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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靜 -【隔壁住著狼先生】《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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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4:47
標題:
關靜 -【隔壁住著狼先生】《全文完》
關靜 -
隔壁住著狼先生
不是就遠親不如近鄰嗎?
可她真的好想向老天爺抗議、抗議啦~~
嗚嗚嗚……她的鄰居真的不是人,
每天晚上都要製造噪音,讓她夜夜無法安眠。這也罷了,
他還每晚都讓那『噪音』的內容包羅萬象、千變萬化,
害她爲了聽仔細……啊~~不是啦!是被吵得耳朵痛,
以致天天掛著熊貓眼見人,
哼!想她是什麽狠角色,
她哪那麽容易就放過她家隔壁的大色狼?!
所以她先偷抄他家的電話號碼,
趁著半夜三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撥過去——
可他的回答卻是——
讓她更清楚聽聞那「嗯嗯啊啊、圈圈叉叉」,
好,那她還有法寶對付他!
什麽?原來她就是那個在他家大門上張貼海報,
說他是個狼先生的惡鄰居?!
算她狠!難怪她見到他,就像老鼠遇到貓,他非好好跟她算
總帳不可……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5:23
楔子
“就是她了嗎?”老人的眉頭垮下來,很顯然的是對照片中的女人不大滿意。他怎麼也沒想到兒子的眼光會這麼差,喜歡的女人竟是如此平凡。
“對,老爺,就是她了。”這是老管家找了這麼多年,唯—一個符合少爺心中理想物件的人選。
老人聽到如此肯定的回答,眼神頓時黯了下來。但最後還是決定,“好吧!她就她吧!”誰讓他兒子如此不爭氣,討個老婆還要他如此擔心,一點也不像他當年,小小年紀就女友一大堆。
“可是老爺,有個問題很嚴重耶!”
“你說說看。”
“這個女的已經有一個很要好的男朋友了,所以要她當少爺的老婆,好像不太可能。”
“這還不簡單,拿錢打發掉那個男的。”
“可是我調查過,這個男的好像對他的女朋友很忠心,是那種非常專情的癡情男人。”
“蝦米!”老人一聽,眉頭立刻打了十個結不止。
現在這種講究快狠准的社會談的是速食愛情,竟然還有這種癡情男子,一生只愛一個女人!
“要不……那就……那就用錢收買女的變心。”老人又亂出點子。
老管家跟了老人一輩子,可從來沒見過主子這麼沒有邏輯過。
“老爺,要是這個女的可以用錢收買,那她就不會是少爺喜歡的女人了。”
“說得也是。”老人點頭,因為,他那個兒子沒別的長處,就是特別看不起愛錢的女人。
真是莫名其妙,愛錢有什麼不好?他當年就是因為愛錢,今天才能有如此成就。
算了,他那個兒子腦袋裏裝的是什麼,他這個當老爸的從來也沒弄懂過。總之,現在的麻煩是如何解決兒子的意中人問題。
她有男朋友,可卻又不能用錢來解決問題,這--
老人眉頭皺得深。
“啊~~有了。”他想到辦法了。“老劉,你記不記得我們上回去美國的時候,遇到的那位催眠大師?”
“強森先生?”
“對,就是那個強森,你快去找出他的聯絡資料。”
“老爺,你……你想幹麼?”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老管家戒慎惶恐地看著他主子。
他家老爺露出賊笑。沒錯,他想的正跟老管家想的一樣,他要找到催眠大師強森,讓他把這照片中女人的記憶給抹去,重新給她一個身分跟記憶。
再送她到兒子住的社區,讓兩人成為對門鄰居,到那時候他就不怕兒子還不乖乖柬手就擒,聽話的走進婚姻裏。
桀桀桀桀--
老管家覺得他家主子笑得好邪惡。
“對了,順便把那個女的的男朋友跟家人順便給催眠了。”
“為什麼?”老管家驚慌失措。
主人是以為請大師催眠不用錢喔?要不然怎麼會想出“順便”這個詞?還是主子以為把別人的記憶全都抹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拜託,我是怕這個女的的家人出來壞了我兒子的大好姻緣。”
“老爺是擔心她的家人會告訴她,她男朋友的事?”
“是,沒錯。”
“老爺,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打聽過了,這女孩的哥哥有嚴重的戀妹情節,所以,這女孩始終不敢跟家裏的人透露她有男朋友的事。”所以老爺不用那麼麻煩,把女孩一家人的記憶全都催眠抹去,至於女孩的男朋友……唔,可以順便催眠啦!以免壞了老爺的大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5:38
第一章
“嗯……呃……不要--”
“不要?你都已經這樣了,還說不要?”男人露出邪笑。
女人罵他一聲。“低級、下流。”外加“啪”的一聲,像是打了那男人一個巴掌。
男人不怒反笑,還問女人,“那這樣呢?這樣低不低級、下不下流?”
他不知道做了什麼,總之那女人呻吟、叫床得更加厲害了;而方以真都快瘋了,因為她搬進這個社區快一個月,卻沒有一個晚上睡得好,這事起因於她家隔壁住了一個大色狼,他每天晚上精力充沛,每晚狂歡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不打緊,他還一回家沒多久就開始做他愛做的事,而他的床--
她心想,他的床應該跟她的床僅有一牆之隔,因為,他跟他女伴做愛的聲音,總是吵得她的睡眠品質變得很不好。
她每晚聽他女伴呻吟,她都快氣得吐血了,而更可惡的是,她還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這個男的沒品又不忠,他的女伴一天換一個。
問她又不認識人家,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內幕?
噴~~她住在他家隔壁耶!她每天都得接受他的茶毒,她當然知道他的女伴沒一天相同過,因為,她們的叫床聲都不一樣,而今晚這個女的是既淫蕩又假仙,明明爽得要死,卻一直在叫喊不要、不要——
她要是真的不要,不會一拳打過去啊?幹麼還在那裏嗯嗯啊啊的叫個沒完沒了?
啪、啪、啪——儼然是兩副青春肉體相撞的聲音。
叩、叩、叩——是床撞到牆壁的聲音。
隔壁愈做愈過分,聲音愈來愈大聲,現在連床都在晃動,而且還敲到她家這片牆來,吵得她不得安寧。
啊好!他這麼下流,那就別怪她祭出狠招。
她去找他理論嗎?
不,她哪有那個膽啊!
想她一個單身女子,自己一個人住,要是隔壁那個大色狼是個來者不拒的大壞蛋,她真上門理論,惹毛了他,一時不慎被他拖去那樣又那樣、圈圈又叉叉……那她還要不要活啊?
所以,她根本沒膽上門去跟那個男人理論,她敢的就只有在隔天一大早的時候,頂著一夜沒睡的黑眼圈下去找管理員。
神奇吧?她這棟又破又舊的老公寓,竟然還有所謂的管理員。
對,沒錯,就是有,而且她一個月還要付五百塊的管理費,所以她豈能不物盡其用。
“陳叔,你知道我們這一裏的裏長是誰嗎?”方以真雖一夜沒睡好,但還是盡她所能的展現她的親和力,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裏長啊?我知道啊!”管理員猛點頭,還問方以真,“怎麼?你找裏長有事啊?”
“沒啦!我只是想跟裏長要一本裏民的電話簿。”她記得她們鄉下地方都有一本,怎麼知道搬到大都會地區,竟沒了這免費的服務。
“你要電話簿喔?我這裏有喲!你想找誰的電話?”管理員拉開抽屜。
哇塞!裏頭密密麻麻的全是電話簿!怎麼這麼多?!
“陳叔,你在收集電話簿喔?要不然怎麼這麼多?”
“沒啦!我是因為當管理員當久了,常常有住戶一下子要找水電工、一下子要找抽馬桶的,而大家以為我在這裏住這麼久,什麼人脈都有,就常常來問我,我一次、兩次說不知道還可以,久了,自己倒覺得自己一問三不知,好像很不稱職,所以,從那時候起,我就開始收集電話簿。”
“現在大家要找裝潢工人,問我我也知道;嘿嘿!”管理員還乾笑兩聲,好像頗為得意自己的神通廣大。
他把他所有的電話簿全翻出來。
咦?這是什麼?方以真眼尖地看到一本薄薄的本子,她抽出來看。
管理員還很得意的跟她炫耀。“這是我們全社區所有人的電話聯絡簿。”
全社區!
所有人!
方以真聽了,禁不住地眼露笑意。這,真是太好了。但她卻沒馬上行動,只是不動聲色問:“為什麼要有全社區的電話號碼?”她邊問邊翻隔壁的門號。
有了!方以真眼睛一亮。
她看到了,隔壁的大色狼叫做陸向群,方以真將他的電話號碼默記下來,至於管理員回答她什麼,她當然沒聽清楚。
好了。把通訊錄放回去,她的目的已達成,便揮揮手跟管理員說再見。“陳叔,那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來找你聊,BYE-BYE。”
“BYE-BYE。”管理員也跟她揮手,但,咦?不對。“方小姐,你不是要電話簿嗎?”
“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麼時候的事啊?管理員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覺得方小姐的思想真是莫測高深,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管理員又把收集的電話簿—一收回抽屜裏。
“嗯……啊……再來,再來……”
淩晨兩點,隔壁的叫床聲簡直比她的鬧鐘還準時,時間一到,那大色狼的女伴就開始嗯嗯啊啊的叫個沒完沒了,吵得她根本睡不著。
不過,沒關係,他們吵得她睡不著覺是嗎?
哼!想她方以真是什麼樣的狠角色,她哪那麼容易就放過他們那對狗男女?
方以真抄起稍早抄下來的電話號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撥了過去。
嘟、嘟、嘟——
鈴、鈴、鈴——
陸向群正在床上大戰,電話鈴聲卻像催命符似的一直響,煩都煩死了。
鈴聲逼得他不得不撇下女伴,去接電話。他的分身抽離女伴的身體,女伴還不依地嬌嗔著。“群——”
那聲嬌滴滴的聲音剛好被方以真聽到。
什麼“群”,噁心死了!電話那頭的方以真還做了個想吐的表情。
“喂?”陸向群接起電話卻聽不到聲音,口氣頗為不善。
“陸先生是嗎?”
“是,你哪位?”陸向群皺眉,在他的腦記憶體裏根本沒這女聲的印象。
“我哪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請你們做愛的聲音能不能小聲一點,你們不想睡覺,別人還想睡;你是種豬啊?一個晚上做個好幾次。”不,事實上,她比較懷疑他是牛郎,每天睡上都不用睡覺,拼命的用身體賺錢。
“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這樣,吵得別人沒辦法睡覺?還有,你女伴嗯嗯啊啊的叫得很假,你聽不出來她是在作假嗎?”說完,方以真根本沒給人家說話的餘地,就把電話掛了。
反正她的目的是在教訓那個不要臉的隔壁大色狼,她根本不想跟他講話。
跟他講話會污辱到她的耳朵!
嘟、嘟、嘟——
陸向群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接到這種神經痛打來的電話,她不只嫌他吵,還嫌他做愛的功夫不好。
開什麼玩笑,他陸向群的女伴怎麼可能高潮還作假?
陸向群滿腔不悅的回到床上。
他的女伴看到他不悅的表情。“怎麼了?誰打來的?”
“一個神經病。”陸向群口無遮攔地罵人。
“那人說了什麼?要不,你幹麼這麼生氣?”女伴嬌滴滴的問他,還把她半邊身子依向陸向群,豐滿的胸部抵在他厚實的胸前,粉嫩的乳尖輕刷他陽剛的身體。
瞧,她根本一副浪蕩模樣,像是巴不得他立刻上了她一樣,她的叫床聲怎麼可能作假!
陸向群推翻了電話裏的理論,還像是要報復那個人的惡意批評,這一次他不只將他的女伴推倒在床,而且更加賣力的取悅他身下的人兒。
他的手指邪惡地插進女伴的花唇內,手指在她小小的唇縫內翻攪、撥弄著,讓女伴嬌媚的呻吟聲更淫蕩地喘息低回。
他孟浪的動作讓她甜甜的花唇緊緊吸附著他修長的手指,因它而抽搐、因它而痙攣——
“不,慢點、慢點——”他太快了,她跟不上他的速度。
女伴抓住陸向群的手,要他放慢速度;但陸向群根本不管女伴的要求,先前那通電話打擊了身為男人的自尊。
他雖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是他卻亟欲要跟那人證明,他絕對有能力讓他的女人為他高潮。
他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作假。
“向群——”女人尖叫,她的身子因他的動作而緊緊攀附在他身上。她到達了高峰,然後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麼瘋狂。
她的下身因為高潮而洩了濃郁的蜜汁。
這太瘋狂了,他怎麼突然變得那麼火熱?
“想不想要?”他的硬挺在她緊俏的臀瓣來回廝磨著,挑逗著女伴的感官。
他好帥,帥得不像是真人。
要,她當然要他。為了要他,她甘心做他的奴隸。
“要,那就求我。”
“求你?”女伴不懂,她眨巴著大眼睛望著陸向群。
“說些淫蕩的話讓我興奮。”
“啊?”淫蕩的話?!
這、這……她沒說過,她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怎麼?不願意嗎?”陸向群用手掐住女伴的乳尖,邪氣地搓揉它,讓它們因他而癢得發痛。
“不願意,那就算了。”他打算放手,打算推開女伴。
“不……”別算了,她要他再繼續。
“那就乖一點。”陸向群露出邪氣的笑容。
他原本就長得好看,這一笑更讓他的壞添上幾分魅力。“那……我要說什麼?”
“說什麼隨便你。”總之她讓他高興,他才會給她想要的。怎麼樣?她想要嗎?陸向群用他火熱的欲望蹭著女伴濕答答的花園蜜穴。
他這麼弄她,弄得她更想要了。
“我說……我說……”說,說,說……“向群……我好難受……我……好想……好想要你……”所以他快一點給她吧!不要再折磨她了,嗚……女人難受地嚶嚀著。
“你要什麼?”
“要你。”
“要我的什麼?”
“要你的……”女伴才想開口,電話聲卻選在這個時候響起。
陸向群一聽到電話響,馬上就從床上跳下去接電話,仿佛接電話遠比聽女伴的淫聲浪語來得重要。
怎麼會這樣呢?他的女伴傻了。
“別去接電話。”她拉住他,怕他這一離開,她的高潮就沒了。
“乖,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我答應你,我絕對不會令你失望的。”
陸向群在女伴的臉上親了一下,馬上、立刻去接電話,但,他接了電話卻不聽,而很奇怪的把電話拿到床邊來。
他想幹什麼呢?女伴弄不懂陸向群的意圖,但接下來,陸向群果真跟他所說的承諾一樣,立刻回到床上,而且一回來便更加賣力。
他刺得她全身細胞都在尖叫。
“啊——”
“叫大聲一點。”
“嗯……啊……”
“舒不舒服?”
“舒服。”
“想不想要?”
‘想,想……”
“要不要再快一點?”
“好好……啊~~啊……”
“啊……啊……”
“進來了……進來了……”
哇咧!方以真想摔電話了,因為電話裏完全是淫聲浪語。
她覺得那個叫陸向群的一定是故意的。他知道這個時候鐵定是她打電話去鬧,所以故意把電話拿起來,讓她耳朵受到這種茶毒。
他實在是太下流、太可惡了。方以真氣得把電話掛了,還用枕頭蒙住頭。氣死了,難道她真的拿那個下流胚子沒法度了嗎?
“啊——”方以真覺得自己快瘋了。真槁不懂,當初她怎麼會買這裏的房子……
對啊!她突然想到,她為什麼會在這裏買房子呢?
方以真對這種事竟然沒有印象,這怎麼可能?因為買房子就跟結婚一樣重要耶!而這麼重要的事,她為什麼一點印象也沒有?
方以真愈想愈奇怪,最後還打了通電話回家問她媽。
鈴、鈴、鈴——
方家老宅電話響起,而三更半夜的電話鈴聲總是特別的驚人,方媽媽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接起電話。
“喂?”口氣很緊張,她以為是發生什麼事了。
“媽,我啦!以真啦。”
“哦!以真喔。”聽到女兒的聲音,方媽媽心中的大石頭放了下來。“怎麼了?有事嗎?”
“沒啦!只是想問媽,我當初為什麼買下我現在住的這棟公寓的?”
“蝦米!問這個?”方媽媽一聽,臉色丕變,哇哩咧~~“女兒耶!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知道啊!”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不就淩晨三點嗎?”
“知道!知道你還打來問這種五四三的問題?”方媽媽覺得女兒真是欠扁,她懶得理她,把電話掛了,再窩進被窩回去睡她的回籠覺。
而方以真則是想了一夜,她當初為什麼會買下這裏的房子?
當然啦!這樣的夜裏她一點也不寂寞,因為,有隔壁那對狗男女的淫聲浪語跟她作伴。
“啊——”方以真搔搔頭,她快瘋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5:55
第二章
“陳叔。”經過一夜的大戰,陸向群今天早上特別起了個大早,特意跑去管理室問管理員,他的左鄰右捨是住著什麼樣的人?
“是江先生一家子跟方小姐;怎麼?陸先生有事嗎?”
“沒,只是前陣子我辦派對吵了點,就有鄰居打電話來抗議,我覺得對不起人家,想登門拜訪一下。對了,那江先生一家住著什麼人?”
“江先生、江太太,跟他們的一對兒女。”
“那江太太多大年紀?”
“三十幾歲的女人,丈夫時常不在家,聽說脾氣不大好。”因此他想,打電話去騷擾陸先生的,應該是江太太。
陸向群也覺得是江太太的可能性比較大。一來,她先生長期不在家,可能是個深閨怨婦;再來,會講那麼粗魯的話,是個已婚婦女的可能性比較大,但為了確保自己沒找錯人,陸向群又問:“那,那個方小姐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方小姐?不可能是她啦!”管理員跟他打包票。“方小姐人長得甜美可愛,待人又總是彬彬有禮,我從沒看過方小姐生氣耶!她是個有教養的好女孩,要是你真打擾到她,我想她應該不會跟陸先生你計較才是。”管理員一面倒地偏袒方以真,實在是因為方以真的做人太虛偽,哦~~不,是太成功了。
“這樣啊!”陸向群沉吟暗付著。
“看,那就是江太太。”管理室的門剛好被推開,管理員使個眼色,小聲跟陸向群說道。
陸向群偷偷的往那人看去。
那女人穿著一身黑色套裝,臉上的表情很嚴肅,而她手裏牽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抽抽搭搭的哭著,像是剛被人罵過。
看來這個女的果真過著不幸福的日子,所以連帶她身邊的人都不快樂,那麼昨晚咒駡他的人極有可能是這位江太太,她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可疑的樣子。
“那,那位方小姐是住在?”
“A棟七之二。”
“這樣啊!”陸向群沉吟著,決定找個時間去會會那個方小姐,看看她是何方人士,搞不好他的左右鄰居都是深居簡出的老巫婆,兩戶人家都有相同的可疑。
不過,他倒是不急著去會那個方小姐,因為昨晚被那瘋女人折騰了一夜,他肚子怪異的餓,從昨晚餓到現在,現在他得先去買個早餐,再去想那個瘋女人的事。
陸向群三步並作兩步跑出去。
他跟大多數的年輕人不一樣,早餐不習慣吃速食,卻習慣在轉角那家早餐店吃小米粥跟小菜這種中式早點,因為這樣的早餐總是讓他想起他小時候在外婆家住的那段日子。
他是跟著外婆一起住,讓外婆帶大的,所以長大後他雖出國放洋過一陣子,但他的生活習慣卻十分的鄉下。
他在美國那段日子,他的室友總笑他是個鄉下佬。其實別人怎麼看待他這個人,他倒是無所謂,他在乎的是自己怎麼過日子。
陸向群轉了出去。
方以真剛好下樓來,到了管理室。
“咦?!!”管理員看到方小姐,又轉臉要去叫陸先生,但陸先生已經走遠了,唉!慢了一步。
“怎麼啦?陳叔?為什麼看到我卻一副很驚訝的表情?”
“沒,是有人找你,你剛好跟他錯身而過。”
“誰啊?”一太早的,有誰會來找她?方以真跑出去想看看是誰,而管理員的聲音卻在後頭響起。
陳叔笑著說:“就是住在你隔壁的陸先生。”
什麼?是他!
方以真倏然回頭,而臉突然間變得很奇怪。“他找我幹麼?”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
但管理員沒看出來,逕是笑呵呵的回答說:“我也不曉得;好像是為了他吵到鄰居的事,想跟你道歉之類的吧!”
哇哩咧!方以真才不信。那個陸向群那麼惡劣,知道她打電話過去,還故意挑撥他的女伴,讓她叫得那麼浪。這樣的人會想要跟她道歉,那才有鬼。
“哎呀!”方以真突然想到一件事。
“方小姐,你怎麼了?”怎麼叫得那麼大聲,害他跟著也嚇了一大跳。
“沒、沒事。”方以真胡亂地揮手,不敢跟管理員說,她剛剛出門前,還特地繞到那人的公寓前,張貼了一張大海報,上頭寫著,他是個大色狼,要左右鄰居小心他。
死了!要是讓那個人知道那些事是她做的,那她還能活著看明天的太陽嗎?
方以真愈想愈心驚。
要不,她折回去把海報撕下來好了?
可是,要是好死不死的他折回去,讓他撞個正著,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行、不行!方以真一直搖頭,她覺得那不是個好辦法,她還是趕快溜,然後當作從來沒發生過那一回事。
方以真急急的跟管理員揮手說再見,然後就快速的跑走,像是後頭有鬼在追她一樣。
“老婆婆,一碗小米粥,一盤醬瓜跟花生麵筋,還有這個,皮蛋豆腐。”清亮有朝氣的女聲響起,那聲音在這樣大清早的早上低回著,讓人聽了格外有精神。所以,陸向群禁不住地抬頭,多看那人一眼。
點菜的是個年輕女人,瘦瘦高高的,頭上綁了個馬尾,瓜子臉,年紀看起來不大,頂多二十歲出頭吧!
這個年紀的女生也吃這種早餐,真難得。陸向群心中如是想,禁不住對這女孩有了好感。
而女孩眼睛大大的,點完餐之後,目光依舊在婦人架上搜尋著,看起來好像還想再點菜。
不會吧?她剛剛點的遠比他一個大男人點得都多,她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嗎?
陸向群正在好奇,便又聽到那女孩點了一根油條跟一杯豆漿,這才心滿意足的結帳。
“七十五塊。”老婆婆說。
方以真拿了一百塊給老婆婆找開。
回頭,這才看到一個男人比她早了一步,早坐在那享受他的早點。
真稀奇,沒想到竟然也有人跟她一樣喜愛中式早點,而且那人還長得不賴,這更令方以真覺得心情好,像是一大早就看到漂亮的風景一樣,讓人精神跟著為之一振。
她臉上堆著笑,跟那人微微點了個頭,便坐到位置上等老婆婆送飯菜過來。
不一會兒,她點的東西到齊了。她也不計較別人怎麼看待她的好胃口,小米粥一來,她便稀裏呼嚕地嗑掉一大半,再開始吃小菜。
她吃東西的模樣跟她的形象十分不一樣,她大口吃飯,樣子爽快,讓看她吃飯的人跟著胃口也好起來。
她吃完了小米粥,再拿著油條沾著甜豆漿喝。看她這樣吃,害得陸向群也好想跟著這種方法吃看看。
“老闆娘。”他走過去,也點了一杯豆漿跟油條,但老婆婆的生意正好,所以陸向群等了一下子。
等到輪到他,豆漿卻沒了。他失望的轉身,發現那個有好胃口的女孩也走了,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失落的感覺。
真奇怪,他與她只有一面之緣,但見不到她的人,沒留下她的聯絡方式卻讓他心口缺了一大塊,像是遺失了什麼。
陸向群覺得這樣的自己真陌生。
突然,他失去胃口,就連剛剛點的東西也沒吃,人就這樣走了。
“老闆,一杯拿鐵。”
同樣的叫喚,兩種不同的聲音。
點餐的人同時轉臉,他們看到彼此。
“是你!”
“是你!”
是陸向群跟方以真,他們又在同一個地方相逢了,而且點了相同的東西,足以見得他們兩個人的喜惡是一樣的。
“你不是才剛吃飽嗎?怎麼有這麼大的胃口再來這裏喝咖啡?”陸向群找到話題便跟人聊開來。
“先生、小姐,你們的咖啡,一共兩百八。”點餐小姐以為他倆是一起來的。
“我來就好。”陸向群急急的掏錢,方以真還來不及拒絕,人家就幫她把錢付了。
“你想坐哪裡?”他笑,很厚臉皮的邀人家一起坐。
而方以真則是剛剛拿了人手短,現在也不好意思拒絕他的邀請,更何況,他長得不錯,且當成風景欣賞也不錯。
她左右張望,挑了個視野不錯的位置。
“那裏。”纖纖玉指欽點了位置。
陸向群就把咖啡帶到位置上去。
他替她拉開椅子,十足的紳士風範。他一直等到方以真入座,才拉開他的椅子坐下。
“你不用上班嗎?”由他打開話題,是因為他對她感到好奇。
方以真揚揚手中的報紙,言明瞭她現在是個無業遊民。“還在找工作,所以才能這麼閑,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趕著去上班。你呢?”
“我!甭提了,開了一家小公司,沒什麼生意,去不去都無所謂。”對於自己的成就事業,陸向群不想提。“倒是你,你想找什麼樣的工作?”他很好奇的她的一切,所以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問題太過唐突了一點。
“怎麼?想介紹工作給我嗎?”
“你說說看吧!或許我真幫得上你的忙;先說說,你學什麼的?”
“廣告設計。”
“真的!”陸向群又驚又喜。
方以真拿怪異的目光看他,他幹麼叫得那麼大聲又那麼興奮啊?
“你知道我開的是什麼公司嗎?”
“不就是一家沒什麼生意的小公司嗎?”她拿他剛剛的話來回他。
“你真是的!”竟拿他開玩笑的話來堵他!
陸向群從來沒遇過這樣的女人,他認識的女人莫不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而這女生十分不一樣。
他的魅力像是對她沒有吸引力。
“我開了一家廣告公司。”
“真的!”方以真沒想到這麼巧。“那你那裏缺不缺人?”她涎著笑臉,態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她現在這樣子根本就是在求人家收留她,賞她一口飯吃。
但她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跟她雙手一攤,說了聲:“沒。”
“什麼?沒!”她臉上的表情好失望。
陸向群忍不住又逗她。“你也知道我開的是一間小小的,又沒什麼生意的公司,所以說我那裏怎麼會缺人呢?”適時的反將她一軍。
方以真馬上聽出來,他根本就是在報復她稍早嫌他公司小、沒什麼生意。
可惡。“那明明是你自己講的耶!現在卻數落到我頭上來,你太沒義氣了,竟然這樣也要怪我!”她大發嬌嗔。
她聲音不嗲,臉上的表情也不嬌,但卻另有一番風情。
陸向群禁不住笑開來。
他拿出他的名片,叫她去他公司應徵。“就說是我介紹去的。”
“說你介紹的,然後他們就會錄用我了嗎?不用考試?不用看學、經歷?”她討好地看著他,以為他會為她大開方便之門。
沒想到他竟然搖頭說不對。“我破例為你增加一個人手,已是我最大的許可權,要是你能力不夠,我們公司還是不能用你的,所以能不能錄取,這得看你的能力。”
“哦!”方以真稍稍失望,但他剛剛那一句“為她破例增加一個人手”卻令她得意不已。
畢竟那是個男人耶!而且還是個長得不錯的男人,他開口說他為她破例,之於女人的虛榮心,她還是小小的虛榮了一下下,但--
方以真看了一眼他的名片,然後便尖叫起來。
“怎麼了?”他正打算悠閒地喝咖啡,卻被她尖叫的聲音給嚇了一大跳。
“你叫陸向群!”
“是。”他點頭。“那又怎麼樣?”他叫什麼名字,值得她這麼大驚小怪嗎?
“沒,沒怎麼樣。”方以真搖頭,但臉色卻是慘白的,因為他竟然是陸向群,她隔壁住的那個大色狼。
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沒想到他儀錶堂堂,長得還不賴,卻是個大色胚。
哇咧!那她還能去他的公司上班嗎?
不!她寧可沒工作、沒飯吃,也不願意落進大色狼的勢力範圍內。
“淑卿,今天有人來應徵嗎?”
早上九點鐘整,陸向群難得準時進到公司,問的問題卻是這些日子以來,公司上下三個創社元老聽都聽煩了的老問題。
有沒有人來應徵?
“沒有,怎麼?你急著用人嗎?要是急著用人,那登廣告還比較快。”人事淑卿兼行政,是陸向群的大學同學,跟老公兩人三年前追隨著陸向群出來打天下,這雖是七人的小公司,但是他們“群藝”的成績還不錯,三年間已經累積了不少固定的客戶群,所以如果陸向群覺得他們人手不夠,他可以明說,但看他的樣子又不像。
淑卿看著老友,他煩躁地在公司裏走來走去。進到辦公室不到五分鐘又走出來,看了看,又進去,不到五分鐘又出來……如此周而復始。
“你是不是在等人啊?”淑卿終於問出心裏的疑惑,畢竟一向不怎麼愛工作的陸向群這幾天竟難得的準時來公司上班,這已經是奇事一件;這幾天又頻頻詢問人事的問題,怎麼看都像他約了人一樣。
“你有朋友要來我們公司嗎?”
“嗯?”
“什麼樣的人?”
“一個女孩。”
“是女的!”淑卿臉色丕變。
陸向群看出淑卿的臉色不對。“怎樣?女孩子不行嗎?”
“不行,當然不行。”一連否決他兩次,淑卿太瞭解陸向群那些女友們。
“你那些女人們各個是繡花枕頭,光長腦袋不長腦子,中看不中用,你要她們來公司幹麼?當大小姐,讓我伺候著她們嗎?”
“她是個好女孩--”
淑卿露了個想吐的表情。
“而且,她也不是我的女人。”
“什麼?還不是你的女人,你就已經開始為她做牛做馬了!嘖嘖嘖。”淑卿一直搖頭。
她這副“大勢已去”的表情,剛好被她跑外務才剛剛進門的老公看到。
“怎麼了?”淑卿的老公明堂問。
“向群想把他的女人帶來我們公司。”
“不行。”明堂倒是跟他老婆同聲一氣。
陸向群會被他們夫妻倆氣死。“怎麼?你們對我的眼光這麼沒信心?”
“是的。”齊聲點頭,他們夫妻倆從來沒這麼有默契過。
哇哩咧~~陸向群懶得跟他們夫妻羅唆。“總之,要是有人來應徵,你就是得通知我。”他惡聲惡氣的對淑卿下命令。
哇咧!她是他多年的好友,又是共同開創事業的好夥伴耶!陸向群竟然對她大呼小叫的?唔~~足以見得那女孩之於他的意義非比尋常。
“這回,你是認真的嗎?”淑卿十足的八卦表情。
陸向群不知道她在講什麼?
他皺著臉看她,問她,“什麼?”
“你啊!你是真的喜歡那個女孩嗎?”
“拜託。”翻白眼,露出受不了的表情。“我都說我跟她沒關係了。”
“沒關係!沒關係你會這麼關心她!還一天跑出來問她好幾次?”陸向群的態度根本不像是沒關係。“對不對,老公?”淑卿還轉臉找共同聯盟。
明堂頻頻點頭,他也這麼覺得。
“人家是找不到工作,真的有困難,我才會想幫她一把。”陸向群試著替自己解釋。
但,問題是根本就沒人相信他有這麼好心,因為他是陸向群耶!是他們夫妻倆認識了七、八年的老朋友了,他是什麼死人德行,他們夫妻倆會不曉得嗎?
“你是那種坐公車遇到老弱婦孺,也不會讓座的人耶!”明堂很惡劣,還舉例說明。
“那是因為本少爺根本就不坐公車好嘛!”他不坐公車,怎麼有機會讓座?
“可是上回我們坐你的車,遇到一個可憐的老人家想搭你的便車,你還不是視若無睹,有看到當作沒看到。”
“還加快油門,呼嘯而過。”
明堂夫妻倆像是在唱雙簧,一搭一唱的。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壞,我怎麼可以冒險讓他上車?”
“可是再上上一回,我們坐你車的時候,一樣有人攔車,但,你就停了。”
“因為人家是個年輕妙齡女郎。”“那時候你不也沒考慮那女的是好是壞。”夫妻倆又一唱一和。
陸向群實在會被他們夫妻倆給氣死。“你們都說了,人家是年輕女子,手無縛雞之力的,她能對我怎麼樣?”所以他是看那女孩可憐,才伸出援手的好不好。
“哪有,她哪沒對你怎麼樣,我就親眼看到她一上車,就猛對你拋媚眼,對不對,老公?”淑卿問良人。
良人連連點頭稱是。“沒錯。”
“我看她都快爬到你身上去坐了,足以證明那個女的根本就是心懷不軌,根本就是算准你會定那條路回去,所以故意在那裏等你的。”總之,陸向群就是重色輕義,他根本不是做好事的料,所以別騙他們夫妻倆他現在幫人找工作只是心存善念的義舉,他們夫妻認識他陸向群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懶得理你們。”陸向群懶得再跟他們夫妻倆多費唇舌。“總之,她來了,你就通知我。”他也不知道自己幹麼那麼在意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但,想幫她的念頭卻是一秒也沒短少過。他轉身想回辦公室。“等等、等等啦--”淑卿拉住他。
“什麼事?”
“你要我留意應徵者,你總得給我一個名字吧!”
名字!陸向群嘴角抽動,他那模樣看起來不太妙。
“不會吧?你連人家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還要我幫你!”淑卿看他的表情頓時像是看到鬼一樣。“還說你不是看上人家的美色。”嘖!她根本不信。明堂也用懷疑的目光瞅著夥伴看。
陸向群這不真是有理也說不清。
算了、算了,隨他們怎麼想去,他不管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6:10
第三章
一天、兩天--最後一個月過去,陸向群還是沒等到他要等的人。
為什麼不來呢?
是不是已經找到工作,所以不需要他提供的工作機會?
煩死了!陸向群覺得自己真是怪,他犯得著為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大傷腦筋嗎?
她有沒有工作、能不能生活,那都是她家的事,他幹麼管她那麼多?
氣死了!
陸向群拿了外套跟車鑰匙就要出去。
他門一打開,淑卿就看到他怒氣衝衝的樣子,他這模樣說明了他心情不好,如果識相點就離他遠一點,沒事別來煩他;而淑卿她也很想離他遠一點,但今天萬安演習耶!陸向群選在這個時候出門,好嗎?
“你要去哪?”淑卿硬著頭皮問,而陸向群橫了她一眼。
哇!好凶。
淑卿的勇氣馬上退縮回去,最後,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向群吭都不吭一聲地甩門出去。
唉~~她只能跟老天爺祈禱,陸向群此番出去能一路平安,萬事吉祥如意。
Oh,Shit、Shit!
陸向群覺得他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臨時蹺班出門,前腳才踏出辦公大摟沒走幾分鐘,就遇到萬安演習!
他XX的,他真是倒了八輩子楣。
陸向群拿煙出來抽,員警還要他把煙熄了,躲到騎樓底下去。
呃--他都快瘋了,但為了大局著想,他只好忍氣吞聲,真躲進騎樓下,但,才那麼幾秒鐘的時間,他就聽到誦經聲從不遠處傳來。
嗄!有人在這時候做法事!
陸向群驚訝地連煙都掉到地上,他倏然轉頭,好奇地望向聲音來處,而觸眼所及一輛龐然大物--花車,跟一個披麻帶孝的瘦高女孩。
她哭得啼哩嘩啦的,令聞者不禁為之鼻酸。
但,等等--為什麼那女孩的身形有些眼熟?
陸向群再看得仔細一點。
嚇!是她!
那孝女竟然是那天與他有一面之緣的女孩,她家裏出事了?
這下陸向群也顧不得其他,三步並成兩步的跑過去;剛好方以真一行人也被員警給攔了下來。
員警告訴殮葬員說:“先生,麻煩請你們避一下,現在是萬安演習。”
“可是我們急著要出殯,不能誤了良辰吉時。”
嗚嗚嗚~~
人家正在談正事,孝女方以真依舊哭得肝腸寸斷,她這樣實在吵得兩造雙方沒辦法再談下去。
“方小姐,請你停一下。”殮葬員竟然叫人家家屬先別悲傷,這世上還有天理公道在嗎?
陸向群火了,但更不可思議的事竟然發生了,因為人家叫她不要哭,她竟然就真的不哭了!
她哭與不哭間,竟是如此的收放自如,陸向群簡直是歎為觀止。他悄悄走過去,低頭看了那孝女一眼。
嚇!方以真乍看到“仇人”的臉,嚇得連連倒退了三步。“你怎麼在這裏?”
“出來走走,沒想到遇到萬安演習。你呢?你怎麼在這裏?”看她的樣子,雖哭得很慘,但臉上卻沒半點悲傷模樣,不像是家裏死了人。
她到底在幹麼?披麻帶孝的,卻又像是在兒戲。
方以真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誤會大了,他鐵定以為她家裏死了誰;呸呸呸!烏鴉嘴,他家裏才死了人。
她招手,要他蹲下來一點,他太高,她難以跟他講悄悄話。下來一點,再下來一點--
她頻頻招手,而陸向群真聽她的話,蹲下身子,讓方以真貼著他的耳朵講悄悄話。
“我是逼不得已的,這葬儀社的孝女白琴臨時有事不能來,我被抓來客串演出,真的,我沒騙你,要不然,你--你問她。”隨手抓來另一個孝女。
那孝女頻頻點頭說:“對對對,以真不是孝女,她是遺體化妝師,專門幫死人化妝的。”
“哎呀!你幹麼跟他講那麼多。”方以真踩同伴的腳,要同伴別說了。她幹麼把她所有的底細都告訴陸向群啊!
他是她的敵人耶!她把她的資料全跟他講,那還得了!
“可是,我看你們兩個很熟的樣子。”同伴委屈地解釋。
“誰跟他很熟了?”
“不熟!不熟你幹麼跟他解釋那麼多?”同伴起疑。
方以真這才想起來,對喔!她跟他不熟,她幹麼那麼怕他,見到他,便什麼五四三的全招了?真是莫名其妙。
“你不來我公司上班,卻去葬儀社工作!”陸向群覺得她的腦袋裏一定是裝漿糊,要不然這世上有哪個神經正常的女孩子會去做這種事!
幫死人化妝!
虧她想得出來。
“你真是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哩!你又不是我的誰,幹麼管我要做什麼行業!大色狼。”方以真最後一句是含在嘴巴裏嘀咕。
“你說什麼?”她說的很含糊,他沒聽清楚,但隱隱約約中,好像聽到什麼色狼的。
誰是色狼?
他嗎?!
“沒什麼。”方以真卻別開臉,不願再跟他交談。再跟他談下去,她怕自己餡會愈露愈多,到時候要是讓他知道她就是他隔壁那個壞他好事的鄰居,他塊頭這麼大,還能不把他給宰了嗎?
“方以真。”殮葬員跟阿Sir交涉完畢,回頭看到她正在跟人家閒話家常,還狠狠瞪了她一眼。“走了啦!”
“哦!”方以真接到命令,應了一聲之後,馬上變臉。“嗚嗚嗚~~爸~~你怎麼死得那麼慘呀爸~~爸~~”
“以真、方以真。”同伴叫她。
“怎樣啦?”明麗是沒看到她哭得正起勁是嗎?
方以真還瞪人家哩!
“你哭錯了啦!”
嗄?哭錯了!方以真兩個眼珠子瞪得比牛眼睛還要大。
“這人是女的耶!”所以,以真應該叫媽的。
是嗎?是女的喲!方以真兩個眼珠子往上調,看向遺相。
要死了,真的是女的!
可惡,都是那個陸向群惹的禍,要不是他,她也不會出這種錯。但,沒關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嗚嗚嗚~~”她又哭,但這次改了口,“媽媽~~呀,你怎麼捨得離開我呀~~你要走怎麼不帶我走?你怎麼能這麼忍心呀?媽~~媽~~嗚嗚嗚~~”方以真哭得很用力,令聞者為之鼻酸,莫不為她掬一把同情的眼淚。
但這些“聞者”不包括陸向群,因為方以真--
這個名字好熟,他像是在哪聽過、看過--
哎呀!他記起來了!
方以真!是他的鄰居!那--
等等,她剛剛那句含在嘴裏,沒說得很大聲的話是什麼?
陸向群在腦子裏搜尋。
有了!
大色狼。她是這麼叫他的!初時,他以為是他聽錯了,但她的身分一厘清,所有的事似乎有了答案。
她是他的鄰居!
難怪他老是碰不到隔壁的方小姐!
難怪她拿了他的名片,卻寧可去當什麼遺體化妝師,也不敢到他的公司去上班。原來、原來她就是那個在他家大門上張貼海報,說他是個大色狼的惡鄰居。
他XX的!難怪她見到他就像老鼠遇到貓,原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了。可惡,陸向群恨得牙癢癢的。
他非找她算帳不可。
“方小姐、方小姐--”
方以真一路哼著歌回家,進了管理室,管理員看到她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還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方以真回以一記燦爛的笑。
她今天心情很好,因為她今天賺到很多小費。哈哈!沒想到她就連哭都能夠賺錢,老天爺待她真是不薄、不薄啊!
管理員告訴她,“陸先生在找你。”
“哦!”心情很好,到現在還沒發現管理員說了什麼,但,等等--陸先生!方以真臉色丕變。
她又折了回來,直接用“巴酷”的退回到管理員身側。“陳叔,你說什麼?”
“我說七之四的陸先生在找你。他等你很久了。”
“什麼!”
“我說A棟七之四的陸先生--”管理員以為方以真真的沒聽清楚,還想再說一遍,但她現在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啊!
她溜要緊哪!
她酸~~
方以真打算從前門溜出去,但前腳才剛踏出去,門就被一個大漢擋去半邊天下,她定睛一看。
要死了,是陸向群!他人就在外頭守株待兔,她剛剛竟然沒看見!
方以真馬上掉頭,欲往裏頭溜。
陸向群手長腳手,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就追到她,他扯著她的領子,將她拎回來。
真的是用“拎”的喲!因為方以真感覺她的雙腳離地,要死了,她有一百六十三公分耶!
他多高、多壯啊?竟然能將她拎起!
她拿眼睛瞪他,這才發現他的臉沉得難看。
“我想你欠我一個解釋。”
“呃--”死了,他知道她是誰了是不是?
“說!為什麼三番兩次的誣衊我,說我的壞話,讓我在這個社區裏難以抬頭見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造謠生事,令我很困擾?”
一個半小時!他足足對著她噴口水,足足有一個半小時。
本來方以真還滿心虛的--當然,更多的因素是因為他長得人高馬大,她人膽小,所以不敢加以反抗,因此只能讓他罵假的,但他實在太過分了。
她還沒吃飯耶!而他竟然一罵就是“此罵綿綿無絕期”,他罵到她耳朵都長油了,還欲罷不能。
他當她是死人啊?讓他罵假的啊?可惡。
方以真也火了,她既拍桌子又瞪眼睛。“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而你呢?你什麼錯都沒有嗎?你不知道我們社區的房子隔音設備有多爛是不是?你每天晚上都帶女伴回來,而你的女伴又叫得那麼浪,害得我沒辦法睡覺。你看、你看--”硬生生的把臉湊到他跟前去給他看。
這一近看,陸向群心跳差點失序,因為如此近看,才發現她鼻樑處的幾點雀斑,讓她不完美卻也添得幾分嬌俏可愛,而她不知道他內心鼓動,卻還在那一味的叫他看。
“你看,我黑眼圈都這麼嚴重了,而你認為這是誰的錯?”她問他,而他都還來不及回答呢,她就替他答了。
“是你!沒錯,就是你;要不是你夜夜笙歌,我會這麼可憐嗎?會每天都睡不好嗎?”一氣呵成。
罵完了、喝口水,然後他還聽見她肚子咕嚕咕嚕叫的聲音。
她一點也不淑女,跟當初管理員跟他講的一點也不像,虧他還這麼相信她,還真以為對他使小人步數的人是另一戶人家,江太太。
“你看什麼看?”別以為他一直瞪她,她就會怕他,哼!她方以真還沒那麼膽小。
“為什麼不找我當面談?卻用騷擾我的小人步數,讓全社區的人都拿有色的眼光看我?”
“開什麼玩笑,親自找你談!你那麼色,每天晚上都跟不同的女人上床,我要真親自跑去跟你談,要是你色欲薰心,連我都不放過,那我怎麼辦?”這才是方以真真正擔心的。
好吧!算她有理。
“原諒你了。”他搔搔她的頭,決定原諒她一次,畢竟是他有錯在先,的確是他先挑惹起這場戰爭的。
“嚇!”方以真看著他,有點不太敢相信他竟然這麼輕易的就原諒她,她把他說得很難聽耶!
前陣子她還聽到有戶人家的媽媽叫他們家的小孩離他遠一點,那媽媽把他講得像是個饑不擇食的變態。
她這麼對他,他卻如此輕易的原諒她了!真不敢相信。
“你幹麼這麼看我?”
“說吧!你這麼好講話,是不是有什麼企圖?”方以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罵她一句,“小鬼。”他只是不想跟她交惡,她卻一直拿他當成小人在看待,還懷疑他對她有企圖--
“既然你對我這麼沒信心,那好吧!我就勉強想出一個企圖來成就你的疑神疑鬼。”
“不,千萬不要,你繼續保持你高貴的情操,繼續對我大人不計小人過。”
“走吧!去吃飯。”
“啊~~”她發出哀鳴。“我很窮耶!”他不是也見到了嗎?為了賺錢,她連遺體化妝的工作都去做了。他還這麼殘忍,還要用錢來懲罰她。
“我請客啊!”他停下腳步等她,回頭望著她問:“怎麼?去不去?”
方以真愣了一下,慢慢地消化他剛剛講的話。
他請客,這是不是就意謂他作東、他付錢?!
嗄!這麼好的事,她怎麼能缺席?“去去去,我當然去。”方以真頻頻點頭,飛快的追上陸向群的腳步,兩個人肩並著肩走在一塊,稍早的嫌隙一掃而空。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6:26
第四章
陸向群請客,方以真還真沒有女孩子家的矜持,絲毫不懂“客氣”兩個字怎麼寫,一口氣點了十幾隻大閘蟹,還有遠近都馳名的阿一鮑魚,她足足吃了人家兩萬多塊錢,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家。
“你很懂吃。”
“這還是要你捨得花錢,我才吃得起。”方以真笑笑地回答,其實,她本來是想借由吃來惡整他一頓,沒想到她一個無親無故的人吃了他一、兩萬塊的飯錢,他連眉頭也沒皺一下,這會兒她整人不成,倒覺得自己對他極不好意思,所以,對陸向群的印象也就好轉了那麼一點點。
只是她還是不懂,為什麼他有錢、人長得又好看,但卻有個花心浪性的個性?
他的長相明明很端正,就是那種一看就是不會做壞事的臉,但他卻女友一個換過一個,還是說人真的不可貌相,他其實私底下是披著羊皮的狼?
方以真想得很多,等她一回神,她這才想到,她在幹麼?她跟他不過是隔壁鄰居,最多加了那麼幾面之緣,他是好是壞,跟她沒關係吧?她幹麼在這揣測他的想法,真奇怪。
方以真嘀咕著。
“什麼?”他聽見她的嘟嚷。
“沒事。”她揮手,不願再談。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管理室。
管理員看到方以真,慌慌張張的跑過來。
“方小姐,不好了,你家遭殃了。”
“什麼!”方以真一聽,還以為家裏遭小偷了,匆匆忙忙跑上樓,打開門一看。哇咧~~現在是怎樣?
“我家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水鄉澤國!她的公寓到處在漏水,屋子一片濕答答的。“怎麼會這樣?”
“是你樓上的邱小姐惹的禍,她本來想放熱水洗澡,但是臨時來了一通緊急電話,便匆匆忙忙跑出去,水沒關,溢出浴室、客廳,而這是老公寓了,所以--”
“所以樓上淹水,我這就下雨了!”方以真苦著一張臉。
她不是要怪那個邱小姐,而是她現在該怎麼辦?“這樣叫我今晚睡哪兒?”
“方小姐沒有朋友嗎?”管理員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
“沒有親戚嗎?”
“有,但都住在南部。”方以真的口氣愈來愈壞。
“要不--”管理員搔搔頭,他儘量的在幫方以真想辦法,但是他一個有家室的中年男子能想什麼辦法呢?
管理員看看一直待在方小姐身旁看好戲的陸先生。
陸先生他也幫點忙,想想辦法吧!別淨站在那裏看好戲。管理員的眼神好像這麼說,而方以真的目光隨著管理員的瞟過去。
她看到陸向群。
陸向群皺臉。“你們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
“你那裏讓我住。”
“小姐,我們沒那麼熟吧!在剛剛之前,你還把我當成大色狼看待,怎麼現在我就成了牲畜無害的太好人了?你住進我家,你不怕嗎?”
“怕,當然怕。”怕他色心一起,就連她,他都要染指。
“怕你還來。”
“沒辦法啊!我又沒地方住。”所以再怕,她也得忍耐。“走吧!你就好心地收留我一晚。”她推著陸向群走,一副跟人家熟得不得了的樣子。
“哎呀!你這裏怎麼這麼小?沒客房,那我今晚睡哪?”
方以真一到人家家裏就四處亂問,發現陸向群把客房拿來當儲藏室,她臉色丕變直問他,她怎麼辦?
陸向群拿出新的枕頭、被子放到床上去,回答她,“不怎麼辦,你就睡床上。”
她臉色又變。
睡床上!
“跟你睡嗎?我不要喔!”她只是走投無路,但還不到獻身這種地步。“算了,我去睡飯店好了。”但飯店好貴,要不,就隨隨便便找一間汽車旅館投宿一夜好了。
方以真還在想自己該睡哪裡好,陸向群卻要她別想了。
“你就睡這。”他從架子上拿了外套跟車鑰匙。“我去朋友家睡。”
什麼?“你要把你家讓出來給我!”方以真十分驚訝。“先生,我們兩個沒那麼熟吧?”他犯得著為了一個只有幾面之緣的人,就做出這種犧牲嗎?
但陸向群卻說這沒什麼。“我朋友多,隨隨便便找,都有人願意收留我。”
不像她,來臺北這麼久了,卻連一個可靠的朋友都沒有,他不禁的懷疑她以前到底是怎麼過日子的?
“總之,你就安心地住下吧!”他拍拍她的頭,要她安心。“我走了,你也不用擔心有人半夜偷襲你。”
“說的也是。”她點頭,但心中卻有怪異的感覺襲上心頭,因為--他不是很色嗎?
那,他對她,他為什麼能表現出泱泱君子風範?對她,他不只不計前嫌,而且當她有難時,他還二話不說地伸出援手,這個男人真的有點怪。
他怪得讓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懂他在想什麼。
陸向群走了,而今晚方以真又是一夜無眠。
她一直在想,他為什麼要對她那麼好?她跟他連認識二字都稱不上不是嗎?
“陸向群。”
她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一看到他進門,方以真就沖了過去,伸手跟他要東西。“你有沒有你女朋友的照片,拿出來給我看。”
“幹麼?”
他不懂她,不懂他們兩人明明只比陌生人還好一點,為什麼她可以一副跟他很熟的樣子,還伸手跟他要他女朋友的照片看,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我沒有。”
“沒有什麼?”
“沒有女朋友的照片啦!”他沒好氣的說,而赤著雙腳走進廚房,他口渴了,打開冰箱拿起一瓶家庭號的礦泉水,扭開瓶蓋就往喉嚨裏頭灌。
尾隨在他後頭進來的方以真看到了,哇哇直叫。“哎喲~~你怎麼那麼噁心,為什麼這樣喝水?”
他拿看妖怪的目光看她。他才覺得她奇怪哩!“這是我家,這是我的水,我要怎麼喝,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你這樣喝,教我怎麼喝?”要知道他家的礦泉水可是從國外進口的沛綠雅,甘甜又沒污染--現在有污染了啦!因為,被他喝過了咩!
“你很討厭耶!喝水為什麼不拿杯子。”她咚咚咚的跑去廚房櫃子裏翻出一隻漂亮的玻璃杯。
陸向群悠哉的依在冰箱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怎麼她來他家才一個晚上的時間,他東西放哪,她全知道了!
“看來,你的適應力滿好的。”
“你就不用替我擔心了。”她是個大而化之的個性,隨遇而安慣了。
她拿杯子幫他倒了杯水,再遞給他。
他搖頭,拒絕她的好意。“我喝飽了。”
“那這杯水怎麼辦?”方以真瞪大眼睛。
“倒掉吧!”
“什麼?倒掉?!這很貴耶!”方以真左右為難,想想,他回來,她搞不好待會兒就得被掃地出門了,那她還能喝到這麼好喝的水嗎?
她看看他,又看看那杯水,最後眉頭一鎖,她豁出去了。
方以真把那杯水一口氣喝完。
嗚嗚嗚……真好喝--雖然中間還可能加了幾滴他的口水,但沛綠雅就是沛綠雅,水的口感就是比一般市售的礦泉水好。
陸向群真受不了她,她有必要為了一杯水,感動得這個樣子嗎?
他打開櫃子,丟出幾瓶礦泉水給她。“喏!接著。”
“你在幹麼?”方以真看他把東西丟過來,七手八腳的接。幸好她以前是排球隊的,身手還不賴。
“拿去喝吧!”
“為什麼?”
“你不是愛喝?既然愛喝就拿去喝,反正我這多得是。”他把櫃子合上,還告訴她水就在裏頭,要是沒了,想再喝,還可以去那裏拿。
去那裏拿!真的嗎了他願意讓她隨意拿走那麼昂貴的水,而且他們兩個又不熟……等等!
方以真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不是今天就得搬走了?”
“你那裏整理好了嗎?”他反問她。
“沒有,清潔公司的人說這幾天他們很忙,過兩天才能幫我整理屋子。”
“那不就得了,你既然沒地方去,那就再住下吧!”他走出去。
“那你呢?”方以真急急忙忙的跟在他後頭,像只跟屁蟲似的,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其實她不是愛跟他,而是她好奇,她佔據了他的地盤,那他呢?他住哪?
“我去朋友家住,反正我朋友也不嫌棄我,你就安心住下吧!”
他兜進房裏去收拾衣服,方以真跟了上去。
她看他挑了兩、三件衣服往行李箱裏丟。看來,他是真的打算把屋子讓給她住,而他就真的這麼放心她嗎?
“我們兩個又不是很熟,你這樣放心的讓我住進來,難道你就不擔心我是小偷,把你家全搬了?”他怎麼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啊?
“你就住在隔壁不是嗎?”那他怕什麼?“更何況,我這裏沒什麼好偷的,你就安心住下吧!”他揮揮手,要走了。
“等等,你等等啦!”她不顧一切的拖住他的衣擺,樣子有點可笑。
陸向群回頭看她。“你又要幹麼了?”她拖著他不放的樣子很像小可憐,像是他的走是遺棄她的行為。
不會吧?她沒那麼依賴他吧?更何況她凶巴巴的樣子,他見過,所以才不相信她有這麼柔弱。
果不其然,方以真的可憐是假像,她單手一翻,跟他要個東西。“你女朋友的照片呢?你還沒拿給我看呢!”
又提這個!陸向群再三歎氣。“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沒有她們的照片。”
他用“她們”二字,是複數。他真是沒良心,堂而皇之的承認他有很多女人。當他的女朋友真可憐,但他怎麼可能沒有她們的照片?因為、因為她們曾經是他的女人、跟他睡過耶!
“我才不信。”
“你不信,那我就沒轍了。”他總不能大開方便之門,讓她搜他家吧!倒是她真奇怪。“你幹麼對我的女朋友那麼好奇?”他們兩個又沒多熟,她沒必要對他的身家性命調查得那麼清楚吧?
“我是在想你的女朋友一定都很漂亮。”
“怎麼說?”
“因為你是個大色狼耶!但是你昨天的表現卻像是泱泱君子的風範,所以我想,一定是我比你的女朋友遜色多了,所以才勾不起你的色欲。但我昨天照了一晚的鏡子,發現我長得不錯啊!這世上長得比我美的女人實在不多,那你女人那麼多,怎麼可能各個比我美?所以我思前想後,就是想不通其中道理,才想借你女朋友的照片來看看。”方以真隨口胡謁。
陸向群罵她無聊。她腦子裝什麼啊?怎麼晚上不用睡覺,光想這些有的沒有!
他眼神像是在取笑她無聊,但方以真不管,她就是要知道。他嘴上雖說她無聊,但她想他之所以花心浪性,一定有他的理由!
雖然她跟他才認識不久,她也不是很懂陸向群,但很奇怪,方以真就是知道陸向群的花心不是本性。
因為若花心是他的本性,那他為何不動她?她打死都不信她的長相是令人坐懷不亂的。
方以真的眼神很堅持,她就是要知道原因,而陸向群看著她久久,最後才棄械投降。
她要原因是嗎?好,他給她原因。
“你是良家婦女。”
“所以?”
“我不碰良家婦女的。”這就是他昨天不碰她的原因。
他的女人可以愛他的錢、可以愛他的瀟灑不羈,但唯獨不能愛他的人;而良家婦女型的女人常常誤以為男人會跟她們上床就代表愛,她們不知道男人會找女人上床絕大部分是因為寂寞,想找人陪。所以說實在的,他受不了良家婦女型的這種女人。
“為什麼?”
“因為麻煩。”陸向群言簡意賅的說,對自己的行為他不想多作評價,至於世人要怎麼看待他,那則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對了,”他折了回來,丟給她一串鑰匙。“喏!這鑰匙你帶在身上,要出門也方便些。”
他當真把家全都交給她了。
他怎麼能這麼放心她啊?方以真不懂,覺得他真是個怪人。
“哦……嗯……再來……哦~~哦……好舒服……”
“啊~~”方以真尖叫。
她再也受不了了,陸向群那個大色胚,她原以為他是個好人,以為她把事情跟他談開後,他就會收斂,誰知道她的安寧日子就只有她住他家的那幾天。
他等她房子一整理好,她回家後便故態復萌,每天都帶著不同的女人回家睡覺,那女人一樣浪得可以,還叫得很大聲,吵得她根本不能睡。
死人!她罵他,還敲牆壁,看他能不能聽見。
她氣他,卻更氣自己,因為幾天前,她還以為是自己誤會人家了,還以為他是難得的好人。
好人?
好個屁!他陸向群要是好人,那這世上就沒壞人了。
“啊~~”她快瘋了,因為隔壁做得很大聲。方以真氣死了,她拿起電話就撥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有人接起來。
“喂?”是陸向群的聲音。
方以真一聽,聲音頓時變得陰沉,而且還陰沉得很可怕。“你可不可以小聲一點?”她直截了當地提出要求。
可惡,他知不知道她還沒嫁人!要她說出這種話,簡直是奇恥大辱。但很顯然的用個死陸向群一定不曉得她心裏有多掙扎,因為他聽到她的抱怨,竟然還有臉跟她解釋說:“那不是我叫的。”
不是他叫的!
她當然知道,他說這個廢話幹麼啊!
不行!不能這麼凶,人家畢竟對她有恩,她不能忘恩負義,所以方以真捺著性子請他、麻煩他。
“可以請你的女伴控制一下她的音量,可以嗎?”方以真口氣已經儘量放柔,儘量不那麼沖了,但從她咬牙切齒說話的模樣,可以聽得出來她心情真的很不爽。
知道她其實已經儘量克制自己不要罵髒話了,因為該死的,她竟然對他有所期待,以為他會沖著他們兩人相識,行為會檢點些;問題是,那個陸向群根本不是真君子,他跟她認識歸認識,但他的行為一樣很放浪,一點也不懂得檢討。
可惡!
“我儘量。”他如此回答,接下來還“叩”一聲地掛斷電話。
沒有對不起!更沒多餘的客套問候!只有一句“我儘量”!
方以真快氣死了。
什麼叫做他儘量?他怎麼能儘量?他要說他絕對、說他一定不會再犯。方以真對陸向群的態度,不滿到了極點。
好,她現在就要看他有多儘量。
她雙手環在胸前,盤坐在床上,等候隔壁的動靜。
那是一陣可怕的沉寂,完全沒有任何的聲音,接下來一
叩叩叩——
她聽到木板撞到牆的聲音!
是,她現在雖然聽不到那女人的呻吟聲,但是他的床敲到牆壁發出的叩叩的聲音,那一樣很吵好不好。
可惡的陸向群,這下子被她逮著了吧!
方以真火冒三丈,陡地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衣,光著兩個腳丫子咚咚咚的跑出去。到了隔壁,拼命的按門鈴,像是家裏失了火似的。
“來了。”陸向群聽到急急如律令的催命門鈴聲,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連忙披了件睡袍就出來。
他門一打開來--
方以真對上他赤裸且結實的胸膛,那上頭還有女人的爪痕,顯而易見的,他剛剛在床上有多瘋狂。
而她——
她在幹麼?
她怎麼單單看著他精實的胸膛便心跳加速、面紅耳赤!她瘋了她。她一定是瘋了,所以才會有這種反應。
方以真雖然這麼罵自己,但是--她吞吞口水,因為她突然覺得自己嘴巴好幹,口好渴。
她頻頻吞口水,而陸向群好事被打斷,臉上明顯有著不耐煩。
他臉臭臭的來開門,但可惡的是,他臉都已經這麼臭,卻無損他的魅力。他依舊帥氣、依舊好看,而且他“酥胸”半裸的樣子還很性感,很可口。
“你幹麼啦!”一看到來人是方以真,陸向群不改他的壞口氣,因為她三更半夜不睡,來找他幹麼?他明明已經捂住女伴的嘴巴,叫她別叫了呀!
他這態度很……討人厭耶!
他以為她很喜歡在這個時候撞見他這模樣嗎?
拜託,她也是很不願意的好不好。
可惡,對他的女人就那麼溫柔、那麼好,而一樣是女人,憑什麼他對她就那麼壞?哼!
方以真生氣了。
“走開啦!”她氣呼呼的推開他,堂而皇之的踏進他家大門,登門入室的直闖人家房間。
她對那再熟悉不過,因為,她曾在那張床上睡了整整三天兩夜。
她一進去,看到床上躺著個女人,衣不蔽體的,床上的被單很淩亂,很顯然剛剛兩人做了什麼好事。
方以真看了那女人一眼,果真是妖精型的女人,長得很狐媚,一雙眼睛半眯著,還會放電,但她沒那個閒情逸致去欣賞他的女人長得多美,她很想睡覺,ok,她只是想睡覺。
“能不能借我被子?”她伸手跟陸向群要;而--要死了,他幹麼站到她身邊來!他這樣,她就會看到他的身體耶!
而且她人現在又在他房裏,他房裏又都是H的味道,這會害得她心跳加速的。走開、走開--他離她遠一些。
她不斷的揮手。
陸向群問她,“你在做什麼?”
“沒有啦!”可惡,他還不走,還更接近她一些。
好吧!這是他的地盤,她沒話說,他不走,那她退開總行了吧?方以真退到遠遠的地方去,還跟人家伸手要被子。
“你要被子幹麼?”他問歸問,但還是拿了件被子給她。
方以真把被子披在床頭的木板上,讓被子擋在床板與牆壁之前,這樣他做的時候,才不會影響到她的睡眠品質。
方以真還去推床試試看,看床撞到牆的時候還會不會發出聲音。
很好,不會;她這才放心。
“你可以繼續了。”她橫了他一眼,也不明白自己是在氣什麼。
氣他不曾收斂?
氣他不曾改變?
何必呢?她又不是他的誰,他幹麼為她收斂、為她改變?是她傻、是她笨,只跟人家說過幾句話,便胡亂地對人家有了期待。
方以真就是不高興自己這一點,她氣呼呼的走出門,門一打開,又是個女人!
那女人站在門外,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跟稍早她在他床上撞見的那一位,根本是不同類型的女人。
不會吧?那陸向群一個晚上到底要應付幾個女人啊?方以真的眉頭都皺成兩座山了。“陸向群。”她回頭叫他。
“幹麼?”
“你的女人來找你了。”方以真退開身子,讓出位子,讓他看到那個女的。她沒想到陸向群看到那個女人時,臉色都變了。
她從來沒見過他那個樣子,像是很緊張卻又小心翼翼的表情。現在是怎樣?
莫非這女人不是他的情人,而是他的仇家!
陸向群看到那女人,匆匆忙忙地迎了上去問:“你怎麼來了?”
那女人一看到他,便撲進他的懷裏哭得不能自已。那情形有夠詭異的,更何況,他屋裏還有個脫光衣服在等他的女人急待解決呢!
哼!看他怎麼辦?
方以真這會兒倒不急著回家睡覺,反倒挑了個好位置坐下來看好戲。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6:53
第五章
“喂,你別淨張羅這個,你別忘了你屋裏還有個女人在等你。”看陸向群安撫了那女人的情緒,還進廚房去熱牛奶給那女人喝,簡直是把那女人捧在手掌心在對待了,看樣子,那女人絕不是陸向群的仇家,因為陸向群這個人,她雖不熟他,但是卻很瞭解他。
他是標準的壞男人,向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絕沒有他吃虧的道理。
所以那女人要是他的仇家,陸向群怎麼可能和顏悅色對她,更何況--他對那女人好到不行,好到她看了都替他屋裏的另一個女人抱不平。
方以真跟了上去,還踢踢他的小腿肚,提醒他。“你冷落另一個已經很久了耶!你什麼時候才要去理你房裏那個女的?”
“她還沒走?”陸向群一愣。
“什麼?你要人家走!不會吧?先生,你做到一半才喊卡,你這樣很過分耶!”那女人的欲火都被他撩撥起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而他是當事者,沒道理看不懂那女的的生理反應吧?
“你真不管她啊!”
“現在是非常時期,我沒那個興致。”
“是喲~~”這倒稀奇,她搬來這麼久,沒見他哪天沒興致的。“你該不會有了新歡便不要舊愛吧?”方以真口氣酸溜溜的,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她酸什麼啊?人家脫光衣服等他的人都沒怨言了,她幹麼替人強出頭?
“你在說什麼?”
“我說外頭那一個呀!”她嘴巴往外頭一努。“沒想到你比較喜歡那一型的。”
“神經。”他罵她。“你別亂說話,那不是我的女人。”
不是他的女人!他騙誰啊?“不是你的女人,你幹麼對她那麼好?”為了她,他還想把他的女伴趕走。
方以真腳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他廚房的牆壁角,嘴裏嘟囔著,心裏變得幽幽、悶悶的,很奇怪,她從來沒這樣子過。
“她是我大嫂,應該是家裏出了事,所以受不了,才跑出來投靠我的。”陸向群試著簡化他跟小薇的關係,卻偏偏有很多事是不能一言以蔽之的。“總之,你別瞎猜,我這個大嫂臉皮薄,你別在她面前亂說話。”他沉著臉警告她。
方以真從來沒見過陸向群有這麼嚴肅的一面。
她以為跟他,她什麼玩笑都可以說的,沒想到他也有不能觸及的一面。
“哦~~”她點頭,但還是覺得他們兩人很奇怪,如果他跟外頭的女人真的只是大嫂跟小叔的關係,那麼他大嫂一進來,看到他就哭,而且還投懷送抱,這不是很奇怪嗎?
女人要是家裏有問題,不都是跑回娘家哭嗎?他大嫂來跟他哭……那感覺真的很曖昧,他自己不覺得嗎?
方以真心思千百轉,而陸向群根本沒發現到,他現在心裏煩的都是小薇的事。
小薇為什麼要出走?
是不是大哥又打她了?
還有,最重要的是,小薇今晚要住哪?她萬萬不能睡在他這的,陸向群的眉頭一直皺得緊緊的。
對了,他想到有個人可以幫他。他轉頭看向方以真。
“幹麼?”他做啥這麼看她?
“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幫你趕女人?拜託,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方以真直搖頭,她才不要幹那種缺德事。要拒絕女人,他自己去。
“不是這件事。”他腦子裏根本沒那個脫光女人的存在。
“不是那件事,那是哪件事?”
“我大嫂的事。她暫住你那行不行?”
“這不好吧!我跟你大嫂又不熟。”方以真拍拍屁股,馬上要走人,一副不想惹禍上身的模樣。
陸向群卻眼明手快地把她抓回來。“別忘了,你欠我一次。”
“什麼一次?”
“你別裝傻,幾天前你屋子淹水,要不是我收留你,你今天哪能好吃、好睡?”
“喂,我可沒好吃、好睡喔!你女伴叫床聲叫得那麼大聲,我根本連眯都沒得眯,更別說是睡了。”
“行了,一句話,幫不幫?”
“你幹麼那麼奇怪,她是你大嫂,你幹麼不讓她住你這就好了,你要她跟一個陌生人睡行不行啊?她不彆扭嗎?”
“這事我會去跟她說,你就別煩心了。”總之陸向群就是當方以真答應了,馬上去跟他大嫂說。
他大嫂聽了直搖頭。“不,我想住這裏。”她還撲進陸向群的懷裏哭耶!
方以真看了嘴角直抽搐,她生眼限從沒見過這樣的大嫂跟小叔;而陸向群更奇怪,竟然沒有推開他大嫂,還抱著哄她說:“小薇,你別鬧了,我這裏只有一張床。”
聽聽,他叫她“小薇”耶!
方以真的臉又抽搐起來,她總覺得那兩人之間怪怪的,但,可能嗎?她是他大嫂耶!如果他倆真的有什麼的,那豈不是……
不不不,不可能的,方以真把那可怕的想法甩掉。
她不覺得陸向群是那種會搶他大哥女人的人。不是的,事情一定不是那樣子……方以真不斷的說服自己。
她壓根忘了,她明明一直提醒自己跟陸向群不熟,可現在她卻一心向著人家,相信他不會做壞事,不會背叛他親大哥。
方以真想著,而陸向群依舊在勸服他大嫂去住方以真家,但小薇不肯,還說:“我可以睡客廳。”她人長得嬌小,隨便一窩,哪都行的。
小薇那麼說,但陸向群卻十分堅持。
“不行。”
“為什麼?”她問,而陸向群這次卻噤聲不語,但這一次方以真卻莫地瞭解了他的沉默。
陸向群不想跟他大嫂住同一屋簷下,他是怕他情不自禁!
那個色魔,他竟也怕人言可畏!這太稀奇了。方以真為之咋舌,她覺得陸向群跟他大嫂間真的有那麼一點什麼,而那一點什麼究竟是什麼,她好好奇喔!
竟然沒有聲音!
這太稀奇了。那個大色胚陸向群無視於她的抗議,還有電話騷擾,每晚還是一樣我行我素,做他愛做的事;而現在怎麼接連好幾個晚上都沒聽到他在嘿咻咻的聲音?這實在太奇怪了。
方以真愈想就對隔壁的鄰居愈好奇,所以,她每天都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趴在牆角偷聽隔壁的動靜。
她這樣是不是有點變態?竟然在偷聽隔壁的閨房情事!但,沒辦法,她就是好奇嘛!
“怎麼樣?有沒有聽到什麼?”
“沒有。”方以真搖頭。
“哦!”
那人應了聲,方以真這才驚覺不對,這是她的公寓耶!她一個人住,而陸向群的大嫂出門買東西了,那為什麼會有別人的聲音出現?她倏然轉頭。
“啊~~”像是看到鬼一樣。
陸向群!“你怎麼在這裏?”
“我來找我大嫂的,她去哪了?”他左右張望地找人,像是對她剛剛的動作根本不在意。
方以真看了覺得很不是滋味,因為,他一進來就只關心他大嫂的去處,拜託,這是她家耶!他就不能跟她問聲好,或者是、或者是--關心一下她剛剛為什麼趴在地上也好啊!
“喂,你閃神了啊?”他問她那麼久的話,她應也不應一聲,倒是一張小嘴噘得高高的,像是在生悶氣。
“怎麼啦?誰欺負你了?”
“沒人啦!”她揮手,不想跟他說。
他可惡,她說沒有,他就真的不再追問,倒是對他大嫂異常的關心,目光四處流轉地找人。
“你甭找了,你大嫂出去買東西了。”
“什麼?”他的眉頭皺得好緊,像是發生了什麼天災人禍的大事一樣。
有嗎?她剛剛有說什麼嗎?
她不是只陳述一件事實而已嗎?方以真還在思考自己究竟誤觸了陸向群哪一塊地雷區時,他已經跳了起來,還急吼著說:“你竟然讓她一個人出去!”
陸向群拋下手中的食袋,忙不迭的跑出去。
不會吧?他大嫂耶!她都多大的人了,他還不放心她一個人跑出去買東西!這個陸向群會不會太大驚小怪了點?
“陸向群!你幹麼啊?你大嫂都是大人了,她只是出去買個東西,又不會不見,你幹麼那麼擔心啊……陸向群……你跑慢點啦……”他跑那麼快,她跟都跟不上。
方以真氣喘吁吁,頓時覺得自己體力好差,但她追他幹麼呢?陸向群因為擔心他嫂子,所以瘋了似的在大馬路上隨便亂跑;那她追著他跑又因為什麼呢?
因為不懂他跟他大嫂的關係?
因為她覺得他們兩人曖昧?
神經!方以真罵自己,不管陸向群要跟他嫂子怎麼曖昧,那也是他家的事,與她何干?她幹麼這麼緊張他們兩人的關係?
方以真想清楚了,覺得自己很蠢,停下腳步,沒再像無頭蒼蠅似的跟著他跑;倒是陸向群不一會兒又跑回來,而且一回來,表情十分兇惡,像是她幹了什麼殺人放火的事一樣。
方以真也不怕他,反正她又沒做錯什麼,幹麼怕他凶她。
她瞪回去,而陸向群則是不與她計較,氣喘吁吁地問她“我大嫂有沒有說要去哪?”
“有。”回答的拽拽的,本來她是打定主意,什麼都不應他的,但看他這麼急的模樣,她又不忍心。
“去哪裡,你倒是說呀!”她緊閉著嘴巴是什麼意思?她存心想急死他是不是?陸向群心急的模樣讓人忍不住誤會如果她不說,他就會一掌劈死她。
方以真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答他,“她說她要去超市買菜。”
她原以為她說了,他會感激他;沒想到他沒有,竟然還沖著她大吼大叫。
“你竟然叫我大嫂去買菜?你知不知道她人生地不熟的,你怎麼放心她一個人出去!”
“什麼我叫她去?是她自己要去的好不好!更何況你怎麼知道她路不熟!”她畫了地圖給她,他別隨便冤枉她行不行呀!方以真瞪他。
他知不知道他這樣像什麼?
像是弄丟小情人的毛頭小子。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難看?”如果可以,方以真想拿鏡子給他照照看,讓他明白自己現在是何模樣。
方以真狠狠的瞪著他看,她不明白自己心裏究竟在酸什麼,但她就是不願看到一向灑脫的他,一碰到他大嫂就變了模樣。
他變得好陌生、變得好令人心酸……
她在幹麼?無端端的竟然在同情一個對她大吼大叫的男人!他跟他大嫂究竟發生什麼事,她都還沒弄懂,就一味的認為他是八點檔連戲劇裏的男主角,且一味的倒向他、同情他……
方以真,你會不會太天真了一點!
她罵自己,卻罵不醒那顆莫名騷動的心。
她心裏隱隱約約覺得不對,但那個不對卻是她不敢觸及的地雷;而陸向群假裝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問:“她去哪個超市?地址給我。”他親自去找大嫂回來。
“我沒有地址!”
他狠狠的瞪她,他壓根就不信。
這下方以真也急了、也氣了,說話不自覺地變得大聲,他真是莫名其妙。“我怎麼會有超市的地址?”她反問他。
好,他姑且相信她這個說詞。“那你帶我去。”她不知道地址,總知道地方吧?
“我不要。”方以真想都不想的便回絕。
別問她為什麼,總之她一點也不想看他這個樣子。她寧可、寧願他還是那個花心浪性的陸向群,寧可他現在在哪個女人的懷裏翻騰,也不願見他為他大嫂急白了頭的樣子。
但其實她一點也不累,只是不想隨著陸向群起舞。
方以真賴著就是不想動,而陸向群竟然動手去拉她,硬要她帶他去。
“你幹麼啦?你放手!”方以真拼命的掙扎,她被這樣的陸向群給嚇壞了。他現在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恐怖,他嚇壞她了他知不知道?
他手箍得她死緊。他弄痛她了他知不知道!
“走,跟我走--”
“我不要。”方以真死命地搖頭,豆大的淚不知是因為手腕太痛,還是心裏太難過而掉了下來。
但陸向群卻沒看見她的淚,一味地要她跟他走。他好野蠻,她才不要跟他走。
“不要。”方以真抵死不從。
“走——”
“不要。”
他們兩個人在大街上僵持著,直到一句細弱的聲音響起。
“阿群,你在幹麼?”
幾乎是立刻,陸向群聽到了,在立即回頭的同一瞬間,他的手放開對她的禁錮,而朝著聲音的主子飛奔而去。
他的焦急之情可見一斑。
那一瞬間,方以真的人像是跌到了地獄裏頭。
為什麼?她明明希望他放開她的不是嗎?那為什麼他放開了,她的心卻遺落了!
方以真傻在當場;而陸向群奔過去,他想狠狠的抱住那幾乎令他發狂的人兒。
方以真看得出來,但他卻強忍著,壓抑住自己想抱她的欲望,只是問那人,“你去哪了?”
“去買菜啊!”
他大嫂笑得嫣然,就跟一朵花一樣笑得燦爛而美麗。
方以真實在難以相信,這樣的笑容竟是出於昨晚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女人身上,她的美麗像是建築在陸向群的身上……
天哪!她頭都痛了。
她原以為這段感情只是陸向群的一廂情願,但照這情形看來,他們似乎是郎有情、妹有意。
這……太奇怪了。她不想去想,不要去想。
方以真強迫自己將臉別開,但她整個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動都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叔嫂倆。
“我想做你愛吃的菜。”小薇把菜舉高,像是炫耀著什麼,還說:“你最近不常回老家,我怕你老是吃外頭的食物會吃不慣……”
她叨叨絮絮說了一些,但方以真的耳朵卻是鬧烘烘的,她聽不見!
不,她不是聽不見,而是不想聽,因為她要是再探索下去,她會覺得事情的真相太可怕,太噁心了。
不,她不要聽、她不要聽……
方以真不斷的告訴自己,要自己離開,但她動不了啊!她被迫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倆談情說愛。
而他們那樣像是在談情說愛嗎?
很像、很像……
方以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住處的,但她卻非常清楚,她再也不想管他們兩個人在幹麼,她告訴自己,那不關她的事。
幾天前,她之所以會收留他大嫂,純粹只是想還他當初收留她時的人情債,所以,如果他跟他大嫂之間真有什麼不清不白的關係,那也是他家的事。
對,就是這個樣子,方以真不斷的說服自己別去管陸向群,但--
她穿著外套打算出去買東西吃,以填飽肚子,而門一開,卻意外的發現陸向群站在廊外抽煙。
方以真一愣,頓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麼樣的面容去面對陸向群,尤其是在她不小心窺視了他的感情世界之後,她覺得自己對他存在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是心疼,卻又有更多的不諒解。
她覺得他不是那種會奪人所愛的人,可偏偏他又真的做了!
她原期望他會是個正人君子的,但他偏偏不是;而他不是,她竟然還沒辦法苛責他,只覺得他愛得很可憐。
直是……他XX的!
她忍不住罵在心裏,這是什麼道理?她方以真開始變得是非不分了嗎?她竟然在同情一個奪人所愛的臭男人!而他奪的還是他親大哥的妻子呢!
她不是該唾棄他、該不屑他的嗎?而她為什麼沒有?
方以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腳下的那堆煙屁股,想著他究竟抽了多久的煙?還有……他站在這裏多久了?他一直沒回屋裏去嗎?
他真的那麼難以面對他大嫂嗎?
如果真的難以面難,為什麼不果斷一點,就捨棄這段感情?
為什麼不?
她想問他,但卻不知道自己在彆扭什麼,總之最後方以真傲氣的決定漠視陸向群的存在。
他要是想死在那段感情裏、要是想當悲劇英雄、想演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那也是他家的事。
她不想管他,一點也不想,所以--離開,方以真,別開臉,別看他,邁開步伐,你要當作沒看見他。
方以真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地命令自己,而她--
她成功了。
她飛快地鎖了門,將兩手插進口袋,整個人縮成一圈地跑開來,到了電梯那。
電梯剛下去,所以再上七樓還要等一段時間。她的腳敲著地板,心裏著急著,因為她一點也不想面對他。突然--
“對不起。”她聽見他說,但她卻裝作沒聽見。
她的眼睛依舊看著電梯上的燈光閃爍,想著電梯怎麼那麼慢?為什麼還不快上來!
“我不是故意的,”他繼續說。“我只是急了,因為我大嫂……”像是難以啟齒。陸向群得做幾個深呼吸才能繼續往下說--
“她有病,小時候延誤了就醫,所以傷到了腦子,她的行為很像小孩子,所以我剛剛才會那麼急。”
“當!”電梯來了。
方以真趕緊跑進去。
門關上時,她似乎聽到他又說了一聲“對不起”,那聲音小小聲的,可卻是他為了他剛剛的行為第二次說抱歉。
方以真用外套緊緊裹住肚子,她得這樣才能撐住自己的身體,她突然間覺得心好痛,因為就在剛剛那一席話中,她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陸向群是真的愛上了他嫂嫂,不是她多疑。
他愛她……而她甚至智商有點問題……
天哪!那是一個什麼樣的開始?又是以什麼樣的方式持續著?方以真不敢去探討,她怕自己真去探討,便真窺視了陸向群的私密。
他應該不想讓人知道才對吧?要不然,他明明癡心,幹麼裝作花心浪性?他究竟愛的多深,深到非得用這種方法來糟蹋自己的愛情跟知覺?
方以真幾度深呼吸,才能漸漸穩住自己的情緒。
“當!”電梯門開了。
方以真匆匆忙忙的走到外頭去透透氣,她讓冷風撲上她的臉,這樣她才能冷靜下來。對,現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冷靜。
陸向群絕不需要她的可憐與同情,他絕不是需要被人同情的男人,所以,方以真,停止吧!別再想了,不管他愛得多苦,那也是他甘願受的事。
她強迫自己轉進超市,但她在裏頭轉了幾圈,卻沒買便當,只買了幾瓶啤酒。
她想幹麼?
灌醉自己跟麻痺掉心裏那股莫名的感傷嗎?
就算是吧!
方以真自問自答著,拎著啤酒回家。而她再上樓時,陸向群還在原地。
她愣了愣,而後馬上下定決心不看他。
她頭垂得低低的,像是地上有黃金似的,總之她日下斜視,筆直的朝著她公寓的方向大步前進。
她走得很快、很急,而心撲通撲通急速跳著。
她拿鑰匙打開門,一切是那麼、那麼的順利,她只需要吸口氣,果決地踏進屋裏,再把他的人、他的事關在外頭,那麼就一切沒事了。
方以真告訴自己,但她卻沒辦法做到。
她的手落在門把上,心無端端的擰痛開來。
為什麼要這麼寡情了
他明明很痛苦,而為什麼你不救他?
難道你真忍心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樣讓悲傷給淹沒?
他明明是那麼驕傲的男人,難道他真要跟你說幾千次、幾萬次的對不起,你才肯原諒他?
方以真,你太沒肚量了,更何況人家幫過你呢!
她找了千種、百種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別去插手管陸向群的閒事,但她的心軟化了,她根本就沒辦法不管他,沒辦法對他的苦視若無睹。
她幾番掙扎,最後決定走上前,瞅著眼看他。“為什麼不進去?”
這一回,他倒老實,回答說:“因為怕跟她單獨相處。”他愛著他屋裏的那個女人,他一直都知道;因為知道,所以遠離、所以不敢接近、不敢碰觸。
“你這樣,她會很失望的。”她看得出來,他屋裏那個小女人對他其實也有感情,要不然她不會冒險跑出來找他,而且她還為了他想親自下廚。
那樣單純的女孩,她把她所有的感情全寫在臉上了。
“我知道。”他點頭,他也知道他這樣丟著她不管,小薇會很失望,但他無法跟她單獨相處,所以他只能借不斷的抽煙來撫乎他紊亂的情緒。
他的苦,方以真都知道;但她卻無能為力替他做些什麼,該怎麼辦才好呢?她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腳還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突然腳碰到手中的冰啤酒,她才想到她還有啤酒。
“要不要喝?”她丟給他一罐。
陸向群接住,接著席地而坐。
方以真想都不想地也拉開瓶蓋,跟著他坐在地上。
她問他,“事情是怎麼開始的?”像是閒話家常一般打開話題,不是想采他隱私,只是想讓他有個宣洩的管道。
“小薇是我小時候的玩伴,她跟我還有我哥從小一起長大,我和我哥……都很喜歡她。”
陸向群開始回憶他的過往。這時方以真才知道原來他跟他大哥還有嫂嫂從小一起長大,三人正是所謂的青梅竹馬。
“而我們家跟小薇的家裏都有點錢,因利益關係而結婚的方便婚姻在我們家族中比比皆是,我哥和小薇就是一例。”
“我哥他很愛小薇……就算小薇病了,他也一樣愛她……”
“嗯!”方以真默默的點頭。
她不清楚自己該說些什麼,因為她很難相信現在的社會還有這樣的癡情漢,而且一次就是兩個。
她冷靜的分析,覺得陸向群言過其實了。“如果你哥真愛你嫂,那麼他不該放任她跑出來,卻不聞不問。”
她說,而那像是踩到了陸向群的痛處,因為他足足沉默了幾分鐘,足足灌掉一瓶啤酒之後才回答她的問題。
“我哥不是不愛我嫂,而是……有一次小薇出意外,他為了救她而截斷雙腿,你能想像嗎?那樣一個意氣風發的人,最後卻得在輪椅上度過下半輩子……”說到最後,一向堅強的陸向群語氣竟有些哽咽。
他是怪自己,為什麼當初出事的人不是他?為什麼得截斷雙腿的人不是他?
是他,那麼今天也就不會三個人都痛苦了……
陸向群難過地沒再繼續往下說,接下來的情節,方以真大概猜想得到,無非就是一個落魄的男人,到最後把罪全怪到妻子身上。
責駡她,當初要不是為了救她,今天他也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而那樣,再深的感情也會被摧毀,所以,他大哥跟他大嫂感情有了芥蒂,從此夫妻感情不睦;而他大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逃到他這裏來是嗎?
方以真慢慢的弄懂了,但卻也因為弄懂了他的苦,所以心裏更難受。因為他明明也愛著那個女人,卻因為礙著他大哥的關係,得對心愛的女人視而下見;縱使她受苦了,他也不能伸出援手……
而這,就是他一直在外頭花心浪性的緣故嗎?
他因為得不到他想要的女人,所以放逐自己的情感,任由自己在眾女人間流浪。
他以為他這樣就可以不受傷,就能在前一段感情中解脫嗎?
方以真狠狠地灌了一口啤酒,然後卻因為喝得太急、太快而嗆了一口。
咳咳咳——
她被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阿群……阿群……”
睡夢中,淺眠的方以真被人吵醒。她腦子逐漸清醒,弄懂了那是誰的叫聲後,她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匆匆忙忙地披了件睡袍就往外頭跑。
她怕小薇為了找人,又弄丟了自己,到那時陸向群又要變得陰晴不定。
她房門一拉開,看到小薇坐在她家客廳裏的沙發上哭。
方以真走過去,半蹲在小薇面前,關心地問她,“為什麼哭呢?”
“嗚嗚嗚~~”她像小孩般地啜了幾聲,才嗚嗚咽咽地說:“我找不到阿群。”她哭得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足以見得她有多依賴陸向群。
而小薇在找陸向群……
這事讓方以真心口一窒,眼神暗了暗,胸口翻騰著難過的情緒,但卻仍得安慰小薇。
“你找他做什麼?”
“我在家裏一直等他、一直等他,但他都沒有……沒有回來……我怕他又不見了,又不要我了……所以……嗚嗚嗚……我才、才傷心難過。”小薇抽抽搭搭地哭著說。
方以真抽了幾張面紙,還得安慰她別哭了。“你先回去等等好不好?至於陸向群,我--”她怎樣?
幫她找他嗎?時至今日,她不能很坦白的說她對陸向群沒有感情,如果她對他沒感情,那麼她也就不會……
算了,說這做什麼呢?她心裏不是再清楚不過陸向群是怎麼看待小薇的嗎?
方以真歎了口氣,想了想,這才決定豁出去,不管自己的感情了,總之,現在得先安撫小薇才是正事。
“我出去幫你找,好不好?”她問她。
小薇聽到方以真要幫她找,這才抹抹眼淚,笑顏逐開。那表情真像個孩子,也唯有孩子才能哭與笑之間如此收放自如。
“你真的要幫我找?”她眨著眼眸問,仿佛不敢置信她願意對她這麼好!
“嗯。”
“沒騙我?”
“嗯。”
“那,打勾勾。”小薇伸出了小手指。
那明明是好幼稚的行為,但方以真卻不忍心不順著她的心意跟她打勾勾,許給她一個承諾。
“那你先回去等。”她把小薇送到陸向群的住處。“我一找到他,便要他立刻回去。”
“如果他不回來呢?”小薇擔心的問。足以見得她傻歸傻,卻也明白陸向群是在躲她。
方以真告訴她,“他不會不回去的。”
關係,得對心愛的女人視而下見;縱使她受苦了,他也不能伸出援手……
而這,就是他一直在外頭花心浪性的緣故嗎?
他因為得不到他想要的女人,所以放逐自己的情感,任由自己在眾女人間流浪。
他以為他這樣就可以不受傷,就能在前一段感情中解脫嗎?
方以真狠狠地灌了一口啤酒,然後卻因為喝得太急、太快而嗆了一口。
咳咳咳——
她被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阿群……阿群……”
睡夢中,淺眠的方以真被人吵醒。她腦子逐漸清醒,弄懂了那是誰的叫聲後,她猛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匆匆忙忙地披了件睡袍就往外頭跑。
她怕小薇為了找人,又弄丟了自己,到那時陸向群又要變得陰晴不定。
她房門一拉開,看到小薇坐在她家客廳裏的沙發上哭。
方以真走過去,半蹲在小薇面前,關心地問她,“為什麼哭呢?”
“嗚嗚嗚~~”她像小孩般地啜了幾聲,才嗚嗚咽咽地說:“我找不到阿群。”她哭得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足以見得她有多依賴陸向群。
而小薇在找陸向群……
這事讓方以真心口一窒,眼神暗了暗,胸口翻騰著難過的情緒,但卻仍得安慰小薇。
“你找他做什麼?”
“我在家裏一直等他、一直等他,但他都沒有……沒有回來……我怕他又不見了,又不要我了……所以……嗚嗚嗚……我才、才傷心難過。”小薇抽抽搭搭地哭著說。
方以真抽了幾張面紙,還得安慰她別哭了。“你先回去等等好不好?至於陸向群,我--”她怎樣?
幫她找他嗎?時至今日,她不能很坦白的說她對陸向群沒有感情,如果她對他沒感情,那麼她也就不會……
算了,說這做什麼呢?她心裏不是再清楚不過陸向群是怎麼看待小薇的嗎?
方以真歎了口氣,想了想,這才決定豁出去,不管自己的感情了,總之,現在得先安撫小薇才是正事。
“我出去幫你找,好不好?”她問她。
小薇聽到方以真要幫她找,這才抹抹眼淚,笑顏逐開。那表情真像個孩子,也唯有孩子才能哭與笑之間如此收放自如。
“你真的要幫我找?”她眨著眼眸問,仿佛不敢置信她願意對她這麼好!
“嗯。”
“沒騙我?”
“嗯。”
“那,打勾勾。”小薇伸出了小手指。
那明明是好幼稚的行為,但方以真卻不忍心不順著她的心意跟她打勾勾,許給她一個承諾。
“那你先回去等。”她把小薇送到陸向群的住處。“我一找到他,便要他立刻回去。”
“如果他不回來呢?”小薇擔心的問。足以見得她傻歸傻,卻也明白陸向群是在躲她。
方以真告訴她,“他不會不回去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真是那樣,那我會親自帶他回來好不好?”她問小薇。
小薇這才點點頭。“好。”
“那進去羅!”她幫她開了門,讓她進到屋裏去。
進到陸向群的公寓,方以真就看到客廳的茶幾上還擺著飯菜。
“你還沒吃飯?”
“嗯。”小薇點頭,還說:“我等阿群回來一起吃。”提到陸向群,小薇的臉頓時變得好甜。那是戀愛的顏色與表情,方以真看得懂。
她的臉頓時變得好難看。老實說,小薇深愛著陸向群的表情,是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於是她急急退開,退到屋外去,狠狠的關上門,將小薇天真的表情關在屋內。
是不是只要這樣,她就能不去想、不去看……
是不是只要這樣,那麼她就可以不要去管小薇?她不想讓陸向群為難,不想逼他一個大男人明明不想面對那份情感,卻不得不面對……
但是,她答應過小薇,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個傻女孩到現在還在等陸向群吃飯,他要是不回去,她肯定連半滴湯都不會喝的。
方以真在門外足足紮掙扎了三分鐘,這才決定進到自己的屋裏去。
她俏俏的回房,手攏攏睡袍,赤著雙足走到床邊;床上的人睡得香甜,這是她頭一次看到他睡著的樣子。
他睡著的時候樣子安詳地像是個陽光大男孩,跟他平時那慣見的囂張、張狂模樣一點也不像;而她多麼想就讓他這樣安安穩穩的睡下去,但她不能,因為她有承諾,而且她相信如果他知道小薇一直在等他,那麼他會心急如焚的。
她低下身子,在他耳邊,輕喊他一聲,“陸向群——”而他睡得沉,以至於沒聽見,她只好用手去推他。
“醒醒。”
“嗯?”他張開雙眼,卻睡意仍濃。
他不知道他揉眼睛的時候像個孩子,很純真很可愛,沒想到他也有這樣的表情!方以真的眼神不禁地放柔。
她告訴他,“小薇在找你。”
“什麼!”他立刻驚醒,坐了起來。
方以真明知道他心向著誰,但心卻依舊冷了一大半——在她看到他的表情之後。
“她在哪?”他的口氣不自覺地變得緊張兮兮。
她發現,只要一提起小薇,陸向群一直是這副模樣。像小薇是他手掌心裏的珍寶,捧著怕她摔,含著怕她化了。
“她一直在找你,你回去吧!不然她沒辦法安心。”她說,而且還拾起地上的衣物,一一的交給他。
陸向群看著,卻不動手去拿。因為——她的態度很奇怪,他倆剛剛明明做了那檔子事,而下一刻,她卻趕他去別的女人身邊。
當他回到小薇身邊時,她真的無所謂嗎?
他看著方以真,而她卻告訴他,“她還在等你吃飯。”
這話又令陸向群錯愕,因為小薇……一直在等他!她沒吃飯、一直在等,是嗎?天哪!現在幾點了?
他看向床頭上的鬧鐘。
他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現在的他是歸心似箭,但,他卻因為昨晚而顧忌著她的感受,不敢貿然行動,就怕傷到她。
他真的很溫柔又很體貼,但他不知道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就是一種傷害。她方以真還沒那麼沒用,她不需要一份同情似的愛。
“她一直沒吃飯,一直在等你,所以回去吧!”
她再度將衣服拿給他。
這一次陸向群沒再遲疑,匆匆忙忙拿了衣服,十萬火急地套上,而後連鞋都沒穿的就要奪門而出;——只是臨出門前,他猛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跟她的事還沒解決,他不能這樣沒給她任何一句話就走開。
他回頭看她,臉色狀似為難,像是在思考著該如何開口。“我……我們晚點再談談。”最後他開口,能說的也只是這個,而這話卻是方以真最不願聽到的,因為它類似於同情、類似於施捨。
他待她的感情不純真,夾雜著別的情愫,而她為什麼要感動?
不,不用了。
方以真搖頭,她知道他想說什麼,那無非是對不起之類的,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那種安慰話,這種話他不需要浪費時間,還特地跑來跟她解釋,因為這事……她懂、她瞭解。
總之方以真在陸向群面前裝得很灑脫,說他們兩個的一夜之於她而言根本沒什麼。“我跟你的關係只是onenightstand而已,沒什麼好談的,我沒你那麼傻,你心裏有人了,我還跟你認真;放心吧!我沒事的。”她說得瀟灑。
她告訴自己,對這份感情,她會有分寸的。
“你快回去吧!要不她待會兒又跑出來找你。”要是小薇又不見了,他還不是要著急。
她趕他走,但他卻硬杵著不動。
最後方以真祭出重招。“你待在這,難道就不怕她看出端倪來嗎?”她問,而這果真切入重點,正中他的要害。
她知道他怕的。他不能讓小薇知道他跟方以真發生了什麼事,所以,陸向群考慮不到一秒鐘,當下立刻轉身就走。
而陸向群真定了,方以真卻虛脫了,直到此一時、這一刻,她才明白硬撐著一份感情下崩潰,那是多麼累人的一件事。
她去洗澡,沖掉身上屬於陸向群的味道,然後告訴自己,那沒什麼的,就onenightstand而已,時下年輕人哪個人沒個一次、兩次這種經驗。
沒關係的,方以真,她勸自己,那沒什麼……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7:10
第六章
那才不是onenightstand,因為自從那一夜之後,陸向群就把她這裏當成避風港,只要他想逃避,不想面對他的大嫂就逃來她這。
他來她這,她當然很高興,但又覺得自己真不爭氣,明明知道他心裏愛著小薇,但卻仍小小的期盼著,他能將她放在心上。
她這樣算什麼?
明明說好是onenightstand的,可她卻對那一夜、對他戀戀不忘。方以真討厭自己,更討厭三不五時就來撩撥她心情的陸向群。
她看到他,嘴裏忍不住要耍壞,還踢踢他說:“哇~~我沒欠你這麼多吧?我也不過是去你那住了兩個晚上而已耶!你非得這樣每天都賴在我這裏嗎?回去啦!”她趕他走。
“不要啦!”他硬賴著不走。“你別這麼現實嘛!還跟我計較那些,你看,我帶了什麼來。”他興奮地打開袋子,裏頭全是她愛吃的大閘蟹。
方以真看了,馬上忘了自己剛剛還拒人於千裡之外——其實,她本來就不是真心想趕他走,她做做樣子,只是不想陷得太深。而現在美食當前,她當然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說:“我去煮薑茶。”大閘蟹太冷,所以要配著薑茶喝才不會太傷身。
“那我去買啤酒。”陸向群也站起來。
什麼?啤酒!他還敢喝!他們那一夜就是啤酒誤的事,兩個人糊裏糊塗的就上了床,他想死啊!
“不准買啤酒。”方以真馬上彈回來阻止他。
“為什麼?”
為什麼!竟然還問她為什麼?!他教她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好意思告訴他,她怕酒後亂性這種答案。
“因為……”方以真眼珠子流轉了一圈,隨便掰了個謊。“因為我明天要上班。”
“遺體化妝?”陸向群驚訝地看她,他不懂她這種工作怎麼能做這麼久?
沒想到方以真揮揮手說:“沒啦!不是遺體化妝,是五子哭墓。”
“你們公司的孝女白琴又請假啦?她怎麼常常請假啊?”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記得前陣子萬安演習時,她就幫人代過一次班。
“你才知道現在七年級女生有多糟,動不動就請假,我們老闆說了,如果她再請假,那他就打算再讓我兼一份工。”
“代替那人去哭墳?”
“嗯哼。”方以真點頭,而臉上的表情像是很滿意自己可以多賺一筆收入。
陸向群這才發現他對方以真不太瞭解。
像他就不懂她為什麼這麼愛錢?以至於連遺體化妝、五子哭墓這種工作地都願意做?
“你很缺錢嗎?”他跟著她進廚房,身子依在門邊看她煮薑茶。她挽起頭髮在廚房走動的樣子很居家,也很有女人味。
陸向群心口一慟,有種怪異的情緒在他心口亂竄著。
方以真回答他說:“還好啦!我就一個人,家裏的開支也不需要我張羅,單身女子嘛不就那麼一回事,一個人吃飽,就全家不挨餓。”
“那你為什麼這麼愛錢?”
“你不愛錢嗎?”
“不愛啊!”
“不愛!”方以真皺臉,她才不信。“好啊!你既然不愛錢,那你把你的錢都給我好了。”她真伸手去跟他要錢。
而陸向群還真給她!
有沒有搞錯,他真的把他的皮夾裏所有的紙鈔全拿出來放在她手上。
方以真罵他,“神經。”趕緊地把所有的錢全還給他。她才不拿他的錢呢!她拿他的錢,那多怪,像是那一夜的夜渡資,那感覺好差勁。
“你不是要錢?”
“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幹麼無緣無故拿你的錢啊?所以你把錢拿回去喔!不要弄髒了我的手,我還要吃大閘蟹耶!真討厭,害人家還得去洗手。”方以真把錢一丟,就跑到洗手台那邊去。
洗完了手再回來時,他已經幫她拆了蟹胃、蟹腮、蟹奄,整只大閘蟹都已經處理得差不鄉了,只等著她去吃。
他幹麼對她這麼好?方以真不懂。
是因為那一夜嗎?
她都說了,要他別在意的。他對她這麼好,她才不習慣。方以真悶悶的啃著蟹膏吃。
“以真。”他叫她。
她抬頭,揚眉,本來是想問他要幹麼的,但她頭一抬,發現一項令人嘖嘖稱奇的事,她驚呼了出來。“哇~~不會吧?”
“什麼東西不會吧?”他聽不懂她在講什麼。
“你竟然在臉紅耶!”她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還拿手刮他的臉,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還只是她眼花而已,要不然他無緣無故幹麼臉紅?
“你在幹麼啦!別動手動腳的。”他把她的手抓下來,然後握住就不放。
這是自那一夜之後,他倆第一次有肌膚上的接觸。
方以真一直以為她將感情藏得很好,但是他一碰她,她的心跳便情不自禁地加快,而他這麼握著她的手,是什麼意思?
方以真非常不悅。
她臉變了顏色。“放手。”
“不放。”
“你神經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方以真想把手抽回來,但他卻緊緊揣著不放,而且還說:“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要我們在一起。”
他說,而方以真拿像是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不,不是看他,是瞪他,因為他太可惡了。“你這算什麼?心裏還喜歡著別人,還開口閉口說要我們在一起,你在耍我嗎?還是覺得這樣玩我很有趣?”
“我沒有。”
“沒有!沒有就別說這種讓人覺得討厭的話。”她使勁抽出自己的手,揉揉,他剛剛握得好用力,她手都疼了。
“我是真的考慮過這件事。”她別以為他在開玩笑。他想過了,要遺忘小薇最好的辦法就是談一場戀愛,而他喜歡她、欣賞她,他——
他話還沒講完,就被她打斷。
方以真問他,“為什麼?是因為那一夜你跟我睡過嗎?別吧!你這樣我壓力好大,不過是一夜嘛!有那麼嚴重嗎?”
“不是因為那一夜,而是因為我喜歡你。”
“神經。”她又罵他,因為她太瞭解他心裏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是他大嫂,他別以為她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想用另一個人來遺忘前一段感情,這種手段很可恥、很卑劣,我才不當你的棋子。”
“不是棋子,我是認真的。”
“多認真?你能忘了她嗎?你能不管她嗎?”
“我儘量。”他會克制自己的,他發誓,他不會讓這段不倫之戀繼續發展下去,而他也是因為想斬斷這段關係,所以才會想跟方以真正常發展。
“你願不願意?”他問她。
方以真很想有骨氣的一口拒絕;但她的心卻奇異的軟弱下來,她沒辦法跟他說不要,因為該死的,她也想要他,很想很想……所以,她才更氣他在她想要堅強的時候來撩撥她的情感。
“以真……”他叫她。
她卻打斷他。“為什麼是我?你女朋友那麼多,跟你有關係的人絕對不只有我一個,為什麼要找我?”
她不懂,他的女人明明多如牛毛的,唔……多如牛毛,這形容似乎有點難聽。總之,他的女人那麼多,為什麼他要找上她?她只想知道這個。
“因為我喜歡你。”
“你幹麼那麼噁心啊!”開口閉口說喜歡的,一點也不害臊,而且他這樣根本一點都不像是他。方以真臉露出嫌意,但眼底眉梢卻在竊喜,只因為他說喜歡她。
好奇怪,幾天之前,他們兩個還算是陌生人呢!為什麼她對他的感情會來得如此狂烈?
會是因為他對他大嫂的癡心嗎?方以真不懂。
“怎麼樣?”他一直在等待她的答案,一顆心因此而提得高高的。
難得看到他這麼緊張的表情,她禁不住地得意起來。
看來他還頗為在意她的嘛!
她噘著嘴說:“好吧!就給你一個機會,但是我是有條件的。”禁不住地拿起喬來。
“你說。”
“我們交往,你得疼我、寵我。”
“愛你都行。”
“貧嘴。”忍不住罵他,但是他的甜言蜜語仍感動她的心,“那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呢?”她還刻意加重“女朋友”三個字。以前他三天兩頭的就帶女人回來睡覺,那那些女人怎麼辦?
“畦~~不會吧?我們才剛說要交往,你就開始翻舊帳啦!”女人真恐怖,這下子陸向群真見識到了。
“怎麼?不行啊?”方以真雙手插腰,一副母老虎“恰北北”的模樣。
陸向群趕緊俯首稱臣,直說:“行行行,你最大,當然就什麼都行。”
“那答案呢?”
“你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怎麼樣?夠誠意了吧?”
“不夠,當然不夠。”
“怎麼會,我都說了,我那些女人隨你處置了耶,這樣還不夠誠意!”唉,她還真難討好。“要不,你說吧!我得怎麼做,你才覺得我夠誠意?”
“那些女人是你自己的事,你若真心愛我,那麼你應該自己去解決那些問題,而不是交由我全權處理吧?先生。”
“你要我自己作決定?”
“嗯哼。”她點頭。
“那我決定——”他故弄玄虛,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他很討厭耶!“決定什麼就快講啦!幹麼拖拖拉拉的?”她打他。
“好啦、好啦!我決定把她們留在我身邊,一個都不放手。”
“什麼!”他這是什麼誠意!她怎麼看不懂?!
“哈哈,我是開玩笑的啦!你這麼兇悍、這麼恰,我當然是一個也不留,全讓她們走,怎麼樣?”他夠乖、夠聽話了吧?
陸向群涎著笑問她。
方以真稱許他,“這才像話。”
“那你答應當我女朋友了是不是?”
“是。”再次點頭,她剛剛不是答應他了嗎,他幹麼一再地問,他不煩哪?
“是喲~~既然我們都已經是男女朋友了……”他突然笑得很邪惡。
他想幹麼?
方以真防著他,沒想到陸向群冷不防地撲了過來說:“那我們來做吧!”
他像惡虎撲羊般往方以真的方向欺了過去,嚇得她哇哇叫。
他這個大色狼~~
“你幹麼啦?”一直打他。“你不要過來哦~~哇~~”叫他不要過來,他還一直追她幹麼?
“你們在於麼?”小薇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
她進來,剛好看到陸向群追著方以真跑。
陸向群看到小薇,玩鬧的動作立刻停止。
氣氛一下子變得冷凝,那感覺很奇怪,三個人,三條感情單行道,走向三種不同的人生。
那他們又是為什麼牽扯在一塊的呢?
方以真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好奇怪,她怎麼能這麼冷靜,此時此刻心竟不覺得悽楚,反倒想到這個問題。
“你為什麼在這裏?”小薇歪著頭問陸向群。
阿群忘了嗎,她說過今天會等他一起吃飯的,她無辜的眼睛眨呀眨。
陸向群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他不想跟她單獨相處、不想跟她一起吃飯。跟小薇在一起,他會想要背叛他的大哥,想狠狠的將她揉進懷裏疼。
“他是來修水管的。”方以真替陸向群解了圍,她知道他不知道如何應付他的嫂子,所以替他解圍。
“對不對?”她用腳踢他。
他好歹也說說話呀!
“對對對。”陸向群只點點頭,勉強附和。
“那修好了嗎?”小薇側著頭問。
“還沒。”
“修好了。”
兩個人不同的答案,讓方以真瞪著陸向群。
陸向群只好改口說:“其實是只剩一點點,就快修好了。”
“那我等你好了。”小薇挑了個位置,乖乖的坐下來等。
這下好了吧!人家要等他,看他怎麼辦?真去修她的水管嗎?方以真瞪他,沒想到陸向群真走進她的廚房。
哇~~不會吧!他真要修她家水管啊!他行不行啊?他該不會把她的水管弄壞吧?!
方以真緊張兮兮地跟了上去,她看到陸向群翻箱倒櫃地在找東西。“你在幹麼?”她問他。
“找十字。”
“幹麼用的?”她邊問邊找出一柄十字來給他。
“修你的水管。”
“喂!不會吧?我水管沒壞,你幹麼修啊?!”趕緊把十字搶回來,她怕真讓他修水管,她又要無家可歸了。
“誰讓你隨口胡謅,說我是來你這裏修水管的?”
“我在幫你解圍耶!”誰知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幫他都有事,真是沒天理,早知道就不幫他了。“那現在怎麼辦?你總不能一直賴在我這吧?”
她知道他想逃避小薇,無法去面對她,但他一直這樣總不是辦法。
“你明知道小薇是什麼個性,她等不到你,是不會去吃飯的。”
所以,她覺得他還是回去好了;而這問題陸向群也知道,但是——
他想了想,最後決定,“還是你陪我回去吃飯好了。”這樣他就不用一個人面對小薇了不是嗎?
對,就這樣,真是個好方法。陸向群是這麼想,但方以真卻尖叫,“什麼!”叫她再吃一頓,她才不要啦!
“好啦、好啦!就這樣辦。”陸向群興奮著。
“不行啦~~我吃飽了耶!”她不要啦!方以真不想去,她明白小薇對陸向群的心意,而她還故意介入去當電燈泡,這樣很怪耶!
“吃飽了還是可以再吃的嘛!走啦、走啦——”他把她拖出去,不管方以真怎麼一旦喙都沒有用,而她實在很想哭,因為什麼吃飽了還可以再吃?
拜託,“我在減肥耶!”
“你都快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了,還減什麼肥,更何況——”他再看她一眼。
“你幹麼?”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在審視她什麼似的。
“你胸部好小。”
什麼?他在看這個!
方以真護住自己的胸部,而後老羞成怒。“陸向群,你想死啊!”竟然敢說她胸部小!
她打他、打他。
方以真氣呼呼的,兩個人又打成一片。
小薇偷偷的躲在外頭看,裏頭的景象讓她覺得好羨慕又好嫉妒,為什麼阿群都不跟她這樣玩?
“小薇,你在幹麼?”
陸向群不在的時候,大都把他嫂子托給方以真照顧,反正方以真是個自由業,只要不是好日子,她空閒的時候很多,所以她就一肩擔起照顧小薇的責任,只是今天小薇怎麼這麼怪,一直在她身上聞呀聞的。
她身上有什麼味道嗎?
方以真提起手臂嗅一嗅。
沒味道啊!那小薇是在聞什麼?
“你身上有阿群的味道。”小薇說,邊說還邊嗅,那模樣可愛得跟只小狗沒什麼兩樣。
“是嗎?”怎麼可能?昨晚他們沒有一起睡啊!方以真認真的嗅,她什麼味道也沒聞到,是不是小薇太敏感了些?
“我喜歡阿群。”小薇突然這麼跟方以真說。
“我知道啊!”方以真表情怪異的點點頭,對小薇,她沒辦法拿她當情敵看待;可小薇覬覦的人偏偏又是她的男朋友,那她該怎麼回應?
方以真還想不出來,但小薇又丟了顆炸彈給她。她說:“我不喜歡你。”
讓方以真愣了愣。
她沒想到小薇會這麼坦白,還有……小薇為什麼不喜歡她?她對她很好不是嗎?“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方以真問她。
小薇說:“因為你也喜歡阿群。”小薇擺出敵我分明的態度,儼然是把方以真當成情敵在看待。
方以真的心口窒了窒,她沒想到小薇會這麼敏感,這麼快就嗅到事情的不對勁。
“你想搶走阿群對不對?”小薇又問。
小薇的問題好尖銳,她怎麼回答都不對。最後方以真只能撒謊說:“我沒有!”
其實這也不算撒謊,因為她從沒想過要從她身邊搶走陸向群,她心裏十分清楚,在陸向群心中,小薇永遠佔有一席之地。
她沒想過要霸住那個位置,她只是想在陸向群心中也佔有一席之地,縱使那位置只是小小的也好。
“你說謊,因為我明明看到了,看到你跟阿群玩的樣子,我知道你喜歡他,但是我不會把阿群讓給你的,因為阿群是我的,誰都不許搶。”小薇尖著嗓音說,而她這樣的態度讓方以真覺得討厭。
她有沒有搞錯啊?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這態度,會讓陸向群多困擾?
不知道為什麼,方以真突然變得很沖,還告訴小薇說:“陸向群他不是你的,你別忘了,你是有老公的人,所以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是你的。”
她不懂自己為什麼要跟小薇計較?她明明傷過腦子,很多事都不能正常論之。她幹麼跟小薇說這些?
這些方以真都知道,但她卻關不住她的嘴巴。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巴著陸向群,他很不開心,你以為他為什麼每天晚上都要躲來我這裏?他是不能面對你、不想面對你,你知不知道?把他推到我身邊來的人是你,不是別人,如果你真的喜歡你的阿群,那麼你就放了他吧!回到你的丈夫身邊去,他才是你該在乎的人。”方以真試著去遊說小薇放掉這段感情,她跟陸向群根本不可能有未來。
陸向群不是那種會搶大哥女人的男人,如果他是,那麼今天他也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方以真只是想把三個人的關係乘這個機會做一個了斷,她根本沒想過她這番話對小薇來講太刺激。
小薇瞪著她好久好久,這才吐出一句討厭。“你是壞人。我才不要聽你講話。”小薇說不過方以真,決定不理她。
她倏地轉身就要跑出去。
方以真眼明手快地抓住她。“你要去哪?”
“你放開我,你是壞人,我才不要告訴你我要去哪。”小薇對著方以真又叫又咬的,還真咬了她的手臂一口。
“哎呀!”方以真手吃痛,連忙將手縮回來,看看手上的傷。她手臂上一輪齒痕,還微微的滲出血來。
痛死了。
小薇這樣實在很過分耶!“你——”方以真抬頭想大罵小薇,但,她人呢?她去哪了?
“小薇~~”她屋裏屋外地找人,但都找不到。
要死了,她該不會跑出去了吧?
方以真匆匆忙忙的跑出去,大街小巷地叫著:小薇、小薇
但都沒人理她。
完了,要是陸向群回來,知道她弄丟了他的嫂子,他一定會大發雷霆的,怎麼辦?方以真擔心的不太敢回家,但又怕她若不回去,陸向群看不到她倆也會擔心,更何況搞不好小薇已經回去了,又或者她回到夫家去了。
若真是這樣,她還一個人在外頭像只無頭蒼蠅似的找,實在有點笨。
不管了,回去吧!
方以真硬著頭皮回家,她才一開門,陸向群就迎了上來。
“Happybirthday。”一大束的花湊到她跟前來,桌上還擺著一個八寸的藍莓蛋糕。
今天是她生日!方以真現在才想起來。
“怎麼了?怎麼沒有很高興的樣子?還愁眉苦臉的,發生什麼事了?”他看出她的不對勁,把她拉到旁邊,體貼的安慰她。
“你哭過了?”抹抹她的臉,發現她的兩頰有淚水的痕跡。為什麼?
“嗚嗚嗚~~”方以真難過地啜了兩聲,心想,既然早晚都得面對,而他現在又對她這麼好,縱使他知道她弄丟小薇,應該也不會生她的氣才對吧?
於是,方以真鼓起勇氣對他說:“小薇……小薇不見了。”
“什麼!”陸向群一聽,是緊張地掐著方以真的兩臂。他力道好重,她好痛。
“為什麼會這樣?小薇怎麼會不見?”他驚訝得忘了力道。
但方以真告訴自己沒關係,他只是心急,只是緊張,所以才沒顧及力道。
她不痛、不痛的……
方以真強忍著兩泡淚,說起今天下午她跟小薇發生的爭執。“……她說她討厭我,還咬了我一口,我忙著看傷勢,就沒注意到她跑出去……”她娓娓道來。
而陸向群聽了之後只罵了一句:“該死。”
他愈著急,心情就愈亂,還口無遮掩的把氣出在方以真身上。
他問她,“你為什麼會跟她起爭執?你不知道她小孩子心性,根本打罵不得,你犯得著跟她生氣嗎?”
該死的,他現在跟方以真說這個有什麼用?他罵她,小薇也不會回來。
陸向群拿了外套就出去。
方以真追出去問:“你要去哪?”
而他沒有回答方以真的問題,像是……像是她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他根本不屑跟她講話。
而她?她做了什麼?
她只是不想跟另一個女人分享一個男人的愛,所以她說出了事實,她這樣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他不體諒她,反而要責備她?
他甚至沒弄懂另一個女人可以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說她喜歡她的男人,而她卻什麼都不能說時的苦楚,便一味的苛責她,陸向群,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太過分……太過分了嗎?
而她,她方以真更笨、更蠢,因為要不要的自主權在她手中,她為什麼要愛得如此辛苦、如此委曲求全?
讓一個男人如此踐踏她的感情與自尊?
她責怪陸向群傷了她,但錯的人是誰?
是她,是她授人以柄,陸向群才有能力傷她不是嗎?
方以真愈想愈傷心,最後還將臉埋進了雙膝中,哭得不能自已。
“以真!”突然有人叫她。
那聲音……
哦~~不,“他”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出現,要不然“他”又要為了她去找人拼命了。
方以真連忙抹抹臉,急忙地抬起頭來,裝作沒事狀。
“你為什麼在哭?”那人蹲下身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那一向堅強的妹妹竟然在哭!
“是誰欺負你,你告訴哥,哥找那個人算帳去。”方以生挽起衣袖,像是要去找人大幹一場。
方以真嚇都嚇死了,她趕緊抹抹臉,不敢讓她哥知道她在哭,她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問她哥,“你怎麼來了?”
“我想來就來了呀!哪還有那麼多的為什麼!倒是你,你幹麼哭呀?”
“我沒有啊!”方以真急忙搖頭,連忙把悲傷藏住,但她這樣想騙誰啊?
“眼睛都哭腫了,還說沒有!”方以生的手揩下她臉上殘餘的淚水。“你看,這是什麼?”
方以真才不看哩!她又不笨,當然知道那是什麼,但,哎呀!她假裝生氣地跺著腳,問她哥,“你到底來我這幹麼啦?!”
她知道只要她一生氣,她哥便會忙著安撫,而後忘了他剛剛究竟在追問她什麼。
果不其然,方以生一下子就被轉移了話題。
“我來這裏看你啊!要不,我還能來這幹什麼?”方以生沒好氣的問:“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沒回老家了?怎麼?做哥哥的想妹妹,不行喔?更何況今天是你的生日耶!我當然得借這個機會上來看看我的妹妹過得好不好啊!”
方以生說得挺理所當然的。
他有嚴重的戀妹情節,實在是因為他這個妹子是他從小拉拔長大,所以,他對方以真的關心也就更深。
“那你要住在這裏嗎?”
“對啊!”
“不行啦!”
“為什麼不行?”
“因為……”該怎麼說呢?
總不能告訴她哥,陸向群的嫂嫂要住這吧!她要真是這麼說,她哥鐵定會問她,誰是陸向群,真到那時候就有理說不清了。
“哎呀!你別問為什麼,總之你走、你走啦!我這裏不歡迎你。”方以真拖著她哥的行李就要把它往外丟。
“喂,不會吧?我才剛來耶!你就要趕我走?還說什麼不歡迎的……我是你哥耶……”方以生哇啦哇啦叫,他才不願意走呢!他跟著要把自己的行李搶回來。
他們兩兄妹就這樣一來一往的搶行李——
門打開來,陸向群剛好帶回小薇。他摟著小薇的肩,而方以真跟她哥正在強奪行李——
兩造雙方會面。
方以真看到陸向群有些尷尬,而陸向群——他正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跟她哥,他像是誤會了什麼?
但他卻沒問,只看了她那麼一眼,便帶著小薇回他屋子裏去。
她哥也看到陸向群了,還覺得那男人怪怪的,他低著身子,悄聲地問方以真,“那人是誰啊?”
“我怎麼知道。”方以真氣她哥什麼時候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真傷腦筋。
“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很像是一對好夫淫婦?那女的長得很可愛,還一副單純的模樣,看樣子是那男的誘騙那女的。”
“哥!”方以真大叫,連忙把她哥拖回屋裏去,他講那種話,要是被陸向群聽到還得了。
“你不要亂說話啦!人家他們是叔嫂關係。”
“什麼?叔嫂關係!”方以生瞪大眼睛,嘴裏還直叨念著什麼不倫、亂倫之類的。
方以真實在會被她哥氣死。“我不要跟你講話了啦!”
“那我可以住下來了嗎?”方以生還皮皮的問。
方以真根本懶得理他,她現在煩惱的是,她該怎麼跟陸向群說她哥要來她這兒住,她現在沒辦法收留小薇。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7:24
第七章
“哥,你怎麼還不睡啊?”方以真頻頻打呵欠。她已經很困了耶!她哥精神怎麼還那麼好,一點都不困?
“你想睡了啊?”
“嗯。”方以真拼命點頭,想說這樣搞不好她哥也會跟著把電視關了去睡,這樣她就能溜去見陸向群了。
沒想到她哥竟然白目到這種程度,還跟她說:“你想睡就去睡啊!不用等我,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我要是想睡就會自己上床,你別擔心我。”
“拜託。”她哪是在擔心他啊!她是想找機會溜出去跟陸向群解釋清楚,不願他倆才剛開始,就有一大堆的誤會。
“你說什麼?”他聽見方以真嘴裏不知道嘟囔什麼,轉過臉來問妹子。
“沒啦!我是說我要去超商買啤酒,你要我買什麼回來嗎?”
“有,我要一包涼煙還有——”說到一半,方以生突然閉嘴,想了想,最後決定。“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好了,你一個女孩子家晚上出門,那多危險啊!”
“不會啦!我一個人住慣了,常常一個人出門,那根本沒有什麼,你別跟我去啦!你不是想看電視嗎?那你在家裏等就好了。”方以真強把她哥按在沙發上,不准他跟。
他像個跟屁蟲似的,到哪都要跟著,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更何況她哥若是真跟出去,那她怎麼跟陸向群解釋啊?嘖!真是的。
方以真拿著錢包就跑出去。
關上了門,她靠在門板上喘氣,然後走到隔壁,看著陸向群家的門板,她猶豫著要不要按電鈴。
“以真!”她哥叫她。
“什麼?”方以真倏地轉身,她哥怎麼出來了?
“你沒穿外套。”他把妹妹的外套丟給她,再看她一眼,還問她,“你幹麼站在別人家門口?”
“沒啦!”她哥好煩,但她哥似乎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還以很八卦的模樣靠過來。“你是不是也覺得剛剛那對很奇怪?像是男的有外遇、女的出軌?”
“哥!”別說了好不好?
方以真一臉的不耐煩,疾步走向電梯。
她真去超商買了一打啤酒跟一包涼煙,再晃回來,剛要進大樓時,陸向群剛好走出來。
乍見到他,方以真又驚又喜,連忙迎上去,但陸向群的臉卻陰鬱著,她看得出來他在不高興。
是因為她把小薇弄丟了?還是因為他看到她跟她哥拉拉扯扯的,而誤會了什麼?
方以真不清楚,只想把誤會厘清,但千言萬語卻不知從哪講起,她只能愣愣地望著他,然後吐出一句,“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小薇餓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方以真察覺不到他的情緒,但他的臉好臭,他應該不開心對吧?
“哦。”她點點頭。
原來又是為了小薇。她沒吃,他還專程出來幫她找吃的。他對小薇真好……而這些不是她早就清楚的事嗎?
那她的心在悽楚什麼?
奪人所愛的人,是她;介入小薇與陸向群的人,是她!
她才是真正的第三者,所以這種苦是她自找的,她怨慰什麼?
“有事嗎?”陸向群見她久久不語,終於忍不住問她。
“啊?”
“因為你刻意走了過來。”
“哦。”方以真又點頭,現在她才明白原來她有事才能找他、才能刻意接近他,而他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她為什麼不能理所當然,甚至毫無理由的就接近他?
她走近他,不能單單只是為了看他一眼嗎?
她走近他,真的需要有別的理由嗎?
好吧!她承認,她的確是有理由的接近。“唔……是這樣的,我哥臨時上來,所以得住我那,所以……小薇、小薇……”
她說的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麼跟陸向群講她那裏已不方便收留小薇,但陸向群卻說他知道。
他還說:“小薇會住我那。”
“啊!”她驚訝地抬頭,因為……住他那裏可以嗎?他不是不清楚自己對小薇的情感、不是不清楚小薇對他的依戀……
他們真的可以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方以真懷疑,但卻沒敢問出口,只敢問他,“可是你那沒多餘的房間。”
“我可以睡沙發。”他說的好簡單,好像只要他睡在沙發,他便不會對小薇有多餘的非分之想。
“那你為什麼不把她帶回你大哥那?”小薇不是非要住在他這不可吧?
“她怕我大哥。”
“可是他們畢竟是夫妻不是嗎?他們夫妻有問題,就該尋找方法解決,這樣一味的逃避根本不是解決之道。”
“小薇現在很怕我哥,我根本不可能送她回去;更何況我哥要是真心愛小薇,那他就該來帶她回去,而不是讓小薇自己回去。”
陸向群愈說愈氣憤,他那模樣像是以小薇的保護者自居。
方以真的心微微抽痛,她緊皺著眉頭,覺得心頭很不舒服,他這種表現像是想要忘掉小薇的表現嗎?
“你還有事嗎?”
“沒有。”她佯裝堅強地搖搖頭。
陸向群便跟她揮手,要她早點睡,他要去幫小薇買宵夜了。
方以真看著他走遠,直到他的身影逐漸變小、逐漸不見,直到最後陸向群都沒回頭再看她一眼。
她因此而失神,以至於她沒能發現她哥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方以生跟在他妹的身後偷偷的下來,而後發現了方以真的愛情。
那個男是什麼東西啊?他妹這樣掏心掏肺的待他,他還對她這樣!真是不可原諒!
“征信社嗎……是,我要委託你們幫我調查一個人……好,我給你地址……嗯……臺北市松江路——”
“哥!”方以真突然走出來,嚇得方以生趕快用手捂住電話筒。
方以真看到她哥這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大皺其眉。“你在幹麼?”講電話就講電話,幹麼一副見不得人的樣子?
“沒啦!我是在跟我女朋友聊天,你不要偷聽。”方以生揮手,要他妹快走,不要偷聽他講話。
方以真罵他小氣,便轉身進去。
方以生繼續跟征信業者通電話,他給了他們地址還有人名。“嗯,你們幫我查他的家世背景,還有過往情史……對……好……一天一千五是嗎?可以、可以。”為了妹妹的幸福,一天一千五算什麼,一萬五他都給。
方以生邊講還邊看以真,看她有沒有在偷聽他講電話,未了,他還刻意壓低嗓音說:“那就這樣,我們改天再聯絡……什麼?不行,不能打這裏的電話,我留給你我的手機號碼,0951777111;是……好,就這樣,byeˉbye。”說完了,掛上電話,他晃到廚房。
看到妹妹在廚房打果汁。
“你在幹麼?”她打那是什麼果汁啊?黃黃紅紅的,亂七八糟的顏色。
“這是黃金能量飲,是於美人的節目教的,你要不要喝?”她倒了一杯能量飲到杯子裏。
方以生看到那顏色就提不起興趣,但礙於那是以真親手打的果汁,疼妹妹的他不能拒絕,只好順手接了過來,還問:“幹麼喝這個?”
“這很好耶!”
“有什麼好?”
“它能減肥啊!”
“什麼?減肥!”方以生一聽連忙把嘴裏的能量飲全都吐出來,再抽了幾張面紙擦擦嘴,還問以真,“你都這麼瘦了,幹麼還減肥?我告訴你喲!你不要給我隨便亂來,你弄壞了身體,我看你怎麼跟爸媽交代。”
“你好羅唆,我吃個什麼你都要管,難怪我討厭你。”
“你討厭我!”嗅~~這是對方以生最大的傷害。以真竟然討厭他!他那麼關心她,她竟然討厭他!
方以生一副快哭的表情。
方以真就是最受不了她哥這一點,她只是隨便說說,他就當真,拜託,她要是真討厭他,怎麼可能還讓他住進來?
他甚至打擾到她跟陸向群談戀愛,她都沒跟他計較了,她哥還得寸進尺,不懂得檢討。“真受不了你耶!真不知道你女朋友怎麼受得了你。”
“我又沒有女朋友。”
“什麼!”方以真聽到了,她猛然瞪大眼睛望著她哥。
方以生這才想到自己剛剛打了自己一巴掌。因為他剛剛才跟她說,他正在跟女朋友講電話,教她別偷聽的。
“哎呀!好啦--老實告訴你,其實我跟我女朋友分了。”
“分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啊!”
“剛剛!為什麼?你們剛剛不是還談得好好的嗎?怎麼會說分就分?哎呀!哥,一定是你太過分了,女孩子就是要哄,你一哄她,她什麼都聽你的,女孩子就是這麼傻。”像她一樣。
“是嗎?”
“對啦、對啦!所以你放下身段去哄她,包管你女朋友馬上回到你身邊。”方以真推著她哥,要他去打電話跟女朋友陪不是。
方以生卻動都不動,還問他妹,“那你呢?”
“我什麼?”方以真聽不懂。
“你男朋友要是做錯了什麼,你是不是人家隨便一哄,就傻傻的原諒人家?”方以生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妹。
方以真還裝傻說,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啦!“我又沒有男朋友,你幹麼扯到我身上啦?你很無聊耶!”她氣衝衝的走人,再也不要理她哥了,管他跟他女朋友怎麼樣,那也與她無關。
兩天後,方以生收到征信社的調查報告,這才發現方以真愛的那個男人還真不是個東西。
那男人不只花心,還下流,而他的寶貝妹妹怎麼可以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不行!所以方以生決定連夜把他妹帶回台南老家去。
對,就是這樣,方以生立刻行動,馬上動手幫他妹收拾行李。
“哥,你在幹麼?!”方以真看到,嚇得以為她哥在發神經。“你幹麼拿我的衣服?”
“我要你馬上跟我回家,我不准你繼續待在臺北。”
“為什麼?我才不要!”方以真覺得她哥真是莫名其妙。“你到底還要掌控我的生活多久?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幹麼拖我下水?我才不回去。”她氣得把她的衣服一件件的從行李箱裏拿出來。
“你不回去,繼續留在臺北幹麼?”
“我的工作在臺北啊!”
“當孝女白琴,還是遺體化妝師?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說,就是什麼都不知道,你說,你要是讓爸知道你在幹五子哭墓的事,他還會讓你一個女孩子在臺北討生活嗎?”
“只要你不說,爸就不會知道我在幹麼。”
“要我不說可以,除非你跟我回去。”方以生動手去拉他妹。
方以真才不跟他走。“我才不要回去。”她甩開她哥的手。“我要留在臺北。”
“留在臺北幹麼?工作嗎?如果是為了工作,那我承諾你,在台南哥幫你找個比現在好一百倍的工作。”
“我才不要。”
“不要!為什麼?”
“因為……”方以真頓時變得支支吾吾的。
“怎麼?說不出口了?不敢說你離不開這裏,是因為隔壁那個混蛋的關係是不是?”
“哥!”方以真大叫。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知不知道他外頭的風流帳有多少?你以為像他那樣的男人會愛你?會因為你而改變嗎?以真,你別傻了,像他那樣的男人——”
“我不要聽!”方以真覺得煩死了,她的感情世界為什麼需要別人來置喙?她捂住耳朵不聽、不聽。
“你好煩、好討厭,你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要待在這裏煩我?你每次都說為我好、為我好!但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才是真正的為我好?你要是真為我好,那你就讓我喘口氣,讓我過我想要的生活。
“我又不是人偶,可以讓你自由掌控,我已經是大人了,你為什麼還要對我管東管西的?還有,你說陸向群千萬個不好,說他花心,說他不專情,那你呢?你又好到哪裡去?你自己說你換過幾個女朋友?你還不是不定心,那你怎麼有資格說別人?”方以真生氣地控訴她哥。
方以生沉默了一會兒。
是的,他的確沒資格說陸向群的不是,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才說:“至少我沒跟自己的嫂子有不清不楚的關係;至少我沒讓我的女人為我墮過胎。”
什麼!
方以真愣了愣,她傻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問為他墮胎的人是誰?她,你也認識。”
不,別說了,她不想聽。方以真捂住耳朵,她怕聽到事情的真相太過殘忍,但她哥還是說了。
“是他的嫂嫂,以真,你聽到了沒有?他讓他自己的嫂子懷孕,這種男人他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
不會的、不會的,她才不信陸向群跟小薇會做出那種事……
他明明為了逃避小薇,連家都不敢回的。不會的、不會的……方以真一直搖頭,一直抗拒相信這樣的事實。
她奪門而出。
方以生追了出去,而方以真一出去,迎頭便撞上剛出電梯的陸向群。
他抓住她的手,問她,“你怎麼了?”為什麼她哭得涕泗縱橫?陸向群望住方以真的眼淚,他從來沒看她哭過。
他原以為她很堅強,什麼都打倒不了她,可她現在卻哭得這麼慘!為什麼?誰欺負她了?
“發生了什麼事?”他忍不住問她。
方以真就這樣傻傻的望住他。
他這麼溫柔,怎麼可能做出傷害他大哥的事?
假的、假的,那全是謊言對不對?
方以真想問,但卻問不出口。她發現自己竟然怕聽到他親口承認,承認他跟小薇之間真有曖昧。
“小薇……小薇呢?”她抖著聲音問。
“回去了,我大哥昨天來接她,怎麼了?”他問她,還替她抹去頰邊的淚。
而她一聽到小薇回到夫家,立刻笑得跟朵花似的,她安心地一直點頭說:“沒事。”她以為小薇一旦回去,就是陸向群存心忘了小薇的證明,而這樣的他怎麼可能做出對不起他大哥的事?
不會的、不會的……
方以真勸服自己。
而方以生就站在妹妹身邊看她的反應,他從這件事證明了他妹愛慘陸向群的事實,知道她是深陷情網,她沒救了。
“你要回去了?”
方以真看到她哥在收拾行李,整個人突然變得局促不安。“為什麼這麼快?怎麼不多住幾天?你來,我都沒帶你四處走走。”
她說了一長串的話,方以生應都不應她一聲,這是從沒有過的現象,害她好擔心。
她哥是不是在生她的氣?
但抱歉的話,她卻說不出口,她跟她哥一向沒大沒小慣了,她哥也從來不生她的氣,所以,要她開口跟她哥說對不起,那好怪也好彆扭。
方以生收好了衣物,拎著行李就往外走,經過方以真身旁時,他拍拍妹妹的頭,告訴她,“你要多保重。”然後他就走了。
方以真背對著她哥,直到她哥離開,她都沒跟他說一句再見,因為,她清楚她哥是為什麼離開的。
她哥不忍心看她為愛痛苦,所以才決定走的;但……不會的,她一定會幸福的,她會用事實證明她的眼光,她哥等著好了。
方以真暗下決心。
她想要等到自己披白紗的那一天再告訴她哥,他錯了。她相信陸向群可以給她幸福,一定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7:41
第八章
“你哥走啦?”
“嗯。”
方以真點頭,不懂他幹麼問這個。“怎麼?你怕我哥啊?”她躺在他懷裡昂臉看他。
這幾天發生了不少事,感覺上他們像是有一輩子那麼久沒見面了,因此,今天晚上一碰頭就乾柴烈火撞在一塊,大愛一場是勢必的,只是做過愛後,她卻異常空虛。
她覺得他們雖然彼此擁抱,但心的距離卻好遠好遠。
她根本不知道陸向群到底愛不愛她?或者,他只是想抱她,只是想利用她的體溫來忘掉小薇?
她不知道,而她也不敢問。
“你哥好像很討厭我?”陸向群突然這麼問她。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看我的目光帶著敵意。”陸向群回想起他跟她哥每一回見面,那人總是沒給他好臉色瞧。
方以真輕笑著。“那是因為你搶了他最疼愛的妹妹啊!你都不知道我哥多疼我,小時候我們家裏窮,小孩子很難得有玩具,我還記得我國小六年級時,我們班上流行玩芭比娃娃,那每一個都貴得要命,我吵著跟我媽要,我媽說什麼也不買給我。
“過幾天,我哥畢業旅行,我媽難得大方給了他五百塊,他卻沒拿去交旅費,偷偷的買了芭比娃娃給我,後來被我媽知道了,還打了我哥一頓。”想起從前,方以真忍不住偷偷地哭了起來。
她一直覺得她哥很煩,以至於她常常忘了她哥有多疼她,而他那麼關心她,她卻說他討厭!事實上,她才是一個討人厭的妹妹。
方以真將頭悶進陸向群的懷裏哭。她告訴陸向群,“你一定要讓我幸福,要不然依我哥那麼疼我的程度,他一定會殺了你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知道。”他頻頻點頭,因為他最怕女人哭了。“好了,別哭了,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好不好?”他說。
而方以真深深相信著他的承諾,因為她非信不可。她將她所有的籌碼全押在陸向群身上,如果他不能給她幸福,那麼不只她哥不會原諒她,就連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方以真替自己許了愛的魔咒,但卻在隔天,一通電話摧毀了她的世界。
方以真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媽媽哭得暈過去,最後還是她爸把電話接過去,她才曉得她哥出事了。
聽說意外發生在她哥南下那天。
那天他從她這裏離開,坐公車打算搭車回台南老家,而客運司機好像連著幾天都加班,所以精神不濟,迎面撞上對面車道的來車,車上連同司機十七人,無一倖免於難。
她爸說的時候抖著嗓音,強忍著眼淚,而方以真聽了不願相信這是事實,因為昨天這個時候,她哥明明還在她這裏。
雖然他們兩個鬧了點意見,兩個人沒說什麼話,但是、但是……那時候她哥明明還好好的、還好好的呀!為什麼會說不見就不見……
不、不——
方以真捂著話筒,手掐在心臟的位置緊緊揪住,她難過地說不出話來。
她覺得那是騙人的,她哥絕不可能就這樣走的……因為、因為她還沒有跟他,說對不起,他也還沒看到她幸福,那他怎麼能走?
所以,不會的、不會的,這一定是誤會一場。
對,只是誤會,所以她哭什麼呢?
方以真把眼淚抹幹。
她要去找陸向群,要他帶她回去見她哥。她要親口跟大哥說對不起,還有,她要讓她哥知道她很幸福……
對,去找陸向群。
方以真丟了話筒跑出去。
她咚咚咚的跑到對面去按陸向群的門鈴。
陸向群打開門,她看到他便撲了過去,倒在他的懷裏哭;而陸向群沒問她哭什麼,卻要她到外面去談。
他說:“小薇在裏頭。”
什麼?!方以真不信她耳朵聽到的。
小薇為什麼會在裏頭?她不是回去了嗎?
“我哥又打她了,所以她又逃了出來;總之小薇的事一言難盡,我們到外頭去說。”他俏悄地將門帶上,因為小薇討厭以真,他不能讓小薇看到以真又來找他。
“怎麼了?”她為什麼哭?
他到這會兒才問她,而她該怎麼回答他呢?
她能說她想要他給她幸福嗎?而她說了,他又給得起嗎?方以真淚眼迷蒙地望著他,這時,小薇在找他。
她叫著,“阿群、阿群。”
而陸向群就緊張了,他把方以真帶到更遠的地方去,跟她說:“你要是沒要緊的事,那就先回去,我處理完了小薇的事,再去找你好不好?”
好不好?他問。
而她能說什麼呢?
在他的心目中,小薇的事永遠比她重要。她永遠不及小薇的一根頭髮,而這樣,她還要帶他回去見她哥嗎?
她若帶他回去,她哥豈不是在地下還要替她操心?
她想,她哥是不願見到這種事的,所以——
所以她抹抹淚,晃著頭說她沒事,還催他,“你去看小薇吧!她在找你,你別擔心我,我沒事。”
她要他走,因為她心裏十分清楚,小薇在陸向群的心中有著不可取代的地位。
她早清楚的,只是不願承認罷了,現在——
她把他還給小薇,反正陸向群自始至終都不是她的,所以早點切斷這段感情,之於她或是之於陸向群,都是好的。
方以真當下想清楚了。
她揮著手跟陸向群說:“再見。”而她的笑容太淒涼;讓陸向群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他的身邊,問她,“以真,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沒有,真的,我沒騙你。你快進去吧!要不然小薇看到你在這,她又要生氣了。”
她將他推向他的住處,硬要他進去。
陸向群是進退兩難,方以真只好先背過身子,跑回自己的住處。
她關上門,不想再為這段感情留退路,因為沒有結果……不會有結果的。她用力地將門關上,而身子頓時變得無力且頹坐在地。
她覺得她的世界在這一瞬間為之毀滅。她什麼都沒了、沒了——
“哥——”方以真大聲地哭了出來,好用力、好用力的哭出心底的苦……
方以真回到了家鄉,而自從她送她哥出殯後,整個人就變得恍恍惚惚,成天叨念著對不起三個字。
她媽一直哭著要她別這樣。“你這樣,以生會走得不安心。”
她知道、她知道。方以真頻頻點頭,但是媽不瞭解,不知道她欠她哥一句對不起,那天她哥走的時候,還關心著她,還要她多保重。
可她卻負氣,連句再見都沒說。她是真的沒想到那天的一別會成永訣,如果她早知道,她會跟哥說一百句、一千句對不起的,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徒留遺憾……
哥……哥——
方以真哭到不行,哭到幾乎喘不過氣來,而她哭,她媽也就跟著哭。
方爸爸覺得再這樣不去也不是辦法,就幫兩人掛了號,每個禮拜都要她們去看心理醫師。
方媽媽罵方爸,“老番癲,我又沒病,為什麼要去看心理醫生?”她覺得那些看心理醫生的都是精神有問題的,她才不去。
“我知道你沒病,但我擔心以真。”
“以真?!她也沒病,她只是傷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跟以生有多親。”
“但是她精神一直處在這種情況,我怕女兒有一天會出事。”方爸的目光調往裏頭。
方以真每天就守在她哥的房間寸步不離,他怕她會悶出病來。
“你就當作是陪女兒,陪她去講心事,女兒要是把她心裏的苦說出來,或許她的情緒會好過一些,去吧!”方爸慫恿妻子。
方媽媽看看房裏的女兒,以真精神始終恍惚,她明白再這樣下去,女兒的身體終有一天會吃不消的。
最後,她只好點頭答應。
好,她陪女兒去看醫生。
“要死了。”方媽媽陪以真去看診,最後偷偷找個機會去跟老公說,死了、慘了!
“怎麼了?”
“醫生說我們以真精神恍惚,有點怪怪的,他叫我們下一次再去,還說下次會連同美國一個什麼大師的一起會診。”
“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老伴,你說我們家以真不會真的精神有毛病吧?”
“會不會是那個醫生有問題?”方爸爸再怎麼說,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兒腦子有問題。
“再找個醫生看看。”
“可是,這個精神科醫生很有名耶!”
“再有名的醫生也會有出差錯的時候,總之,還是換個醫生比較安心。”方爸爸和方媽媽商議的結果,就是替方以真再找個精神科醫生,只是,他們二老怎麼也沒想到另一個精神科醫師講的還是一樣。
方以真真的有點不對,所以,他們只好再回到原先的大醫院,俏悄的去找那位有名的精神科醫生,因為,他們實在怕女兒聽到實情會承受不住。
醫生很客氣的告訴他們,“方小姐沒事,我只是懷疑她曾接受過催眠治療,所以留下後遺症。”
“什麼?催眠!”
“我們沒聽過我女兒有被催眠過。”兩老爭著發言。
醫生要他們別急。“等會診之後,真相就會大白;沒事的,你們放心好了,這不是很嚴重的大問題。”
醫生本來以為方以真精神之所以偶爾會恍神,那是因為以前被催眠的後遺症,沒想到會診之後才發現事實不然,其實,她目前正是被催眠的狀態。
“被催眠!這怎麼可能?我沒接受過催眠治療啊!”方以真覺得不解,如果她被催眠屬實,“我現在該怎麼辦?”
“你得找到當初催眠你的那個醫生。”
“可是,我又不知道那人是誰。”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有個辦法,就是你再度接受深度催眠,我們試著看能不能幫你解開前一次的催眠的指令,但這樣做,我怕會有後遺症。”
“後遺症是什麼?”
“這說不準,我也不能跟你們保證。”醫生這麼說。
方爸爸馬上變臉。“什麼說不準,那我女兒要是變成白癡怎麼辦?”
“這情形是不會發生的,催眠不會損及她的智商跟腦力,情況最嚴重只會是忘了她被催眠後的這段期間所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她極有可能忘了她哥死去時的悲傷,還有……還有她跟陸向群的一切……
想到陸向群,方以真幾乎是想的都不想的便答應。“好,我答應做深度催眠。”
她豁出去了,她決定要遺忘這一切。如果老天爺要她遺忘,那麼就遺忘吧!畢竟如果哥哥都死了,而她卻還不能得到幸福,還深陷在陸向群的那段感情中掙脫不出,她想,她哥死都不會瞑目的。
為了自己,也為了她哥,她決定接受醫生的安排。
“以真!”她媽大叫,“這不好吧!你再考慮、考慮——”方媽媽試圖勸退女兒,但方爸爸卻拉住妻子,要她別說了。
女兒既然已經作了決定,那就尊重女兒的決定吧!
十月二號這一天,方以真做了深度催眠,她記起了某些事,但卻也遺失了某部分記憶。
而她記起的便是她有一個男朋友——衛黨生,而那個衛黨生還曾跟她山盟海誓,還說這輩子非她不娶。
非她不娶……
狗屁啦他。
如果他真非她不娶,那她這些日子怎麼不見他來找她?
她被催眠了,所以,她忘了他屬理所當然;那他呢?難道他也被催眠了嗎?
方以真愈想愈生氣,凶巴巴的跑去找人家。
一見面便對人家凶巴巴的,直質問衛黨生,“你為什麼這段日子都沒來找我,而且、而且還跟這個狐狸精在一塊?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她去剛好遇到男友偷腥的畫面,所以一去就霹靂的罵個不停。
衛黨生嚇都嚇死了,因為他的女朋友正火大,還罵他,“好哇!衛黨生,你竟然當起了劈腿族,腳踏兩條船!”啪一聲,女友給他一巴掌。
衛黨生捂著臉,辯說他沒有。“我根本不認識她。”手指著方以真。
蝦米!不認識她?他竟然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可惡!
“啪”一聲,方以真把一本相簿放到他面前,要他看。“你看、你看——”還怕人家不看,硬是翻給人家看。
“這是不是你!”手指一直點著照片上的大頭。
衛黨生看了看,然後苦著一張臉,要死了,那真的是他,而且,他還摟著人家的肩,狀似親密,但他是真的想不起來他什麼時候認識這個女人,還跟她一起去玩,還拍了這種照片!
要死了!
“啪”一聲,女友再給衛黨生一巴掌,問他,“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哇-—這麼狠!方以真連看這女人甩了衛黨生兩巴掌,衛黨生不痛,她臉頰都替他麻了;不過,這也算他活該,誰讓他腳踏兩條船。
他想當劈腿族,哼!她就劈死他。
衛黨生面對兩個強悍的女生,真是有苦說不清。他想說他沒腳踏兩條船,但人家又指證歷歷。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女朋友看到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當下氣得發抖。算了,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你再也別來找我。”女孩撂下狠話,頭回也不回地走人。
“你不去追她啊?”方以真看著衛黨生,他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他應該很愛那個女孩子才對。
“我不能去追。”衛黨生搖頭。
“為什麼?”
“因為你啊!我對你有責任。”
“可是,你不是不記得了。”
“我是不記得,但你有照片,而我對照片,還有對你總覺得很親切。”所以他狠不下心腸不管她,但衛黨生也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奇怪。
他這樣算不算是花心?愛著一個女孩,卻又心系於另一個女人!他覺得自己怎麼這麼糟糕。
衛黨生苦著臉,而方以真雖覺得他花心,但心地還不壞,而這樣的人為什麼會花心,為什麼還會腳踏兩條船?
“你真的忘了我!不是說假的?”
“真的,我對你一點印象也沒有。”他舉手發誓。
方以真說不必了。“我相信你,所以你不用發誓。”她太清楚他的個性了,忠厚老實,當初她之所以會答應跟他交往,還不是沖著他這項人格特質。
那這當中究竟出了什麼事?方以真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你呢?”
“什麼?”
“為什麼這段期間你沒來找我?既然我們是男女朋友的話。”
“因為我被催眠了。”
“什麼!”
“很奇怪、很詭異吧?我也這麼覺得,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催眠我,讓我忘了你的存在?”
“那你說,我會不會也被催眠了?”
“不會吧?你想太多了啦!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催眠你?”
“你不也無緣無故被人催眠了?”
“對喔!”方以真這才恍然大悟,突然她覺得這事大有可能,要不然衛黨生怎麼會忘了她?“那你想去會診看看嗎?要是你真被催眠,你想解除催眠指令嗎?”
“可以嗎?”
“可以呀!當然可以,只不過你可能會像我一樣,會遺忘某一段時間的記憶。”
“比如說?”
“比如說遺忘你現在的女朋友啊!”方以真隨口舉例,她真的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但衛黨生的臉色卻凝重了起來。
他的樣子像是不想冒這個險,他不想遺忘他跟他女朋友的這一段情是不是?
原來,他真的很愛他的女朋友;那她還執意要介入人家這段感情做什麼呢?衛黨生的心明明不在她身上了呀!
“你去追她吧。”方以真想通了。不是她的,她一點也不想強求,他走吧!
“什麼?”
“去追你的女朋友,你不是很愛她嗎?那就去把她追回來呀!”她慫恿他去。
“可是你——”衛黨生猶豫著。
他現在不只擔心女友,還擔心方以真。兩個女人在他心目中有一定的地位,他不想留了一個,卻傷了另一個。
但方以真卻開朗的拍拍他的肩,說她不要緊。“畢竟,你的記憶裏根本沒有我的存在不是嗎?”她笑得很堅強。
她從來就沒想要搶誰的男人,她來只是為了找尋愛她的男人;既然他的心都已經不在她身上了,那她強留這樣的男人在身邊做什麼呢?
“去吧!”她叫他去。“別擔心我,我沒有你,一樣可以過得好好的。”方以真揮手,要他走,還用力的跟他說再見。
衛黨生真的走了。
他跑開去追他的女朋友,然後跑了兩步,又折回來。
他奔回方以真身邊,以真以為他回頭,是他想通,知道他要的人是她,沒想到他回頭卻是為了要問她,“我們可以做朋友嗎?”他問得好真誠。
方以真當然點頭說可以。“只是這樣好嗎?如果讓你女朋友知道我們兩個當不成戀人當朋友,她不會生氣、不會吃醋嗎?”
“唔——”衛黨生搔搔頭。他也不知道,從來沒這樣的事發生過。
“還是算了吧!為了我而得罪自己的女朋友,這多劃不來啊!”方以真拍拍他的肩,跟他說再見。
她還祝他幸福。而衛黨生心裏其實是不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優柔寡斷,為什麼對一個沒有記憶的人,他心裏卻有著深深的不捨之情。
“真的連朋友也沒得做了嗎?”他再問一次。
方以真再次搖搖頭。
她很堅決地說不要。不是戀人,那就也別當朋友了;她不想因為他倆的藕斷絲連而累及另一個女孩成天傷心難過,那滋味很苦的,她知道。
她知道!
她為什麼知道?!
方以真覺得很奇怪,她心裏頭的那股怪異的感覺,好像自己也曾深受其苦似的!真奇怪!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衛黨生走了,她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更加的不明確,她該怎麼走她的下一步,她自己都不知道;因為,她一直以為衛黨生是她孩子的父親,但照眼下這情形看來,那就應該不是,可——她孩子的父親是誰呢?
方以真茫然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7 00:08:00
第九章
已經半個月了,從那一天起,陸向群一直沒等到方以真回來。
她到底去哪了?為什麼一聲不響的就不見人影?他去管理室問,管理員也不知道方以真去哪,只說最近都沒見到方小姐的人。
這樣的回答真是急死人了。
陸向群心煩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因為交往這麼久,他才發現他連方以真最基本的資料都沒有。
他不知道她是哪裡人,也不知道她的交友狀況,他對她亂無頭緒,就連要找人都不知道要從哪裡找起。
他都快急瘋了,而他們家那個“老番癲”還要來湊熱鬧,煩都煩死了。
“你到底有什麼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陸向群對他老子頗為不耐煩。
“我聽說你在找人?”
“你調查我?”
“這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你幹麼那麼驚訝?”陸老坦言不諱,根本不怕他兒子知道他幹了什麼好事。
“怎麼?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她的下落?”
“你知道她的下落!”
“當然知道,但至於我是怎麼知道的,你就不用過問了,我只想問你,你想不想找到她的人?”
“當然想。”
“好,那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別說一個,就是一百個、一千個,他都答應。陸向群很急,但他老爸卻慢吞吞的,一副要說不說的樣子,看了就有氣。
“你到底說不說?”
“說,當然說。”這難得的好機會,他當然得利用。“我要你離開小薇,不要再插手管他們夫妻倆的事了。”
“我辦不到。”陸向群想都不想的便拒絕,因為,小薇要是沒他照料著,怎麼可能會幸福?
“好啊!可以,那你就拿不到你要的資料。”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在威脅你,只是你忘不了小薇,何苦再去招惹別的女孩子?你這樣豈不是要讓那個女孩子傷心難過?我這是在替你積陰德,造福。”他這個不肖子到底懂不懂啊?嘖!
陸老冷哼,而陸向群則垮著個臉。
陸老也不怕他,反正他這個兒子從小就反骨慣了,他也不期待他會多聽他的話,總之,他的立場不會變,而要不要那個女孩子的資料就是兒子的決定了。
但,他再勸兒子一句,“小薇的人生不是你的責任,能不能讓她幸福是向肆的事;你這樣介入他們兩個之間,美其名是為了小薇好,但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才是真正的為她好?相較於你,向肆因為自己的肢殘而自卑,只要有你在,他就一輩子得不到幸福,而你為什麼不能放手,去尋找自己的幸福,放他們夫妻倆自由?只要你娶妻,我相信你跟向肆之間的芥蒂就不會存在,向肆也就會對小薇好一點;你覺得怎麼樣?”陸老問兒子的意見,這還是他頭一次話講的這麼多,而他兒子連大氣都沒吭一聲。
看來,向群這次頗為受教。
“我覺得你話很多。”陸向群跟他老爸沒大沒小的,但這一次他倒是仔細聽他爸講的話。
他一直清楚他哥對他有什麼心結,所以,他不是沒想過他哥那麼愛小薇,可卻又欺負小薇的原因,只是,他一直放不下對小薇的關心,他總認為如果連他都不管小薇,連他都要遺棄小薇,那麼小薇豈不是很可憐。
或許,他爸講的沒有錯。
或許,只要他真正離開小薇,他哥就會對小薇好。
小薇——不應該是他的責任。
“給我她的資料。”陸向群伸手跟他爸要。
“小薇的?”陸老還裝傻,氣得陸向群忍不住要吼他,“是以真的。”
“哦。”陸老乖乖的叫老管家把方以真的資料拿給向群,他還發出桀桀桀的賊笑。
老管家禁不住歎道,唉!薑還是老的辣。二少爺叛逆了一輩子,到最後還不是逃不出老爺的手掌心。
陸向群循著資料一路找到了台南,到了方以真的老家,她人卻不在,家裏只有她爸跟她媽,還有家裏的靈堂!
她家出事了!
是什麼時候的事?
為什麼她什麼都沒告訴他?陸向群心驚地踏進靈堂。
陸家的人還以為他是兒子的朋友,還以為他是來參加告別式的。
陸家二老跟他說對不起。“以生已經出殯了,靈堂之所以還沒撤,是因為最近我們忙著女兒的事——”
“你三八啊!跟人家講那個做什麼?”他們家女兒去看精神科的事,用不著大肆宣傳吧?方爸爸罵方媽媽。
“可是人家會以為我們到現在還沒撤靈堂會很奇怪啊!”
“不會啦!人家才沒像你那麼三八,想那麼多。”兩老就當著外人的面拌起嘴來。
“你快拿香給人家,人家遠道而來就是想跟兒子說再見的,你還不去拿香給人家拜拜。”
“哦。”方媽媽去拿香。
方爸爸則是負責跟陸向群閒話家常。“先生貴姓?”
“姓陸。”
“你是我兒子的?”
“朋友。”陸向群言簡意賅,因為,要是方以生在天有靈,他想他一定不會承認他是他的朋友吧!畢竟,他對他並沒有好印象。
“香來了。”方媽媽拿了三炷香給陸向群。
他撚香,拜了拜。
這時方以真回家,看到家裏有外人在,還小聲的問她爸,“他是誰啊?”
“你哥的朋友。”
“怎麼會現在才來?”真奇怪。方以真忍不住多看了陸向群一眼,覺得她哥的這個朋友好眼熟,像是在哪看過。
方媽媽看到女兒回來,連忙趕去問女兒,“怎麼樣,你去找你的男朋友,他說什麼?”
男朋友!
陸向群將香插在案頭上,猛然轉身,看到方以真。
她明顯地憔悴了許多,但精神看起來很好,只是,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像是她根本不認識他一樣。
方以真才覺得奇怪,這人怎麼一直盯著她看。
“以真,你倒是說說話啊!你男朋友是怎麼說的?”
“沒說什麼,他根本不記得我了,而且人家有女朋友了。”
“什麼?他腳踏兩條船?那臭小子。”方爸爸挽起衣袖,像是要去找人拼命。
方以真最受不了她爸這一點。她爸跟她哥都一個模樣,事情還沒弄清楚就妄下斷語。“爸,你冷靜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她把她爸拉回來。
“要不然事情是怎樣?”
“對啊!”她媽還點頭附和。
方以真覺得她是遇到兩個天兵,她根本有理說不清。“總之,我跟他分了,我們現在一點關係都沒有。”
“什麼?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你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
兩老逼問方以真,讓她覺得糗死了。
她爸媽有必要在外人面前討論這個嗎?“我們可不可以待會兒再討論這件事,哥的朋友在這耶!你們不用招呼人家嗎?”
“哦~~對喔!”方家二老這才想起他們家裏還有個外人在。
“不用麻煩了,你們不用招呼我,我也想知道你懷孕的事!”他很驚訝,她為什麼連這件事都沒跟他說?
陸向群轉臉看著方以真。
方以真覺得他真是個怪人。“我懷孕的事,關你什麼屁事?”
“以真,氣質、氣質!”方媽媽提醒女兒,女兒怎麼在外人面前提什麼屁不屁的!
“你就是這樣,你男朋友才不要你。”
“媽,你什麼事都不知道,不要隨便亂講好不好?我男朋友才沒不要我呢!”
“那你又說你們兩個分手了!”
“那是因為——”唉~~有理說不清,她快煩死了啦!“懶得理你們。”她不說了啦!
方以真掉頭就要走。
陸向群卻拉住她。
“你幹麼!”她跟他又不熟,幹麼手來腳來的?“你放手。”
他不放。
方以真轉頭去搬救兵。“爸、媽,你們看到你們女兒被人非禮了,你們還不救命,還杵在那看好戲。”
“哦哦哦!”二老連連點頭,正要去救女兒時,陸向群卻天外飛來一句。
“孩子是不是我的?”
當場靂得方家二老愣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孩子怎麼會是你的?我又不認識你,你在說什麼啊?!”方以真覺得她真遇到一個瘋子了。
她轉臉問她爸媽。“他真的是哥的朋友嗎?”
“他說他是。”
“他說是你們就相信!”喝!她實在會被她爸媽氣死。
“要不然怎麼辦?難道還看他的證件嗎?證件上又不會寫他跟你哥是什麼關係。”
“那你們不會問他跟哥是怎麼認識的嗎?”
“人家只是來撚香、拜拜,我們問那麼多豈不是很奇怪?”
眼看這戶人家就要因為他而吵起來了,陸向群這才適時的介入,解釋道:“我不是方以生的朋友。”
“喝!”方家二老抽氣,那他剛剛為什麼要說謊騙他們?他到底有何企圖?
“我是你的男朋友。”陸向群轉臉,看著方以真如此說道。
“什麼!”他這一說,又是三個人傻住。
這怎麼會!“我又不認識你。”
“你認識我,因為,我就住在你隔壁。你公寓漏水那幾天還住到我家去呢!”陸向群搬出舊事來當佐證。
沒想到方以真卻“哈”的一聲,冷笑著說:“你這謊也扯大了,我根本沒有什麼公寓,我們家就這一棟透天曆。”
“女兒、女兒,你來、你來啦!”方媽媽招手要女兒過去。
那模樣鬼鬼祟祟的,方以真沒好氣地問她媽一句,“幹麼啦?”
“你是真的有一棟公寓。”
“什麼?這是哪時候的事?我怎麼不記得了!”
“就兩、三個月前買的。”
“可……我怎麼會有錢?”她是個道地的月光族耶!就是到了月底,身上連一毛錢都沒有的月光族。
“這我哪知道啊!”方以真就是莫名其妙買了房子,至於錢哪來的?她不告訴她,她也沒問。
“那他——”方以真看向陸向群。
那他就真的有可能是她的男朋友!
不,她得再確定一下,不能隨隨便便讓他給拐了。“我要去我那公寓看看。”
“好啊!我陪你回臺北。”陸向群根本不怕她查。
“我跟你們一起去。”方爸爸怕女兒被拐走,執意要跟。
“我也要。”而方爸爸既然要去,那方媽媽也要跟。
那、那靈堂怎麼辦?
那、那只好等從臺北回來再拆羅!
這真是她家,而他真的就住在她家隔壁,因為,管理員看到他倆,還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管理員叫她方小姐,叫他陸先生,他還問她怎麼最近都沒回來……
從這種種跡象看來,她的確是住在這沒錯,而他也是她的鄰居,但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對啦、對啦!陸先生,我女兒自從去看了精神科之後,人就怪怪的,醫生說她是被催眠了。”
“媽,你跟他講那麼多做什麼?”方以真大呼受不了。
“我不講,他怎麼會瞭解你不是故意把他忘了,他怎麼會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於是方媽媽又“落落長”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陸向群講了一遍。
而方以真才懶得管她媽,她要講就讓她講唄!
她四處看看,覺得自己對這裏有一種歸屬感,她還真沒想到她會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她四處轉轉,卻不期然的撞到陸向群。
他進來幹麼?“我爸媽呢?”
“他們在外頭,他們要我進來跟你談談。”
“我們兩個有什麼好談的?”
“如果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那我們便有許多事可談。”
“比如說?”
“比如說你想不想拍婚紗?要什麼樣款式的戒指?還有我們結婚時要宴請幾桌——”
“等等、等等。”方以真喊暫停。“先生,你這是在求婚嗎?”她仍處於狀況外,現在是什麼情形?“是。”他點頭,他是在求婚。“是為了孩子?”
“不,是因為我愛你。”陸向群脫口而出。
而方以真——她明明不怎麼認識他才對,但為什麼當他脫口而出說出“我愛你”三個字時,她的心口湧出一股熱流,眼眶還熱熱的,像是她祈盼他講這句話已經很久似的。
莫非她真愛他?!莫非他真是她的男朋友?!
“我——失去記憶了。”
“沒關係,我會讓你記起來我們曾相愛過的。”他發誓、他保證。
他發誓、他保證個頭啦!
他根本就不愛她好不好!
當方以真嫁進陸家第七年,她公公邀美國催眠大師來他們家作客,催眠大師一看到她,像是想到什麼,還把她叫過去,說是要送她一個小禮物,然後幫她做了個免費的深度催眠,然後,她過去曾經遺忘的那段日子,就全都記起來了。
她想到以前陸向群是怎麼待她的,他根本就不愛她好不好!氣死了。
“陸向群~~”方以真沖出去要找老公算帳。
但她一到屋外,看到一雙兒女圍著他們爹地要他一個大男人跪在地上做馬騎。兒子、女兒說什麼,他就得做什麼。
他不愛她嗎?
方以真一瞬間竟遲疑了。
而陸向群看到她,還沖著她咧齒一笑,揚起聲音要她進屋去。“今天太陽烈,小心你太陽曬多了又流鼻血。”他細心叮嚀著。
他不愛她嗎?
方以真真的不敢那麼確定,但看著外頭那一大兩小,她決定再給陸向群一個機會看他愛不愛她?
如果他不愛,那——
那她再找他算帳好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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