中。
領著莫毓的太監,在窄廊的最尾端一間停了下來,轉頭對莫毓重復著,「就在這裡,不能多,你只有半個時辰,說完就請吧!」
已經掏過碎銀的莫毓也知道,這半個時辰已經是特別開例了;若是他還有更多的錢可使,他肯定會給更多。
莫毓只能再點頭,表示他會遵守。
太監出去之後,他才轉回身,舉起燈籠探照著。
陰暗的牢房裡,他努力找著妹妹的身影。
「萼萼!萼萼!」
他看見床邊的角落有個蠕動的嬌小身影抬起頭。
「萼萼!是我,我來看你了!」莫毓對著令人生氣的身影喊著。
八個多月前,他從南苑圍場考完試出來,因為沒有見到她而找個半死;回到臨時的租屋處,才發覺她已經收拾行囊走了。
當時他又要等放榜通知,又要找妹妹,都快忙壞了。
因此,他只好寫信回家,問一問她回家了沒。
兩個半月後,沒收到回信的他正式進領侍衛的衙部當差。
沒想到,山高路遠的,他娘親居然帶著二娘來京裡看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失蹤,二娘拖著病懨懨的身子也要來找女兒。
結果,人沒找到就算了,居然就這麼病死在京城裡。
他與娘親替二娘辦完喪事後,娘親才回去的,臨行前,娘親還不斷咒罵著梅萼是個討債鬼,是個大禍水!
現下,他回憶起娘親的咒罵,也深深覺得梅萼是個天大的禍水!
姑且不論她冒名頂替別人進宮選秀所犯下的滔天大罪,她還害了隆科多貝勒為她身受重傷!
她小妮子本領還滿高強的,引得依秋格格為了爭風吃醋還自殺!
現下宮裡宮外所有的男人都對她好奇極了,大家都想瞧瞧莫梅萼究竟是個什麼樣兒的狐狸精!
莫毓是在事發後的第二天才被宗人府傳去問話,起先他全然不知隆科多與依秋格格的事,因宗人府只問他對梅萼冒名頂替之事知不知道,他這才將八個多月前發生的事告訴審案的淳親王,讓自己與莫家逃過了共犯的嫌疑。
但在聽到梅萼居然犯下了欺君之罪時,莫毓感覺自己好像被扔進冰窖中;難怪宗人府會要他去問話。
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天後,戎雲戎大人帶他去見隆貝勒。
見到隆貝勒的時候,他還發著高燒,卻不斷囈語著梅萼的名字;隆貝勒的側福晉含淚告訴他有關梅萼與隆貝勒的事……
就這樣,莫毓又驚又怕的回到衙部,也下定決心來看梅萼……
聽見有人喚她,梅萼扶著牆站起來,好半天酸麻的腿才能動,走向欄籠邊。
「大哥……大哥!是你?」梅萼認出來莫毓。
「萼萼!你……」
分別了八個多月,即使再怎麼的不快,莫毓還是握住了她髒污且冰冷的小手。
五天來,她從一開始的驚慌與無助,轉而成為後來的心灰意冶,但她都堅強的沒掉一滴淚,可見到親人的此刻,她哭了。
欺君之罪……是的,審她的淳親王是這麼喝斥她的。
但那又如何?大哥還是來探她了呀!到底大哥還是原諒她了,不是嗎?
莫毓突然甩開她的手,退得好遠,好像梅萼是閻王的使者,會向他索命。
「你知道嗎?當你去照顧別人的娘親時,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娘?」莫毓激動的揮動著雙手,大聲的怒吼。
「大哥,我娘她……她怎麼了?」梅萼顫著聲問道。大哥的舉動奇怪,說的話更奇怪。
「你娘她……她知道你失蹤,情急之下就衝來北京,然後……」莫毓痛苦的抱住頭說著。
「然後怎麼了?」梅萼忍不住打斷了莫毓的話。
「她死了!她病死了!」莫毓殘忍的宣布事實。
梅萼以為大哥是逗她的,她先傻愣愣地看著他,然後看到他憤怒的眼神。
「你以為我是騙你的?」莫毓突然衝到她的面前,怒暍著,「她死了!死了!死了!她死了!」
娘死了?娘不在了……梅萼心痛無比的在腦中重復著可怕的事實;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你不信的話,可以去碧雲寺瞧,二娘的骨灰就在那兒!」
梅萼再也站不住了,她就這麼順著鐵欄往下滑,坐在冰冷且潮濕的地上。
「娘!我……娘——」梅萼皺緊眉心,淚水奔流在冰冷的肌膚上,她無助的高聲吶喊。
「你……你這個好女兒,你——」莫毓想好好地揍她一頓!
「娘——娘!梅萼……梅萼對不起您!」梅萼啜泣著。
「好啦!你們還沒哭夠呀!」守監的太監見時間已到便走進來,要來帶莫毓出去。
「你甭哭了!我再告訴你,還有個人,不知道能不能活呢!」莫毓被太監一直往外趕著。
「誰?大哥,誰?」梅萼驚駭無比的想要伸手拉住莫毓。
「隆科多貝勒!」已經走出窄廊的莫毓高喊著回答她。
「什麼——大哥,為什麼?」有如被五雷轟頂,梅萼好半天只會高喊著這個問題。
隱隱約約間傳來莫毓的話,梅萼只聽到隆科多被依秋捅了一刀,腦中便一片空白……
尋梅閣
「爺……醒了!爺醒了——爺醒了!」
守在隆科多身旁的阿薔,發現隆科多睜開雙眼,立刻欣喜的大呼著。
同樣在房裡的周伯起先不信,靠了過來,發現人真的醒了。
阿薔端來水杯喂著主於,隆科多對著他們虛弱的笑了一下。
當隆科多躺回去之後,瑞菱與芹兒奔了進來,
「陝!周伯,徐太醫吩咐過的,醒來之後要先喂的那一味藥快端,然後趕緊派人進宮去請太醫,也稟報皇上!快——」瑞菱雖然興奮,但是處理事來倒是有條不紊。然後她緊抓住隆科多的大手,激動的哭出來了。
「怎麼哭了呢?瑞菱。」喉頭潤過水的隆科多已經能順暢說話。
「對——對!對!你醒來是喜事,我怎能哭呢?」瑞菱顫抖著手,掏出手絹拭著臉上的淚。
但是,芹兒的淚卻還不能止,她擔心著被關起來的梅萼,心情很是沉重。
「芹兒為什麼還哭?」隆科多雖很虛弱,但是他仍心細如發。
瑞菱立即站起來擋住他的視線,手在背後暗示的要芹兒停止哭泣。
她早就跟近身的丫頭交代過,被宗人府關起來的梅萼會有戎雲去疏通,否則也都還有些隆科多的故吏、門人能疏通。
因此,她特別交代過芹兒,干萬不能在隆科多的面前提起有關於梅萼被關的事,好讓受傷的隆科多能好好休養,就讓他以為梅萼還安全的在閑拈居。
「沒有!隆哥,您也曉得芹兒向來多愁善感。」瑞菱謹慎的回答。
還好周伯領著小廝將在走廊上熬煮好的藥端了進來,這才讓隆科多分了心,專心的喝瑞菱喂過來的藥。
喝完藥之後,隆科多又睡著了,直到徐太醫來看他,才清醒。
和徐太醫講了幾句話,又喝了一碗藥之後,隆科多才又睡去。
「隆貝勒應該過不了幾天便能下床了!」徐太醫一邊對著送他出門的瑞菱說道,一邊小心的踩著樓梯。
「真的?」瑞菱興奮的問道。「那還需要幾天呢?」
「依老臣看來,應該不出三天。」徐太醫笑道。
瑞菱順便打聽著依秋的情況。「徐太醫,不知依秋格格好點了沒?」
「唉!格格那個小傷……她兩天前早就醒啦!」徐太醫透露著。
「醒了就好。」瑞菱聞言安心不少,卻也心急著梅萼的情況。
是啊!她怎能不著急呢?梅萼還被關著呢!那好比梅萼就在虎口邊上!
下定決心了,明天。
對!她明天就進宮去看梅萼!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3:36
第八章
悲憤交集的依秋,就坐在永和宮二樓的房裡;她慘白著一張小臉,雙眼無神的瞪著窗外。
她再度被隆科多拒絕了!這回還有那麼多的人目睹!
自依秋醒了之後,她披頭散發、不吃不喝地,讓格格房裡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噤若寒蟬。
房裡冰冷的氣息就像是屋外的天氣——寂靜寒冷到了極點!
在這樣的冰冷氣息中,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而坐在依秋身邊的德妃,更是不敢掉以輕心,緊盯著唯一的寶貝女兒。
可憐的德妃,已經夭折了兩個女兒,能夠長大成人的,就只剩依秋這個女兒;她能不盯好眼前的活人嗎?
看到依秋這樣,她更不敢想像,要是萬歲爺真的將她遠嫁蒙古的話,那她可憐的女兒,還能夠像現在這樣嗎?
待會兒萬歲爺來時,她一定要求萬歲爺,千萬要答應女兒的請求,讓她嫁給國舅爺佟國維的孫子舜安顏。
「額娘,您就先回宮吧!胤祺還在等您用膳呢!」胤祺的福晉在一旁苦勸著婆婆。
胤祺小夫妻倆得知依秋在宮裡闖了大禍之後,到今天才有空來看胞妹。
傷了隆科多之後,她小妮子還選擇自殺,好像是要陪情郎一起殉情般的呢!四福晉不禁在心中哂笑。一進永和宮,人還沒上二樓,就聽到依秋的房裡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摔東西聲,聲聲驚人呢!
這也說明了依秋應該已經恢復一大半了。
「唉!真是造孽啊!她喜歡的人,人家不喜歡她;偏偏喜歡她的,她又不喜歡!」四福晉搖了搖頭,直言說出。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啊!」德妃趕緊說媳婦,「什麼東西喜不喜歡啊!」
「誰喜歡誰呀?」
一個老邁卻有精神的聲音傳了進來。
「皇太後吉祥!」宮女們紛紛福身請安。
原來是皇太後來永和宮看孫女了。
皇太後由一堆宮女、太監,以及四阿哥胤祺簇擁著上樓來。
依秋一見是祖母來看自己,硬是將淚給逼出來,淚眼汪汪地撲向皇太後。
「祖奶奶……」她用嬌憨的假音撒嬌著。
「我的傻娃娃!哭什麼呀?」皇太後矮小福泰的身子,被高眺的依秋攀得幾乎站不住腳。
依秋邊哭邊將皂太後安置於座椅上。
皇太後坐下之後,見小妮子還要撒嬌,她先是輕輕地拉起孫女兒的手腕瞧,隨即便問,「來人呀!傳來永和宮的太醫是徐太醫還是凌太醫?」
「回太後的話,是凌太醫。」曲嬤嬤跪在地上回答。
「凌太醫?怎麼不是徐太醫?」皇太後嘴裡叨念著,拉著依秋在旁邊坐下。
「回太後,皇上將徐太醫派給了隆科多。」德妃低著頭回答皇太後的疑問。
皇太後一聽到隆科多,不禁皺起了眉頭。「對了,依秋,這次你就太不對了,你怎麼可以出手傷人呢?」
「祖奶奶,您就別再罵人家了嘛!皇阿瑪差點兒就要將我送進宗人府了!」依秋噘著小嘴,一副撒嬌樣。
「你喔!都十八歲的人了,你額娘在你這個年紀,都已經有了四歲的祺兒了。」皇太後手順便往德妃與胤祺的方向一比。「我看就依了你阿瑪的主意,嫁你
到蒙古,省得你時刻在宮裡闖禍。」皇太後恐嚇著。
「祖奶奶啊!不要、不要!人家不依!」一急之下,依秋居然聽不出皇太後只是恐嚇她,誤以為寵愛自己的祖母當真如此狠心,讓她卯足了勁兒的又是撒潑
又是尖叫。
「胡說!蒙古有什麼不好?祖奶奶和已經過世的老佛爺都是從蒙古嫁入你們愛新覺羅家的,連你額娘也一樣!」皇太後忍不住啐道。
「祖奶奶,您就不怕——您要是一想我,那可怎麼辦?」依秋又低下頭。「我可是您一手帶大的啊!」
「你是不可能嫁給隆科多的!」皇太後也是這句話。
「太後,兒媳倒有個主意,不知……」德妃出來打圓場。
「說吧!」
依秋偷偷地瞧著德妃,暗自欣喜不已。
「太後,兒媳建議將依秋許給舜安顏。」德妃從低著頭回話的余光中,看到了依秋藏不住的歡喜表情。
順了她吧!否則,她大小姐三天兩頭在宮裡鬧自殺;況且,她年輕的時候也虧欠這孩子太多了。德妃在心底不禁這麼想。
皇太後先是不語,只在德妃與依秋之間來回看著。
「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我考慮、考慮。」好半天皇太後才幽幽地說。
「謝謝祖奶奶!」依秋得意了。
哼!隆科多這輩子休想擺脫她了,就算得不到他,她也要將他與那爛狐狸精給拆散!
呵!其實她也不用太緊張,那爛狐狸精已經被她給害進了宗人府,現下也只有她皇阿瑪才能釋放爛狐狸精出來。
而皇阿瑪又怎會將騙過他的人放出來呢?那爛狐狸精就等著受死了吧!
「芹兒,收拾起眼淚,咱們快要回府了。」瑞菱的心已經快痛到了極點,但她還是對著轎外的芹兒提醒道。
「是,瑞菱福晉。」芹兒扶著轎身定在雪地上。她剛才隨瑞菱福晉從宮裡出來,一路上心酸的掉著眼淚。
瑞菱和芹兒是經過戎雲安排才得以進宗人府的,芹兒從不曾見過那麼臭、那麼髒的梅萼,甚王都快認不出她來了。
縱使蓬頭垢面,還是掩蓋不住她的麗質天生。
梅萼姊瘦了好多,才短短七、八天的光景,她便瘦得讓人心疼。
她還說了個令人心碎的事,說她在於家的那幾個月,她娘親為了找她到了京城,還沒找到她的下落,就病死了。
說這番話時,她不哭也不笑,她還說,她要終生老死在辛者庫。
連續兩個悲慘消息,讓她與瑞菱福晉都快哭厥過去了,而梅萼姊居然還能好整以暇的安慰著她們別哭。
她們要離去時,梅萼姊交代請隆貝勒好好珍重自己,並且忘了她……
芹兒邊哭邊想,梅萼姊真的好可憐喔!
「芹兒,梅萼應該是懷孕了!」在轎於快接近府邸的胡同口時,瑞菱突然開口。
「真——」芹兒正要回答時,卻見胡同裡有一隊宮裡的大內侍衛警戒著騎馬出來,他們的轎子只能暫停在一旁。
「芹兒,怎麼回事?」瑞菱掀開簾子問道。
但是回答瑞菱的是從胡同裡跟著轉出來的十六人大皇轎。
「啊!是皇上親臨了!」瑞菱看到了轎內的人,不由自主的害怕起來。
當黃衣侍衛都離開後,瑞菱匆匆吩咐轎夫起轎。
她害怕皇上已經對隆科多透露,他准備要如何處置梅萼了。
果不其然。
瑞菱才進府,老遠就聽到尋梅閣裡傳出一聲聲暴跳如雷的聲音,不斷的在怒罵著她。
她只得硬著頭皮,踩著樓梯上樓,跟在她身旁的芹兒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別怕,瑞菱福晉。」她小聲的對她打氣,「您這麼做是為了貝勒爺好,您並
沒有錯。」
瑞菱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很沒用,梅萼在牢裡還能勇敢的安慰她,而年紀比梅萼還小的芹兒,也都能如此地鼓勵著她,比她們還年長的自己居然這麼膽小。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瑞菱輕輕打開門。
一進去,她就發現隆科多正吃力的在穿衣,阿薔與小廝跪在地上求他別衝動進宮。
她頓了一頓,才走上前助他穿上衣袍。
隆科多滿眼陰驚,怒視著替自己穿衣的瑞菱。
「好呀!姑奶奶,你可回來了,你倒是說一說,梅萼都被宗人府關八天了,你為什麼叫所有的人都瞞著我?」隆科多一邊將手伸進袖子,一邊以危險且又低
沉的嗓音斥道。
瑞菱要替他理衣裳,他卻不屑的轉了個身,吃力的自己舉起手扣扣子。
「你聾了嗎?沒聽到我的問話是不是?說!你給我好好的解釋清楚,究竟是為什麼不告訴我?」
瑞菱屈膝跪了下去,她流著淚說:「您高燒不退的五天中,我們沒有一個人有辦法呀!」
「五天!我問你,除去這五天,第六天我不就醒了?你怎麼還不說?」隆科多蒼白著一張臉坐回床邊。「八天了……梅萼竟然在宗人府裡關八天,今天要不
是皇上來告訴我,你是不是要瞞我一輩子?」他冷嘲熱諷的數落著瑞菱的罪狀。
皇上不會處死梅萼,是因為梅萼的出發點令他感動,因此,他決定罰梅萼到浣衣局洗一輩子的衣服。
不!他絕不能讓梅萼受這種苦!
「貝勒爺,請不要責怪瑞菱福晉,她是為您好的!」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原來是芹兒。
「是啊!瑞菱福晉是不想您的傷勢更嚴重啊!」阿薔也幫腔了。
聽了兩人的話,隆科多先是低著頭捏緊拳頭,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欲壓下狂熾的怒意。
他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論誰對誰錯的時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隆科多松開緊握的拳頭,顯示他的怒氣已經壓抑下來。
「阿薔,鬥篷拿來!驢兒,備轎!」
跪在地上的人紛紛起身去執行隆科多的命令。
「剛才你們進宮,情形如何?」隆科多邊走出門邊問道。
瑞菱跟在隆科多身邊,盡量將事情說得輕松。
穿上鬥篷來到備好的轎邊,隆科多撫著胸欲彎腰進轎時,瑞菱追問著,「隆哥進宮要做什麼嗎?」
「皇上已經釋放梅萼,我現下便要去將她帶回來!」說罷,他便彎腰入轎。
瑞菱與芹兒驚愕下已,欺君之罪非同小可,梅萼竟然能逃過死罪,
感謝老天爺!但至浣衣局洗衣……一樣難受啊!
隆科多吩咐起轎,但是轎子只往前走不到五步,又停了下來。
只見隆科多將頭探出轎窗,說道:「阿薔,提醒周伯准備火盆兒,待會兒要讓梅萼過火盆兒去霉運的。」
「還有,煮熱水,用銀炭火煨好去霉運的棗仁粥。」瑞菱欣喜的補充。
在場的人莫不歡聲應是。
梅萼回來後,便全府太平。
是樁喜事啊!
「格格!格格!」
曲嬤嬤急急地走進依秋的房裡,但見滿屋子的嬤嬤、丫頭,正替依秋整理著孝惠太後送給孫女的綾羅綢緞,就是不見依秋的影子。
都快要嫁人的新娘了,格格好像還事下關己似的毫不在乎。
「小綠,格格呢?」曲嬤嬤喚住從身旁經過的小綠。
「曲嬤嬤,格格正在隔壁書齋裡。」
小綠往書齋的方向比了一下,曲嬤嬤立刻進了書齋。
果不其然,坐在窗邊的依秋失神的望著窗外。
這些日子,依秋清瘦不少,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還是不吃不喝,有人喊她,她才會動那麼一下筷子;丫頭遞水時,一個不高興就翻杯子,脾氣更暴躁了。
跟德妃說不要嫁蒙古的策凌世子,要嫁舜安顏的人是格格她自己呀!事後她又……
「唉!格格,外頭正熱鬧呢!在替你整理著太後差人送過來的緞子,你怎麼還是沒有興致啊?」曲嬤嬤忍不住大嘆了一口氣。
「找我有什麼事?」依秋依舊望著窗外,沒有回頭。「沒事的話,就別來煩我。」
曲嬤嬤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但該說的還是得說。
「格格,那個莫梅萼被萬歲爺放了!」
只見依秋在肅然之中圓睜著一雙眼,轉過頭瞪著曲嬤嬤。
「皇阿瑪真是越老越糊塗了!」拍桌大罵完後,她站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曲嬤嬤見狀一驚,立即街上前攔人。
「格格,你要做什麼?你要……」曲嬤嬤沒能拉住依秋,因為依秋用力的甩開了她的手。
曲嬤嬤只好繞到依秋面前,攔在書齋門口。
「你攔我干嘛!滾開!」依秋睨著曲嬤嬤。
「格格要去哪?」曲嬤嬤心疼的看著被她一手奶大的女孩。
「我要去將那爛狐狸精再丟回牢裡!」依秋對著曲嬤嬤大吼著。
「來不及了,莫梅萼已經回隆貝勒府了。」曲嬤嬤望著依秋,老實的說。
依秋無法接受的搖著頭。「怎麼會這樣?皇阿瑪為什麼又要放她?」
「格格,四年前的『割股之恩』啊!皇上答應過隆貝勒,可隨時隨地討賞的啊!」曲嬤嬤緊盯著依秋道,試圖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討賞?她?就憑一個貶臣的庶女?為什麼?為什麼……」依秋的低喃中是全然的不屑,她萬萬料不到事情竟會如此轉變。
「是的,格格,隆貝勒便是以此『免死金牌』將莫梅萼救出宗人府的。」曲嬤嬤將聽到的事全講了出來。
依秋狂亂的搖著頭,蓄著淚水的眸子眨呀眨的,無能為力之下,她投進曲嬤嬤的懷抱,放聲痛哭,
隆科多是如此費心的救莫梅萼……看來,她是真的永遠得不到他了……
「格格,別哭,乖,我告訴你,」曲嬤嬤牽起主子的手,領著她坐下。「雖然你鬥不過隆科多,但你不用怕手無縛雞之力的莫梅萼啊……」
曲嬤嬤小聲的說著想了好久的計策。
「你是堂堂的大清格格,一如皇上將你指婚之後,就賞賜給你的尊號,和碩溫憲公主……」
依秋抬起含淚的雙眼盯著曲嬤嬤,眼神中已漸漸透出興趣……
雖然梅萼的秀發失去往日的光澤,渾身上下還混了牢裡的惡臭,但是隆科多一點都不在乎,也不管胸膛上的傷口,就是緊緊將她摟入懷中。
梅萼早已因剛剛的驚嚇而昏厥過去,他心疼的看著她。
她平時被阿薔照顧得很好的指甲都斷裂了,身上還有老鼠咬過的痕跡,原本白裡透紅的美麗肌膚也呈灰敗的蒼白,但是隆科多依舊深情的將她髒污的小手舉
至唇邊親吻著。
他是用四年前萬歲爺答應過的「賞」換梅萼出宗人府的。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隆科多頭痛的下了這個結論。
就算是三歲的孩子也都知道,依秋為什麼同意嫁給舜安顏。
照理說他應該要反對到底的,無奈梅萼在卒裡,他只能先將梅萼救出來,因為他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
他絕不能失去梅萼啊!他已經深深地愛上梅萼,愛上心地善良的她,愛上了世上獨一無二的她!
他們之間原有的厭惡、不信任及深刻的誤解,不知何時已消失。
盡管皇上不同意梅萼成為他的福晉,但是,梅萼在他府裡的一日,就是他的福晉!
「梅萼寶貝,事情全都過去了,我們要到家了。」他在還昏厥的梅萼耳旁低聲呢喃著,接著他掀開轎簾吩咐轎夫行動快一點。
「嗯……」瘩症的聲音緩緩從懷中傳出,隆科多低頭一瞧,原來是剛剛他欠動身子時,驚擾了昏睡中的梅萼。
「我……您……」虛累之中的梅萼先是緩緩地眨著雙眸,當她努力對准視焦後,便發覺一對時刻都出現在她夢裡的深邃眸子。
眼前的他是這麼的真實,她並不是在作夢!
隆科多溫柔的吻住她的唇,輕聲道:「我們就快到家了。」
梅萼眨了眨眼,努力將他的話語吸收進腦中……
啊!她想起來了,剛才在宗人府時,她還在盤算著過兩天進辛者庫時,該如何學洗衣裳、學當奴僕,外面突然傳來嘈雜聲,她以為是有人要被關進來,因此
沒多注意,直到守監的衛士與太監走進,她才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隆科多的身影。
她實在不敢相信,瑞菱與芹兒才離開沒多久,隆科多就與她相隔著卒欄對視著……
伸出手探向隆科多的臉,這時梅萼才發現自己的手髒污不已,狼狽的要將手縮回來時,卻被他緊緊握住。
「別……很髒!」抽不回自己的手,她只能難堪的將臉轉開。
「不!不髒!在我的心中,你的人、你的心,是最完美乾淨的。」隆科多扳正了她的小臉,仔細看著她的雙眼。「這幾天苦了你了。」
梅萼的掙動換來隆科多喊了一聲痛,她才忙停止不動。
「我真該死……」見他蹙起濃眉,她責怪著自己的不小心。「弄疼您了嗎?」她緊張得雙眸含淚,並用被自己形容成「很髒」的小手翻找著他胸前的傷口。
隆科多其實是在呻吟,因為梅萼坐在他腿上的身子扭動個不停,漸漸撩起了他的欲望。
「唔……好疼喔!」
「哪裡疼?快告訴我!我……」淚眼模糊下,梅萼一急,居然將隆科鄉的衣服給扯開了,欲察看他的傷勢。
「這裡痛……」隆科多微閉起眸子,抓住梅萼的手往下至他的小腹間。
在她掌心下勃動的欲望,好像已經等待很久了,她的手一撫上,便越來越壯大。
「不正經!」梅萼的蒼白小臉微紅了起來,猛然將手抽回,輕聲啐道。
隆科多的唇貼近她的耳朵,邪佞說道:「疼呀!怎麼不疼?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地安慰它了。」
「到府了,您正經點兒!」聽到轎外傳來芹兒與阿薔的聲音,梅萼趕忙將在自己耳邊的俊臉給推開。
隆科多見她一副嬌羞模樣,朗笑了一聲。
他的小寶貝呀!
北京城郊近碧雲寺
一輛馬車疾行於結了冰的地上。
「算了!老張。」馬車內的阿薔提醒,「甭這麼趕了,否則梅萼福晉要是有個什麼事的話,你就等著領排頭吃吧!」
老張聞言,立刻放慢了馬車的腳步。
馬車內,坐在阿薔與芹兒之間的梅萼,放下拭淚的手絹,先是笑嘆了一口氣,才緩緩地道:「好了,阿薔,你就別繃著一張臉了,是我不對,我該等明天貝
勒爺有空時,再由他陪我來的。」
「小姐,您也別哭了,要是您這淚還留著回府的話,貝勒爺才真的會知道您沒等他便跑到老夫人的靈前,他不生氣才怪!」芹兒邊說邊抽起梅萼手心裡的手
絹,小心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淚。「貝勒爺更會因為您只帶了呂護衛便出府而大發雷霆呢!」
是啊!自從月初從宗人府回來後,她簡直成了一個廢人似的,隆科多不但調芹兒回到她身邊,還規定她不能隨便見客,要見客的話,可以,但一定要有瑞菱陪伴。
他更規定她不能隨便出門,除非有他親自陪伴。
她用盡各種方法,就是無法讓他收回成命。
好不容易等到依秋大婚的今日,隆科多不在府裡,她立刻前來安置娘親骨灰的碧雲寺,一償祭拜娘親的心願。
「好!你們全都對,不對的是——啊!」
突然,馬車似是受到了強勁的撞擊,東晃西搖的混亂之下,梅萼與兩個女孩抱在一起。
但就在一陣天搖地動之後,被甩向窗邊的梅萼正好看到窗外的驚慌景像——
三個陌生人駕著一輛馬車,一旁還有兩人騎著馬;而呂護衛正和對方格鬥著!
「快!將馬車裡的女娃兒全處理掉!好回去覆命!」其中一人吆暍著。
「你們是誰?要向誰覆命?」呂護衛在一來一往的刀光劍影中大聲怒問著對方。
對方怎麼可能會回答他,只見發號施令的那人一刀抽出來,倏地砍毀了梅萼所乘的馬車車窗。
閃避不及之下,芹兒的肩膀結實的吃下了一刀。
「芹兒!」
梅萼與阿薔同聲驚叫!
「快——老張,快將梅萼福晉帶走哇!」呂護衛大喊。
但對方動作也很快,凶狠的砍向了專心駕車的老張——
「老張,當心——」
提醒的話還沒能喊完,老張的手臂便接下了那一刀,鮮血噴流出來,老張吃痛的無法握緊韁繩!
頻頻在結冰的路面上打滑的馬車,難挽回天之勢,終究還是翻車了!
尖叫聲中,梅萼被拋出車外,迎接她的是冰冷又濕滑的雪地。
重重地摔至地面,一時之間,梅萼只覺眼前一片黑,耳際全然是嗡嗡作響之聲,隨之而來的是自己狂亂的心跳聲。
意識模糊之間,她感覺到左肩像是火燒般的巨痛,痛楚還越來越明顯,成為撕心裂肺的巨痛,掩蓋了隱約從下腹傳來的疼痛……
「梅萼福晉……梅萼福晉……」
聲聲呼喚好像是自很遠的地方傳來,又近似在身邊;她努力的集中精神,聽到的是阿薔著急的驚呼聲。
梅萼想起身,但她撐不起自己,只能循聲抬起頭,看到阿薔從馬車底下爬出來,跌跌撞撞地往她這裡奔來。
「啊!梅萼福晉當心啊!」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3:53
第九章
阿薔呼喚得很急促,梅萼卻來不及看清什麼,她只感到一陣疾風般的刀削之聲響起——
阿薔不顧一切護向梅萼,承接下致命的一刀!
「阿薔——」
驚叫聲從梅萼的口中吶喊而出,劃破肅殺的氣氛,也引來呂護衛,他擊退了還想繼續行刺的凶手。
受了重傷的芹兒也不顧一切地飛奔而來。
趴在冰冷的地上,梅萼的肩後是一陣陣快要消失的氣息。
「阿薔!你怎麼樣了?」
無法撐起自己的梅萼,只能轉頭往後瞧著:但她看不到阿薔是否無恙,只能聽到阿薔漸漸微弱的喘息聲。
「芹兒,你快扶起阿薔!」梅萼焦急地吩咐著芹兒。
不遠處傳來呂護衛與凶手刀劍格鬥的鏗鏘聲!
身上沒了壓力的梅萼側首一看,雪地上是一片怵目驚心的鮮血!
阿薔?
她看向奄奄一息的阿薔——
只見阿薔緊閉雙眼,被刀刺中的背後正不停地湧出鮮血。
「梅……梅萼福……晉!」阿薔伸手向梅萼。
梅萼伸手回應,緩緩的移動當中,她隱約發覺小腹越來越痛了。
她選擇漠視疼痛,害怕阿薔年輕的生命就要結束在自己的眼前。
「阿薔,你想說什麼……」芹兒也很虛弱,她顫抖個不停的手撫著身邊越來越冰冷的身體。
遠遠地傳來馬車的聲音,正往她們接近當中。
原來是負傷的老張到大馬路上攔了輛馬車來了。
正當她們都露出欣慰的笑容時,阿薔出聲喚住了梅萼。
「梅萼福……福晉……」
梅萼緊握著她的手,虛弱的說:「阿薔,什麼都別說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她看著臉色越來越死白的阿薔。
「不……梅萼福晉……」阿薔吃力的搖了搖頭,「做……做僕佣一生中最……最光榮的,便是能夠為主子死,而阿薔……也快做到了!」她努力說著讓人聞之鼻酸的話。
梅萼淚流滿腮的搖頭。她何德何能呀……
她曾經將阿薔視為隆科多的走狗,剛被隆科多帶進府時,她是那麼的誤解阿薔,可是,阿薔卻重自己、敬自己,盡心盡力照顧自己,甚至還替自己挨過依秋
的一腳。
「不!阿薔,你和我同年,一樣的年輕,你會好起來的!」梅萼一邊安撫著阿薔,一邊焦急的轉頭看著快要被車夫牽來的馬車。
她不知道會不會來不及,只知道若還有一絲的氣息,阿薔就有活下去的機會,她一定要救阿薔!
相她心有靈犀的芹兒,戰栗著從雪地爬起,努力加快步子走向老張,要去幫老張的忙!
「不!不!別……我……我……不行了……」阿薔緊皺眉心,努力張著已發紫的唇,輕聲說出心願。
「梅萼……萼福晉……」阿薔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抬手向頭頂,「這個……」她摘下了一支髮簪,顫抖的遞給梅萼。
「這支簪子是太後的贈禮之一,我前幾天送了你……你不喜歡嗎?」梅萼顰緊了眉,因為她的小腹也越來越痛了。
阿薔搖搖頭,虛弱的笑道:「不……不是的,梅萼福晉,我很喜歡它……就是因為很喜歡,所以想請您在阿薔死後……將它轉交給克毅少爺……」
看著簪子又回到了梅萼手中,阿薔安心的閉上了眼。
「克毅?你說的是瑞菱福晉的孩子克毅?」梅萼驚訝的問。
「是的,告訴克毅少爺……這支簪子阿薔曾戴過……我無法親自交給……給他,請……告訴他,希望他能諒解阿薔無法在今生與他廝守做夫妻,也希望他能原諒阿薔的失約……」
阿薔被梅萼所握住的手已經冰冷而僵硬了。
「願這支簪子能代替我陪伴他。」流暢地說完心願,阿薔笑著閉上眼。
「阿薔……阿薔——」梅萼凄厲又不舍的喊著。
原來阿薔與小她四歲的隆科多的長子克毅,有著那麼深的相戀……但所有的人都不曉得……
「啊——血……小姐,您流血了……」
還來不及自阿薔的死亡悲傷中回過神,芹兒眼角的余光發現趴在地上的梅萼,裙內正有一彎的鮮血緩緩流出。
「小姐——」
傷心阿薔的死,再加上自己體虛、力氣已告磬,被沉沉的無邊黑暗吞噬之前,梅萼依然能聽到芹兒驚慌失措的尖叫聲,手中牢牢地緊握著阿薔托付給她的簪子。
阿薔……可憐的阿薔……阿薔的遺願,她一定要替她完成……
隆科多……梅萼根本喊不出這個名字,整個人就被黑暗接管……
陰霾的天空再度飄下大雪,芹兒與同受重傷的老張吃力的將梅萼抬上馬車;至於阿薔,他們已經沒有力氣抬了,心中也急著先將將梅萼送回府……
「朕在問你話,還不快回答!」
怒喝聲響遍整座養心殿。
「小人……是……是因為收了多羅的兩萬兩銀子,說好事成之後再付三萬兩,一早……豈料……」
跪在玄燁面前的男子,已經是遍體鱗傷,因被自己的同夥追殺,而成了現下人不人、鬼不鬼的慘樣。
「說下去!」玄燁目露凶狠精光,大掌擊向一旁的小幾。
「多羅說沒將人除掉,三萬兩銀子便不付了;小……小人既然拿不到那筆錢,又要被滅口,因此……因此轉而向隆貝勒的管家投案。」說話的男子全身是傷,絲毫看不出當初追殺梅萼時的凶殘狠戾。
兩個月前,隆科鄉下朝回府,並沒有在尋梅閣裡看到梅萼,當時他以為梅萼是去了瑞菱的房裡聊天。
直到用完午膳,他了知道梅萼根本不在府內,正當他准備找人時,呂護衛領著馬車回來了。
看到渾身是血的梅萼時,他驚得完全失去冷靜,還是瑞菱鎮定,立刻要人去請大大,並提醒他將梅萼抱至房裡。
「貝……貝勒爺,小姐……小姐不知是……是不是有身孕了……她……她……」要被抬下去療傷時,芹兒虛弱的提醒。
他與瑞菱七手八腳合力幫梅萼脫下髒污的衣服與沾滿鮮血的褻褲時……
「快!快!熱水——熱水!」隆科多明白了,梅萼已經有喜、懷孕了;可是,這血如此的流……
當大夫趕到,卻是再怎麼急救都來下及了,梅萼還是失去了孩子,但她的一條小命終於是保住了。
梅萼的情形一穩定下來,他便吩咐人將阿薔的屍體抬回,也立即請求他阿瑪幫忙,兩府近五百名的侍衛出動,合力擒凶。
兩個月後,卻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最後他甚至在京城大小街道與胡同貼文懸賞。
直到昨天傍晚,總算是有個過體鱗傷的男子跑到府中投案。
追問之下,他才得知,是一個叫做多羅的人,在梅萼被放出宗人府之後的時間裡找上他們這夥人的,而他們也只知道要聽命於多羅,並沒有見過多羅本人……
「多羅?多羅……」
聽完案情之後,玄燁不斷低喃這個他似乎曾經喊過的名字。
「皇上,有一件事,微臣不知道該不該說。」隆科多出聲打斷了玄燁的沉思。
「說!隆小子,你毋需有所顧忌。」玄燁皺緊眉頭,大手一揮。
「是,皇上。」隆科多抬頭看著坐於殿上的玄燁。「依秋格格的奶娘曲嬤嬤,她的相公就叫做多羅‧布喀。」
「你的意思是說,這件血案……是依秋指使的?」玄燁沉聲且危險地問道。
隆科多以冷靜的眼神迎視著玄燁所投注過來的犀利目光。「微臣是有幾分事實便說幾分話,而且,格格那裡肯定是問不出什麼的,因為曲嬤嬤與多羅是揣摩上意而後自作主張。」
「好!呈上證據來!」玄燁點點頭。
隆科多立刻將多羅與血案有關的證據一一呈交。
下完血案的懲處命令後,玄燁屏退左右,望向隆科多。
「隆小子,這幾個月來,你經歷了不少事,定是身心俱疲吧!」
玄燁比了比鑾椅前的座椅,示意隆科多坐下。
隆科多領命的走向座椅,坐下之後,方道:「謝皇上的關心,梅萼小產後,已逐漸在恢復之中。」
「隆小子,朕需不需要恢復莫宇元的宮銜?」玄燁曾考慮過這個問題。
「皇上,微臣的岳丈早已經去職,微臣以為沒有此一必要。」隆科多回道。
「哦?」玄燁目露精光的審視著眼前曾被自己稱為「蓋臣」的人。「你難道不想討梅萼的歡欣?」
隆科多回答,「不瞞皇上,微臣確實很想,但是微臣的妻舅莫毓已經蒙主隆恩,因此,微臣以為此事已經可以了。」
「就這麼處理吧!朕就讓莫宇元發還原籍。」玄燁很滿意隆科多的回答。
他沒有看走眼,隆科多真的是完全效忠他的!
無論四周有多少誘惑,隆科多對他的忠誠始終如一。
「皇上,至於依秋格格……」隆科多一定要提這件事。
雖然這次的事件,曲嬤嬤難逃追究,但是依秋身為主子……
「隆小子,你會同宗人府淳親王,傳朕的旨意,將和碩溫憲公主禁足三年,這三年內,確實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女兒的行為已嚴重違反朝綱,玄燁心知肚明不得袒護,遂下令。
「是!微臣立刻去辦。」隆科多起身跪地應道。
「好了!你去吧!」玄燁嘆了一口氣道。
「是,微臣告退。」隆科多站起身准備退下。
「對了,隆小子,聽說你為了怕克毅闖禍,而將他送王法海處,半路上卻失蹤了嗎?」玄燁突然喊住隆科多。
原本要退出去的的隆科多,聞言又轉過身來。
血案發生後,他才得知克毅和阿薔的事,深怕克毅會不惜毀掉年輕光明的前程為阿薔報仇,因此他狠下心,不顧瑞菱與梅萼的苦苦哀求,硬是將克毅送離京城,到遙遠的南方廣州投靠他的堂兄法海總督,沒想到……
「回皇上的話,是的。」隆科多也為此事頃惱了很久。
「需要朕在各省府間安排人手幫忙找尋嗎?」玄燁關心的問道。
「謝皇上恩典!此事純屬微臣之家務事,理應山微臣自行處理,不敢勞皇上擔心。」
「好吧!那就這樣了。等梅萼身子好了點,記得帶她進宮來找你姊姊敘一敘。」玄燁聽了隆科多的回答,更是滿意,於是在結束君臣對談之前,邀請了梅萼。
「微臣遵旨。」
宣達完皇上的旨意後,隆科多便和淳親王分道揚鑣了。
在回府的途中,他還不斷的想著,皇上為什麼要邀請梅萼入宮作客。
他想不出答案,唯一想到的是,皇上會不會是好奇了百姓的傳說——落了選的傾城秀女,成了貝勒爺的福晉。
八成是的。
梅萼對他送走克毅、人進而失蹤一事而氣他,至今余怒未消,還揚言要出府親自去找人,教他不知如何安撫,倒不如帶她進宮,找他姊姊聊一聊,分散、分散她的注意力。
隆科多笑嘆了一口氣。她要怎麼樣都可以,就是不准出府找人,而且,他打算此生都不讓她離開自己半步。
就如同他對戎雲所說的,梅萼要是再出個意外,就算是小小的差池,自己恐怕也會去了半條命,甚至性命不保。
此生他已不能沒有她。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4:10
尾聲
清史中,愛新覺羅‧依秋是在康熙四十一年的夏天突然死去的;當然,清史中是不可能將玄燁的五公主的死全部交代清楚;畢竟依秋是出嫁的格格。
但是,傳聞依秋是死在一場莫名的大火中。
那時,玄燁正駐蹕熱河避暑,當他知道這件事時,已經是兩天後的事了。
據說火是依秋要燒死她表舅隆科多的新生子而放的,卻陰錯陽差地誤將自己給燒死了。
在那場大火中,結束了依秋年輕而又寶貴的生命,也結束了她與隆科多及梅萼之間的恩怨糾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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