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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林曉筠 -【只愛一次】《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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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0:36
標題:
林曉筠 -【只愛一次】《全文完》
林曉筠 -
只愛一次
愛,竟是如此痛苦,這般辛酸!她從無良幽靜的深淵中呼喚。
我只愛—次!只愛他一個!然而。年輕、漂亮的鍾敏瑜由於任性,
使得自己的初戀情人車禍失去了雙腿,其後又音訊全無。
鍾敏瑜懊悔莫及,從此封閉著感情,墜入了無底的幽靜的深淵。
後來,出於無奈,嫁給了在旅行社工作的馮維中,
即使沒有真正的愛情,也希望以此換來平靜的生活。
不料,本是死水般的生活中,卻闖入了不速之客許哲夫律師。
鍾敏瑜的妹妹钟敏琪熱戀著許哲夫。
可是,他卻是對钟敏瑜苦苦追求,疾心不已。
鍾敏瑜只得和丈夫跑到法國去生活。
然而,她內心深處愛著許哲夫,
鍾敏瑜最後會接受這種愛情嗎?
疾心的許哲夫會不會獲得苦苦追求的愛情?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1:02
楔子
「都幾點了?!現在哪裡還來得及!」
鍾敏瑜對著話筒吼道:「我才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也懶得聽你的解釋!」說完,鍾敏瑜將電話用力一掛,氣唬唬地坐在沙發上。鍾敏琪一邊看報,一邊好笑地搖了搖頭。
「等一下他來就說我不在。」
「姐!」鍾敏琪歎氣地看著鍾敏瑜。「你怎麼脾氣還是這麼暴躁,這麼大?!」
「你不用管!」
「了不起看下一場就是了,生這麼大的氣幹嘛!」
「我就不信他真的這麼忙!」鍾敏瑜崩著臉,抓起一本雜誌翻閱。
「韓大哥是在忙工作,你就多體諒他一點嘛!他還不是為了你們的將來。」鍾敏瑜瞪著妹妹。「他是給了你多少的好處,讓你這麼盡心地幫他找理由?」鍾敏琪折好報紙,起身走到音響旁。
「我真懷疑他哪來的耐心和好脾氣,任憑你這麼百般的無理取鬧。」敏琪嘲諷地一笑。「好在你們從小一起長大,要是換了別人,我看不出一個星期就會和你說再見了!」
鍾敏瑜輕哼一聲,埋頭於雜誌裡。
「現在正是交通顛峰,他為了怕你生氣,一定是橫衝直撞地在那猛趕,我真替他操心!」
鍾敏琪故意重重地歎氣,「你放心!」敏瑜冷冷地一笑。「他的騎術可是好得很!」「但是……」
鍾敏瑜猛地起身,將雜誌隨手一扔。「我不想聽你替他說情了。」說完她走進自己的房間。鍾敏琪搖搖頭,打開音響,輕柔的音樂溢滿一室。
半晌,電話鈴聲響起。
鍾敏瑜打開房門探出頭。「告訴他我不想和他說活,叫他不用來了,我不會理他的!」敏琪無可奈何地起身走到電話旁,拿起話筒。
「喂?!」敏琪溫柔地問,忽然整個臉色一變。「什麼?!好!好!她馬上過去!」
「又怎麼了?!」
敏瑜靠著門,懶洋洋的。
「他到底來不來嘛?!告訴他我可不自已去,現在一定堵車堵得要命!」
「你這個冷血的女人!」敏琪朝姐姐吼道:「他出了車禍被送到醫院了!」
鍾敏瑜衝到妹妹的面前。「嚴不嚴重?!在哪家醫院?!」「在台大!」敏琪一臉的沉重。「你最好快去!」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1:23
第一章
許哲夫悠哉地開著車。
方紀宏和鍾敏琪坐在後座。
方紀宏拍拍許哲夫的肩。「哲夫!你不知道你剛剛錯過了什麼!」
面對方紀宏誇張的語氣,許哲夫從反光鏡中看了下鍾敏琪。「你家有什麼新鮮的?!」
「誰知道他在說什麼?!」鍾敏琪淡淡地一笑。「他這個人最會誇大其實了。」
方紀宏看著鍾敏琪。「剛剛都是你急著出門,連基本的介紹也省了。」
「在陽台上澆花的那女人是誰?」
「我姐姐!」她簡單的一句。
許哲夫瞄了敏琪一眼。「你姐姐怎麼了?!我錯過了什麼?!」
「你不知道她有多美!」方紀宏一臉的陶醉。
「滿街都是漂亮的女人!」許哲夫無所謂地頂回去。
「我還以為你看到了什麼!」鍾敏琪將頭轉向車窗外,心情突然地低落了許多。
「哲夫!他和一般女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她多了一隻眼睛?!」
方紀宏眼看有理說不清,將目標轉向鍾敏琪。「鍾敏琪!你也幫我說說嘛!」
「我才不和你一樣神經!」
方紀宏見自己得不到支持,遂轉向許哲夫。「你不知道我所說的那種美,她散發出一種……」
方紀宏拚命地扯著自己的頭髮。「都怪我自己當初沒有把國文念好,又沒背唐詩三百首!」
「你這活寶!」
「鍾敏琪!拜託你形容一下好不好?」方紀宏又轉向她。
「你姐姐嘛!你——定最瞭解。」
「無聊!」敏琪冷冷的一句。許哲夫看著路面,微微一笑。
「鍾敏琪!這樣好了!」方紀宏建議道:「晚上大伙到你家吃飯,你姐姐會在吧?!」回頭看了方紀宏一眼。把你介紹給你姐姐算了。
「好也!好也!」方紀宏一臉的興奮。
「她已經結婚了!」鍾敏琪面無表情的一句。方紀宏失望地歎了口氣。
「小方!別扮演癡情種子了!」許哲夫糗道:「誰不知道你的熱度通常只有兩分半鐘。」「哲夫!好兄弟就別說這種傷感情的話。」
「方紀宏!你還是把你的心放在一會去烤肉的那些女人身上吧!」
「我會的!」
許哲夫將車停妥,下車打開車後行李廂的門。
方紀宏和鍾敏琪跟著下車幫忙,拿出炊具和烤具,一大堆的碗盤、杯子。「好累哦!」她嚷道。
「你有什麼累的?!」方紀宏頂回去。「現在你們女權意識高漲,火是我們生的,肉是我們烤的,連碗盤、杯子都是我們洗的,你們除了張口吃喝以外,什麼忙也沒有幫上!」
「說得這麼委屈!沒有我們這些女人去,你們還有什麼意思!」
「別抬槓了!」許哲夫開口勸道:「鍾敏琪!要不要幫你拿上樓?」
「最好不過了。我不知道烤個肉會這麼的累!」
「是哦!」方紀宏酸道。
就在這個時候,公寓的門被打開,鍾敏瑜一身黑色洋裝的走了出來。
方紀宏眼尖先瞄到,用手肘推了推許哲夫。
許哲夫順著方紀宏的視線,不經意地一看,沒想到整個人像被下了咒語般愣在當地。「敏琪!」鍾敏瑜向妹妹打了聲招呼。
「嗨!姐!」她轉過頭看著姐姐。「你要回去了?!姐夫沒來接你嗎?」
「他還有事。」敏瑜漫不經心地看了許哲夫和方紀宏一眼。「姐!我給你介紹。」敏琪指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左邊的是方紀宏,右邊的則是許哲夫,他們都是在律師界上班的。」鍾敏瑜朝兩人點點頭,淡淡的一笑。
方紀宏一副蠢蠢欲動的表情。
許哲夫則一臉的莫測高深,深思的表情打量著有著齊肩卷髮。五官清秀而未施脂粉的女人,眉宇間一抹淡淡的愁和無奈。
「那我走了!」她朝敏琪輕輕的揮了揮手。「等一下!」許哲夫出人意外地喊住了鍾敏瑜。
鍾敏瑜好奇又微帶不耐地看著許哲夫。
「如果你不趕的話,一會把這些東西拿上樓以後,我送你回去。」
鍾敏琪將視線由她姐姐的身上轉到許哲夫的臉上。
方紀宏也是一頭霧水地看著許哲夫。
「謝謝!不過不用了。」她搖了搖頭,將頭髮撥到耳後,柔柔地道:「我喜歡自己一個人散步。」說完後,鍾敏瑜轉個身緩步離去,背影是那麼的柔弱和優雅,令人心生憐惜。方紀宏低頭吹了聲口哨。
許哲夫看著鍾敏琪。「她結婚多久了?」
「半年。」
「幹嘛啊!哲夫!你反正是來不及了!」方紀宏打趣道,故意一臉的惋惜。
許哲夫用力地蓋上車廂門。方紀宏和鍾敏琪互看了一眼。
「你們別愣在那裡好不好?!快點把東西拿上樓啊!」許哲夫催道。
「吃錯藥了!」方紀宏低語道,拿起東西跟在許哲夫的後面,走向敞開的公寓門。鍾敏琪則站在原地,對許哲夫的表現好奇起來。
許哲夫在律師界素有「冷面律師」的謔稱,尤其是和他的妻子離婚以後,更是很少傳出他對那個女人動心的消息的,為什麼她姐姐可以得到他的另眼相看呢?
敏琪歎口氣,對自己苦笑了下,從小到大。她太清楚姐姐對異性所能造成的吸引力,似乎沒有哪——個男人可以逃過姐姐的魅力之網,只不過有時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像韓大哥……想到這裡。
她在心中暗罵自己白癡,姐姐已經結婚了,不會再對她造成任何的威脅感,更不會成為她的對手。
「許哲夫!」敏琪笑著輕聲念出他的名字,你逃不過我的,她對自己極有信心的咬咬唇。鍾敏瑜拿出鑰匙,正要打開門。
趙玲從和鍾敏瑜家相對的門衝出,怒沖沖的。
「史太太!」
趙玲停下腳步,看著敏瑜。「馮太太!請你叫我趙玲!不要叫我史太太!」鍾敏瑜瞭解地一笑。「又吵架了?!」
趙玲走到敏瑜的面前。「你自己看嘛!這死人連追都沒追出來,也不怕我是不是就這麼一去不回頭或者出什麼意外!」
「他知道你不會啦!」
「不會?!」趙玲故意提高聲音。「我就找幢最高的樓跳!」
史治明打開門,無所謂地走了出來。「我記得你不是有懼高症嗎?什麼時候痊癒的?!」
「你這個混蛋!死人!」趙玲破口大罵。
「趙玲!」鍾敏瑜拉住趙玲的手,把視線轉向史治明。
「你們又是怎麼了?」
「誰知道她發什麼神經!」
史治明吼道:「沒事就找理由和我發一次神經,她沒做晚餐我也沒說什麼,反正就我們夫妻倆,偏偏她要說我是後悔娶了她,非要我說個清楚!」
「不是嗎?」趙玲喊道:「你一個人在那說著若娶個烹飪專家有多好,言下之意不是後悔了嗎?」
「哦!這樣就犯到你了?!」史治明嘲諷地看著趙玲。
「我若說希望娶個床上專家,那你是不是要和我離婚啊?!」
趙玲氣得漲紅了臉,一副想撲過去殺了史治明的表情,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你們兩個!」
鍾敏瑜提高音量。「這種小事你們都吵得起來!」
史治明閉上嘴,漸有悔意。
趙玲則依舊氣得肩一聳一聳的。
「趙玲!我看你若有空的話就過來和我學做菜。」
「給那個混蛋吃?!」趙玲不屑地看了史治明一眼。
「你這個死女人!」史治明不甘示弱。
眼看就要轉變成一副全武行。
電梯門開,馮維中走了出來,看看眼前的場面,他忍不住地一笑。「你回來了最好!」史治明朝馮維中走去。「你不知道女人可以不可理喻、無理取鬧到什麼程度!」
「史治明!對老婆要有耐心,你這種搞法早晚老婆會跑的!」
「跑了倒也好,就是不知道輪到哪個男人倒楣!」史治明看著趙玲,說出氣話。趙玲一聽,淚水傾盆而出,一臉的傷心欲絕。
鍾敏瑜瞪了史治明一眼。
馮維中搖搖頭,推了推史治明的肩。
史治明一見到趙玲哭,整個心都軟了,後悔之情油然而生,快步地走到趙玲的面前,拿出口袋裡的手帕要幫趙玲拭淚。
「走開啦!」趙玲喊道。「玲玲!不要這樣啦!」史治明硬是擁著她。
趙玲半推半就地靠著史治明的胸膛。
「都是我的錯好不好?!是我沒大腦,我沒人性,我喪心病狂,我……」
「好了啦」趙玲抬頭瞪了史治明一眼。「你早這樣不就沒事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嫌我什麼!」
「我哪敢!」史治明苦笑道,轉過頭看著馮維中和鍾敏瑜。「又讓你們看笑話。」
「不要這麼說。」敏瑜柔柔地一笑。
「好了!史治明!趕快帶你老婆出去吃頓飯吧!」
史治明擁著趙玲,親熱地走回他們的家。
鍾敏瑜轉身打開門。
馮維中跟在她的背後進屋。
「娶到這種老婆還真是不好受!」馮維中揶揄道:「服了史治明。」
「趙玲人很好,只是脾氣大了點。」
「這個就夠叫男人吃不消了。」
鍾敏瑜沒說什麼的走進臥室,坐在梳妝台前梳她的頭髮。
馮維中走進,從鏡子中和敏瑜相對。
「後天就要帶歐洲團出去了。」
「這次去幾天?」
「十七天。」
鍾敏瑜沒什麼反應,繼續地梳著她的頭髮。
「要不要從歐洲帶點什麼回來給你?」
「我又不缺什麼。」
馮維中挫折地往床上一躺,雙手交叉於頸後,眼睛看著天花板。
敏瑜轉過身。「我真的什麼也不缺。」「衣服,珠寶這些東西,一個女人居然會說她自己什麼都不缺?!」
馮維中自言自語道。她放下梳子。「幫敏琪從法國帶些化妝品回來好了,她最喜歡的。」
馮維中坐起身,直視著敏瑜。「你呢?你自己喜歡什麼?我帶個鑽表給你好了。」
「真的不用這麼麻煩。」
他起身踱了會步,然後將身體靠在牆上。
「敏瑜!你是知道我的職業的,我沒辦法每個晚上在家陪你。我必須像個空中飛人般今天這個國家,明天那個洲的。」
「我曾經向你抱怨過嗎?」
「就是因為你不曾抱怨!」
馮維中將她拉起,兩人一起坐在床沿,他摟著她的肩膀。「我們結婚才半年,應該還算是新婚,可是你卻從來沒有抱怨過。」她嘴角微動,帶著一絲笑意。「你不是帶我到日本渡蜜月了嗎?」
「我指的不是這個!」
「反正你就是希望我抱怨。」
馮維中沒轍地歎了口氣,放下了他放在敏瑜身上的手。
「那你希望我怎麼樣?」
馮維中起身和她拉開一段距離。
「我真的不瞭解你。」他有點生氣地望著她。「結婚前不瞭解,結婚後還是不瞭解,你好像沒有明顯的哀樂。」停了下。「你好像根本不是感情動物!」
鍾敏瑜從鏡中看了看自己。
「你從來不發脾氣、不吼叫,沒有任何挫折感!」
「你希望我像趙玲那樣?」她淡淡地一問。
「不是!」他吼道。
鍾敏瑜仰起頭看著馮維中。
「我知道從我們交往到結婚的日子並不長,但是我知道你會是一個好妻子,因為你始終是那麼的溫柔、善解人意、沒有脾氣。」「這樣不好嗎?我以為每個男人都希望娶到這樣的妻子。」
他歎了口氣。「不是不好,只是你好像對任何事都沒有感覺。」他一臉正色地看著她。「包括對我也是一樣!」「你為什麼要這麼想呢?」她溫柔地看著他。「不然我要怎麼想?」他自嘲地一笑。
「你可以想自己是娶了一個不會無理取鬧、不會煩人、不會和你過不去的女人。」
「哦!」馮維中直盯著她的眼睛。「我也可以想是自己娶了一個不會撒嬌、不會愛我,對我又無所謂的女人。」「這樣想會令你快樂嗎?」她皺眉。
馮維中微怒。「當然不會!」
「那就不要這樣想啊!」說完,鍾敏瑜又坐回梳妝台前,開始拿下耳上的耳環和頸上的項鏈。
馮維中又氣結地往床上一躺。「後天要出去的團裡面,有沒有什麼比較特殊或新鮮的人?」
「都還好啦!大部分是來自同一個地區或鄰里,只有幾個是個別前往的。」
「有沒有年輕未婚的?」她打趣道。
「你會在意嗎?」他認真地問道。
鍾敏瑜搖搖頭。
「這不就結了。」他對自己搖了搖頭。「反正你根本就不會在乎。」
「你的意思是我不該信任你?!」
「算了!」他手一揮,坐起身。「這段時間你還是回家住噦?」
「對啊!有個伴嘛!」
「其實你可以到鹿港去陪我父母住一陣子。」
「我會不習慣的。」
馮維中起身,站在敏瑜的身後,雙手按摩著她的肩,眼神傳送著挑逗的氣息。鍾敏瑜從鏡中看著自己的丈夫。
「我想先洗個澡。」她要求道。
「我們可以一起洗。」
「維中!我想自己一個人洗。」她語氣中有不容人拒絕的堅決。
馮維中收回自己的雙手,聳了聳肩。
鍾敏瑜從抽屜裡拿出了衣服,走進浴室。
馮維中半躺在床上,聽著浴室傳出來的水聲,回憶起結婚這半年和敏瑜的種種,她的確是個好太太,把家照顧得好好的,又從來不會廢話一句,始終是那麼的柔順、賢淑,和時下的女人沒有半點共同的地方可言,沒有非分的要求,沒有無理的任性。
但在這一切無缺點之下,馮維中也有他的隱憂,敏瑜身材好又漂亮,腦筋的反應也是一流的,是什麼原因使這樣一個屬於上乘的女人自甘平淡、乏味地過著日子,又是什麼幸運可以使他娶到她的。雖然目前還無法給自己任何的答案,但是擁有敏瑜已經讓馮維中心滿意足了。鍾父和鍾母坐在客廳裡面看電視。
鍾敏瑜則安詳地坐在安樂椅上勾著桌巾。
敏琪則半躺在地板上,戴著耳機聽著音樂。
一家四口,各人有各人的事做,互相關懷又互不干擾。
電話鈴聲響起,鍾敏瑜放下手中的東西,拿起電話。
「喂?!……好!你等一下。」
她擱下話筒,朝敏琪比了個手勢。
鍾敏琪拿下耳機,關上音響,起身來到電話邊。
「喂!嗨!……好啊!我馬上下去。什麼?」敏琪回頭看了姐姐一眼。「她不會去的!……她吧!我就問問她。」敏琪輕輕地掛上電話。「姐!要不要一塊去吃個冰?」
「你去吧J我陪爸媽看電視。」
「就在巷口嘛!吃碗冰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我真的不想去,我想把這條桌巾鉤完。」
「又沒有人會和你搶著鉤!」
鍾父轉過頭看著女兒。「敏琪啊!你姐姐不想去就別勉強。」
「掃興!」
鍾母也轉過頭來看著敏琪。「老往外跑,學學你姐姐吧!早點回來!女孩子家不要太瘋了!」鍾敏琪嘟著嘴點點頭。
「對了!敏琪!順便幫我帶一磅白色的毛線回來,我打算給爸爸打件毛衣,錢回來再和你算。」敏瑜抬起頭吩咐著。「姐!你可以上金氏記錄了!」
「敏琪!什麼意思?!」鍾母疑惑地問道。
「對啊j我也想知道。」敏瑜補上一句。
「姐!你一定是全世界改變最大的女人!」
鍾敏瑜看看她妹妹,二話不說的又低頭鉤起她的桌巾。
鍾敏琪也自知過分的伸了伸舌頭,一溜煙地跑了。
同一個時間裡,許哲夫和方紀宏坐在冰店裡。
方紀宏邊喝著果汁,一邊數落著許哲夫。
「我搞不懂你也?!明知道人家都結婚了,還去湊什麼熱鬧?」
許哲夫微笑地喝著紅茶,沒有答話。「喂!一會萬一她真的來了,你又能和她說什麼?」
許哲夫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在替你製造見鍾敏琪的機會,別不知好歹了。」
「少來!少討人情!」方紀宏嘖嘖有聲。
「你明知道我又不是非鍾敏琪不可。」他一副自豪得意的神情。「公子我魚網裡多的是魚,少她這條也無所謂。」「別弄得到時一條魚都不剩。」
「你就甭替我操心了!」
這個時候,一身輕便、涼鞋的鍾敏琪走進冰店,先向老闆點了碗冰,然後施施然地走到許哲夫的桌子前。「嗨!」
許哲夫朝她點點頭,然後視線搜尋著她的身後,失望悄悄地爬上許哲夫俊美的臉上。她坐下,看著兩人。「你們怎麼會想到找我出來吃冰的?」
方紀宏看了許哲夫一眼。「我們在這附近辦點事,想到你就住這裡,所以就打個電話約你出來吃吃冰,聊個天的,沒有什麼大事!」鍾敏琪看了許哲夫一眼,感到些許落寞。
這時老闆送了碗冰過來,她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你姐姐呢?怎麼不一塊過來?」許哲夫皺著眉問道。
她笑著聳聳肩。「我問過她了,她就是不肯出來,寧可在家裡鉤她的桌巾。」許哲夫眼睛一瞇。「現在很少看到這麼靜又這麼嫻雅的女人。」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她以前是什麼樣子?」方紀宏好奇地問。
鍾敏琪故意看著方紀宏,笑著反問。「你為什麼想知道?你的女朋友還嫌不夠多嗎?」方紀宏無奈地看著許哲夫,攤了攤手。
「你姐夫是做什麼的?」許哲夫問道。
她一臉不解地輪流在他們的臉上打量。「你們約我出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對我姐姐真的這麼好奇嗎?」「也沒什麼啦!」方紀宏忙打著圓場。「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嘛!」
許哲夫拿出煙,安靜地點上火抽著。
她看著許哲夫。「最近忙嗎?」
哲夫點點頭。
「『維新』那件案子進行得如何了?」
「明天早上要開庭,我想沒問題!」
「你們事務所缺不缺助理啊?!」她打趣地問他。
許哲夫笑著搖搖頭。「就算缺也請不起你這個人才,你並不比我們這些專業律師遜色。」鍾敏琪微漲紅了臉,假裝低頭吃冰。
方紀宏逮到了機會。「鍾敏琪!你怎麼不問我呢?我們的事務所缺助理。」「我才不想去你們事務所!」她嬌嗔道。
「哦!我和許哲夫就差這麼多?!」
她抬起頭,瞪了方紀宏一眼。
「你姐姐在做事嗎?」許哲夫隨口一問。
「沒有!我姐夫的經濟能力不錯,而且我姐姐現在也不喜歡到外面做事。」
「那她平常做什麼消遣?」
「烹飪、女紅、插花,屬於比較靜態的。」
方紀宏聽了眼一睜。「二十世紀裡這種女人還真不多,尤其又長得那麼漂亮,真是一種浪費!」「你姐夫到底是做什麼的?」
「他是旅行社的業務主任兼領隊,旺季的時候要帶團出國。」敏琪說完略顯不耐。「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再談這個話題?」許哲夫聳聳肩,朝方紀宏使了個眼色。
方紀宏低頭看了下表。「時間不早了,你吃快一點吧!」
「早知道我就不出來了。」她微怒,不甘心地看子許哲夫一眼。「就為了說這幾句廢話。」
「不是告訴了你聊天嗎?」方紀宏技巧地擋掉了她的質詢。「大伙瞎扯嘛!不然你是打算出來談什麼正事嗎?」
鍾敏琪不語,賭氣地吃著冰,這一次沒有機會可以等下次,她不信她會等不到。
許哲夫!
還沒有完。趙玲和鍾敏瑜這兩個女人窩在敏瑜家偌大、寬敞的廚房裡,梳理台上擺滿了各種萊和用具。鍾敏瑜拿著菜刀向趙玲示範怎麼處理魚。
「唉!」趙玲重重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敏瑜看了趙玲一眼。「一點也不困難,在魚的正、反面各劃個兩刀,抹上鹽就可以煎了,這是最簡單的方法。」「哪怎麼樣才能使魚不會黏鍋,不會焦掉?」
「用大火先將魚的外表煎成金黃,再用中火煎它個幾下就可以了。
趙玲無聊地將身體往冰箱的門上一靠。
「沒耐心了啊?!」敏瑜笑著問道。
「那傢伙就是不肯讓我出去找工作,否則我可以用我的薪水來請傭人照顧一切。」「你先生待遇不是不錯嗎?」
「對!不過他就是希望能把我磨練成一個賢妻良母!」趙玲恨恨地說:「氣死我了!我們就常常為一些芝麻點大的事吵架。」「趙玲!你的脾氣要改一改。」
「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趙玲理直氣壯地看著敏瑜。
「那死人老告誡我要和你學,說你是最完美的妻子人選。」
鍾敏瑜無所謂地一笑,收拾著檯面的東西。
「我知道你是個男人心目中所要求的典型,可是我做不到!」
「趙玲!人都是可以改變的。」她語重心長地看著趙玲。
「以前的我和現在的你並沒兩樣。」
「我不信!」趙玲一臉的誇張。「你會和我現在的德性差不多?」
「甚至比你更糟。」「你騙我!」
鍾敏瑜笑笑,拿出了兩個杯子,倒了紅茶給趙玲。
「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想再去回顧。」她平靜地看著趙玲。「只是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以前的自己,希望你不要和我有相同的下場。」「天啊!」趙玲俏皮地伸了下舌頭。「說得這麼恐怖、嚇人,好像什麼奇情大悲劇似的!」「你先生人不錯啦!你要惜福。」
「是啊!」趙玲自我嘲諷道:「我們只有在床上才合得來,才沒有爭執!」鍾敏瑜笑了笑,不予置評。
「聽說在旅遊界工作的男人都很花,你會不會操心你老公?」
「沒什麼好操心的。
「即使他帶團出去個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操心?」
「就算他真的有什麼風流韻事,我也不在乎。」鍾敏瑜冷靜地揚揚眉。
趙玲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她「你還真是挺少見的,要是我老公敢走私,我不殺了他也會和他離婚。」
「顯然你是行動派的。」
「我可嚥不下那口氣。」趙玲接著一笑。「不過那傢伙不敢的,他太瞭解我的個性了。」鍾敏瑜喝了口茶,淡淡地一笑。
「今天我們就學到這裡好了。」她撒嬌道。
「趙玲!你根本什麼也還沒學到。」
「我知道怎麼把魚煎好了啊?」她天真地看著敏瑜。
「你一餐就吃條魚嗎?」
「慢慢來嘛!我又不是要當廚師或傅培梅。」
「你都有理由!」敏瑜笑著搖頭。「到時和你先生又要為晚飯的事吵架。」「這次不會了!」趙玲一臉的篤定。
「哦!你有什麼絕招?」
「我只要穿上那件黑色的性感睡衣,半躺在大沙發上……」趙玲邊說邊幻想著狀況。「我想他不會有時間和心神去想到晚餐的事。」
鍾敏瑜一臉的啼笑皆非,嘴巴微張。「你也可以試試!」趙玲熱心地建議道,但馬上又搖了搖頭。
「以你的烹飪技巧,你是不需要用到這招的!」「不過比不上你,男人都希望娶到你這種類型的!」
「你真是的!」
「走啦!到我家去,我有一卷聽看過的人說很棒的A片。」
鍾敏瑜搖搖頭。
「唉!又不會看完就變得淫蕩,學些技巧嘛!增加夫妻之間的感情。」
「你看吧!我還有蛋糕要烤,一會送一個過去給你。」敏瑜笑著道。
「好吧!不勉強你,不過隨時歡迎你過來看。」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1:45
第二章
鍾敏瑜推著手推車,在超級市場的走道中來回地穿梭、選購著。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猛的一轉身。
「抱歉!嚇到你了嗎?」
她搖搖頭,詫異地看著他。
許哲夫對她瀟灑地一笑。「我是許哲夫,你妹妹的朋友,那天在你們家樓下見過面。」
「我想起來了。」
「買齊了嗎?」他看著她的推車籃裡。「一會請你喝杯咖啡。」
她搖搖頭,表情冷淡。「還有很多東西要買,而且我不喝咖啡的,不過謝謝你。」
「不介意我陪你一起買嗎?」
「我介意有用嗎?」她看著他問道。
許哲夫極度肯定地搖搖頭。
「隨你吧!反正超級市場也不是我的。」說完她推著推車,逕自走開。
明知道許哲夫就在身邊,但鍾敏瑜慢條斯理,自顧自地買她的東西。
「你好像買了一大堆做蛋糕的材料和器具。」他看著她的籃裡,頗感興趣地問。
「我喜歡自己做蛋糕和小點心之類的!」
「打發時間嗎?」
她側著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
「現在這樣的女人不多了。」
鍾敏瑜停下腳步,乾脆正面地看著他,語帶挑戰。「知不知道我結婚了?!」許哲夫正視著她,點點頭。
「你無所謂?!」
「這改變不了任何事!」他自信地接下挑戰。
鍾敏瑜甩甩頭髮,嘲諷地看著他。
「我是在和一個沒有道德觀念和道德意識薄弱的人說話嗎?」她問道。
「人的感覺是無法控制的。」他用低沉的嗓音訴說著:「有些感覺更不會因為對方是已婚或未婚而有所不同。」「許哲夫!你的感覺用錯人了。」
「不!我知道自己是對的。」
兩個人就這麼地僵持著,誰也不願先將視線移開。
「一杯果汁。」他執著地堅持。「我只要求喝一杯果汁的機會。」
她冷冷一笑。「如果這樣可以讓你死心的話。」
「也許!」他一笑。
許哲夫和鍾敏瑜坐在超市附設的咖啡雅座裡。
她無聊地看著四周,偶爾喝口果汁,打算用實際的反
應來使他卻步,她並不是那種見異思遷、朝三暮四的女人,更不是婚姻不幸、感情苦悶的怨婦。「說說你的故事吧?」
「是什麼讓你以為我有故事的?」她反問。
許哲夫注視著她。「你臉上濃得化不開的愁和眉宇間那股認命及哀怨。」鍾敏瑜誇張地一笑,潤了潤唇。
「你的職業是什麼?」
「律師。」
她笑了,笑得好開心。「為什麼我以為我會聽到的是作家或心理醫生?」許哲夫苦笑了下,一時沒接話。
「許哲夫!聽好!我既不需要別人幫我的過去出傳記,也不需要接受心理上的治療,可能的話,一輩子都不會打官司,所以我更不要一個律師來擾亂我的生活。」
「是嗎?」
「我不需要再多說了吧?!」
「你忘了說你需要一個能瞭解你,能因為你就是你而去愛你的人,你不需要變成今天這模樣來爭取別人的接受或贊同。」他一口氣地吼完。「完了嗎?」她平靜地問道。
許哲夫眉一挑,饒富深意地看著她。
「不要想從我身上挖掘什麼,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已婚女人。」她自嘲道:「有時不要太相信你的眼睛所看到的!我沒有滄桑的過去,也沒有可以嚇死人的歷史,更不是什麼傳奇女子。」
她誠懇地看著他。「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是這樣的嗎?」
鍾敏瑜堅定地點了下頭。
「我不相信!」
「我一點也不在乎你信不信!」
「聽你妹妹說你不喜歡出來做事?」他換了個話題。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她不耐煩地吼道:「我的生平?!」
許哲夫笑了笑。「這才像你!」
「你是什麼意思?」
「我始終覺得你並不像大家目前所看到的這麼溫柔、冷靜、典雅、傳統的小女人。」鍾敏瑜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時間太多嗎?」
「只要花得值得。」
「對!」她平靜地看著他。「我本來不是這樣的,不過你不會有機會也沒有資格知道為什麼。」「你先生是個幸運的男人。」
鍾敏瑜漫不經心地喝了口果汁。
「他八成挑對了時間進入你的生命。」
「可以這麼說。」她勉強地一笑。「他在我最需要一個自己的家和婚姻時,湊巧地出現了。」他深深地注視著她。「這麼說並沒有什麼給愛情沖昏了頭的因素存在?!」
「愛情?!」
「對!愛情。」
「我不相信愛情。」
「被傷得這麼重嗎?」
她故意看了下表。「對不起!晚一點我還有插花課要上。」
說完,鍾敏瑜抓起她的購物袋起身。
他也跟著起身。「你不用急,我可以開車送你過去。」
「不要!」
「敏瑜!」
她痛苦地看著他。「不要叫我!不要使我平靜的生活複雜起來。」她眼中含著淚光。「我不想去瞭解你的動機和用意,只希望你能離我遠點,我不要再看到任何人因我而受害!」「讓我送你過去。」他像對她催眠般地低語。
「沒有用的!」她淒然的一句,踩著沉重的步代而去,沒有一點猶豫,也絲毫不留戀。許哲夫呆站在原地一會,那種看她離去的感覺,竟是那麼地刺痛他的心,令他的心都擰在一起,他不自覺地坐了下來,當初和魏美楓離婚時也不曾令他痛苦多久,如今卻為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女人傷神,他對自己自嘲地搖搖頭,苦笑了起來。
鍾敏琪站在姐姐的門前,用力地按著鈴。鍾敏瑜從客廳的沙發起身,慵懶的走到門邊,從小小的門洞上向外看,然後打開門。「無事不登三寶殿。」敏琪一邊走進門,一邊嚷著。
「又要借衣服?」
「知妹莫若姐。」
鍾敏瑜將妹妹帶進臥室,然後打開衣櫥。
「你自己慢慢挑吧!」
「哇!」敏琪邊翻著衣服,邊開心地叫著。「你最近買了不少的衣服也」
「你姐夫的朋友幫他帶的。」
「姐夫對你可真好。」
鍾敏瑜無所謂地往床沿一坐,看著妹妹。
「今天是怎麼樣的場合?」
「我們一票人要到『環亞』幫許哲夫慶祝,昨天他剛打贏了一個難纏的官司。」一聽到許哲夫的名字,敏瑜什麼都不想問下去,她低頭看著床罩上的花色。「姐!你幫我挑挑嘛!」敏琪喊著。
鍾敏瑜看著滿櫥的衣服。「穿那套寶藍色的洋裝好了。」
「太老氣了!而且從頭到尾都給裹得緊緊的,想『秀』一下部沒辦法。」敏琪抱怨道。「那你挑那件黑色露肩的好了。」
「我怕自己撐不起來啊!」
「你還真不好侍候,累不累啊!」
「姐夫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月下旬。」
「我的化妝品沒問題吧?!」她一邊挑著衣服一邊問道;「我的魚兒快上鉤了。」
「你是指誰?」
敏琪一臉的神秘。「你到時就知道了。」
「你也別賣關子了,我現在已經沒什麼好奇心了。」
「我知道。」敏瑜笑了笑,看著妹妹。
「對了!你家對面那對夫婦現在怎麼樣了?」
「很好啊!」
「我永遠忘不了他們在電梯前互相叫罵的場面。」鍾敏琪對姐姐一笑。「什麼有趣的話都出來了,畜生、死人、賊婆娘的……我都快笑翻了,他們好像也不在乎有觀眾。」
「其實他們感情好得很,只是脾氣都大了些。」
「你以前不是一樣!自知說錯了話,敏琪馬上換了副口氣。「快幫我挑啦!否則我會來不及的,他最不喜歡等人。」「就這件鵝黃的了。」敏瑜指著件連身的洋裝。「我再借你個黑色的手鐲、項鏈。」「姐!敏琪衝上前擁抱敏瑜。」沒有你我要怎麼辦?」
「你會活下去的!」她捏了妹妹的鼻子一下。
「想不想和我一塊去?」
鍾敏瑜不感興趣地搖搖頭。
「這些人都有點水準的,不會言語乏味。」
「真的不要!而且我要求自己今晚要把給爸爸的毛衣打好。」
「又沒人給你限時間。」
「我自己會給自己限時間。」
鍾敏琪忽然握著敏瑜的手,溫柔正色地看著姐姐。「還是忘不了韓大哥?」
「怎麼忘得了?!」敏瑜淡然一笑。「我的初戀,被我毀了一生的男人。」
「姐!」
「不要再說了!」她阻止道:「快點換你的衣服吧!從小到大還是改不了拖的毛病。」鍾敏瑜和趙玲大包小包的走出一家百貨公司,忽然趙玲喜滋滋地看著鍾敏瑜。「怎麼了?看你笑成這樣。」
趙玲笑得眉都一聳一聳的。「我突然好有自信。」「為什麼?」
「你想想看我們這兩個已婚女人逛個街,還是會招來一大堆愛慕的眼光。」
「趙玲:你真逗!」她笑罵道。
「是看你還是看我的?」
「當然是看你的啊!」敏瑜揶揄道:「我不知道你還有自戀狂啊!」
趙玲故意唉聲歎氣。
「你又怎麼了?!嫌愛慕你的不夠多啊!」
「我只是有點感慨。」趙玲一臉的吊兒郎當。「史治明不知走什麼運才會讓我點頭嫁他的,人既不帥又沒什麼才華。」
「他很不錯了,除了脾氣大一點外又沒什麼不良嗜好,這種男人現在不多了。」
「那你呢?」她邊走邊問道。
鍾敏瑜避開話題。「我沒什麼啊!」說完她假裝專心地看著櫥窗裡的衣服。
「敏瑜!我知道你有很多話都沒說出來。」
「那就不要再問。」她溫和但堅決的一句。
「好吧!」趙玲又換上一副漫不經心的臉孔。「你老公快回來了吧!」
「再三天!」
「你這樣日子不會無聊嗎?」
「不會啊!反正有一大堆的事可做。」她輕輕地歎了口氣。「其實結不結婚都是寂寞的。」
「真迷人!」趙玲驚喜道。
「你在說什麼?」
「男人就喜歡你這種楚楚可憐,心中有無限愁緒型的女人。」趙玲儼然一副專家的口吻。「這根本不是原來的我。」她冷冷的一句。
「是嗎?」
敏瑜正色地看著趙玲。「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合得來的原因嗎?」「我沒大腦?!」趙玲可愛地接了下去。敏瑜笑著搖搖頭。「你真絕!」接著嚴肅地看著趙玲。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不可能!」趙玲一臉的驚訝。
鍾敏瑜聳聳肩,繼續往前走。
「快告訴我你後來是怎麼轉變成現在這樣子的?」
鍾敏瑜搖搖頭,一副不堪回首往事的無奈。
「說嘛!說嘛!」
「你希望自己變成像我現在這樣?!」
「對啊!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婆像你這樣?」
「代價太大了。」她語重心長地看著趙玲。「而且我想你老公會娶你就是愛你現在的這種個性。」「哼,!他是被逼的!」
「被逼?!」
趙玲得意地一笑。「我告訴他如果他不娶我的話,我就要嫁給他最痛恨的表弟。」
「然後呢?」她笑著問。
「當天晚上他就帶著枚戒指和鮮花過來了。」
「真有趣!」敏瑜面露微笑地看著趙玲。「但他總是愛著你的吧!」
「那當然!否則我才不會嫁他!」她理直氣壯道;「嫁一個不愛自己或自己並不愛的男人多痛苦。」這一句話,深深地說到了敏瑜的心裡,頓時她的臉面無表情,心有慼慼焉。可惜粗枝大葉的趙玲沒有注意到。
「敏瑜!一會回去你要教我做什麼菜?」
「宮爆雞丁。」她平靜的一句。
「我不喜歡吃雞肉。」
「那就把雞丁改成牛肉好了。」
「可是我老公又愛吃雞肉……」趙玲一臉的猶豫,像在決定什麼大事,有一會工夫才下定決心。「還是用雞肉好了。」鍾敏瑜激賞地看著趙玲。「我現在才真正知道你是怎麼抓住你先生的心了。」
「哦?!」
「你是用『愛』和『體貼』捉住他的心。」
趙玲眉毛得意地一揚。「夫妻嘛!本就該互相體諒,像他不喜歡吹冷氣,我卻偏喜歡。結果他還不是加條薄毯子,每晚陪我吹冷氣。」「真叫人感動!」
「我還想昕你的呢?」
「我真的沒什麼可說的。」她擋回去。
「你騙人:你一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可以說。」
「趙玲!」她拉長了語調。「我是一個比任何女人都來得平凡、乏味的女人。」
「還有沒有?!」趙玲不起勁地嘲諷道。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好吧!好吧!不過我早晚還是可以問出來的。」
許哲夫和鍾敏琪走出國家歌劇院。
迎面而來的一陣涼風使得敏琪深深地吸了口氣,一臉的舒適、寫意。
「時間不早了。」他開口道。「再散步一會嘛!這麼美的夜色,這麼棒的感覺。」
「我明天要開庭,有好多資料要再看一遍。」
「又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她要求道。
許哲夫略微不悅地點點頭。
鍾敏琪馬上又歡天喜地走在他身邊。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朝著公園走去。
「許哲夫!你覺得我今晚這身打扮如何?」她打破沉默,起了個話題。
他隨意地瞄了一眼。「很漂亮。」
「是我姐姐的!」
許哲夫的心一震,臉上還得裝出一副漫不輕心的樣子。
「是嗎?」
「是我姐夫從意大利帶回來的,不便宜。」
「你姐夫常帶團出去嗎?」
「現在人就在歐洲。這陣子剛好是旺季,待在台灣的時間反而沒有在國外多。」
「那你姐呢?」
「這時候她就回家來住啊,我爸、媽最高興了,多個人可以使家裡熱鬧些。」許哲夫點點頭,不想追問太多,免得引起鍾敏琪的疑。
「那件有關明星控告民意代表強暴未遂的案子,你們事務所接下了嗎?」
她換了個話題。「可能不會接,因為據側面的消息顯示,她只是想炒新聞、打知名度而已。罪名能不能成立還不知道。」「我們律師也是這麼說。」
「不過我們還沒答覆她。」
「我看她是衝著你來的吧!」她打趣道:「官司沒打成,釣上個英俊有為的律師也不錯。」他自嘲地一笑,沒答。
「方紀宏最近在忙什麼?」
「他下南部去搜集資料了,順便要請一個證人北上作證。」他答道。
「最近他混得不錯嘛!」
「案子也多接了不少。」
「那可以找他請客了。」
「你自己跟他提好了。」他看著前方,不怎麼帶勁。「他不會拒絕女人的要求。」
「那你呢?」鍾敏琪側著頭,打量著他。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要看是哪一方面的要求了。」
「你和你太太為什麼離婚的?」
「不干你的事!」他面無表情地一句。「我只是好奇,沒有惡意。」
她辯解道。
「我不想談。」
鍾敏琪挫敗地低下頭。
「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還有資料要看嗎?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沒關係!反正有車,花不了多少時間。」
一路沉默地回到了鍾宅。
「要進去坐一會吧?」她隨口問道。
沒想到許哲夫居然點點頭。
鍾敏琪詫異但欣喜地看了他一眼。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上樓梯,她從皮包裡拿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坐在客廳搖椅上打毛衣的鍾敏瑜抬起頭,原本帶笑的臉在見到許哲夫時沉了下來。「爸和媽呢?」敏琪問道。
「和吳伯伯他們看平劇去了。」
鍾敏琪朝許哲夫指了指沙發。「你坐一下,我去換件衣服就出來。」
她指指敏瑜。「你見過的,我姐姐。你們聊一下。」
許哲夫看了敏瑜一眼,悠閒地往沙發一坐。鍾敏琪開心地走進自己的房間,輕輕地帶上門。
「要喝點什麼嗎?」她冷漠地問道。
「謝謝!不過不用了。」
她又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專心打她的毛衣。
「我帶你妹妹去看了場歌劇。」他突然出聲。
她抬起頭,對他一笑。「你不需要向我報告什麼,你們開心就好了。」
「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並沒有打她的主意。」
「你應該告訴敏琪而不是我。」
許哲夫一笑,拿出了包煙。「介意我抽煙嗎?」
「介意。」
你先生不抽嗎?」他收起了煙。
「在我的面前不抽。」
「不錯!」他嘲諷道:「這種男人是可以嫁。」
鍾敏瑜不理會他的話,又低下頭打毛衣。
「聽敏琪說你當過外商公司的秘書?」
「對。」
「為什麼不做下去?」
「不干你的事!」
許哲夫不放棄。「看得出你的能力很強,為什麼你會甘於做一個鉤鉤桌巾、打毛衣、做蛋糕,等丈夫回家吃飯的女人呢?」「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
「我想知道!而且我也會知道。」
鍾敏瑜放下手中的毛線,平靜地看著他。「你很喜歡興風作浪嘛!」
「不!我只是希望從你的口中得知。」
「不可能!」她斬釘截鐵道。
「沒什麼不可能!」他自信地看著她。「你可以不說,不過我有的是辦法知道,別忘了我是律師。」「律師和其他人並沒什麼不同。」她諷道。許哲夫攤攤手,不多做無謂的爭辯。
「許哲夫!我不瞭解你,所以我無法判斷出你是個怎樣的男人,你的心態如何。」
「再來呢?」他笑著問道。
「你大可以不必浪費你寶貴的時間。更不必殃及無辜的第三者。」
「你是指你妹妹?」
「不然還有誰?!」
當許哲夫張口要答時,鍾敏琪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鍾敏琪看看兩人。「怎麼了?」
「許先生正在說時間不早,他該走了!」敏瑜故意笑著看了他一下。
許哲夫順著敏瑜的語氣,優雅地起身。「是該走了,明天還要開庭。」
敏琪來回地看著兩人臉上的神情。
「敏琪!你送一下許先生吧!」
「不用了:」他看著敏琪。「你陪你姐姐好了,我自己下去。」
「我送你到門口。」說完她率先走到門口,許哲夫跟亡,臨出門時又看了鍾敏瑜一眼。鍾敏瑜低著頭,——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鍾敏琪關上門,回到客廳,她往沙發上一躺。「姐:剛才暈怎麼了?」
「沒什麼事啊!」敏瑜推得一乾二淨。
鍾敏琪看問不出名堂,索性拿起報紙看新聞。
「許哲夫是個怎樣的人?」敏瑜低頭問道。
「在律界他是挺有前途的,辦事能力強又很有人緣,很受異性的歡迎。」
「你也是其中一個嗎?」敏瑜抬起頭,嘲諷地看著妹妹。「對!」她正色道:「我很喜歡他也很欣賞他。」
「既然他那麼出色。怎麼會到觀在都還沒結婚?」敏瑜不屑地問道。
「他結過婚了;」她笑著。
「真的?」敏瑜的臉色一變,正要開始教訓她妹妹。
「不過一年前又離了。」
鍾敏瑜詭異地一笑,一臉的莫測高深。
「聽說是他太太要求的,怪他冷落她、忽略她,怪他只知道發展事業。」敏琪聳聳肩,笑了出聲。「不過好笑的是她又嫁了個律師。」
「真的嗎?」
「大家是這麼傳的。」
「敏琪!這些都不會困擾到你嗎?」她皺眉。
「離婚這件事,還是他太太?」
「都有。」
「什麼時代了!」敏琪豪爽地一揮手。「我一天不知要經手多少離婚的案件!」
「那不一樣!」
「姐!那是他過去的事,沒什麼好困擾的,錯誤每個人都會犯!」
「我想爸、媽可能不會同意。」
「唉喲!」敏琪煩躁地叫了一聲。「你是想到哪了?!我們還沒有發展到那個地步,你窮操個什麼心?而且就算我想嫁他,他也未必要娶我!」「你自己想清楚,否則到頭來叫苦的是你!」
「姐!」她不耐煩地看著姐姐。
鍾敏瑜放下毛線,起身走到廚房,倒了杯開水出來,然後坐在敏琪的身邊。「剛才你們談了什麼?」敏琪懷疑地問道。
「我和他還能談什麼?」
「姐!我們都清楚你多吸引人。」她苦笑了下,坐起身。
「像韓大哥!他……」
「不要提韓恆!」敏瑜失控地尖聲叫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對不起!我只是脫口而出。」
「敏琪!不要懷疑我對你的關心,他不適合你!」
鍾敏琪閉上嘴,識趣地不和姐姐辯下去。
「我去洗澡了。」她深吸了口氣。「明天中午你若有空到我家裡來一趟,你姐夫早上就到了。」「哇!」敏琪笑得好開心。「我的化妝品!」
「謝你姐夫吧!」她淡淡的一笑。
「我會記住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2:21
第三章
馮維中坐在房間的反椅上,悠閒地喝著茶,一邊愉快地看著正在整理行李的敏瑜。「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沒有什麼事吧?!」
「很好啊!」她拿出皮箱中的西裝,一一掛回衣櫥裡。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爸、媽他們都好吧!」
「每—個人郡很好,也很健康。」她笑著答、「我最心愛的老婆呢,」說完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敏瑜的身後,環抱著她的腰,在她的耳邊低語:「你想我嗎!」
她輕輕地掙脫了他的擁抱,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距離,彎下身從皮箱中拿出其他的衣物。
馮維中歎了口氣。靠在衣櫥的門上。「敏瑜!你真的是冷感,換做是史治明和趙玲分開了那麼久,他們見面的第—件事就是上床。」她直起身,平視著他;「你現在想上床嗎?」
「想!」他熱烈地看著她,眼神充滿了激情。「但是你想嗎?」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自嘲道。
「如果鈞你—定要的話,我可以和你配合。」她不冷不熱地說道。
「不用了。」他搖搖頭,像是安慰自己般自語著:「反正性不是夫妻之間的一切。」鍾敏瑜對他一笑,似乎是在感謝他的體諒。
「你又學了幾種蛋糕的做法?」他打趣的轉移了話題。
「還是又鉤完了幾條桌巾?」
「你在糗我嗎?」
「你是真的喜歡這樣的生活嗎?」他認真地問道。
「這樣很好啊!」
「我怕你會覺得乏味、枯燥,我知道自己能給你的時間太少了。」
「我不是已經向你證明了嗎?」她看著他。
「你的心呢;你的心能安於這種日子嗎?」
「維中!我喜歡這樣的生活。」她表情柔和地一笑。「我的心需要的就是這種寧靜相安詳。」他放心地點了下頭。
「你呢?這次有什麼好玩的事沒有?」
「還不是那樣!」馮維中搖搖頭。「人掉護照、有人掉行李、掉錢,走丟的也有,工作嘛!」
「我記得不是有個漂亮的單身女孩嗎?」
「有啊!個麻煩!」
「怎麼說?」她笑著看他。
「頭一次出國嘛!」他道:「在西德就哭著想回台灣,要不然就孩子氣的要命,情緒陰晴不定的,只好請她喝啤酒,陪她聊天、哄她的。」「哦?!」
「她喜歡半夜打飯店的電話和我聊天。」
「我倒有興趣見見她。」她笑著說。
「不過她也為這趟旅程帶來了不少樂趣。」他一笑。「她英文還不錯,幫團裡的阿公、阿婆們不少忙,減輕了我不少負擔。」
他看著敏瑜。「我答應她回台灣後請她看電影。」
她大方地一笑。「應該的!」
「你不介意、不吃醋?」
「有什麼好吃醋的?!她聽起來蠻可愛的。」
「我就知道!」他故意重重地歎了口氣。「你好像就從來沒在意過哪件事,感情冷漠!」鍾敏瑜下巴一揚,抿著嘴。
「好了!不談這個,免得我沒有午飯吃。」
「維中!我已經很努力的扮演好我做妻子的角色了,所以請你不要再諸多挑剔好嗎?」
「我知道。」他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裡。
「我只是希望你能更熱情、柔媚一點,像個生活在幸福和愛中的女人,那你就真的十全十美了。」
「沒有人可以十全十美。」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低語著:「沒有人可以做到。」
他拍拍她的肩,略將她推開。「中午吃什麼?」
「牛肉麵。牛肉我已經鹵了一個早上,麵條下一下就可以吃了。」
「好啊!」他一笑。「一會我還得回公司,一大堆的事要做,晚上可能不會回來吃飯了。」
她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間。
趙玲一臉睡相,滿頭亂髮的打開門。
「你在睡午覺啊!」敏瑜一臉的不好意思。「抱歉!吵醒你了!」
「什麼話!」趙玲拉著她進門。
「我先生早上回來了。」她遞了盒化妝品和糖果給趙玲。
「一點小意思。」
「不要這樣啦!」趙玲嚷道,「我會不好意思的!」
「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那我就收下了。」
敏瑜起身。「那你繼續睡吧!我不吵你了。」
「別急!」趙玲拉著她的手坐下。「我其實也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是昨晚上太『累』了。」她暗示性的朝敏瑜擠了擠眼睛。鍾敏瑜服了她的一笑。
「我老公說我的烹飪功夫進步了咆!」
「恭喜你!」
「還不是得自你的調教,他說要請你們夫婦吃飯。」
「不用這麼客氣啦!」
「沒關係!」趙玲一笑,然後急,急的聲明。「是在餐廳請,是我自己要煮。」
「我對你有信心。」
「你別安慰我了!」趙玲心知肚明自己的本事。「反正史治明那傢伙也不敢嫌什麼。」「我相信!」
「敏瑜!你結婚快一年了吧?!」
「半年多。」她看著趙玲。「你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你不打算現在生嗎?」
「目前沒打算。」
趙玲無奈地歎了口氣。「我是想生都生不出來。」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地嘟著嘴看著自己的肚子;「我們都結婚一年多了,我和他都沒有做任何的避孕措施,但是就是沒有懷孕的消息。」
「再等等嘛!」
「我老公老愛開我玩笑,說我再沒消息,他就要找別的女人幫他生。」她恨恨地說,「他逗你的。」敏瑜安撫道。「你不瞭解男人!」
「趙玲!別忘了我也是結了婚的。」
「不一樣啦!」地固執己見。
「要不要我陪你去檢查一次?」
「過幾天吧!我再等等看。」
「你不要給自己太多的壓力,適得其反。」
「你說得倒輕鬆。」趙玲沒好氣地看著鍾敏瑜。「史治明他是獨子。」
「那你公婆怎麼會讓你們搬出來住呢?」
「剛結婚時住過一陣子,不過我實在受不了,後來就威脅我老公說不搬出來我就自殺給他看。」
「趙玲!你的個性可真烈。」
「看情形啦!」她淘氣地笑著。「有些事我可以忍,有些事就想都別想。」敏瑜露出了個模糊的笑容。「以前的我好像也是這樣。」
「你老是以前的我,到底你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不是我!不是發生在我身上,不過那結果比發生在我身上還慘。」她低語道。「你又不肯說出來給我聽!」
「說了又能改變什麼?」
「起碼可以解釋你今天為什麼變成這樣的原因。」
鍾敏瑜勉強地一笑,看著她。「反正不管怎樣,脾氣收斂點總沒錯,特別是女人,沒什麼值得我們去動怒的事。」「萬一老公有了女人呢?」她俏皮地問道。
「成全他或耐心地等他回頭啊!」敏瑜理所當然地說道:「簡單得很。」
「敏瑜!你這是第幾世紀的落伍想法?」
「很多事亙古不變,即使再過個幾十世紀都一樣。」
趙玲一臉的不以為然,不過她撇撇嘴,沒做表示。
「要不要再到我那學做菜?」
「今晚你要弄大餐啊?!」
「不是!我妹妹來過電話,她晚上才能到我這,我想順便請她吃頓飯。」「你也別教我了,多費事!乾脆請我和我老公過去吃就是了!」趙玲建議道,笑出了臉上的酒渦。
「歡迎啊!」
「開玩笑的啦!」接著趙玲臉色一整。「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嘛!」
「你老公這樣常帶團出去,你擔不擔心啊?!聽說那些在旅遊界的男人都很花。」
「私生活不檢點的當然有,不過潔身自愛的也不是沒有。」她極中肯地說道。
「你老公是後者咯?」
「我不知道他是前者還是後者,不過我希望他是後者。」敏瑜平靜地一笑。「我很少去過問他的事。」「我可不同!我每一件事都要從頭審問到底!」
「那多累!」
「我無聊嘛!」趙玲自嘲道,「而且也養成了習慣,我叫不想丈夫出軌,自己卻是最後知道的人。」「好吧!你覺得這樣好就這樣吧!」她起身。「我得回去準備萊了,晚上過來吃哦!」
「開玩笑的啦!晚上我們要去喝喜酒。」
「缺什麼就過來拿吧!」她善解人意地提到。
「就等你這句話!」
「我走了!」
趙玲看著被帶上的門,心中不禁揣想道:「多奇妙的一個女人啊!如此的安於一個女人的本分,沒有一點自己的脾氣,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始終是那麼淡淡的。」
她不禁好奇的想像鍾敏瑜脾氣若和她一樣時的景象,想著想著,她不禁笑出聲來。不可能的!鍾敏瑜不可能和她一樣,而她永遠也不可能變成像鍾敏瑜那樣的女人。鍾敏琪把化妝品往自己的大包包裡塞。
「吃過飯再走吧j我煮了好多東西。」
「不行!我和許哲夫約好了去聽講習。」
敏瑜嘲弄地一笑。「很顯然的你沒有把我的話給聽進去。」
「姐!每個人的看法和感覺不同,我覺得他蠻好的。」她為許哲夫辯道。「你已經這麼瞭解他了?!」
「已經夠到足以讓我信任他。」
「敏琪!你要我怎麼說你!」敏瑜歎氣道。
「姐!你不要一副母親的口吻好不好?我們只相差一歲而已!」她抗議道。
「許哲夫不會愛上你的。」敏瑜冷冷地說出。
「你怎麼知道?」她臉色一僵,嚴肅地看著她的姐姐。
「他和你說過什麼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鍾敏瑜將頭轉開,「我會害你嗎?」
「我知道你不會害我,不過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下這種結論!」她毫不放鬆道。敏瑜正視自己的妹妹。「憑直覺!」
「這理由太牽強了!」
「咖!離他遠一點!」
敏琪一臉的不能置信,不過也不希望為了許哲夫傷害到姐之間的感情。她一聳肩,走到門邊。
「別忘了把東西帶給爸、媽。」敏瑜也走到門邊,嚴肅地看著妹妹。「我會看看你姐夫的同事裡有沒有適合你的!」
「不勞費心!」敏琪握著門把的手一緊。「你的眼光向來不怎麼准!」
「敏琪!」敏瑜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脾氣。
「我走了!」
鍾敏瑜看著妹妹的背影,不禁沮喪起來。她非常清楚她妹妹和許哲夫不會有任何的結果,許哲夫只是利用敏琪來打聽她的事,可是她又不能和敏琪明講,她矛盾地將門用力一甩。一年前她可以為這種事找許哲夫理論,而今天她只能若無其事地靜觀事情的發展。
許哲夫和方紀宏佔據了酒廊角落裡的一張小桌子。
方紀宏將杯中的啤酒一乾而盡,大呼過癮。
許哲夫則悶悶不樂地抽著煙,偶爾啜一口酒。
「你和鍾敏琪是不是來真的?」
「真的什麼?!」
「你知道我指的意思!」
他嘲諷地一笑。「哪裡聽來的馬路消息?」
「得了!那天你們一塊來參加講習,她又笑得花枝招展,結果事後大家議論紛紛的。」「無聊嘛!你們這些人真是吃飽了沒事做。」
「唉!」方紀宏故意裝出一張苦瓜臉。「誰叫你是我們這個圈子裡最有身價的單身漢,熱門話題嘛!」許哲夫沒說什麼,眉頭全皺在一塊地抽了口煙。
「到底怎麼樣嘛?!」
「朋友而已!」
「可是看在大家的眼裡,可不像只是朋友。」
「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他不耐煩地將煙摁熄。
「我反正對她沒意思!」這時酒廊的女經理,像走模特兒台步般來到他們的桌前。「要不要叫兩個小姐過來。」「好!」方紀宏一口答應。
許哲夫則不感興趣地搖搖頭。
「那我先叫一個小姐過來?」女經理笑著詢問。
「晚一點好了!」方紀宏說道:「我們把事情談完再說好了。」
「好!那要不要再添點酒?」
「不用了!」
女經理朝兩人點點頭,轉身而去。
「哲夫!你振作一點好不好?!」
「你很好啊!」
「好個屁!」他冷冷地看著許哲夫。「鍾敏琪的姐姐?!」
他一臉的篤定。
許哲夫沒有任何的表情,不否認也不承認。
「你搞什麼嘛!不錯!我承認,她的確美得不俗,我給她打九十五分,可是她畢竟是有老公的人!」「我不在乎!」許哲夫平靜地看著方紀宏。「她丈夫不懂得珍惜她。」
「你就懂?!」他啼笑皆非地問道:「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方紀宏!你就不要再火上加油了好不好?」
「她若是好女人,她絕不會背叛她的婚姻,更不會出軌地跟你來段婚外情。」
他下巴一揚,滿臉的冷嘲熱諷。「而如果她會和你來上一段的話,那也就不值得你對她的評價了。」
許哲夫生氣地看著他。「你以為我只想和她來上段婚外情?」
「哦?!」方紀宏故意地睜大眼。「那你要她和她先生離婚後再來嫁你?」
「難道就沒有第三種選擇嗎?」
「哲夫!清醒點吧!看得出她不是那種既隨便又容易心動的女人,你何必去破壞她的婚姻,而且能娶到她的男人,想必也不是普通的人物。」
許哲夫將煙摁熄,身子往後一靠,似乎對方紀宏的話充耳不聞,無動於衷。「而且你讓鍾敏琪抱了太大的希望,以為她自己已經逮到你了。」
他搖搖頭。「別忘了她們是親姐妹,而天下的男人卻多的是。」
「鍾敏琪總不會想嫁我吧?!」「也許她已經在試穿結婚禮服了。」方紀宏嚇他道:「你完了。」
「得了!我才不信她會這麼不上道,在外面做了這麼多年的事,眼睛不可能盲目到那地步吧?!」
「愛情!」方紀宏搖頭歎氣道:「給愛沖昏了頭,認不清事實。」
「不會的!」
「那你老和她混在一起幹嘛?!」
「有幾次是她主動約我的,而且我之所以答應她也只是想多知道一些鍾敏瑜的事!」方紀宏一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奈。
「鍾敏瑜的確是個不易親近的女人,可以感覺到她心中擱著許多事。」
「那也是她老公的問題,不是你的!」
「方紀宏!」他又點上了根煙。「我們不要再談她了,和你是無法溝通的。」方紀宏一臉滑稽地指指自己。
「對!就是你!聊點其他的事好不好?」
「好!」他看著許哲夫。「聽說你的前任老婆懷孕了。」
「和我無關!」許哲夫淡淡的一句。
方紀宏差點笑岔了氣。「你真是堪稱一絕。」
「本來就和我無關。」
「我知道!」他揉了揉眼睛。「不過你不替她高興嗎?」
「這有什麼好高興的?!全世界一半的女性人口,只要是正常的都會生。」
「唉!夫妻一場嘛!祝福一下人家。」
「魏美楓是個好女人,而我也沒有錯到不能被原諒的地步。」
他吐了個煙圈,一臉的嘲諷。「當初是她堅持要離婚的,不是我!」
「可是你毫不猶豫就簽了字,連讓她後悔的機會也沒有。」
「我為什麼要猶豫?!」許哲夫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鍾敏瑜呢?」
「她是個錯誤嗎?」許哲夫傲然問道:「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你憑什麼認為你強過她的老公?!」
「試試才會知道。」
「哲夫!你可以有很多的選擇,而鍾敏瑜會是你最差和最錯的選擇。」
「我不覺得!」
「你不用讓她毀了你,你自己就可以把你自己毀掉!」方紀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試圖改變他的固執。「你不要再說了。」「我才懶得說,反正說了也沒用。」
「我先走一步,你叫你的小姐吧!」
馮維中坐在自己專屬的辦公室裡面,和客戶打著電話。
敲門聲響起。
「請進!」他按著話筒。
門開,李俐婷步伐輕快地走了進來。馮維中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
「我晚一點再打給你好了!」說完,他掛上電話。「吵到你了嗎?」她故意咬著唇問道,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李俐婷!我太瞭解你了!別裝那種臉。」他一臉的笑意和縱容。「你瞭解個頭!」
她潑辣地反擊。
「電影請你看過了,飯也吃了,你還想怎麼樣?」他像哄小孩般說著。
「來看看你不行嗎?」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結婚了。」他開玩笑般叮嚀著。「我知道啊!我又不是要你娶我!」「那你一直纏著我幹嘛?!」李俐婷拉下臉,一副受傷極重,要哭出來的模樣。
馮維中馬上起身來到她的身邊,注視著她。「你當真了?!我和你開玩笑的!」
她依然一張臭臉,咬著唇。「好!我再請你看場電影好不好?」
「再加上打撞球!」李俐婷馬上綻放出笑容。「不管輸贏郡給你付錢。」
「哦!你吃定我了?!」「你又諷刺我?!」
她嚷嚷道:「你以為我不敢真哭嗎?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哭嗎?你存心嘔我?」馮維中擺出一副投降的姿勢。「我怕你!我什麼都答應你可以吧!」
「哼!話別說得那麼滿。」
「那你要我怎麼樣呢?」他詢問著她。「我又不像你這麼閒,成天想著玩就可以了!」
「又拐著彎罵我?!」她瞪著他。「小姐!我還得上班,我們約個時間和地點,然後你讓我專心辦事好不好?」
「沒問題!」她點點頭,然後像想到什麼似的。
「你太太怎麼辦?」「你還這麼細心會考慮到她?!」
「我對你又沒什麼企圖。」她理直氣壯地嘟起嘴。「我們之間又光明正大的,知道也沒什麼關係。」
「你真單純!」他苦笑道。「你會告訴她我們出去玩的事嗎?」
「有機會就說,反正她不會在意!」
「她可真大方。」李俐婷酸道:「要是我老公這樣,我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那你就該將心比心啊!」
李俐婷眼睛一瞇,做勢要揍他。「小女生!」馮維中笑著搖頭。「控制你自己的行為!」
「小心我揍你!」她威脅著看他。
「乖乖!你在歐洲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我們現在又不在歐洲,你也不是我的領隊。」
「好了!我真的要忙了。」
「不准遲到!」她警告道:「有其他事的話要連絡我,不可以讓我等!」
「我真替以後娶到你的男人感到可悲!」他忍不住地逗她,明知道會沒完沒了,但他就是忍不住。但出乎馮維中意料的是,李俐婷冷冷地看丁他一眼,轉身打開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用力關上。馮維中呆了下,不知道他們約的算不算數。
忽然門又被打開,李俐婷的頭探了進來。「六點半!」門又被帶上。
馮維中再也控制不住地大笑出聲,往皮椅上一坐。
他不禁拿李俐婷和敏瑜比較起來,一個天真、浪漫,充滿了霸氣和小女孩的嬌蠻。
而敏瑜就像一個高貴、脫俗、冷靜自持,不受塵世污染的女神。在他心中他愛的是敏瑜但喜歡的是李俐婷,不會有任何的衝突和內疚,他這麼的告訴自己、安慰自己。
鍾敏瑜懷中抱著一束花,從插花教室走出來。
站在對街等候的許哲夫橫過馬路,朝她迎面而來。「嗨!」他招呼著。她定下神,抬起頭盯著他。「我想我們不是湊巧碰到的吧?!」
「不是!」他摘下墨鏡,對她一笑。
「有事嗎?」她冷淡地問他。
「其實沒什麼重要的事!」他承認道。
「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她提高音量。「你也不需要利用敏琪來打探我的作息,這太低級了。」
「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棄的!」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她毫不留情地攻擊。「你不必替自己找藉口,利用敏琪!」
「好!是我的錯!我惡劣、卑鄙可以嗎?」
鍾敏瑜極度不悅地又看了他一眼,打算從他身邊走開。「別走!」他挽留著她。
「請你不要打擾我!我是個已婚的女人。」
他不為所動地看著她。「找個地方坐坐好嗎?在路邊吵架實在不禮貌,只會提供陌生的路人笑料。」
鍾敏瑜不動也不說話地直視著他。
而許哲夫也像和她比耐心般看著她。
「沒有用的!」她歎了口氣。
「別太早下斷語。」她凝視著她。
「你這樣又能改變什麼?」
「看你了!」他坦白道。
鍾敏瑜潤了下唇,苦惱不已。
「給我一次談話的機會好嗎?」
「許哲夫!你為什麼要這麼冥頑不靈呢?」
「你值得我去爭取。」
「我不值得你為我做任何事。」
「你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沒信心?」他對她打趣道:「你應該不是沒有自信的人。」
「我什麼都不是!」
他憐惜地看著她。「給我一次機會吧!讓我瞭解你,也讓你自己瞭解下我。」
「這根本是多餘!」
「我們可以站在這裡一直抬槓下去。」彷彿下一個大決定般,她毅然決然地看著他。「好吧!
只此一次。」
「再看吧!」他不置可否。「我不敢給你任何我無法做到的保征。」
鍾敏瑜跟著許哲夫來到一家雅致,氣氛極棒的pub。
「你要來點什麼?」
她看著全是英文字的酒單。「給我來一杯Pihklady。」
「給我啤酒。」服務生點頭而去。「這裡的氣氛很不錯,帶你來看看。」她無所謂地一笑,心不在焉地瀏覽了下。
一會服務生送來他們點的東西。
「你常來嗎?」她隨口問道,喝了口她的雞尾酒。
「常和同事來這裡討論案子。」
「還想知道我的故事嗎?」
「洗耳恭聽。」他氣定神閒的一派輕鬆狀。「不過如果回憶它會使你痛苦的話,我寧願不去知道,反正不管怎樣都不會改變任何事。」
她眼神尖銳的一笑,緩緩開口:「我有一個相交五年的男明友,在一年前的一次車禍中失去了他的雙腿。」
「那又怎樣?!」
「他失去雙腿的原因是因為我們發生口角,他在飛車趕來我家的途中發生的,這是直接原因。」她漠然地看著他。「而間接的原因就是因為我的任性、驕縱、小姐脾氣!」
「意外隨時可能發生。」
「是的!意外隨時可能發生。」她重覆一遍。「但為什麼要發生在我們口角之後?」
「這不是你的錯!」
「也許!」她深吸了口氣,落寞地一笑。「我趕到醫院,守了他一天一夜,看著他和死神掙扎,最後醫生決定切除他的雙腿以保全他的生命。」
她停了下,將視線投向遠方,帶著抹恍惚的笑意。「清醒後他知道自己失去了雙腿,沒有哭天搶地、沒有怨恨,甚至不曾流下一滴淚。他只是深情地看著我,柔聲地叫我早點回家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流下了淚,直到許哲夫遞了條手帕到她的面前,她接過手帕,輕輕地拭去臉上的淚。「我很遺憾。」他開口道。
「我哭著跪在他的病床邊,要求他原諒,拋下自尊地求他不要趕我回去,但他堅持我一定得回去,因為他怕我會累壞了,要我隔天再去看他。他看著我的眼睛,平靜地說他沒有雙腿,反正哪裡都去不了。」許哲夫不禁被她話裡刻骨銘心的傷痛所震撼。
「第二天我到醫院時他已辦了出院手續,我剛好晚了一步。等我趕到他家時,他家人不讓我進去,也不肯告訴我他的去處,任憑我苦苦哀求,甚至以死威脅,他們就是什麼都不肯說。」
「後來呢!」「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他溫柔地看著她,研究著她。「你沒有再試?」
「沒有!因為第三天我就因為傷心過度而流產了。」
「你懷孕了?」他雙手交握地放在桌上。
「兩個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醫院待了三天。」
「你父母呢?你妹妹知道嗎?」
她搖搖頭。「我求醫生幫我隱瞞,他們以為我只是傷心過度,體力不支。」
「你當時一定不好受。」「我只能用痛不欲生來形容,我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我無法集中精神、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後來我就辭掉了工作,私底下接受了三個月的心理治療。」
許哲夫沒答,胃整個糾結疼痛著,為她的遭遇,她所獨自經歷的。「這就是全部過程了。」
「那你是怎麼嫁給你先生的?」
「他是在我感情最脆弱、最無助時進入了我的生命。」
「他知道你的事嗎?」
鍾敏瑜神色黯然,輕輕搖搖頭。
「你為什麼不讓他知道?」
「因為過去的我已經死了。」
「你現在也不過是個活的死人。」他直言道:「你根本隨著那次意外死了!他失去了他的雙腿,而你失去了你的心!」她撥了撥頭髮,不做表示。
「你後悔過嗎?」
「後悔什麼?!」
「後悔結了婚。」
「不會!他對我很好,而且因為他職業的關係,我可以保有自己的時間和空間。」她耐著性子,回答他:「我喜歡這樣!」
「可是你一點也不快樂!」
「沒有人可以擁有快樂!」
他不和她辯下去,換了個問題。「他知道你並不快樂嗎?」
鍾敏瑜不理他的問題,厭煩地看著他。「故事也聽完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他一笑。「我說過你的故事不管多精彩或多慘,都不會改變任何事。」
「你是個瘋子!你該去接受心理治療。」
他不以為忤地聳肩,然後注視著她。「你愛你的先生嗎?」
「我的愛在一年前就用完了。」她自嘲地一笑。「我現在要的是一份平靜而且平淡的生活,我不要任何的意外,任何的突發狀況,尤其是你!求你放過我!讓我一個人慢慢地治療我的傷口。」
「你的愛並沒有用完。」
「許哲夫!拜託你不要再追根究底了!」
「你的愛並沒有用完,你只是把它們深埋起來,怕自己受傷,更怕傷到別人。」
「你錯得離譜了!」
「你知道我沒有!」
「你錯了!」她吼道,招來了些異樣的眼光。「要跳你自己跳,我才不跟你一塊下地獄。」
「敏瑜!」他真心誠懇地看著她。「任何有點知覺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你的壓力和不快樂,你壓抑自己做個柔順、沒有自己喜怒裒樂、沒有自己感覺的女人,你寧可造成一個你很滿足的假象,而自己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飲泣,何苦呢?」
「不是這樣!」她不自覺地握緊拳。「是這樣!你打算用你的一輩子為那件意外贖罪,用你的餘生做為補償,你懲罰自己,將自己完全地變成另一種女人。」
她痛苦地一直搖頭。「不是這樣……」許哲夫抓住了她放在桌上的雙手,緊盯著她。「沒有人要你贖罪,即使是他也不會願意!」
「你不懂!」
「我怎麼會不懂呢?!」他緊抓住她的手,不理會她的掙扎。
「不要再和自己掙扎了!」鍾敏瑜的淚這會就像決了堤的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許哲夫從她的手中拿過手帕,打算幫她擦淚。她一把搶回去,自己傷心地擦著。
「爾該走出你自設的心結了。」
「你省省吧!」她將淚擦乾。「我真的好多了,不過就像你先前說的,這改變不了任何事,所以到此為止好嗎?」
「你真的是不瞭解我。」他自信地看著她。「我是不瞭解,而我也不想去瞭解!」
「你只是嘴硬!」
「任何事都改變不了我已婚的事實。」她有點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即使你是個律師也一樣!」
他的肩一聳。「我懶得去知道你的婚姻到底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她尖銳地看著他,等候他的驚人之語。
「第一眼見到你時我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也不想躲!」
「你找其他女人和你一起發神經好了!」
他不為所動。「知道你並不愛你先生,這使得事情又容易多了!」
「意思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是怎麼想的?!」她冷冷地一哼。「你想要什麼就非得到不可,也不管她是不是別人的老婆,也不管她接不接受你?!」
「我只遺憾沒有早半年認識你!」
「早一年也沒有用!」
「你就是要和我唱反調。」
「我只是希望你能認清事實。」她平靜下自己的心情。「我傷得太重,已經宣判了死刑,你又何必做無謂的補救。」「我願意!而且我一定會繼續下去。」
「我該走了!」她故意要氣他。「我必須回去做晚飯給我先生吃!」
「他真幸運!不過不會多久了。」他抓起擱在桌上的鑰她憤憤地起身。「你忘了你的花!」
她看了桌上的花一眼,冷漠地一笑。「已經不新鮮了!帶回去也沒用!」
她故意暗示著。而許哲夫一把抄起桌上的花。「加點水,好好地照顧,也許可以再活過來。」
她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2:42
第四章
趙玲縮在史治明的懷裡,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
兩人正在欣賞一部情節感人的片子。
趙玲不時地輕拭著臉上的淚。而史治明的心並沒有放在小螢幕上,他的手不老實地在他老婆的身上來回探索著。
「你專心一點看好不好?」她低聲叫道。然而史治明給她的回答是嘴親吻上她的頸項,他溫柔地撥開她的頭髮,由頸子轉移到耳後,舌頭伸出輕舔著她的耳垂。
「你什麼時候都可以看……」他絲毫也不放鬆地進攻趙玲在他的懷中扭動著。
「你不要再動了,否則我會在這裡就要了你,連抱你到床上都省了。」
他挑逗道。「史治明!」她怒瞪著他。
「你就是不肯接受拒絕的暗示!」
「拒絕?!你『那個』來了嗎?」
「沒有!」
這句話使趙玲從史治明的身上跳開。「你是什麼意思?!我是你老婆,可不是你花錢買回來的妓女!」「我有這樣說你嗎?!」他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今天你吃錯藥了是不是?!」
「你才吃錯藥!」
「氣氛明明好好的,你看你的錄影帶,我『忙』我的,是你突然發起神經!」
「我就不能安安靜靜,不被『打擾』地看卷錄影帶嗎?」她氣得似乎快哭出來般。「我不是你洩慾的工具,我不想的時候我就不要!」
「你是怎麼了?」史治明走到她的身邊,溫柔地看著她。「『那個』要來了嗎?」
「你給我滾開!」趙玲像失去控制般推開他。「我討厭你!」
「你這個瘋婆子!」他生氣地看著她,氣得差點想給她一巴掌。「你的脾氣比天氣還不能讓人預料,五分鐘前還好好的,五分鐘後就變了臉。」
「活該!誰叫你娶我的!」
「我是愛你才會娶你,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娶你?!」他一頭霧水,可笑地看著她。「我不管!」
她嚷道:「我討厭看到你,我要你在我的面前消失!」
「你該去看病了!」他嘲諷地看著她。「早知道你這麼神經質,我結婚前就該多考慮!」
「你敢這麼說?!」她衝到他的面前,指指他的胸膛。
「再說一遍」
「你神經病!」
「你才是色情狂!」
「你無理取鬧、不可理喻!」
「你滿腦子的性,畜生!」
「賊婆娘!」
「禽獸!」她大叫道:「不准你再罵我了!」
史治明喘著氣,目光凶狠地看著她。「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你敢不敢在我們上床的時候說這句話?!」她死盯著他的眼睛,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你……」史治明聰明的閉上嘴,他知道禍從口出這句話的重要性,知道一旦冷戰起來的結果會有多慘。
他大趙玲沒多少,年少輕狂也曾浪蕩過一陣子,最後他才知道趙玲即是他心之所屬,他的最愛,他願意攜手共渡一生的女人。當然他也知道她的個性和脾氣,心情好的時候當然沒話說,一旦惹到她時,那真是可以叫他的世界變色,整個狀況像劫後餘生一般。
「怎麼樣?你說不出來對不對?」她叉著腰。
「我輸可以吧!」他認命地一歎氣。「我是畜生、色情狂、禽獸……」
趙玲衝過來,一手就捂上了他的嘴。
「不要說了!」她撒嬌道:「你才不是畜生,也不是禽獸,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動物!」
她的手玩弄著他襯衣上的扣子。
「而且我愛你這個色情狂!」
「到底是什麼事?」他摟著她的腰。「你怎麼會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我煩嘛!」
「煩什麼?!有我在的話你還煩!」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我今天到醫院做檢查了。」
「醫生怎麼說?」
「要三天後才知道一切結果。」
他笑了笑。「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不能生育,有什麼好煩的!」
「史治明!別忘了你是獨子!」她的無名火又冒上來。
「你姐姐們的小孩可不姓史!」
「我有你就夠了!」他在她的額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你才是我真正的寶貝,而且光是你一個就叫我頭痛萬分了!」
趙玲放下了心上的石頭,愛嬌地靠在他的懷裡。
「不要給自己壓力,也不要去管別人怎麼想,在我們的天地和世界裡,你才是我唯一關切的。」
「你哄我!」「不哄哄你行嗎?」他自嘲道。她嘟起嘴,故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好!我該死!我拿塊豆腐往自己的頭上砸好不好?你滿不滿意?」
趙玲咯咯地笑了起來,然後搖搖頭。
「不錯!你還算有點良心!」
「我搖頭是叫你乾脆去撞牆!」她笑著道。
史治明故意沉下臉,打算去撞牆。
趙玲拉著他的手。「好啦!不要演戲了!」
「我去幫你把帶子轉回去,你專心的看你的連續劇,我去把那張設計圖趕完。」他正要邁開腳步,她卻抓著他的手不放。「又怎麼了?」
「我不想看了。」她的眼睛水汪汪,骨碌碌地朝著他轉的眼波帶醉。
「不看了?!」他接到她的暗示,笑著問她:「那我的圖呢?」
「隨便你!」她無所謂的鬆開手,打算去看電視。
史治明卻一把抱起她,朝臥室走。
「不畫圖了?!」她摟著他的脖子,挑逗地用舌舔了下他的眼睛和臉頰。
「什麼圖?!」
接著臥室的門被吏治明一腳帶上。
坐在客廳裡的馮維中和鍾敏瑜相視一笑。
「吼聲停了。」他搖搖頭道。
「不會有什麼事的,我瞭解趙玲。」她淡淡地一笑。「她就是一張嘴不饒人,其實她對史治明好得很,否則他又怎麼會這麼死心塌地的守著她。」
「是啊!夫妻間的事不是外人可以懂的,不過我寧可要一個像你這種個性的老婆!」她嘴角一揚,又專心地鉤她的桌巾。
「敏琪最近怎麼樣?有沒有對象?」
「她的眼光高得很,我操心也沒有用!」敏瑜低著頭,數著幾針。
「不能再拖了,她的年紀也不小了!」
敏瑜抬起頭,看著他。「不談她了。你最近好像特別的忙嘛?!」
「查勤?!」
「關心。」
他一笑。「要和航空公司的主管交際,又得和客戶應酬,旺季嘛!身不由己。」
「我去替你放洗澡水。」她對他的理由沒什麼反應,放下手中的東西,緩緩的起身。「敏瑜!是不是有什麼事?」「沒有啊!」
「有事你就說嘛!」
「真的沒事?」接著她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有個叫李俐婷的女孩打了幾通電話來找你!」
「哦!」他坦蕩蕩地看著她。「她就是我告訴你的那個歐洲團的小女生!」
「感覺挺活潑、可愛的嘛!」她大方地一笑。「記得和她連絡,她似手有急事!」馮維中仔細地打量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些端倪。「你不會想偏了吧?!」
「我應該想偏嗎?」
「通常做太太的都會大驚小怪,興師問罪。」他理所當然似地一答。
「尤其在歐洲的十七天,可以發生很多事,甚至可以發展出一段婚外情。」
「你是這種人嗎?」「你還真問倒我了!」他自嘲地聳肩。鍾敏瑜扶著沙發的椅背。
「如果你對自己都沒信心了,我又怎可能對你有信心?!」
「我只是希望你有一些較激烈的反應。」
「例如什麼?」
「例如吃醋、質詢、憤怒!」
「我不會的!」
「為什麼?」
「不為什麼?」她平靜地看著他。「我想你會希望有一個理智成熟的妻子,而不是只會疑神疑鬼,成天幻想的女人。」
「說得好!」
「還有從電話上聽得出來,她不像是那種糊塗的女孩,而且你也應該不是那種男人!」
「對你的信任我不知該欣喜或失望。」他表情有點怪怪的。「不過我的確很欣賞你處理事情的態度。」
「謝了!」「敏瑜!這種日子你真的不會覺得太孤單、太乏味嗎?」
「你希望我出去做事?」
「不!我只是希望你的日子充實一點。」他深情地凝視著她。「還在吃避孕藥嗎?」她點點頭。「其實我們可以生小孩了。」他建議道:「有個小孩多少可以幫你打發掉許多的時間。」
「而且我年紀不小了,對不對?」她難得俏皮地接上。「你是不是要這麼說。」
「對!」
「好吧!我考慮看看!」
「男孩、女孩都無所謂。」
「你真好!」她略微嘲諷地帶上一句。「不過這可由不得你決定。」
「我馬上又要帶紐、澳團了。」
「這次又是幾天?」
「二十一天!而且可能在香港要多待一個星期。」
「沒關係!反正我可以回爸、媽那。」
「這次一去要一個月。」
「不會有事的!」她給他保證道,「而且對面又住了個趙玲,我不會寂寞的!」
「娶了你真是我的幸運!」
「我去放水了!」鍾敏琪悶悶不樂地躺在房間的床上,眼神呆滯地看著天花板,心中想著許哲夫。鍾敏瑜門也沒敲,輕輕地走進房裡,然後坐在床沿,溫柔地推了推敏琪的腳。「你怎麼了?誰惹到你了?」
敏琪的反應是翻個身背對著她姐姐。「敏琪!」
「沒什麼啦!」
「你明明就不像沒什麼的樣子,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嘛!」
敏琪下了床,站到窗前,遙視著遠方。
鍾敏瑜眼見自己勸說無效,起身打算走出房間。
「記得許哲夫嗎?」敏琪轉過身,注視著姐姐,一臉的沮喪。
「記得!」她謹慎地看著敏琪。
「他已經有一陣子沒來找我了。」
「那又怎樣?」她避重就輕地漫應道:「也許他比較忙,你自己和他從事的是相關行業,應該可以瞭解他的工作狀況。」
「這不是我能給自己的好理由。」敏琪自嘲地笑道:「我們有一陣子相處得很好,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卻像斷了線般。」鍾敏瑜以研究般的眼神看著妹妹。「你很在乎他嗎?」
「在乎?!」她自問道:「我愛他!」鍾敏瑜眉頭聚攏在一塊,一臉的不贊成。
「該死的許哲夫!」她在心中暗自詛咒著,他明明可以避開敏琪的,不要招惹她,沒想到他卻利用她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留給敏琪痛苦和焦慮。「你以為我喜歡郊遊、烤肉、聽什麼鬼講習嗎?」
敏琪憤憤地看著姐姐。「每次大伙瘋在一塊,扯一些言不及意的話,要不是有許哲夫在,我才懶得去!」敏瑜笑笑,沒答。「全是為了他,只因為能見到他,只因為有他在。」「他知道嗎?」
「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就不信他會毫無所覺。」
「也許他只是吝於表達。」
「吝於表達?!」敏琪提高音量。「你以為他是那種害羞、內向,見了女人就臉紅的男人嗎?」
「我怎麼會知道!」她故意裝出一臉的茫然。「我們這個圈子一有什麼風吹草動都傳得很快,我知道愛慕他的女人很多,卻不曾聽到什麼強而有力的競爭者。
」敏瑜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妹妹。「姐!」
她嚷嚷道:「你倒是幫我出個意見啊!你不是一向足智多謀嗎?
「我能給你什麼意見?!」
「你見過他嗎?」敏琪懷疑地看著姐姐。「怎麼會呢?」她猶自鎮定。
「不會嗎?」
「我見他做什麼?!我又沒有法律上的煩惱要請教他,而且他也沒有見我的理由!」
敏瑜極力為自己辯解道,怕敏琪知道真實的狀況。「唉!」她重重地歎了口氣。「我是多心了!」
她承認道:「只是他常會問些有關於你的事,像你喜歡什麼,平常都做些什麼的,姐夫是個怎麼樣的人啦!」
「沒必要告訴他那麼多!」
「可是扯來扯去總會聊到。」
「那你就告訴他不幹他的事!」
「我才不敢這麼衝!」她伸伸舌頭。「我太在乎他了,不想讓他和我說再見!」
「你沒必要如此委屈自己。」「值得的!」「傻女生!」敏瑜搖搖頭。
鍾敏琪走到姐姐的面前,拉著姐姐的手。「剛才我真的是多心了,今天就算他真去找過你,你也不會理他的,因為我知道你所有的愛已經隨韓大哥死去了。」
「或許吧!」她一笑。「難道不是嗎?」敏琪心一緊。「也許我的確是個冷血動物!」
「姐!」她不依地喊道;「我當時是一時情急。」
「我開個玩笑而已!」敏瑜聳聳肩,接著正色地看著敏琪。「不過許哲夫是個危險人物,你還是不要陷下去的好。」「太遲了!」
「沒有什麼事是太遲的!」
「姐!你又不瞭解我們的狀況。」她的手一放,走回窗邊。「他是個值得爭取的男人。」
「可是他愛你嗎?」敏瑜生氣地問道。「也許現在還沒有,不過未來可不一定。」
「他的前妻呢?」
「干他前妻什麼事?」
「你有沒有去深究他離婚的原因?!」她冷靜地說著。
「有一次可能就會有第二次。」
「姐!這是什麼理論?!」
「敏琪!我是替你著想才這麼勸你!」
「我知道!」她點點頭。「不過你的話一點道理都沒有。」
「你就是不死心?!」
「我不會死心的!」敏琪自信十足地一挑眉。「總有其他的辦法。」
「算了!」她苦笑道:「你現在是什麼都聽不進去,我也不想多費唇舌。」
「姐!我該回去了!」她轉身。
「祝我成功吧!我決心當下一任的許太太!」敏琪一臉的無怨無悔。「祝你成功!」
敏瑜淡淡地一笑。
「你似乎並不看好我?」
「我的意見並不重要。」
「姐!為什麼我總感到你似乎知道些什麼?」敏琪疑惑地看著她的姐姐。
「下次再說吧!」她迴避著。「反正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變化!」許哲夫坐在辦公桌前,看著一份由法院來的公文,辦公室的門敞開著。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他抬起頭,微微一怔。「好久不見!」
魏美楓笑著說道。
「好久不見!」他起身迎道,指指沙發。「坐嘛!」她優雅地坐下。「沒有打擾你什麼吧?」
「沒什麼!正在看一件公文而已。」
「哦!」她輕應一聲。「有事嗎?」「剛到醫院做定期檢查,想到你的辦公室就在附近,所以過來看看你。」
「恭喜你!」他誠心地說道。「消息傳得挺快的嘛?」「這圈子也不過這麼點大而已!」
「不是吧!」她自嘲道:「可能因為我是許哲夫的前妻吧!」
「你何必這麼想。」
「你最近好不好?」她轉移話題。
「很好啊!」他漫應道。
「因為鍾敏琪的關係?!」
「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他盯著她的臉,笑著問:「對我的愛情生活感興趣?」
「畢竟我們曾是夫妻。」
「可是我對你的先生並不好奇。」
「那是因為你不是女人!」
「美楓!你也信那些空穴來風的消息?」
「對我是沒什麼殺傷力。」她落落大方地答道:「只是想瞭解下下一任的許太太。」
「她絕不會是下一任的許太太!」「是嗎?」她看著他。許哲夫往桌沿一坐,雙手交握於胸前,一臉信不信隨她的態度。「可是我聽到的好像不是這樣!」
「美楓!你太容易相信傳言了!」
「這也是我們婚姻失敗的原因之一。」她冷靜地說道,有些許的感傷和落寞。「你有其他女人的傳言一直不曾中斷過。」
「你為什麼要去相信?!」「因為我是女人!」她覺得好笑地看著他。「美楓!不管從事哪一種行業,和異性都會有或多或少的接觸,有些好事的人難免喜歡製造些話題,或惟恐天下不亂,你不能老是拿你是女人的藉口來懷疑男人,質詢男人!」
「還有呢?」她微昂著頭。「當然現在說這些是於事無補。」
「不!我想聽!」
許哲夫搖搖頭,不肯再說。「你就是這樣!」她搖頭,一臉的感慨。
「什麼事都喜歡和我唱反調,故意氣我。」
「美楓;你今天是怎麼了?存心來翻舊帳,清算的嗎?」
「當然不是!我才沒那麼大的閒工夫。」
「你先生對你好嗎?」
「比你好!」她賭氣地回答道。
「那你這次可押對了!」
「那是一定的。」她挑戰似地看著他,「同樣的錯我不會再犯。」
他點點頭,將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
「你已經有下任許太太的人選嗎?」
他聳聳肩,不予置評。
「哲夫!告訴我嘛!」她耍賴似地看他。「你自己說的,離了婚還是好朋友!」
「好吧!」他點點頭。「是有一個蠻心儀的對象。」
「誰?!」
「你不認識!她不是這個圈子裡的!」
「那你又是怎麼認識她的?」她緊問不捨,決定打破沙鍋問到底。
「美楓!你到底想怎樣?!」他為之失笑。「想問到她的祖宗八代去?」
「她知道你對她的感情嗎?」
「知道。」
「那你會和她結婚了?!」
「不知道!」
「什麼意思?」
「她有丈夫了。」
「一個已婚女人?!」她大驚失色地一喊。「許哲夫!你瘋了嗎?」
「沒有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自己是個律師!你不怕她老公告你妨害家庭嗎?你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你這麼緊張幹嘛?!」
「哲夫!在我的印象裡,你不像是會做這種糊塗事的人。」
「你又不認識她,請你不要隨便下斷語好嗎?」他正色地告誡她。
「她先生是做什麼的?」
「無可奉告!」
「哲夫!我不是記者,也不是法官,我是你的老婆咆!」她提醒道。
「前妻!」他漸漸地感到不耐煩,尤其受不了她詢問的態度及不贊同的眼神。許哲夫回到座位上,往皮椅上一坐,手指暗示性的翻著公文。「你是在下逐客令嗎?」
「你看呢?」
「好吧!」她起身。「反正不干我的事!」
「美楓!不要去向方紀宏打聽什麼。」
「你這麼瞭解我?」她嘲弄他。
「別忘了我們當過兩年的夫妻。」
「忘不了的!」她頗含深意地看他一眼。「說真的!我還真有點後悔當初匆促地下了離婚的決定。」「怨不得我!」
他防衛道。「不怨你!」她灑脫地一笑。「反正你根本也沒愛我多深。」許哲夫低頭看了下公文;不願面對她的眼光。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3:10
第五章
「那我走了。」
他起身打算送她出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知道你現在是大忙人,最熱門的律師!」
「你先生也不差啊!我知道他最近剛打贏了一宗土地糾紛訴訟!」
「他還可以!」她笑了笑:「起碼他還記得有我這個老婆的存在。」
「美楓!你還是改不了話中帶刺的毛病。」
「再見於!哲夫。她朝他揮揮手,不多加反擊地轉身走出他的辦公室。
許哲夫用手耙過頭髮,腦中浮現了鍾敏瑜的影像,和美楓比起來,鍾敏瑜真是個令人迷惘又情不自禁會愛上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個性,歷經變故又能重新的調適自己,也許不是很令人滿意,但她的確有擄獲一個男人全心全意去注意她的能力。方紀宏酒足飯飽後擦了擦嘴,然後喝了口水。
「可以回答問題了吧!」鍾敏琪沒好氣地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那個神秘的女人是誰?」她單刀直入地問著方紀宏。
「那個神秘女人?」他張大眼睛,用打哈哈的口吻回答她。「你在說什麼?」
「你別裝了!」她冷冷地一笑。「你和許哲夫走得最近,他的一舉一動決逃不過你的眼睛。」
「你以為我每個晚上都躲在他的床底下啊?!」
他語帶諷刺,摻雜了一絲的無奈。「算我拜託你,請求你好嗎?」她擺出了低姿態。
「沒有什麼女人啦!」
「一定有!」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問他,問我有屁用?!」
「方紀宏!我一直當你是好朋友……」
他伸手阻止道:「不要來這一套,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故意一臉傷心地低下頭。
「鍾敏琪!你明知道前一陣子傳的是你和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我有什麼辦法?!」
「她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她存心套他的話,采迂迴的策略。
「誰啊?!」他有點不耐煩。「你是在說誰?!」
「你一定見過她!」她一臉的肯定。
「你都這麼自問自答,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方紀宏!」
「鍾敏琪!你不要找我的碴好不好?」
「我有嗎?」她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接下來是不是眼淚?」他調侃道。
「你才是存心和我過不去。」
「你的意思是要我出賣朋友?!」他話一出才知道自己失言,連忙又喝了口水。
「原來真有其人。」她淡淡地一笑。「沒什麼可能啦!」他拍著自己的胸膊保證。
「為什麼?!」
「人家結過婚了!」
「哦?!」她心中惴想。「我見過嗎?」
「我不知道!」他有點坐立難安,眼神到處東張西望著。
「方紀宏!你都已經點得這麼清楚了,為什麼不乾脆明講呢?存心吊我胃口?」
「我哪敢?」
「她也是律師嗎?還是律師的老婆?」
「我不清楚!」他打算推得一乾二淨。
「他們常見面嗎?」
方紀宏忍不住將頭埋進手掌裡,呻吟著。
「許哲夫又不會知道你和我見面的事,更不會知道我們談話的內容。」
「我通通不知道!」他吼她。
「好吧!」她聳聳肩。「你既然不答就算了!」
「我們扯點別的好不好?」他求饒。
「扯什麼?」
「鍾敏琪!你這不是擺明在利用我嗎?」
「我不是請你吃了這頓飯嗎?」
「哇!」他誇張地一叫。「我要不要感激涕零,抱頭痛哭?」
「不必了!」
「哦!」他揶揄道:「我還真鬆了口氣!」
「許哲夫很愛她嗎?」
「又扯到這個!」他重重地吐了口氣。「我已經戒煙戒了一陣子,拜託你別逼我抽好不好?」她攤攤手。
「鍾敏琪!我只能勸你趁早抽身。」他正色、認真地看著她。「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怎麼你說的和我姐姐一樣?!」她懷疑地看著他。「你們事先套過話嗎?」
方紀宏的臉色一變,故意輕咳了下。可惜鍾敏琪沒有注意到,她皺了下眉。「我姐姐也是這麼覺得!」
「你應該相信你姐姐的話!」他暗示她。
「可是我姐姐又不清楚我和許哲夫的實際交往情形!」
「她是旁觀者啊!」
「我姐姐的心態和過去你並不瞭解!」她替自己辯道:「她根本不相信愛情,也不相信離過婚的男人。」「總之你信你姐姐就是,她不會害你的!」
「只要她能給我一個令我滿意的理由!」
「你真固執!」
「許哲夫不值得我固執嗎?」
「別問我!問你自己!」
「你和我姐姐的語氣真像!」她糗他道:「可惜你們沒早幾年認識。」
「我也很遺憾!」他一副可惜得要命的樣子。
「幸好你沒有!否則你的下場會很慘!」
「怎麼說?」
「你不必知道!」她輕哼。
「報復我是不是?」
「那我們交換秘密。」她向他挑戰。「你告訴我她是誰,我就告訴你我姐姐的事!」
「知道是誰你又能怎樣?」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替我操心!」
「去問許哲夫吧!」
鍾敏瑜低著頭,手中拿著一袋水果,往她住的大廈走去。
忽然一個人影擋在她的面前,她抬起頭。
「你走路的時候都這麼心不在焉嗎?」
「是你!」她不感興趣地看著他。
許哲夫絲毫不減自己熾熱的情緒。「沒錯!是我!」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
「自然有辦法知道,否則你以為我律師是怎麼當的?」
「我不知道現在的律師還必須具備私塚偵探的本領?!」
她尖銳地反駁道。
他毫不介意地一笑。「我想你是不可能請我上去坐的。」
「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敏瑜!不要對我充滿敵意好:不好?」
「許哲天!我和你沒那麼熟。」她冷言冷語地酸他。「請你注意下你的措辭。」
他無奈的看著她,「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也許你該去看心理醫生,讓有專業知識的人去引導你!」她建議道。
「不要再諷刺我了!」
「你是自取其辱!」
他無言以對,按摩了下自己的太陽穴。
「我已經結婚了!」她耐心地看著他。「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一夜風流?」
「請你不要貶低我,也不要侮辱你自己!」他下巴一緊,有點怒不可遏。
「那你到底要什麼?」
「你能給我什麼?」他反問她。
「我只愛過一個人,我的愛全給了他,也隨著他的消失而全部死去,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任何人,除了我的身體!」「我要的不只是你的身體!」
「但這是我唯一剩下的。」她自嘲道:「我不能不提醒你!」
「我可以改變你的想法,找回你的心。」
「你是誰?!上帝還是撒旦?!」
「我只是一個願意為你付出,為自己所愛去爭取,去努力的男人。」他坦然地看著她。「敏琪比我好太多了。」
「我沒說她不好。」
「那我衷心地祝福你們。」她對他一笑,一臉的誠意。
「可是敏琪不是你!」
「她可以給你所有我無法給你的。」
「我們找個地方坐好不好?在路邊爭論實在不雅。」他笑著微詢她的意見。「許哲夫!我不想和你去任何地方,也不想在我家的附近再看到你!」
「我做不到!」
「我可以告你!」她負氣地瞪著他。
「當然!只要你有令法官接受的理由。」
她眼睛一翻。「今天別說沒有敏琪,我也不會去接受你,更何況敏琪現在就夾在我們之間。」
「我可以開導她!」
「拿什麼開導?!」她冷冷地一問。「拿你和她已婚的姐姐牽扯上去開導她?」
「你為什麼要這麼偏激?」
「因為你的立場根本不穩。」她平靜地一笑。「每一種說法都站不住腳!」
「你並不愛你先生,我可以等你離婚自由後再公開我們的事。」
鍾敏瑜表情辛辣地看了下他。
「你覺得這一切很可笑。」她直接地回答著自己。
「不是『可笑』兩個字就能形容的。」
這時她住的大廈門被打開。
趙玲踩著拖鞋、T恤、短褲,蹦了出來。
「敏瑜!」趙玲招呼著她,然後視線轉向許哲夫。
「趙玲!」她一笑。
許哲夫平靜地朝趙玲點了下頭。
趙玲也回他一笑,一時進退兩難,不知該離去還是留下來閒聊,而且看他們兩個人的表情都怪怪的。。「我要去吃麵!」趙玲隨便找了個理由。「你們慢慢聊好了。」
「等我。」鍾敏瑜出聲,一把拉住了趙玲的手臂。「我和你一起去吃。」趙玲一臉不解地看看她。
「我請你們兩位好了。」他開口道。
「不用!」敏瑜斷然地拒絕。
趙玲尷尬地站在原地,看他不像是壞人或登徒子的模樣,儀表堂堂,正派得很,可是他看鍾敏瑜的神情又不像是一般的朋友,他眼中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略的熱情和渴望,叫人看了既心動又心驚。
「趙玲!我們走吧!」敏瑜拉了下她的手,不理會猶兀自站在那等她們首肯的許哲夫。趙玲不得已地邁開腳步,而鍾敏瑜還催促她再加快腳步。「敏瑜!」
「不要回頭看也不要問我什麼!」
「他到底是誰你幹嘛像躲仇人一樣的落荒而逃?」
「你不懂!」她沒有心情,漫應道。
「他看起來不錯的樣子,你就把他丟在那裡?」
「趙玲!」
「好!我不問!」她撇撇嘴。「反正又不干我的事,問多了你還以為我是長舌婦!」
「下次再告訴你啦!」
李俐婷扯著馮維中的手臂,硬拉著他一起看著櫥窗裡的一件衣服。
「你真煩人咆!」他笑著糗她。
「出個意見又不會要你的命!」她回嘴道。
「你穿什麼都好看!」他哄她。
「真的?!」她一臉的驚喜。
「下輩子吧!」他話鋒一轉。
李俐婷橫眉一豎,氣沖沖地站在當場。
路過的人,有些吃飽沒事的就站定打量著他們。「好了!你最會引人注目!」
「誰叫你說話氣人!」
「小姐!你的脾氣不要像小孩子一樣好不好?」
她依舊紋風不動地站著。
他沒轍。「請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她轉怒為喜,點了點頭。
馮維中故意地搖搖頭,帶著她走進一家冰淇淋店。
李俐婷點了一客特大號的冰淇淋。
「你吃得完嗎!」
「吃不完給你吃啊!」她理所當然道。
「我不吃這玩意!」
「你可以現在開始學著吃!」
「我年紀太大了!」他意有所指地看著她。「你應該找個年輕一點的和你一起吃!」她的嘴一扁。「少話中帶話了,我又沒有愛上你。只不過是利用你吃午飯的時間,找你陪我逛逛而已。」
「你難道沒有其他的玩伴?」
「有咽!」
「為什麼不找他們?」他笑著問。
「他們不夠成熟。」
這時冰淇淋送來,李俐婷迫不及待舀了一匙,送進自己的口裡,然後露出了個心滿意足的笑容。馮維中從內心的一笑,看著她的吃相。
「要不要來一口?」她舀到他的面前。
「不要!」他搖搖手。
「我又沒有傳染病!」
「我真的不喜歡吃!」
「好吧!」她往自己的口裡送。
「你為什麼不找個工作?」
「我們家馬上要移民到加拿大了。」她看著他。「因為我爸爸工作的關係。」
「謝天謝地!」他嘲弄道,對她一眨眼。
「你最差勁了!」她瞪著他。
「是你自己太愛生氣!」
「哼!」她低下頭吃她的冰淇淋,然後她放下湯匙。「你太太是個怎樣的人?」
「你問這個幹嘛?」他懶懶地看著她。
「好奇嘛!我想知道那個女人會傻到去嫁給你!」
「我真的這麼糟?!」
她認真地點點頭。
「那你老找我幹嘛?」
「打發時間啊!」
馮維中思索片刻,算是接受她的答案。
「你還沒回答我!」
「我太太是個很好的女人。」
「真是含糊!」她抗議道:「你要說出是怎麼個好啊?」
「她很明事理,不會無理取鬧或潑婦罵街、賢慧、待在家裡又肯安心。」
「聽起來沒什麼個性或主見嘛!」
「不!她比誰都有自己的個性和主見,只是她知道以大事為重。!」
「你就是她的大事!?」她嘲諷道。
「總之她是個很令我放心的妻子。」
「她漂亮嗎?」
他想了下。「不光是漂亮,她很有自己的特色,很令男人著迷。」
「就這樣?!」她失望地看著他。「一點也不精彩!」
「你到底想聽什麼?」
「你追她的過程啊!她是怎麼答應你的求婚的?」
「你真會挖人隱私!」
「那也得你肯和我合作啊!」
「你想和她見面嗎?」他眼睛一瞇。「這點我可以幫你安排。」
「她不會在意我和你見面嗎?」她迷惑地問道。
「應該不會,她知道我們見面的事!」
「她真大方,要不就是你太令她放心了。」不過她眼珠子一轉,一臉的神秘。「還有呢?」他接著問。「你明明還有話沒說完。」
「還有一點可能就是她根本就無所謂!」
「有可能!」他贊同道。
「你沒問她嗎?」
「還真的呢!」他臉色一整的揶揄她。「這點你留給我去擔心吧!」
「好心沒好報!」
「快點吃吧!一會我還得去見一個大客戶。」
「你不送我回家嗎?」她嘟起嘴。
「大白天的,沒有人敢對你怎麼樣!」
「可是我不喜歡等車、換車的!」
「那你坐計程車好了!」
「我不要!我會怕!」她嚷著。
「人家還怕你會對他怎麼樣呢!」他十指交叉地看著她。
「你依賴心太重了!」
「女人都是這樣!」
「我老婆可不會!她常回娘家,哪一次不是她自己來自己去的!」
「那是你不知體貼!」
「李俐婷!你要獨立點!否則當你老公的人會很吃力哦!」他深沉的聲音帶著笑意。「你又不會是那個幸運者!」她不甘示弱地頂回去。
馮維中聰明地保持沉默。
「送不送嘛?!」
「送!我敢不送嗎?」
「那好!我吃快點,盡量不耽誤你的正事!」
「真叫人感動!」他嘲弄道。
「馮維中!」
他苦笑著,他也知道只有在她生氣時才連名帶姓的叫他。
「我錯了!可以嗎?」他求饒道。
李俐婷這才點點頭,轉怒為喜。
「你真是給你家裡保護得太好了。」他語重心長道。
「走了啦!」
鍾敏瑜打開門。
趙玲一路咋咋呼呼的走進來,滿臉的喜悅。
「什麼事:看你高興成這樣!」
趙玲樂不可支地看著她。「我剛從醫院回來。」
「你懷孕了。」她微笑著。
「你猜對了!」趙玲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那真要好好的幫你慶祝。」
「我老公一捨要回來接我去慶祝!」他笑得合不攏嘴,摟著敏瑜的肩。「不過你逃不掉的!」「預產期什麼時候?」
「明年的三月。」
「控制點!趙玲!你可別興奮過度。」
「興奮?!」她叫道:「興奮根本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
「坐下來吧!」她拉著趙玲往沙發一坐。
「現在我真的可以放心了!」趙玲鬆了口氣。「我本來還怕死了自己是不孕症。」
「你想太多了!」
「你不知道男人,他們嘴裡沒關係,心裡可急得要命!」
她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他也知道我的脾氣不比他好,嗓門也不輸他,否則他一定吃定了我!」「史治明不是這種男人!」「反正女人不能太軟弱就是!」
鍾敏瑜笑笑,不和她爭辯。
「對了!敏瑜!看在我是孕婦的分上,你一定得告訴我!」
「什麼事?」
「那天的那個男人是誰?」
敏瑜一笑。「你要不要喝點什麼?」
「別岔開這個話題嘛!」
「他只是一個朋友!」她淡淡地回道。
「我看不像!」趙玲不信地盯著她。「告訴我有什麼關係?!」
「他是個律師!敏琪心儀的對象。」
「那他找你做什麼?要你幫他追敏琪?」
敏瑜輕輕地搖搖頭。
「那他的對象是你噦?」趙玲做了個結論。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她有點沮喪地承認道。
「他不知道你結婚了嗎?」
「知道!」
「可是他還不死心?」趙玲一臉的浪漫。「真迷人!」
「是真煩人!」敏瑜沒好氣的一句。
「你老公知道嗎?」
「沒有告訴他的必要。」
「怕他操心?」
「趙玲!這種事要兩個巴掌才能拍得響,我不理他,他又能變出什麼花樣。」
「可是他給人的感覺不錯!」
「相信感覺是沒有用的!」她自嘲道:「不會有結果的事又何必去起頭,到時只會使每個有關的人受害,誰也佔不到便宜。」
「你真是沒有浪漫的細胞!」趙玲歎氣道。
「我曾經浪漫過!」她神色黯然。「但浪漫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你好像有很多傷心事?」
「不堪回味就是了!」
「唉!」趙玲聳聳肩。「我又能說什麼呢?」
「你只要好好的把小孩生下來就是!」
「我看我老公對我好像也只有這個要求!」
「你又在胡思亂想了。」
「我才沒有!」趙玲下巴一抬。「他老嫌我脾氣大又愛鬧彆扭。」
「改就好了啊!」
「可是他又愛說我本性難移,母老虎拖到北京還是母老虎!」她氣唬唬道。「他也未免太不會說話了。」
「可是我知道他愛我!」趙玲矛盾地又為自己的老公辯解起來。「比起我一些同學的老公,他真是好太多了,不能再挑了!」「都是你的話!」
「你也知道女人……」
鍾敏瑜趕忙伸手阻止她道:「不知滿足對不對?」
「對!」
「趙玲!你真是個寶貝!」
這時門鈴聲響起。
「一定是我老公!」趙玲一臉的篤定。
「錯不了的!」鍾敏瑜起身去開門。
史治明果然是一臉知道將為人父的喜悅,站在門前。
「趙玲在這裡吧?!」
鍾敏瑜點點頭站開。
史治明走進,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趙玲,他三步當做兩步地衝過去。
「你還好吧!」他含情脈脈地看著趙玲。
「醫生說沒什麼問題。」
「這我早就知道了!」他一臉的得意。「你想去吃什麼?」
「隨便啦!」
史治明抱著趙玲,眼看就要吻下去了。
趙玲碰上史治明的肩。「你瘋了啊!這裡不是我們家咆!」史治明這才紅著臉,回過頭看了敏瑜一眼。「沒關係:」敏瑜笑著答。
「那我們要走了!」史治明扶著趙玲起身。「你不要這樣啦!」趙玲煩躁地歎了口氣。「好像我馬上就要生了!」
「好!好!現在你最大!全聽你的!」鍾敏瑜看著這對活寶夫婦親親熱熱地走出門,她將身體靠在門上,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想起了她流產掉的小孩,想起了韓恆,想到了自己那道永遠無法平復的傷痕,她重重地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鍾敏瑜在樓梯間碰到了急急忙忙衝下樓的敏琪。
她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臂。「你在趕什麼?」
「我要到醫院去!」敏琪一臉的驚惶。「爸爸還是媽媽?」敏瑜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出了什麼事?」
「不是爸、媽!」敏琪叫道:「是許哲夫出了車禍被送到了醫院!」
「哦!」她應了一聲,放下了她的手。
「你要不要一塊去?」
「我去幹嘛!我又幫不上什麼忙!」
鍾敏琪打量了姐姐一會,消除了她心中的疑慮,證實了自己太多心。
「你快點去吧!」她冷漠的一句。「搞不好看不到他的最後一面!」
「姐!你怎麼這麼殘忍!」
「去吧!」敏瑜轉身繼續走上樓,以至於敏琪看不到她臉上情緒的變化。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3:39
第六章
許哲夫躺在病床上,不想睜開他的眼睛,耳邊響起了許多人的聲音,使他更加的不想理會。接著是一陣開門和關門聲,整個室內頓時清靜了不少。
許哲夫緩緩地睜開眼睛,卻迎上了方紀宏的視線。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
「她們都走了?!」
「對!」他調侃道:「包括你的前妻和現任女友!」
「現任女友?」
「鍾敏琪啊!」
「她姐姐有沒有來?」他表面上不經意地一問。
「沒有!」
許哲夫失望地閉上眼睛,不想再說話。
「喂!老兄!你大難不死卻只擔心她有沒有來看你?你可能有撞到腦部哦!」
「我想休息了!」
「你還休息不夠啊!」方紀宏嘲諷道:「都昏迷了兩天兩夜,我們還以為你會變成植物人。」
「她知不知道我出車禍?」
「鍾敏瑜?」
「對!」許哲夫不耐煩地看了方紀宏一眼。「就是她!」
「那要看重敏琪有沒有向她提到!」
「我要見她!」
「你瘋了!」方紀宏責罵道:「每天醫院進進出出看你的人這麼多。」
「你可以想出辦法的!」
「我又不是神仙!」
「方紀宏!難道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到?」
「萬一她們姐妹撞在一塊怎麼辦?」
「不會這麼湊巧!」他不帶勁地用手遮著額頭。「起碼你可以試試看。」
「我既不知道她住那,又沒有她家的電話。」
「我給你地址。」
「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我不信她真的這麼冷血。」
「漂亮又有個性的女人,血液通常都不是紅色的!」方紀宏冷嘲熱諷道。
「她例外!」
「你就這麼瞭解她?」
「是的!我瞭解她!」
「好吧!我盡力一試,可是我不保證結果。」
「謝謝!」
鍾敏瑜神色漠然地看著坐在沙發裡的方紀宏。
「鍾小姐!我實在是被他說得想不來都不行。」
「請你叫我馮太太!」她淡淡地一笑。
方紀宏聳聳肩。
「對不起!我沒有空去看他,明天我先生就必須帶紐、澳出去,我必須幫他打點行李。」
「不一定要今天去看,明天也可以!」
「明天我有明天的事!」
他瞭然於心,試探性地一問。「怕會見到你妹妹?」
「不是!」
「這點我可以保證!」他一臉自信地盯著她。「只要你確定好什麼時間去看許哲夫,我可以想辦法把敏琪支開,絕不會讓你們碰頭。」
「你為什麼要這麼熱心?」她嘲弄道。
「為了朋友!」
「你明明知道我已經結了婚,你若是他的朋友就該勸他離我遠點的!」
「我試了!」他苦笑地看著她。「但是效果不彰!」
「你該再試!」
「沒有用的!」他心灰意懶地歎了口氣。「一旦他下定了決心,他就會誓言做到!」
「抱歉!那我也無能為力!」
「去看看他又怎麼樣?就當是去看你一個普通朋友好了。」
「方先生!我以為你是一個很明事理的男人。」她冷嘲熱諷道:「你居然如此建議我?」
「許哲夫就躺在床上啊!」
「嚴重嗎?」
「你,總算問到了!」他一笑。「左手臂打上了石膏,一些輕微的擦傷和淤血。」
「看來並不嚴重嘛!」
「心裡的傷就不只如此了。」他故意地看了她一眼。「這個你可就比大夫管用了!」
「我說了我不會去!」
「我則必須試著說服你!」
「方先生!如果我想去,不用你來說我就會去了。」
「不要這樣嘛!」
「和我來苦肉計或威脅利誘都沒用!」她正色地看著他,「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
「我知道!可是他出了意外!」
「每個人都可能出意外,這是他自己告訴我的!」她笑笑。
「所以我不必為我沒有去看而覺得內疚或自責,對不對?!」「你真是冷血!」
「很多人都這麼說!」她無所謂地攤攤手。
方紀宏重重地歎了口氣,挫敗得很。
鍾敏瑜則看著他,希望他有自知之明地起身離開。
「我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她點點頭。
「如果因為你的拒絕而使他病情加重呢?」
「你就按鈴叫醫生啊!」
她的話使得方紀宏忍不住地一笑。
「那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帶給他?」
「祝他早日康復。」
「就這樣?」
「就這樣!」她平靜地一笑。
「好吧!」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站起身。
鍾敏瑜也跟著起身,總算混過去了,再扯下去她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她陪著他走到門邊。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
「我要開始覺得煩了!」她笑著搖頭。
「你實在太有原則了!」
「做人的基本嘛!」她漫應道。
「如果有什麼突發事故,你可得負責。」他做了最後一擊。
「好!如果他因為這樣而死,我會到他的靈前上香的。」
她慨然地應允道。
方紀宏搖搖頭,承認失敗地走出鍾敏瑜家。
鍾敏瑜走回沙發坐下,拿起剛才因方紀宏打擾而擱下的毛線,她沒有心動也不會心動,韓恆已經帶走了她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愛恨。許哲夫失望地側著頭看著窗外的綠蔭。
鍾敏琪帶著一束鮮花,渾身亮麗地走了進來。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興致索然。
「方紀宏呢?」她問。
「剛走一會。」
「醫生說你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她往床邊的椅子一坐,笑著看他。
「快了吧!」他僵著臉。
「你怎麼了?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你怎麼有空來?」他反問道。
「律師都出庭去了,我趁機蹺班!」
許哲夫聽了沒什麼反應,只是點點頭。
「你餓不餓?」他無聊地搖搖頭。
鍾敏琪看著他的反應,沉下聲。「你是不是不希望我來看你?」
「怎麼會?」他面無表情地一答。
「不然你只搖頭、點頭,惜話如金的!」
「你叫我說什麼?」
「難道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話題嗎?」
「鍾敏琪!」他看她。「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有嗎?」
「可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她咬著唇,控制著自己的怒氣。「有一陣子我們相處得很好!」
「大家都是朋友嘛!」
「朋友?!」她眉頭一皺。
「短時間內我不可能談到婚姻的!」他直言不諱道;「也許你想偏了!」
她眼眶含著淚,胸部也一喘一喘的。
「如果讓你有其他的聯想,我抱歉!」
「你為什麼今天才說這種話!」她吼道。
「鍾敏琪!我佔過你便宜或給你下過什麼承諾了嗎?」他問她道。
「可是你給了我希望!」
「希望?!」他自嘲道:「不切實際的另一個同義複詞,一樣的意思!」
「前一陣子你不是這樣的!」
「坦白說你是個很能幹也很漂亮、獨立的新女性,不過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類型。」
「你心目中已經有了理想的人選了嗎?」
「有!」
「是准?!」她尖聲問道。
「你沒從方紀宏那套出來嗎!」他揶揄道:「他的口風好像不是那麼緊嘛!」
「那方紀宏是真的知道了?!」
「他知道!」
鍾敏琪的表情一副想把方紀宏揪出來,好好拷問一番的模樣。
「不過我想他不會說的。」許哲夫懶洋洋地一笑。「因為說了就像引爆一顆定時炸彈。」
「那是我認識的女人噦?」她推測道。
「沒錯!」
鍾敏琪不願也不敢去想答案,她低下頭。
「不再問了嗎?」他挑釁道。
她傷心地搖了搖頭。
「敏琪!只要你不是想把我和你的關係變複雜,我們可以做好朋友的!」
「做朋友有什麼用?」她自我解嘲道:「我已經有很多朋友了。」
「你又何必作繭自縛呢?」
「我已經錯下去了!」她坦承道:「我本來信心十足的,又能在事業上給你幫助。」
「我說過你很好!」
「那你為什麼說我們只能做朋友?」她吼著,杏眼怒目地瞪著他。
「因為我無法想像怎麼和你過一輩子!」
「『她』就能嗎?」
「只要『她』願意!」
鍾敏琪深吸了口氣。「我能知道是誰嗎?」
「你知道後反而會更痛苦。」
「到底是誰?!」
許哲夫閉上眼,不願再多談的樣子。
「那天我見到了你的前妻。」她提道,不打算和他的交談就此停止。
「哦!」他無所謂地維持現狀。
「她看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女人!」
「她是不錯!」
「那你們的婚姻為什麼會失敗?」
他睜開眼睛,不悅地瞄了她一下。「你未免也管得太多了!」
「我有我想知道的理由!」
「我不想去提那段過去!」
「『她』強過你的前妻嗎?」敏琪帶著酸意地問道:「『她』真的那麼好?」
「『她』比任何一個女人都好!」
鍾敏琪的肩一塌,整個臉看來蒼老了不少。
「敏琪!不要再為我費心了。」他心知肚明地想去點醒她。「我曾有過一次錯誤的婚姻,我無法再允許自己又錯一。次!」「你怎麼知道和我會是錯誤?」
「如果你知道『她』是誰的話,你就知道我和你是錯誤了!」
「你這不是逼我去查『她』是誰嘛!」
「早晚你會知道的,也許這天比大家想像的都來得快!」
他淡淡地說著。
馮維中提著個公事包和簡單的行李箱。
「讓我送你到機場!」鍾敏瑜要求道。
「我還得到公司去一趟!」他笑著看她;「怎麼會想到要送我了?你不是最不喜歡那種離別的感覺?」她淡淡地一笑。
「怎麼了?」他放下手上的東西,關心地捧起她的臉。
「有什麼事嗎?」
「沒事!」
「你和以前不太一樣哦!」他輕刷了下她的鼻子。「捨不得我走?」
「有點吧!」她心煩地看著他。「有時真希望你不是從事這種行業的。」
「我也是這麼想。」他抱歉似地看著她。「能陪你的時間是多麼少,那些手工藝品也有叫你厭倦的一天。」「沒事啦!」她勉強地一笑。
「你可以找趙玲嘛!要不然敏琪也可以!」
「我知道!」「或者我撥個電話,你到鹿港去小住一陣子?」
「不用了!」她搖搖頭。「我還是習慣住這裡。」他打量了下她。「你真的有點怪怪的!」
鍾敏瑜將頭轉開,輕歎了口氣。
「你不要叫我去得不安心好不好?」
「真的沒什麼!」她故意瞄了牆上的鍾一眼。「再不走你會誤事的!」
「你這樣叫我怎麼走?」他眉頭皺起。
「我要重複幾次?」她動怒了。「我很好!我真的很好!」「難得看你發脾氣,不過現在也的確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承認道。「我會沒事的!一時情緒低潮而已!」
「那下午你請趙玲看個電影,逛逛街的!」
「我會安排!」她向他保證著。
馮維中將鍾敏瑜拉進懷裡,給了她一個喘不過氣的擁抱,熱情地吻著她的唇。一會,鍾敏瑜輕輕地推開了馮維中。
「你會想我吧!」
她笑笑。點點頭。
「可能的話我直接從澳洲回來,香港就不多作停留了!」
「不要為了我誤事,該怎麼做你就去做!」
「也許過一陣子我會換工作!」
「為什麼?」
「為了你啊!如果因為工作而失去你,那代價未免太大了。」他正色地看著她。「你太多心了!」她溫柔地看著他。「其實我蠻適應目前的這種情形。」
「好吧!我們回來再談了!」他彎下身拿起東西。
「我陪你走到車子旁邊!」
夜色降臨,路邊的街燈亮起。
鍾敏瑜和趙玲並肩地走在一塊。
「要不要我幫你拿一點?」趙玲看著敏瑜手上的大包、小包,不好意思地建議道。「不用!」
她笑著答。「又不是多重的東西,而且你是孕婦,怎麼敢讓你提東西!」
「拜託!」她不耐煩地一吼。「我豈止是孕婦?你們簡真拿我當馬上要臨盆的產婦了!」
「反正馬上就到了!」
「我都快覺得自己不是正常人了!」趙玲向敏瑜數落道:「你還算好!史治明比較起來真像神經病,只差沒有辭職在家陪我了!」
「你該高興才是!」
「高興什麼?!」她沒好氣地下巴一揚。「煩都煩死了!他不崩潰我也會崩潰。」「沒有幾個女人像你這麼幸運!」
「你也老這麼說!」趙玲故意拉下臉。「我好像佔了他多少便宜似的!」
鍾敏瑜笑笑,不和她辯下去了。大廈離她們愈來愈近,敏瑜正打算鬆口氣。
趙玲眼尖地發現了站在管理處的許哲夫,他的手上著石膏,臉上依舊貼著些紗布。
「老天!」趙玲喊道。「你怎麼了?」敏瑜緊張地看著趙玲。「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趙玲用手指了指前方。
鍾敏瑜急急地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上表情一變。
「他怎麼了?」趙玲問道。
「出了車禍!」她冷淡地一句。
「那他不在醫院,跑出來幹嘛?」接著趙玲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頭。「我真是廢話!一定是為了你嘛!」
「不要理他!」她賭氣地看了遠處的許哲夫一眼。「就當我們沒看到。」
「你不要這麼、絕情好不好?」
「我想多情也來不及了!」
「又不是叫你和他怎麼樣?!你問候下他,對他一笑也不行嗎?」
兩人漸漸地走到了大廈前。
許哲夫有點困難地走到了她們的面前,他先對趙玲友善的一笑,然後視線定在鍾敏瑜的臉上。趙玲也報以一笑,然後看著敏瑜。
「敏瑜!東西我拿上去好了!晚一點你再到我家來拿!」
「你有事嗎?」她不理趙玲的建議,帶著敵意地看著他。
「我現在很忙!」
「我想和你談一談!」他嗓子有點啞,好像得了感冒的聲音。
「可是我不想和你談!」
趙玲看看兩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看著電梯的門,假裝自己並不存在。「敏瑜!請你就看在我受了傷又偷溜出醫院,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對嘛!敏瑜!」趙玲也在一旁敲著邊鼓。「東西交給我吧!」說完,她出其不意地搶過敏瑜手中的袋子,然後用手肘按下了電梯的門。「趙玲!」
電梯門一開,趙玲馬上閃了進去,朝兩人笑了笑,然後電梯的門關上。
「去走一走好嗎?」鍾敏瑜歎了口氣,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傷提醒了某些她不願意去回憶的往事。
「好吧!」兩人就沿著小巷子走出去,一路是無言的沉默。
「你好多了吧!」她問道。
「下個禮拜把石膏弄掉就沒事了!」他笑著答道。
「怎麼發生的?」
「過馬路時想事情想出了神!」
「那就怨不了別人。」她淡淡地嘲諷道。
「是啊!我還真希望自己就這麼的死掉!」他自我解嘲道:「也許你會為我流一、兩滴淚。」
「我已經沒有眼淚了!」她冷冷地一句。
「你先生在台灣嗎?」
「在不在都一樣,改變不了我們之間的任何事!」
「我想見他。」他平靜地看著她。
「為什麼?」她微怒且驚。
「那是我和他的事。」
鍾敏瑜停下腳步,忿忿地瞪著他。「你這人怎麼這麼的不講理?」
「感情是無法講理的!」
「我怎麼會碰到一個瘋子!」她低下頭,自言自語地說著。
「我是無害的!」池笑著看她。
「許哲夫!我的過去已經是個悲劇了,我不希望我的未來還是個悲劇。」
「你放心!」他熾熱且忘情地一笑。「再也沒有痛苦和悲傷,我可以帶給你一份美好的未來!」她重重地歎了口氣。
「敏瑜!不要這樣!」他一手上著石膏,所以無法去擁著她的肩,但他沒受傷的手將她垂落額前的頭髮輕輕地撥開。這舉動使得她猛地退後一步。
「你不需要怕我!」
「我不是怕你!」她冷冷地一句。「我是恨不得避開你!」
「你為什麼每次非得這樣?」他深吸了口氣。「連我現在這副德性了,你還不肯給我一點好臉色。」「我必須為你的車禍負責嗎?」
「—半!」
「哦?!」她淡淡地一笑。
他也一笑。「對!因為當時我正好想到你!」
鍾敏瑜難得俏皮地一哼。
「敏瑜!我知道你並不愛你的丈夫,你……」
她看著他,收起臉上的笑意。「你不要替我下結論好嗎?
你並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妤吧!」他無奈地答應。
「還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來找我,你已經引起了趙玲的注意!」
「就是剛剛那個可愛的女人?!」
「對!」
「她對我似乎沒有惡意或敵意!」
「那是因為她不瞭解你!」她恨恨地說道。
「你就瞭解?」
「我不想和你抬槓!」說完,她轉過身,打算往回家的路繼續走。
許哲夫跟上。「那我約你肯出來嗎?」
她搖搖頭。
「那你要我怎麼樣?」他眉毛一揚。「我渾身是傷的都還溜出來看你,你又怎麼能阻止我?」
「我可以考慮搬家!」
「我照樣可以找到你!」
「那我報警!」
「我不在乎!」
鍾敏瑜笑笑。「你真厲害!」
「情勢所逼。」
「你還是回醫院吧!反正你也已經看過我了!」
「我明天再來看你。」他詢問著她。
「我不在!」她一口回絕。
「我等!」
「那你最好帶帳篷和睡袋來。」
「這一點都不成問題!」
她沒轍地自顧自加快腳步,也不理後面行動並不是很方便的許哲夫。走了一會,她回過頭發現,他在她的背後有一、二十步之遠。「許哲夫!」她喊道:「你叫計程車回醫院吧!」
許哲夫朝她行了個軍禮,一臉的笑意,伸手叫了輛計程車。
鍾敏瑜走進了自己的娘家。
鍾父和鍾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敏琪不在嗎?」
「在她房間裡。」鍾母答道。
敏瑜坐下,撥了撥自己的頭髮。
「維中又帶團出去了?」鍾父看著女兒問道。
「對!前天走的。」她輕咳了下。「我打算坐夜車到鹿港去小住一陣!」
「為什麼?回家來住就好了!」鍾母不以為然地看著她的女兒。「你又不是和他們很合得來!」
「我總是人家的媳婦啊!」
鍾父這會看著他的太太。「敏瑜說得對!偶爾也該回去看看人家兩老的!」
「你打算去住幾天?」
「可能兩、三個星期吧!」
「這麼久?」鍾母喊道:「為什麼?」
「我想順便到高雄、屏東走一走。」她笑了笑。「就算是度假好了!」
「好吧!」鍾母歎了口氣。
「太太!女兒都嫁人了,你就隨她吧!她又不是小孩子!」
「對了!敏瑜!你也去勸勸你妹妹吧!」鍾母憂心地朝房門看了一眼。
「她怎麼了?」
「每天下班回來就把自己往房間裡關,連晚飯都吃得不多,問她也問不出個名堂!」
「哦!」敏瑜不敢多說,有點心虛。
「以前還常聽她說一個什麼律師的,現在像沒了蹤影似的!」鍾母搖搖頭。「真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你就隨她嘛!」
「敏瑜!你幫媽去探探她的口風嘛!」
「太太!」鍾父不贊成地看著他老婆。「年輕人的事你就不要管,讓她自己去解決!」
「你看你的電視!」鍾母吼了回去。「媽!我會問問看的!」
說完,鍾敏瑜起身,走到了妹妹的房門前,輕輕敲了下門。
「進來!」敏琪沒好氣的一句。
敏瑜打開門走了進來,看著坐在梳妝台前的敏琪。
「怎麼沒出去?」
「去那?」敏琪自嘲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媽要你來打聽的,是不是?」
「不是!」她往敏琪的床沿一坐。「晚一點我要坐車下鹿港,來和你說一聲。」
「很好啊!」敏琪不經心地回答。
「你怎麼了嘛!」
敏琪轉過身看著她姐姐。「我很好!我再好也沒有了,我有一份高薪的工作,我有一個溫暖的家,我更有一個溫柔解人的好姐姐!」「聽起來倒像是挖苦!」
「你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敏琪聳聳肩。
「是不是許哲夫的事?」
「你怎麼知道?」敏琪臉色一變。「你還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鎮定地一笑。「剛剛聽媽媽提起的,順口一問而已!」
「真是這樣?!」
「敏琪!」她將頭轉開。「你難道連自己的姐姐都不相信嗎?」
「你太有吸引力了!」敏琪重重地歎了口氣。「即使韓大哥出了那種事也不曾怨你,甚至為了怕拖累你不知道躲那去了,姐夫對你也是一見鍾情、呵護備至,好像就沒有一個男人可以逃過你的魅力!」「你太誇張了!」
「我有嗎?」敏琪起身看著她姐姐。「方紀宏見了你驚為天人,連許哲夫都會問一些有關你的事,似乎你就代表著男人心中所嚮往、所追求的一切化身!」敏瑜低下頭,沉默著。
「我看在你的陰影下,我一輩子也別想嫁了!」敏琪一副認命、自知倒楣地一笑。「你真的想太多了!」
「是啊!」,敏琪故意地哈哈一笑。「我還情緒低潮,人生乏味呢!」
「敏琪!你不要這樣!」
「鍾敏瑜!你不要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好不好?」敏琪大吼道:「一副所有的罪過都由你來承擔的殉道相!我又不是男人!」敏瑜的心一寒,僵硬地起身。
鍾敏琪看了她姐姐的表情。「對不起!」
「敏琪!你不能每次在傷了我之後才說對不起!」
「我心情不好嘛!」
「真的是為許哲夫?」
「就是他!」敏琪氣得眼淚都差點要掉下來。「他愛上了一個女人!」
「那又怎麼樣?」她故作淡然。「這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嘛!」
「『她』一定是個很了不起的女人。」
「怎麼說?」
「我見過他的前妻,是個相當美也相當高貴、迷人的女人,他連這樣的女人都可以放棄,那現在的這個一定可以叫人目瞪口呆。」
「那也不一定!」
「否則怎麼抓得住許哲夫的心?!」敏琪的眼睛一飄。
「我真想會會『她』!」
「也許你見了『她』反而會大失所望。」
「但我起碼得知道『她』是誰嘛!」
「敏琪!要不要請個假和我下南部玩?」她熱心地建議道:「和我做個伴!」
「我是想,可是最近的事太多了!」
「聽我的話,凡事不要想太多,該你的就跑不掉,感情尤其是強求不得!」敏琪點點頭,覺得自己的心情平靜不少。
「姐夫這次去多久?」
「差不多要一個月才能回來,他必須在香港停留一陣子!」
「他要給我帶什麼?」
「少不了你的!」
「你自己小心哦!」敏琪關懷地看著姐姐。「別又帶回一大堆的仰慕者。」
「謝了!」她自嘲地一笑。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4:03
第七章
許哲夫和方紀宏坐在許哲夫單身公寓的沙發上,兩個人手中都拿著一罐啤酒,無聊地看著錄影帶,螢幕上的戰爭正打得如火如茶,可是兩個人的臉上都沒什麼表情。「鍾敏瑜還是沒出現?」
「沒有!」他淡淡地一笑。「我在她家的大廈前一連站崗了一個禮拜,也不曾見她出來過,連屋子裡也沒有燈光!」「她會到那去?」
「我怎麼知道?」他沒好氣地反問。「我又不能去問鍾敏琪,否則她定會猜得出來!」
「你是要我去問?」方紀宏指指自己的鼻子。「你饒了我好不好?」
「不是!反正她該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
「我說大哥啊!你還不死心?」
許哲夫喝了口啤酒,盯著螢幕。
「喂!我現在在和『大新』的那個助理約會也!」方紀宏興奮地叫道。
「那又怎樣?」
「她果然人如其名,又開放、又前衛。」
「那很好啊!」他不怎麼帶勁。
「我期待下一次的見面!」方紀宏一臉的邪門樣。「非到手不可!」
「她也是倒了楣才會碰上你。」
「得了吧!現在的女人比男人都來得悍,你別想佔她們的便宜,不要被她們咬住不放就算萬幸了!」「你年紀也一把了,還不打算定下來?」
「三十叫一大把?!」方紀宏故意怪聲怪氣地一叫。「我還打算再玩個十年。」
「你有那種本事嗎?」
「看我的!」
「『中聯』的那件案子現在怎麼樣了?」
「我們事務所裡的吳律師接手的,勝算不大!」
「不會吧!大家都挺看好原告的!」
「對方宣稱存千秘密武器!」
「也許他們只是虛張聲勢!」
「可能吧!」方紀宏將喝光了的啤酒罐捏成一團。「不到宣判誰也不知道贏家是誰!」許哲夫點點頭。
「對了!」方紀宏看了他一眼。「明天有個講習你來不來?」
「看情形吧!我還有個狀子要處理。」
「鍾敏琪會去。」
「她去幹我什麼事?」
「也許可以問出個什麼!」
「我說了不會問她的!」許哲夫對準了垃圾桶,準確的將啤酒罐扔了進去。
「得分!」方紀宏喊道。「愈是以為扔不進去就愈扔得準!」他歎了口氣道:「人生就是這樣!」
「大律師!別酸溜溜的了!你已經是天之驕子了。」
「為什麼?」他自我揶揄道:「在感情的道路上,有誰走得比我苦?」
「那是你自找的!」
「是嗎?」
「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方紀宏看著他。
「你問!」
「如果今天你沒有和魏美楓離婚,是個已婚身份的話,你還會對鍾敏瑜這樣嗎?」
「會!」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即使結果會毀了雙方的家庭和婚姻?」方紀宏認真地問道。
「我已經考慮不了那麼多了屍他落寞一笑。「她是我一輩子都在追尋,卻以為自己永遠都尋找不到的那種女人!」
「鍾敏瑜和其他的女人真的差別那麼大?」
「在我感覺是。」
「算了!我都懶得說你了!」
許哲夫將雙手交叉於頸後,頭仰著,微閉上眼,心中的思緒已不知飛奔到哪。趙玲將雙腳平放在茶几上,無聊地看著電視。
史治明從廚房內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有著他從外燴店買回來的牛肉飯。
「你一定餓了吧!」他將托盤輕輕地遞給她。
「老公!才兩、三個月!肚子都還看不出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屍她不耐煩地看他。
「頭一胎嘛!我才這麼小心地寵你。」他輕輕地捏了下她的鼻子。「下一胎或再下一胎你就別想了!」
「真現實!」
「你快點吃吧!」他催促道:「冷了味道就全走了樣。」
「那你呢?」她仰起頭看他。
「等你吃完我再去吃,還有一份!」
「真叫人感動!」她糗道。
「爸、媽要我們這個星期日回去一趟。」
「你的還是我的?」
「我們的!」他笑著道:「兩邊的爸、媽都要回去看看,你不會吃不消吧!」
「史治明!每個將為人父的男人都像你這麼嗎?」
「像我怎樣?」
「這麼小題大做、大驚小怪,好像現在要生產的這個是英國王妃!」
「好了!你快吃吧!」他哄著她。
趙玲對碗中的牛肉挑挑揀揀,沒什麼胃口的樣子。
「吃不下?」
「我不想吃肉!」她撒嬌道:「好想吃個又香又油的大漢堡!」
「那我馬上開車去買。」他打算起身。
她拉住他的手。「晚一點吧!」她將手中的托盤轉給他。
「這份你就先吃吧!」
「好吧!」他一手接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好無聊哦!」她歎氣道。
「鍾敏瑜什麼時候回來?」
「她也沒明講,倒是有個男人每天在大廈外苦等。」
「你在說什麼?」
「反正你又不懂!」她將雙腳放下,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提到個男人。」他低頭猛吃,一邊含糊地問道。
「一個知道敏瑜已經結婚,卻還不肯死心的男人,多浪漫啊!」她雙手合十,一臉陶醉。「多病態!」他不以為然地吼道。
「那是你自己沒有情調!」她吼回去。
「馮維中知道嗎?」他正色地問。
「我怎麼知道!」她冷冷地說。「他現在人又不在台灣!」
「我去教訓那個傢伙!」他氣沖沖的。
「喂!干你什麼事!」她站在許哲夫的那邊。「敏瑜又不是你的老婆!」
「要是他盯上的是我的老婆,我非找他拚命不可!」他毫不留情的說道。「少逞英雄,人家的架勢一擺開也不會輸你!」
「趙玲!」他轉頭看她。「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啊?你也鼓勵婚外情不成?」
「他們又沒有怎樣!」
「有個開始就已經夠糟的了!」
趙玲的臉一拉,不說話了。
「我是在和你講道理。」他辯解道:「你不要成天滿腦子的幻想,以為結了婚還有男人盯梢的事很美、很浪漫,就不要給你們碰上一個性變態的!」「你無聊!」
「不會比你們更無聊!」
她氣得漲紅了臉,然後一副作嘔的表情。
「想吐嗎?」
趙玲沒理會,衝進了洗手間,乾嘔了會。
史治明站在她身後,溫柔地拍拍她的肩。
她打開水龍頭,用手潑水輕拍了下臉部,又漱了嗽口,去除口中的苦味。
「好一點沒?」他問道。
「好多了。」她直起身。「我真希望明天就是預產期,早點生下來。」
史治明擁著老婆的肩。「忍一忍,會過去的,醫生不是說到五、六個月時會好點嗎?」
「我不想再多生!」她仰頭,愛嬌的看著他。「生一個就好,好不好?」
「我都聽你的!」他擁著她回到沙發坐下。「我們看新聞好不好?」
她搖搖頭。
「那你要做什麼?」
「真希望敏瑜現在在台北。」
「哇!她比你老公還管用也!」他打趣道:「我看要請她搬到我們家的客房來住了哦。」
「好啊!」她拍手道,孩子氣十足。
「還真的呢!」
「那你騙我幹嘛!」她的嘴一嘟。
「她一定就要回來了!」
「這個你倒清楚!」
「要不這麼辦。」他笑著哄她。「我們去逛街,給你買幾套漂亮的孕婦裝?」
「和你逛街沒意思!」
「那去看一場電影?文藝片!你最愛的!」
她搖頭,表情依舊悶悶不樂。
「散步?」
「不要!」
「那去租錄影帶回來看?」
「沒心情!」
「你和鍾敏瑜在一起就什麼心情都有,鬧同性戀啊?!」
他揶揄道:「你們都有老公的人也!」
她的回答是狠狠地捶了他一下。史治明抓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不知何時,一股欲潮氾濫開來,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亢奮。趙玲的眼睛和臉也整個的亮了起來,朱唇微濕,和他對視著。
「是你自己那裡都不想去的。」他的聲音暗啞,流露出一抹無法忽視的性感。「那又怎樣?」她嬌笑道。
「我有一個好提議。」他的手已經不規矩地在她的胸部四周活動起來。
「說來聽聽!」她咯咯笑個沒完。
「讓咱們把我們的床當病床。臥室當檢查室,玩個醫生和病人的遊戲怎麼樣?」她看著他的眼睛,微微的羞紅了臉。
「我也會內診啊!」他下巴一揚。
「你真變態!」她大笑道。
「『做』完後你剛好吃你的晚餐。」
「我說了不要!」她半推半就。
而史治明的回答則是一連串深情、火熱的吻。
「趁我還站得起來,否則我們就得在這張沙發上完成醫生和病人的遊戲!」趙玲一臉的春意,點了點頭。
史治明溫柔、小心翼翼地抱起趙玲,往他們的臥房疾步而去。
計程車停在鍾敏瑜住的大廈前,她付了車資,彎身走出計程車。
許哲夫從轉角走了過來。她迎上了他的怒視,無所謂地一笑。
「這陣子你去了哪裡?」
「哦!」她嘲諷地看著他。「你沒有從敏琪那裡套出來嗎?」
「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她連絡了。」他一臉令人不寒而慄的怒意。「你到底去哪裡了?」
「我沒有回答你的必要,而你也沒有資格來這裡騷擾我!」她義正辭嚴地回視他。「你不住在這裡,我倒還想住下去。」「我的車在前面,我們可以到車裡談。」
「我們根本沒什麼好談的!」
他一臉的耍賴和篤定,「那我們就只好在這裡耗了,讓你的鄰居看笑話。」
「…你怎麼這麼差勁?」
他歎口氣地聳聳肩。鍾敏瑜為之氣結,只好踉著他坐進他的車內,不過她也不給他好臉色看。
「這陣子你到底躲哪去了?」
「我到了鹿港的公婆家住了一陣,順便到高雄、屏東去玩了一趟。」
「一個人?」
她偏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冷漠地回過頭。
「你還沒有回答我!」
「我有不回答的權利!」
「我們要這樣地抬槓下去嗎?」他煩躁地問。「我受夠你了!」她朝他大吼,作勢要開車門下車。
許哲夫拉住了她的手。
「不要!我不再問了!」
她坐定,身子往後一靠。
他收回他的手,搖下車窗,點了根煙,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今天如果有人這樣地騷擾你的老婆,你會作何感想?」
她平靜地問道。
許哲夫極為自信地一笑,側著頭看她。
「我絕不會給其他男人有此機會。」他抽了口煙。「今天如果你是個快樂、滿足的已婚婦女,我連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那又怎麼樣?」她苦著臉。「快不快樂是我自己的事。」
「我不能坐視不管,也許我沒有資格,不過我不能看著你這樣下去。」
「這不是他的錯!」敏瑜苦笑著。「他真的對我很好,而且我也不像你所想的那麼不快樂,我的個性本來就不是樂天派的。」
「但是你可以脫胎換骨地重新活過來,只要你碰對了男人。」他凝視著她。「你是指你自己嗎?」她嘲諷道。
「就是我!」他將煙彈出窗外。
「你以為你比我的老公強?」她反問。「他不能做到的你就能?」
他淡淡地一笑。「本來我也不相信一見鍾情,一見如故,我結過婚也離過婚。」他看著她。「但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讓我產生像我對你的那種感覺,你讓我覺得自己找到了歸屬,精神和情感的依附。」「這些話由你口中說出真可笑!」
「不!一點都不可笑!」他耙著頭髮。「我對自己的感覺也很震驚。」
「你瘋了!」她拚命地搖頭。「我可以幫你介紹一名心理醫生,你真的需要治療了!」
「你明知道我沒有瘋!」
「不過你的心地也不好!」
「我又做了什麼?」
她指責,尖銳地看著他。「你利用敏琪!明知道她對你的感情,還故意去撩撥她,引誘她想歪,之後又對她不聞不問的!」
「我不認為吃頓飯、看場電影就是撩撥或引誘!」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何況我從來不曾對她承諾或暗示過什麼。」「怎麼說你都有理!」
「敏瑜!我知道她是你的妹妹,我從來沒有想過去傷害她,但是我也絕不可能去愛上她。」他微轉過頭看著敏瑜。「即使是你也無法勉強我!」
「那就離我們姐妹遠點!」她吼道。
「對她我可以做到,對你就不可能了!」
「那是下定決心要毀掉我的婚姻還有我和敏琪之間的感情?」她冷漠地問道。
「萬不得已的話!」「你要我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她尖著嗓子問他。「你還有我!」他一臉的自信。
「那時即使有你,我的生活也只剩下怨恨和永遠無法挽回的錯誤!」
「敏琪早晚會找到她的幸福!」
「她的幸福就是你!」
許哲夫一時無言。
「難道你還看不出整個狀況嗎?」
「敏瑜!沒有人會受傷的,即使有也很快會過去的!」
「那我先生呢?你有沒有考慮到他?」
「他會復原得更快!」
「你為什麼不能作罷呢?」她捧著自己的頭呻吟著。「天下的女人這麼多。」
「但是你只有一個!」他溫柔的拉下她的雙手,握在自己的大手中。
「不要理我!」她喃喃自語著。
這時迎面開進一輛轎車,敏瑜本能的將頭低下。
許哲夫看著轎車停妥,走出一個高大、粗獷的男人,往敏瑜住的大廈而去。「他是你先生?」
「趙玲的老公!你不會希望他看到我坐在你車裡吧!」
「我無所謂!不過你如果在意的話,我們到別的地方談,免得你又碰上熟人!」
「我要下車了!」她瞪著他。「拜託你別再出現了,不會,有什麼結果的,你只會使一切更糟,更不可收拾而已,只會使我更不快樂!」
「真是這樣嗎?」他低沉地問道。
「我不會玩欲拒還迎的把戲!」
「你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鍾敏瑜的回答是打開車門,急急地離開車子。
許哲夫將頭擱在方向盤上好一會才開車離去。
馮維中風塵僕僕的進門。
鍾敏瑜迎上他,接過他手中的部份東西。
「回到家真好!」
「你好像瘦了!」她打量著他。
「能不瘦嘛!」一團五十個人,一大堆的意見和紛爭,這工作真不是人幹的!」他抱怨道:「尤其又沒有你在身邊,真是度日如年!」她淡淡地一笑。「要不要吃點什麼?」
「你隨便弄好了,吃多了飛機上的食物,我什麼都可以入口。」
「好!馬上來!」她走進廚房。
馮維中往沙發上一癱,鬆了鬆領帶。
「家裡都還好吧!」他朝廚房喊道。
「我去了鹿港一趟。」她提高音量。「媽常常說腰酸背痛的,要你回來後去看看他們!」
「好!」
「我有沒有告訴你趙玲懷孕了?」
「好像有。」說完他起身來到廚房,摟著她的腰。「你也有好消息了嗎?」她搖搖頭一笑。
「我記得我們好像談過這個問題。」他看著她。「是時候了!」
「再等個兩、三年嘛!」
「為什麼?又不是沒錢養,你生就是了!」
她有點生氣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沒有發作出來。
「你生氣了?」
「沒有!」
「我開玩笑的!」他道歉著。
「我說了沒生氣!」她勉強地一笑。「等你的工作不需要再到處飛來飛去時,我們再討論生小孩的事。」「明年我可以向公司提出入股的要求,那時也許就不用再帶團了!」
「很好啊!我們到時再說了!」
李俐婷坐在馮維中的辦公桌一角。
馮維中無奈地一笑。「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打電話一問不就知道了!」
「你的時間這麼多?」
「對!」她嬌蠻地點點頭。「別的沒有,就是時間太多!」
「好吧!這次又有什麼主意?」
「我後天就要出發到加拿大了。」她難得的臉色一黯。
「你不請我吃頓飯嗎?」
「應該的!」他笑著說:「這頓飯我一定請!」
「你一定很高興以後再也見不到我!」她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李俐婷!不要一副離情依依的樣子好不好?」他打趣道:「我會哭出來哦!」
「你會哭?!」李俐婷一哼!又恢復了昔日刁蠻、潑辣的模樣。「哭給我看啊!」
「好!我怕你!真不知道哪個男人敢娶你!」
「多的是!」她生氣的朝他做了個鬼臉。「我會寄帖子給,你的。」
「我會耐心的等下去。」
「你一定會等到的!」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該走了吧!」
「好!」他將桌上收拾了下,起身。
「隨便我選哪一家,你不能抗議哦!」
「好!就當我欠你的,可以吧!」
她點點頭,和他一塊走出辦公室。辦公室的人員對於她的出現也見怪不怪,習以為常,都當她是一個可愛、調皮的女孩。「你以後請我都請不到!」
「我會想你的!」他取笑道:「可以了吧!」
她點點頭,總算滿意了。
鍾敏瑜在街上走著,有人在她的身後猛按著喇叭。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
許哲夫從車內探出身子。「純粹是意外碰到的!」他笑著說。
「那你就當做沒有看到我好了!」她邁開腳步。
許哲夫一邊開車一邊跟上,邊喊著:「你要我放棄這麼難得的好運?」
「你到底要幹什麼?」她再一次地停了下來。「我真得感到很厭煩。」
「我請你吃個飯!」他不改臉上的笑意。「你總得吃飯吧!」
她打量了他一會,然後笑了出來。「如果我不願意呢?
你又能怎樣?」
他聳聳肩。「那我只好開著車跟你滿街跑了,就怕會再出個什麼意外的!」
鍾敏瑜臉色一變,韓恆的臉立刻浮現在她的面前,使她的心揪成一團,那種強列的痛久久不能消失。「對不起!」他也警覺到了她的異樣。「我不是有意這麼說的!」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許哲夫側過身來幫她打開車門。
「上車吧!我賠罪!」
她不再猶豫,坐上了他的車。「就此一次!」
「一次還有一次!」他笑著發動引擎。
馮維中和李俐婷有說有笑的吃著午飯。
這時,許哲夫和鍾敏瑜走了進來。
馮維中剛好一轉頭,視線正好和鍾敏瑜相交,兩人同時都愣了下。
李俐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她是誰?」
「我太太!」他平靜地回答。
「嘔哦!」她伸伸舌頭。「這下可刺激了!」
許哲夫也發現身邊的她不對勁。「什麼事?」
「我先生!」
馮維中扔下餐巾,起身走到他們的面前。「敏瑜!你也來這裡吃飯啊!」鍾敏瑜鎮靜地點點頭,指了指許哲夫。「敏琪的朋友。
許哲夫!是個律師!」
馮維中大方地和許哲夫握了下手,從上衣口袋中抽出了張名片,遞給他。
許哲夫也不甘示弱的遞了張名片過去。鍾敏瑜有點失措地看著兩人。
馮維中看著敏瑜,指了指自己的身後。「她就是我和你提過的那個小女生,李俐婷!」鍾敏瑜對她一笑。
李俐婷也朝他們這邊揮揮手。
「過來一起坐嘛!」馮維中說道。
「不了!」許哲夫拒絕,絲毫不理敏瑜抗議的眼神。「我有些事要和鍾小姐私下談,改天吧!」馮維不贊成的看著他太太。
而鍾敏瑜卻有點心虛地將頭轉開,不敢看她先生的眼光。
「你們慢用!」說完許哲夫挽著敏瑜的肩走向空著的另一桌,無視馮維中快噴出火的眼神。
鍾敏瑜一坐下就狠狠地看著許哲夫。「你是什麼意思?!剛才你表現得好像你才是我的丈夫!」
「我正有此意!」
她氣得一頭昏亂,根本不知該怎麼想。
「點菜吧!」他不為所動,好像沒事一般。「這裡的蔥爆蝦仁不錯。」
「你以為我還吃得下?」
「不然你又能怎樣?」他問道。
她握緊拳,氣得想砸東西,她受不了了。
「他們已經在結帳了!」他看看前方。「沒什麼好操心的!」
「你倒是輕鬆!」她唸唸不平。「我根本就不該來吃這頓飯的!」
「說得好像你當場被抓到紅杏出牆似的!」他嘲諷道:「沒有那麼嚴重,你先生也是見過世面的,吃個飯又不是什麼大事!」鍾敏瑜抓起桌上的皮包起身。
「別這樣!」他要求道:「吃過飯再說!」
「反正我已經沒胃口了!」她自嘲道:「你自己慢慢地吃吧!」
許哲夫這會也不多加挽留,任她離去。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4:26
第八章
鍾敏瑜拔出鑰匙,打開門進屋。
馮維中站在落地窗前,眉頭皺在一塊地抽著煙,一臉深思的神情。
「你下午不用上班嗎?」她柔和地問道。
他轉過身,將煙用手捏熄,絲毫不覺得痛楚。
鍾敏瑜看著他的舉動,咬著唇沒說話。
「你回來得很快嘛!」他一臉的平靜。
她把皮包擱下,往沙發一坐。
「我剛剛和敏琪通過電話。」
「那又怎樣?」
他嘲諷地一笑。「似乎這位律師迷住了鍾家的姐妹。」他的視線銳利的定在她的身上。「我說的沒錯吧!你們這樣有多久了?」
「怎樣?」她反問。
「暗通款曲!」他氣得無法選擇用詞。
「你的意思是像你和李小姐那樣?」她反擊道,一改平日在他面前溫和的形象。「別扯到她!」他憤怒地說:「她跟這件事一點關奉也沒有!」
「是嗎?」她不信地看著他,而且極力地為自己辯解道:「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湊巧在路上碰到他,一起吃個飯而已,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就這麼簡單?!」
「不然你希望怎麼樣?」
「我從敏琪那聽到的好像不是這樣!」他盯著她的眼睛。
「你們絕對不可能只有一面之緣!」
「就算見過幾次又如何?」
「是啊!」他表情突然變得凶狠。「我再問下去的話,說不定情節會更精彩!」
「你是在指控我什麼嗎?」「你自己心裡有數!」
敏瑜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你值得我的信任嗎?」
「馮維中!我只再說一遍。」她嚴肅地看著他。「我和許哲夫之間一點什麼也沒有!」馮維中的心掙扎在信與不信之間,尤其敏琪的一番話對他造成了不小的殺傷力,使他懷疑他不在台灣的這段時間,事情已經惡化到什麼程度了。
他不願意失去她,也不能失去她,她已是他生活的大部份。她看著他的表情,轉身想往房間走。
「敏瑜!」他喊住她。
「還沒問完嗎?」
他快步地走到她的面前。「請你體諒我的心情!」
「那誰來體諒我的心情?」
「我太急了屍他抱歉地看著她。」尤其看到他一副反客為主的模樣,我真的慌了,尤其我又常常不能留在你的身邊。」
「維中!你該對我有點信心的!」
「我知道!」他注視著她。「你不是那種女人!今天即使他有心,你也不會有意的!」
「你能這樣想是最好了!」
他輕鬆地一笑,打趣道:「有漂亮的老婆,的確是男人的一大心理負擔。」
「有個在旅遊界工作的先生也一樣!」
「算了!」他大笑道:「你從來也不曾擔心過我!」
「你怎麼知道?」她笑著問:「也許我只是放在心裡不說!」
這倒提醒了他,他正色地看著他的老婆。「李俐婷後天要移民加拿大,我算幫她餞行。」
「我又沒問你!」
「我自己先澄清啊!」
「維中!」她溫柔但堅定地看著他。「你真的可以相信我!」
「我現在知道了!」他摟著她的肩,一臉的歉意。「我很抱歉!不該事情沒問清楚前就發作!」她搖搖頭。「算了!」
他抬起手看了下表。「三點我還有個會議要開。」他親了下她的額頭。「晚上請你吃頓浪漫的晚餐,然後再去看一場電影如何?」
「你不需要補償我什麼!」
「這不是補償!」他一笑。「今天的事讓我悟到平日我太粗心,沒有好好地照顧到你!」
「不要這麼說!」
「我不會再給別的男人有可乘之機!」
「你愈扯愈離譜了!」
「打扮得漂亮點!晚上我回來接你!」
她點點頭,但壓抑不下心中翻騰的情緒,這件事就永遠的過去了嗎?許哲夫會就此算了嗎?敏琪會怎麼想?天!她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鍾敏瑜心不在焉地切著菜。
「敏瑜!你的手也要一塊下去煮嗎?」趙玲提醒她道,好笑地看著她。
她一笑,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於菜板上。
「你是怎麼了?」
「還不是許哲夫的事。」
「你老公知道了?!」趙玲瞭然於心地問道。
她點點頭。
「這下演變成雙雄對峙了!」趙玲一臉的興奮。
「你少在那幸災樂禍!」她瞪了趙玲一眼。「而且我和許哲夫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多可惜!」趙玲惋惜地輕歎。「他有一副一級棒的身體。」
「趙玲!」
「我是說真的啊!」趙玲一臉的無辜。「只可惜不是發生在我的身上!」
「你不怕史治明殺了你啊?!」她糗道。
「他也許會殺了我,不過我起碼能享受一次浪漫又終生難忘的回憶。」
「我看是一場惡夢!」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不再理他就是了!」她打開水龍頭,將菜刀沖洗乾淨,然後拭乾,放在刀架上。「我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趙玲一臉的肯定,好像她多瞭解許哲夫似的。「你等著看吧!」
「我想搬家!」
「那怎麼行!」趙玲大驚失色道:「那我怎麼辦,你不能把我丟在這!」
「趙玲!」敏瑜笑著揉了下趙玲的頭髮。「你真是讓我忘掉煩惱,心情為之輕鬆不少。」
「那你不搬了?!」
「我只是說說而已!」
「如果你真的要搬,我也要叫我老公一塊搬。」
「好了!我開玩笑的。」
「什麼時候我們再去逛街?」趙玲看著她。「我老公要我去看一些嬰兒床。」
「你們這一對真寶!」她笑著說:「還有好幾個月才生呢!」
「先買下來又有什麼關係!」
「好啊!你自己說個時間。」
「我反正一天都沒事,你比較有問題。」
「那明天下午好了!」
「好!」
突然敏瑜想到了一件事。「不行!明天不行!」
「怎麼了?」
她靠在梳理台的邊上。「剛剛敏琪打電話來約我。」
「哦!用約的?」
「我想和許哲夫有關吧!」她自嘲道。
「哇!這下可真有得瞧!」
「本來不想去,但又實在找不到理由!」她為難地看著趙玲。「希望我們的姐妹之情可以經得起考驗,不會因為他而有所改變。」
「你為什麼不叫許哲夫去跟她說?」
「他又能和她說什麼?」
「起碼他可以向她證明你的無辜!」
「只怕會愈描愈黑!」
「那你就來個一問三不知,全部否認嘛!」
「敏琪不是這麼好說話的女人!」她歎了口氣道:「我看一場舌戰是免不了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她是我的親妹妹!」
「你是她的親姐姐啊!」
鍾敏瑜無奈地點點頭。
「別想這麼多了,把這道菜教完啊!」趙玲在她的眼前揮了揮手。
「史治明有沒有胖一點啊!」她佯裝出一臉的開心。「我的幾手絕活全讓你給學光了!」
「我只學到皮毛!」趙玲自我解嘲道:「接下來我要學著鉤小孩子的衣服了。」
「不要一臉的無奈嘛!」
「唉!身裁全走了樣!」趙玲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肚子。
「又想吐又拚命地想上廁所,一到下午就打瞌睡,整個人懶洋洋的!」
「過一陣子就習慣了!」
「好在我老公真的對我很好,否則我還真覺得划不來呢!」
鍾敏瑜一笑,心裡卻盤算著,也許她該懷個孩子來斷掉許哲夫對她的念頭,看到她大個肚子的模樣,他再多的綺想也會消失。
咖啡屋裡播放著感傷的情歌,鍾敏瑜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看著妹妹。「有什麼事要和我談的?」
「談談許哲夫如何?」敏琪挑戰似的眼神看著姐姐。
「要談他什麼?」她迎上敏琪的視線。
「我想我和姐夫都有同樣的好奇!」她故意一臉的無知。
「是什麼原因把你和他拉在一塊的?他明明知道你已經結婚了。」
「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她淡淡地一笑。「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朋友?!」敏琪冷冷地一笑。
「你不信我也不能強迫你信!」
「我知道你很漂亮、冷漠,是男人最買帳的那種。」敏琪一哼。「尤其自韓大哥的意外發生後,你變得楚楚可憐,令人忍不住地想保護你、照顧你……」
她的手指彈著桌面。「你就是這麼吸引他的嗎?」
鍾敏瑜不說話。
「你回答我啊!」
「我沒什麼好說的,我不是犯人,你也不是律師,你沒有權利審判我!」
「是阿:」敏琪點點頭。「尤其你現在有一個律師給你當靠山!」
「敏琪!」
「我說錯了嗎?」敏琪手撫著胸口,故意一臉的驚嚇。
「你真的不需要這麼諷刺我!」
「我真的想知道。」敏琪正色道;「你是用你的溫柔、善解人意,對什麼都無動於衷的茫然去打動他的嗎?」她歎了口氣,不言不語。
「教教我嘛!」敏琪冷嘲熱諷道:「我是你的親妹妹,教我怎樣去迷惑一個男人,教我怎樣去俘虜一個男人,求你教我!」她用手支著頭。「我真的沒有!」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痛苦。「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把你這套留給姐夫和許哲夫吧!」她冷笑著。「我太瞭解你了!」
「敏琪!我們都快三十年的姐妹了!」
「所以我才想不通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敏琪恨恨地說道:「你已經有了姐夫,你也曾經擁有過韓大哥,為什麼你就不能放過許哲夫!」
「不是我的錯!」她終於忍不住的反擊道:「你為什麼不去問許哲夫;他比我自己還清楚整個狀況!」
「問他沒用!」
「問我更是荒謬!我完全站在一個被動的位置!」
「誰信!」敏琪將頭轉開。
「那我也不想多費唇舌!我和他之間比一張白紙還清白,信不信就由你了!」
「那你也不該全怪我,把箭頭往我這裡指!」她喊道:「沒有我你就能得到他嗎?」
「我恨你!」敏琪吼道。
「如果你恨我他就會愛你的話,你盡量地恨我好了!」她無所謂地看著妹妹。「你!你……」
「敏琪!我說什麼你都不可能聽進去的,我只能再勸你眼睛要睜大一點!」
「不用你在那假惺惺!」
「為了他你連自己的姐姐都不要了?」
「你搶了我的話!」敏琪怒不可遏。「這句話該由我說的!」
「好吧屍她心灰意冷地一笑。「我很難過我們會為了他搞成這般地步。」
「我也沒想到!」
「我們好像沒什麼好說的了!」她看著妹妹。
「對!沒什麼好說的了!」
鍾敏瑜站起身,重重的一歎氣。「告訴爸、媽我最近比較忙,不能常回去!」
「我會的!」她怨恨地看著她姐姐。忙著跟許哲夫見面?
鍾敏瑜搖搖頭,二話不說的轉身而去。
鍾敏琪正彎身給空茶杯加水,突然感到背後傳來的一陣寒意,她猛地轉過身。許哲夫正冷冷地打量著她。
她會意地指了指會客室。
他帶著一股怒意走了進去。
鍾敏琪擱下茶杯,跟著他走了進去,輕輕地帶上門。
「是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你心裡有數!」
她一笑,冷冷地看著他。
「問題是我心裡沒有數!」
他坐下,手擱在椅子的兩旁。「你沒有權利那樣地對你姐姐!」
「那個小可憐又去向你哭訴了什麼?」
「你真惡劣!」他吼道。
「是你自己過了界!」
「那是我的事!」
「怎麼?她不敢再見你的面了嗎?」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的女人!」他自嘲地一笑。「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你和『她』都有搶人台詞的毛病!」她一哼!「每次我該說的話都被你們搶先說了。」他拿出了煙,僵硬的點上火,失去了往日瀟灑和利落。
「為什麼?」她激動地看著他。「你明知道她結了婚的,這麼多的未婚女人,難道沒有一個你中意的?沒有一個比得上鍾敏瑜?」「對!沒有一個比得上她!」他乾脆地說道。
「許哲夫!她只是比一般女人會偽裝罷了!」
「你為什麼要中傷她?」
「你知道意外前的她嗎?」她看著他。「她自私、任性、驕縱,從來也不會替別人著想,野心、功利、現實、貪婪……」
「我瞭解她!」他淡淡地一笑,傾身將煙摁熄。「她完完全全的告訴過我,所以你說再多也無法改變我對她的看法。」
「你真是愚蠢!」
「你才愚蠢!你說這些只會使我看輕你,更加深我對她的愛而已。」
「愛?!」
「是的!」他坦白道:「我愛她!」
「你根本不懂得愛」
「你比我更不懂!」他頂回去。「她是你的姐姐,你卻中傷她、譭謗她,只為了使我遠離她!」
「我是為了你好!」她幾乎要哭了出來。
「你就和我的前妻一樣,她口口聲聲的為我好,說離婚是為了讓我解脫,讓她自己喘口氣,結果她贍養費一毛也沒少拿。」他冷冷地一笑。「不到半年馬上又嫁了一個律師!」
「我和你的前妻不同!」
「你不比她強到哪裡!」
「起碼我強過鍾敏瑜!」
「你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頭。」他平靜地看著她。「你不要再自取其辱好嗎?」
「那你以前為什麼要約我?」
「你為什麼要把一般的社交想歪呢!」
「一般社交?!」
「我曾經對你承諾過什麼嗎?」
「可是!你……」
「我從來沒有佔過你一點便宜,更沒有說過一句我愛你,我只是當你朋友。」
「朋友?!」她淒涼地一笑。
「是的!如果我能當上你的姐夫……」
「姐夫?!」她大吼道,頭瘋狂地搖著。「你做夢!我只有一個姐姐,而她一年前就嫁人了」
「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
「這個就不可能!」她含著淚。「先是韓大哥為她意外而失去蹤跡,接著是我那甚為傑出的姐夫,再來是你這個律師界的菁英,你們怎麼一個個的都那麼盲目,那麼固執。」「她真的值得我們如此!」
「是啊!」她攤攤手。「她使世上的其他女人都失了色!」
「你是睜眼瞎子!」
「我不想和你爭辯下去了!」
「出去!」她指著門,萬念俱灰。「不要讓我再看到爾:」
「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他起身來到她的面前,警告著她。「別傷害她!連想都不要想,否則你會後悔的!」
「出去!」她尖著嗓子喊道:「你去找她好了!」
許哲夫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鍾敏琪挫敗地將雙手撐著桌子,低垂著頭,她真的敗給了自己的姐姐嗎?難道許哲夫就從此走出她的生命,不再出現於她的面前?鍾父看著敏琪。
「敏瑜這陣子怎麼都沒有回來?」正在收拾餐桌的鍾母一聽也隨口問道:「是啊!她好久沒有回來了!」
「我怎麼知道?」她冷淡地回話。
「是不是又回鹿港去了?你沒有和她聯絡嗎?」
「沒有!」
「你們姐妹又鬧彆扭了是不是?」鍾父問道:「都這麼大了!」
「不是啦!」她不耐地答道。
「那你撥個電話,要你姐姐和姐夫明天晚上回來吃個飯。」鍾母說。
她猛地起身。「你自己去打吧!」說完她三步變兩步地走回她的房間,用力地將房門帶上。「這孩子!」鍾父搖搖頭。「真是愈大愈沒有分寸,應該要幫她找個凶婆家,好好地管管她!」
「我們都管不了了,別人又能奈何得了她?」
「都是你的錯!」
「我寵壞的是不是?」鍾母看著她的老伴。
「不是你難道是我?」
「還是敏瑜叫人放心。」
「唉!敏瑜有一陣子不是也叫我們煩透了心,所以不要操心敏琪,也許過一陣子就沒事了!」
「但願如此!」
「那電話就你打好了!」
「你打吧!你是她老爸!」
「這種事也要爭論!」鍾父笑著搖搖頭。「你打算做什麼好菜請他們?」
「包你滿意就是了!」
「好吧!」他拿起話筒。
一家人吃過晚餐,移陣到客廳。
鍾敏瑜正幫著母親收碗盤,整理桌子。
馮維中看著今晚始終寒著一張臉的敏琪。「看你一臉的不高興,誰惹到你了啊?!」敏琪故意地看了她姐姐一眼。
「別理她!」鍾父笑著說道:「她千金小姐的脾氣慣了!」
鍾敏琪一聽,起身走到陽台處。
馮維中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願意和我談一談嗎?」
她搖了搖頭,面無表情。
「和敏瑜有關嗎?」
她虛偽地一笑。「怎麼會呢?現在她幾乎是個完美的女人,母儀天下的典範,她有什麼地方可以讓我生氣?我不要惹她不快就好了!」
「例如許哲夫。」
她轉過頭。「你到底還知道什麼?」
「這應該由我來問才對!我知道的和你一樣多!」
「說來分享一下啊!」他慫恿她道:「我們可以交換心得!」
「不必了!」她懶懶地一句。
「許哲夫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扯著盆景上植物的葉子。「自信、內斂、穩健,完全的硬漢作風。」她看著他。「一般女人會不由自主迷上的那一型男人!」「敏瑜不是一般女人。」
「她是!」敏琪大笑道:「她一直都是,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
「你真的不該讓恨意蒙蔽了你的心,敏瑜不是那種女人!」
「你和許哲夫才是被你們的感情沖昏了頭!」
「不許你這麼說敏瑜!」
「為什麼?」她嘲弄道:「你也怕知道事情的真相嗎?你怕你會受不了失望、心碎的感覺嗎?」「夠了!」
「不夠!」她節節逼進。「要不要瞭解下一年多前她是什麼德性?」
「我不想聽!」
「何必不敢面對現實呢?」
「我來說!」
鍾敏瑜不知何時,靜悄悄的站在他們的身後,凝聽著他們的對話。
馮維中和敏琪不約而同地回過頭。
敏瑜平靜地看著他們。「我想還是由我自己說比較清楚、貼切!」
「是啊!」她一笑,但笑中寒光隱現。「免得姐夫以為我故意要醜化你!」
「敏琪!」他喊道:「不要這樣好不好?」
「維中!我們該回去了。」敏瑜看著她妹妹。「我很遺憾你是這麼恨我!」
「你明知道我為什麼恨你!」
「但錯不在我!」說完,她挽著馮維中的手走回客廳。
鍾敏琪轉過身,淚不知在何時已滑下了臉頰。
馮維中在聽完了鍾敏瑜的自訴,笑得好自在。
「這就是所有的經過了!」她背對著他。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他走上前挽著她的肩。
她側著身的看著他。
「你該早點告訴我的!」他正色道:「你讓自己吃了這麼多的苦。」
「比不上韓恆所受的!」
「那許哲夫呢?」
「我也不知道他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你們沒有……」他不太放心地看著她。
「沒有!」她一臉的神聖不可侵犯。
「那也許你拒絕得還不夠明顯。」
「你有什麼好建議嗎?」
「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星讓他沒有機會可以逮到你。」
「怎麼說?」
「下了班我就盡量的減少應酬。回家來陪你,讓他沒有絲毫趁虛而入的可能性。」
「很好啊!」
「糟了!」他拍自己的額頭。「後天我要到新加坡一個禮拜。」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要不你暫時住到趙玲家。」
「不!我不想去打擾她,更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他剝奪掉。」她堅決地反對。
「可是我放心不下!」
「沒問題的!」
「回你娘家怎麼樣?不行!」他自我否決掉。「敏琪一定會和你沒完沒了的。」
「目前是不可能化解的!」她聳聳肩。
「那你自己要好好的小心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4:51
第九章
鍾敏瑜坐在國父紀念館裡涼亭的石椅上,看著池裡游來游去的魚。
許哲夫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她的身邊。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台北真是小!好像很容易就會碰到了!」
「一個星期了!我總算感動了你的鄰居趙玲!」他寬心地一笑。「她告訴我你喜歡到這裡來散步,想些事情!」「那又如何?」她不置可否。
「你先生不在台灣?」
「快要回來了!」
「我可沒有乘虛而入的習慣。」
「那就不要打擾我!」她正色地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乾脆要太陽從西邊升起?」他微怒地看著她。「不會有用的!」
「那你要我怎麼樣?棄械投降?」
「不!我只希望我們能共享一段美好的時光。」
「接下來呢?」
「看你願不願意和他離婚再嫁給我!」
她沉重的臉色叫人看了心疼。
「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照你的想法,敏琪和我的先生該如何自處?」
「他們會想出一套方法的!」
「你真是天真!」
「走吧!我們到東區走走,就在這附近!」
「不!我想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走你的,我過我的,這樣才有安寧的日子。」
「逛個街嘛!」
她猶豫了下,想了半天之後點點頭。
兩人就漫步在敦化南路,熱鬧異常的頂好市場上。
許哲夫買了兩杯冰淇淋,遞了一杯給她。
「謝謝!好久沒吃了!」
「精彩的才要開始!」
兩個人很自然的手攜手逛著附近的每一個櫥窗,每一個攤位。忽然一個女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許哲夫不滿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而鍾敏瑜低頭不敢看她。
「哲夫!怎麼不介紹一下?」
「魏美楓!」他淡淡地一指。「我的前妻!」
「魏小姐你好!」鍾敏瑜抬起頭,大方地一笑。
「你們也來逛街啊!」她多此一問道。「哲夫!你以前好像沒這興致。」
「你如果沒事的話,我們要看其他地方去了!」他拉著敏瑜的手。
「請便!」她的視線始終定在敏瑜的臉上,像要記牢她般的。
等他們走得夠遠,完全擺脫掉她的視力範圍。
「你老婆不是簡單角色。」
「你也看出來了啊!」
敏瑜聳聳肩,眉毛皺成一團。
「明天我親自下廚,做菜請你吃!」
她懷疑地看著他。「你會做菜?」
「試試看就知道!」
「好!」她一口應允。」
「不過我只能給你地址,無法去接你過來。因為我必須看著菜。」
「我可以找到地方的!」
「一言為定!」他興奮地看著她。
「一言為定!」她點了下頭。
鍾敏瑜站在餐桌前,看著許哲夫點上最後一根蠟燭,整個飯廳瀰漫著一股羅曼蒂克的氣息,再加上輕柔的音樂。他輕輕地為她拉開椅子。她微笑著就座,看著他走到長桌的另一端入座。
「感覺好不真實!」她笑著說。
「為什麼?」
「我以為這種畫面只有小說或電影上才有,現實生活不應該出現。」
「氣氛和情調是人培養出來的,即使不能天天如此,但偶爾為之可以調劑一下生活的呆板。」他深情地看著她,端起了酒杯。她也端了酒杯,兩人朝彼此做了個乾杯的手勢。「你先生現在的反應如何?」「你非要這時候談這個嗎?」她放下刀叉,歎了口氣。「不要提醒我根本就不該接受你的邀約!」
「事情總得解決!」
「好吧!」她平靜地看著他。「我告訴你!我誰都不愛,誰都不要可以嗎?」
「不要說氣話!」
「氣話?!是真心話!」她自嘲地看著燭光。「我這一生只愛過一次,而這一次就是永恆,我已經沒有一點愛可以付出,我甚至連小孩也不敢生,你懂嗎?」
「我可以幫助你!」他誠懇、真摯地看著她。「我們可以一起克服。」
「許哲夫!我需要的不是老生常談!」
「我也不想多說廢話!你先生什麼時候回來?」
她將頭轉開。
「我隨便一問也可以知道。」
「明天!」她無奈地歎氣;「那好!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他的叉子在盤中無意識地攪動著。「你要拿什麼立場去面對他?」她生氣道:「你甚至沒有得到我的首肯。」
「你會接受我的!」他信心十足!「你未免太自信得過分!」
「敏瑜!」他柔情地看著她。「我瞭解你,我也愛你,我可以使你冰封了的心融化。」
「那你必須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我會堅持下去的!」
她看著盤中的食物。「我忽然沒有胃口了!」
「多少吃一點嘛!我弄了一個下午。」
「真的?」她看了沙拉一眼,一笑。「那種紅色的玩意是—什麼?」
「美國來的花菜。」
「紅的好噁心!」
「那你把它們挑出來嘛!」
「那多不禮貌。」
「敏瑜!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把真正的你表現出來!」
「許哲夫!早幾年的話,我還真的會被你感動!」
「現在感動也可以。」
「不了!」她笑著搖搖頭。「太遲了!我的心隨著那次意外和流產全死了!」「你太固執了!」
「是嗎?」她放下刀叉。「我想回去了!」
「就算你正餐不吃,還有飯後甜點啊!」
「什麼甜點?」
他指了指自己,一臉促狹的神情。
「你?!」她微微牽動嘴角。「是不是我和你上過床以後,你就不會再糾纏我?」
「上不上床並不是重點!」
「那你是真的愛『我』了!」她嘲諷道:「真是柳下惠!」「敏瑜!如果我只是想和你上床的話,那我也不需要費這麼多的事,我甚至可以列出一大堆打算對我投懷送抱的女人,包括你的妹妹!」她漠然地瞪著他。
「我也在追尋一段永恆的感情,也許聽來不太實際,但是我真的如此希望!」
「所以你更不應該找我!」
他孩子氣地一笑。「你有一切我所要求的特點,你的個性令我著迷,你也美得令人不俗。」
「謝了!」
許哲夫的車在敏瑜住的大廈前剎住。
鍾敏瑜打開車門下車。
「祝你有個好夢!」他喊道。
她朝他揮了揮手,看著他的車駛離她的視線。
她低頭從皮包內拿出鑰匙。
鍾敏琪悄無聲息地走到她的面前。
「敏琪?」她驚喊道。
「意外嗎?」敏琪嘲諷地一笑。「剛才那一幕可真精彩了!」
「我們只是吃個飯。」
「在哪裡吃?床上?!」
「敏琪!我們進去屋裡再談。」
「在這裡說也一樣!」敏琪一臉的鄙視。「我聖潔、溫柔的姐姐!」
她無話可說地愣在原地,任憑敏琪的侮辱。
我本來還以為你的心已經死了!隨著韓大哥的意外死了,原來我錯了!」她依然靜默。「我原本以為是我錯怪了你,是許哲夫對稱糾纏不清,想不到我又錯了!」敏琪悲憤地說道。「跟許哲夫在一起挺快樂的!」她平靜地看著她的妹妹。
「我很珍惜這短暫的一剎那,就這麼樣!」
「早先你表現得好像不是這樣嘛!」敏琪揶揄道:「你也打算拿這個理由對姐夫說?」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為什麼所有的好男人都會被你迷惑?」敏琪氣得口不擇言,激動不已。「你到底是哪一點在吸引人?告訴我!教教你可憐、沒人愛的妹妹!」敏琪的大吼大叫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
她難堪地低下頭,扯扯敏琪的手臂。
「不要碰我!」敏琪退後一步。
「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冷靜?!」敏琪瞪著她的姐姐。「你就站在那裡叫我冷靜?」
「難道你這樣就能解決事情?」
「告訴我!鍾敏瑜你是不是打算兩個都要!」
她歎了口氣,用手撐住額頭。
「如果今天韓大哥又突然的出現了,你是不是三個都要?」
「住口!不准你再說了!」
「我為什麼不能說?」敏琪得理不饒人。「你居然這樣對我,虧我還是你的親妹妹!」
「不管有沒有我,許哲夫都不會愛你的!」她心痛地喊道:「他不愛你!」
敏琪僵硬地轉個身,背對著她的姐姐。「但是今天沒有你的話,起碼我還有勝算的機會。」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敏琪轉過身,看著她。
「你說!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去做!」
「我能要你怎麼樣?」敏琪自嘲道:「你是他們的公主,而我什麼都不是!」
「你說嘛!」
「姐夫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
「那你和許哲夫可沒多少時間相處了嘛!」敏琪一笑。
「真的不要!敏琪!不要這樣對我,感情的事是無法勉強的,今天即使沒有我,也會有別人。」
「但你是我姐姐!」敏琪啞著聲音。「由於你而使得事情更加複雜,你叫我怎麼去和自己的姐姐競爭,讓別人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
「我會這樣想,為什麼你就不能?你喜歡招蜂引蝶嗎?讓每個男人都愛上你?」
「夠了!你夠了沒有?!」她生氣地大吼道:「要我以死謝罪嗎?要我拿槍逼著許哲夫去娶你嗎?」
「你……」
「你只會怪我,只會恨我,為什麼你不對他死心算了!天下的男人這麼多!」
「鍾敏瑜!」敏琪喊道:「我恨你!」
「那你就恨吧!」說完她轉過身,看也不看敏琪一眼,僵硬地朝她住的大廈走去。「你怎麼了?」許哲夫打量著坐立難安的鍾敏瑜。「吃個午飯也愁眉苦臉的,多不衛生!」她一笑,喝了口咖啡。
「你先生晚上就回來吧!」
她點點頭,放下咖啡杯。
「你打算怎麼跟他說!」
「說什麼?」
「我們的事啊!」他認真地看著她。「你絕不會後悔選擇我的!」
「你瘋了!」她搖搖頭。「你以為這幾天的相處就可以改變我的婚姻或結束它嗎?」
「離開他!嫁給我!」他堅決地說道。
「你從頭到尾都是這麼的想嗎?」
「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擁有你!不管你是已婚或未婚,有沒有情人。」他淡淡地一笑。「我不曾有過這麼強烈的感覺,也許是你淡淡的愁,也許是你牽強的一笑,輕輕的皺眉。」他聳聳肩,攤了攤手。「連我都無法對自己解釋清楚!」
「這些都不是理由!」
「哪些才算是?」
「你的婚姻為什麼會失敗?」
「我不想去深究原因!」他眉頭一皺。「她要求離婚,我只有成全她了,起碼夫妻一場。」
「你沒有一點遺憾?」
「沒有!這對我和她都好,何況到後來我們都無法溝通,無法再分享彼此的感覺,甚至一天說不到一句話!」「也許我們到後來也是一樣!」
「不會的!」他熱烈地看著她。「你不是那種會令人厭倦的女人。」
「你不該這麼自信!」
「我太有把握了!」
她歎了口氣。
「還想知道什麼嗎?」他笑著問。
「夠了!」她語重心長道。
「你好像怪怪的!」
「我本來就很怪!」她自我解嘲道:「所以我對你的眼光和選擇很好奇!」
「你放心!」他一笑。「別忘了今晚和你的丈夫談一下。」
「我會看情形!」她敷衍道:「你等我的消息!」
「你不會讓我等太久吧?」
「誰知道!」她不給他一個肯定的答覆。「很多狀況是料想不到的。」
「也許我該和你的丈夫談一下。」
「最好不要!不過我也無法阻止你就是!」
「你開心一點好不好?」
「我該回去了!和趙玲約好了!」
「我送你吧!」
深夜。
馮維中和鍾敏瑜背對著背地躺著。
她輾轉反側,不能成眠。
他將檯燈的燈一開,擁著她的肩。「你怎麼了?失眠嗎?」
她搖搖頭。
「有什麼事瞞我嗎?」
她坐起身,平靜地看著他。「如果我離開你,你會怎麼樣?」
「你想告訴我什麼?」儘管心中百般疑慮,但他依舊冷靜地問道。
「問問而已!沒有什麼意思!」
他也坐起身,背靠在枕頭上。「似乎我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了不少事。」
「真的沒什麼!」
他不動聲色,看著她。「公司駐在巴黎的總負責人要退休,打算派一個主管級的去接手。」
「你是人選之一嗎?」
馮維中點了點頭。
「你想去嗎?」
「我無所謂!」
她咬著唇。「你問過你父母的意見沒有?」
「還沒有!不過我想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反正還有其他的哥哥們在!」
「你坦白地回答我。」她銳利地看著他。「你是真的想去嗎?」
「我覺得必須去!」他自嘲地說道,意有所指。「為了我?」
「為了你!」
「你要帶我一塊去?」
「當然是帶你一塊去!」他看著她。「只是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離鄉背井到別一個國度。」
「巴黎?」
「對!巴黎!」
她笑了。「那是我五年前的夢想,到巴黎留學,定居巴黎。」
「現在還是嗎?」
她猶豫了下。「我不知道!」
「什麼叫你放不下?」他盯著她。
「你認為是什麼?」她反問。
「敏瑜!我們之間已經產生了一個大問題。」
「有嗎?」她避開他的眼神。
「你我都心裡有數!」
「我不這麼認為!」她嘴硬道。
「許哲夫。」
「干許哲夫什麼事?」她看著他,不太高興。「沒有必要把他扯進來的。」
「他改變了你!」
「他什麼也沒有做到!」
「你何必和我強辯呢?」他笑著將她摟到自己的胸前。
「什麼時候必須給公司答覆?」她靠在他的胸膛裡。
「三天之內。」
「我必須什麼時候給你我的答案?」
「越快越好!」
趙玲憂心地看著鍾敏瑜。「你真的決定到法國去?」
她笑了笑,然後點點頭。
「事情已經糟到這地步了?」
「夠糟的了!」
「那天我不該告訴許哲夫的!」趙玲懊惱地自責道:「可是他的口才和說服力實在太好了!」「不怪你!他是律師嘛!」
「唉!」趙玲歎氣道;「後來我還給我老公罵得狗血淋頭,差點就是一場大戰,他說要不是看在我懷孕的份上,鐵會狠狠地揍我一頓。」「他只是說說而已!」
「哼!他罵我神經有病!」
「那他說我什麼?」她好笑地問道。
趙玲伸伸舌頭。「他說你是禍水。」
「我想我真的是吧!」
「你不要去巴黎啦!」趙玲嘟著嘴,求道:「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
「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
「我去和許哲夫談,?!」
「你?!」她驚訝地張大眼睛。「你別鬧了!你哪是他的對手。」
「我可以求他離開你!」
「還有呢?」她打趣地問道。
「不然我找警察去告他妨害家庭!」
「趙玲!」
「我一想到你要走就會傷心難過!」
「你可以到巴黎來找我啊!」
「那麼遠!」趙玲抱怨道:「我肚子裡還拖個小寶寶呢!」
「你如果在巴黎生的話,小孩一出生就是法國籍了!」她笑道:「你就當了法國人的媽了!」
「我才不要!而且史治明也不會肯!」
「趙玲!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人生難免會有無可奈何的別離。」
「可是若沒有許哲夫,你就不用遠走他鄉!」
「也許到一個新地方去重新開始更好!」
「對我可不好!」
「我會常寫信給你的!」她哄著趙玲道。
「這不是問題,我是擔心你能適應法國的生活嗎?一種有別於台灣的生活方式。」
「人總是得學習的!」
「我真恨自己的多嘴!」
「趙玲!」她搖搖頭。「一會我整理一些衣物給你,我不想帶這麼多去。」
「你為什麼不留給你妹妹呢?」
她自嘲地一笑。「我們之間因為許哲夫已經沒什麼姐妹之情了!」
「又是許哲夫的錯!」
「不!我們大家都有錯!」她平心靜氣地看著趙玲。「生命中充滿了太多的無奈。」
「大概什麼時候走?」
「看維中了!」
「非去不可嗎?」趙玲不死心地又問道:「不可能有另一種結果?」
「很難!而且維中已經答應了他們公司!」
「那大概是不可能變了!」趙玲歎口氣,總算願意去面對事實。
「趙玲!開心點!我們還有幾天的時間。」
「一想到我就會忍不住要哭!」
「真傻!」她拍拍趙玲的臉。「以後你的小孩一定和你一樣的寶!」
「唉!」
「又歎氣!我決定利用這段時間把所有的絕活都教給你!」
「許哲夫知不知道你要去法國的事?」
「不知道吧!我也不想讓他知道,免得橫生枝節。」
「他知道後的反應不知會怎麼樣?」
「反正我也不會有機會知道!」
許哲夫走進一家飯店附設的咖啡座。
而已坐在當場的馮維中朝他揮了揮手。
「對不起屍許哲夫入座。「在法院被耽擱了一點時間。」
「沒關係!我也剛到!」馮維中大方地一笑。「要來點什麼?」
「咖啡就好!」
馮維中朝侍者做了個手勢。
「我們好像早就該見面了!」許哲夫說道。
「可惜我沒早一點知道你的事!」他反擊道。
侍者送來了咖啡。
許哲夫加了兩塊糖,用小湯匙攪拌著。「敏瑜好嗎?」
「我太太很好!謝謝你的『關心』!」
「你約我出來要談些什麼?」
「當然是談關於敏瑜了!」
「好!」許哲夫神色一正。「我愛你的太太!」
「你未免太坦白點了吧!我可以告你!」
「你拿什麼告我?」許哲夫反問道:「你抓到我們通姦的證據了?」
「許哲夫!看你一表人才,是個人物,為什麼要迷戀別人的老婆呢?」他不解地問道。「你有好好地照顧她嗎?」
許哲夫生氣地問道:「你讓她生活在過去的悲劇裡,強迫自己改變自己去迎合別人的認同和接受,做個絲毫沒有個性和一丁點快樂的女人!」
「那也不是你去糾纏她的好藉口!」
「我可以帶給她快樂!」
「我也可以!」馮維中說道:「也許我的起步較晚,但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她所有的事,我可以改變我們之間的情形。」
「你為什麼不把她交給我?」
「你根本是癡人說夢話!」
「我們看看她要跟誰!」
「許哲夫!」他平靜地看著他。「我和敏瑜認識的時間不長就走進了結婚的禮堂。我承認我並不是很瞭解她,但是我愛她,願意為她付出我的一切,願意給她最好的,願意做任何事來博取她的一笑,我已經不能沒有她了,你知道嗎?」
許哲夫點了兩根煙,遞了一根給馮維中。他接過,抽了一口。「我一直以為她很安於目前的生活,誰知你卻硬闖了進來!」
「你能怪我嗎?」許哲夫問道;「她的表情叫我心痛,她的一言一行令我心顫,我根本就無法控制我自己的反應。」
「可是她結婚了!」
「她可以離婚!」
「你結過婚嗎?」
許哲夫點點頭。
「為什麼沒有繼續下去?」
「馮維中!那是我的事!」
「你有沒有想過即使你真能和敏瑜結婚,到後來還是以離婚收場!」
「不可能!」
「你有多瞭解敏瑜?」
「起碼比你多那麼一點!」許哲夫強硬地說道:「我知道你也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輩,可是我已經有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哦!你打算怎麼樣?!」
「就算敏瑜不能嫁給我,我也要她的心裡一輩子都有我!」
「你忘了韓恆嗎?」馮維中提醒道。
「不!他是個關鍵人物,我怎麼可能忘掉呢?」
「你自認自己可以強過他在敏瑜心中的地位!」
「我正努力一試!」
「許哲夫!你真的不該奪人之妻,尤其你自己是個律師!」
「馮維中!是你沒有把自己的老婆保護好,否則今天誰也無法從你手中奪走她的!」
馮維中在心中歎息著,他到底該不該告訴許哲夫他將帶敏瑜到巴黎定居的事,考慮了半天,他還是忍住不說,否則搞不好又生一場風波。
「馮維中!你在想什麼?」「沒什麼!」他呢喃道。
「敏瑜曾和你說過什麼嗎?」
「她只強調你們是普通朋友!」
「現在是!」許哲夫加強語氣。
「以後也會是!」他詛咒著。「我會和你奮戰到底的!」
「馮維中!你何不讓她自己選擇呢?」
「她會選擇我的!」
「不要給她壓力!」許哲夫提醒道:「否則到時她來個寧為玉碎,我們兩個她誰也不要!」
「你真是該死!」他用低沉自製的聲音說道:「為什麼不早出現個一年,我會毫不猶豫地將她讓給你,可是我現在已經不能失去她了!」
「其實你身處旅遊界,多的是認識其他女人的機會。」許哲夫的音調不慍不火。「何不成全我們呢?」
「這是你個人的意思,敏瑜似乎並不這麼想。」
「她是不想令你失望!」
「也許根本是你一頭熱!」許哲夫一臉頑強。「我們這樣針鋒相對下去又有什麼用?」
「離開她!」他請求道:「敏琪不是很愛你嗎?」
「敏琪和這件事無關!」
「但是她們姐妹已經因為你而翻臉了!」
「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拿什麼彌補?!」
「馮維中!請你不要拿敏琪當籌碼好嗎?」
「敏琪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敏瑜的!」他泰然自若地攤手。
「你的勝算並不大!」
「過程並不重要,我要的是結果!」
「那你是存心和我耗上了?」他的臉一沉。「我再說什麼都沒用?」
許哲夫點點頭。「我已經全部豁出去了,甚至不在乎身敗名裂,不在乎是否能在律師界立足,為了敏瑜,我可以什麼也不要!」
他將煙摁熄。「那這個會談根本是沒必要的!」
「你本來以為你可以說服我?」
「是的!因為你一點立場也沒有!」他無奈地咧嘴一笑。
「沒想到你是豁出去了!」
「沒辦法!敏瑜太珍貴了!」
「好!那今天的事我們都絕口不要提!」
「可以!」許哲夫爽快地答應道。「反正提了只會使敏瑜更加煩心!」
「那我要先走了!」他起身,突然朝許哲夫伸出手。
許哲夫也跟著站起來,伸出手。
兩個男人重重地握了下手,誰也不願示弱。
「再見了!」他笑道。。
「馮維中!我相信我們會再碰面的!」
「許哲夫!我可不敢像你這麼肯定!」
「是嗎?」
「是的!未來是無法預料的!」他暗示道:「也許我們這輩子不會再碰面了!」
「如果命運是這麼安排的話!」
「再見了!」
鍾敏瑜坐在娘家的客廳沙發裡,面對著來自父母及妹妹探詢的眼光。「你和維中真的打算到法國去?」鍾母問道:「台灣那裡不好?」
「維中的工作需要嘛!」敏瑜看了她妹妹一眼。「不去不行的!」
「不要去啦!」鍾母向鍾父求救著。「你也開開金口好不好!」
「女兒大了!」鍾父笑著道:「何況她已經是維中的老婆,一切應該以維中為主!」鍾敏琪沉默著,從頭到尾只是以一種懷疑的眼光在打量她的姐姐。
「敏瑜!你語言又不通的。」鍾母擔心道:「你會說法國話嗎?」
「我可以學!又不是什麼難事!」
「法國可不比台北到高雄,你叫維中來,媽和他說,要他打消主意!」
「媽!」
「老伴!」鍾父摘下臉上的老花眼鏡。「你就不要讓女兒左右為難了,也許這是維中的一個大好機會,放棄了可惜!」「喂!女兒到底是不是你生的?」
「媽!」敏瑜拉著母親的手。「你不要這樣嘛!」
「維中若堅持要去,叫他自己一個人去好了!」
鍾敏琪看著她姐姐,質問道;「要去多久?」
「我不知道!」
「敏琪!你也幫我說服你姐姐留下嘛!」
「那是她的事!」敏琪冷冷地答道;「這是什麼話?」鍾母生氣地看著敏琪。「你姐姐惹到你了啊?」「媽!沒關係!」
「敏琪!不可以對你姐姐這樣!」鍾父難得威嚴地看著敏琪。
鍾敏琪站起來。一扭身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敏瑜!不要理她!」
「我不會的!」
「聽媽的話,不要去法國!」
「媽!你和爸可以來看我啊!」
「你就非去不可嗎?」
敏瑜幽幽地一笑。「不去好像不行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5:12
第十章
方紀宏和許哲夫坐在吧檯的一隅。
「你和鍾敏瑜的事怎麼樣了?」
「已經明朗化了!」
「哦?!」方紀宏不信地看著他。
「我已經和她的先生談過。」
「他願意退讓?!」
「當然不肯!」他瞄了方紀宏一眼。「現在就看敏瑜了!」
「她是站在你這邊嗎?」
「八成是!」
方紀宏揶揄地一笑。「就算你們革命成功,你那個未來的小姨子也不太好惹!」
「敏琪不是問題!」
「得了!」方紀宏誇張地一叫。「我才無辜呢!她現在見了我就像見到仇人般!」
「干你什麼事?」
「誰叫我是你的死黨兼好友!」
「你不理她就是了!」
「有時公事上會接觸到嘛!」
許哲夫聳聳肩,他也無可奈何。
「最近有見到鍾敏瑜嗎?」
「沒有!她說有事要處理,過一陣子再聯絡我!」
「離婚的事?」
「我希望是!」他一笑。「我現在時時刻刻都在盼這件事!」
「我看不樂觀!」方紀宏預測道:「她先生會這麼輕易地和她離婚?」
「反正我是律師,有困難她自然會來找我!」
「你想得也對!」
「怎麼樣?!當不當我的伴郎!」
「雖然是第二次了!」方紀宏嘲諷道。「不過也義不容辭了!」
「你就是會損我!」
「逮到機會了嘛!不損白不損!」
「你什麼時候定下來?」
「還早呢!」
「每條魚都捨不得放棄?」
「對啊!」方紀宏朝他眨了眨眼。「可惜嘛!」
鍾敏瑜端出了最後的一道菜,趙玲在一邊幫著擺碗筷。
馮維中和史治明相偕走到飯廳來。
「真不好意思!」史治明微紅了臉。「說是幫你們餞行,卻變成給你們請客!」
「你何必這麼見外呢?」他笑著道。
四個人陸續的就座。
「祝你們一路順風!」史治明朝他們夫婦敬酒。
馮維中和敏瑜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趙玲則端起果汁。「我以果汁代替酒!」
馮氏夫婦又乾了一杯。
「以後我們吵架可找不到和事佬了!」趙玲歎了口氣。
「我少了個伴,日子會有多無聊啊!」
「沒那麼嚴重!」她笑著道:「說不定我們很快就回來!」
「你只是安慰我而已!」
「有可能!」馮維中看著趙玲。「說不定敏瑜想你就飛回來了!」
「真的!」
「我還想抱抱我的乾兒子或是乾女兒!」敏瑜為了增加話的可信程度。「不然我們可以打個賭!」「你們只是在安慰我這個孕婦!」「好了!老婆!你的意思好像我一點重要性也沒有?!」
「哼!」趙玲瞪了她的老公一眼。
「你們別又開始了!」馮維中笑著阻止道。
「是嘛!」敏瑜也笑著。
「不會啦!」史治明嬉皮笑臉地看著他老婆。「孕婦最大!我不敢造次!」
在大伙的一陣笑聲中,飯局開始。
酒足飯飽之後,兩個男人在客廳裡聊天。
而鍾敏瑜則窩在廚房裡洗碗盤,趙玲在一旁看著。
「真不要我幫忙?」
「你好好地坐那就好!」她微笑著。
「飛機標票好了嗎?」
「這些事都是維中在辦的!」
「許哲夫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沒有人告訴他啊!」
「可惜他沒來問我!」趙玲感慨道:「否則我一定會告訴他的!」
「你真是唯美、浪漫得過了火!」
「他太可憐了!你想他知道了以後會有多難過,說不定會追到巴黎去!」
「他又不知道去哪裡找我!」
「算了!」趙玲的鼻子一哼。「只要他有心,不會查不到的!」
「那我只好讓他查不到了!」她笑著說:「我巴黎的地址可不能給你!」
「敏瑜!」趙玲不依地跺了跺腳。
「騙你的啦!」
「我發誓我絕不會告訴他!」
「你這個人靠不住!」
「你傷了我的心了!」趙玲低下頭,一臉的沮喪。
「趙玲!碰到你我真沒轍了!」
而在客廳的這一邊,馮維中正交代史治明一些事。
「房子的事就麻煩你幫我賣掉!」
「你們真的不回台灣了?」
「我想不太可能回來了!」馮維中一笑。「有的話也只是渡假性質,回來看看長輩而已,不會長住的,所以乾脆賣掉!」「那錢怎麼處理?」
「你就匯到巴黎來給我好了!」
「好!我會做到的!」
「那就麻煩了!」
「什麼話!我老婆都是敏瑜在照顧的!」
「要不是實在不能待下來,我和敏瑜是不會考慮走的!」
「因為許哲夫?!」
「你也知道?」
「趙玲和我提過一點,那男人實在是有毛病!你不要理他就好了,否則報警嘛!」
「他不是這麼好應付的男人!」
「可能是你的態度不夠強硬!」
「現在說這個也沒用!」他歎了口氣。「反正萬事拜託你了」
鍾敏琪手倚在窗戶上,背對著姐姐。
「真的要走?」
「你還不相信嗎?」
敏琪轉過身。「那許哲夫怎麼辦?」
她冷冷地一笑,硬是裝出一臉的漠不關心。「他不是我的問題,也不是我的責任,而且不管有沒有我,他都會活下去的!」「你要當面告訴他嗎?」
「不!」她搖搖頭。「我和他不可能再見面了!」
「為什麼?」敏琪存心刺傷她姐姐。「怕自己到時會改變主意,不想走了?」她聳聳肩,自己也沒有答案。
「你要我謝你嗎?」
「敏琪!你不要這樣話中有話!」
「可是我是真的想謝你!」
「不必!」
「你是真的想去或只為了逃避這一切?」
「都有!」她坦白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把我們的姐妹之情還給你!」
「你不必如此!」
「我是不必如此!」她潤了潤唇,眼睛無神,說話也顯得有氣無力。「不過我想這麼做,許哲夫雖然幫我走出了韓恆所留下來的陰影,不過我並不愛他,也許只是有點喜歡而已!」
「他可不這麼想!」
「總之我打算從現在開始,好好地為自己而活,活得像我自己!」
鍾敏琪點點頭,算是接受了她的答案。
「不過我還是要勸你,趁早對他死心吧!」
「如果能的話,我早就去做了!」
「你打算等他一輩子?」
「我不知道!」
「你這樣太不值得了!」
「在沒有碰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前,我也只有賭下去了!」
敏琪一臉的無奈。
「好吧!這是你自己一生的事!」
「謝謝你!」敏琪露出一個若有似無的笑。
「幫我好好的照顧爸、媽。」她正色道。
「放心!我會的!」
「我會回來喝你的喜酒。」
「不管我嫁的人是誰?!」
「不管你嫁的人是誰!」她承諾道。
「好!我會記住的!」
許哲夫看著表,臉上焦慮不安。
鍾敏琪推開玻璃門,筆直的走到許哲夫的面前。她坐下。「意外吧!」
「是很意外!」他一笑。「你姐姐呢?」
她故意低頭看了下手錶。「應該在去香港的途中。」
他的臉色一變,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你怎麼不問了?」
「她去香港幹嘛?」他呆證地問道。
「去那裡轉機到法國。」
「一個人?」
「和我姐夫。」
他像失神般一下子說不出話。
她有點同情地看著他,但又掩飾不住自己的憤怒。
「那她昨天約我見面……」
「就是要我來通知你的!」
「她為什麼要去?」他問著她也自問著。「沒有道理啊!」
「問你自己啊!」
「還有你!」他回過神,冷冷地看著她。「你逼得她不得不走。」
「你不要惡人先告狀!」
「為什麼你不能對我死心?」他百思不解道:「我已經向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很高興有你這個小姨子,沒有其他的可能!」
「我也告訴過你我已經有姐夫了!」她吼他道。許哲夫略垂下頭,心中五味雜陳,若此刻敏瑜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會狠狠地給她一頓教訓,她怎可如此的對待他。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問她什麼時候回來?」「你不是已經打算告訴我了嗎?」他嘲諷地一笑。
「對!在你死心前她都不會回來!」
「我一輩子不死心?」
「那她一輩子就都不會回來!」
他斜睨地看了她一眼。「是什麼讓你以為我會死心的?」
「那你又能怎樣?追到法國?」
「有可能!」
「你找到她又如何?」敏琪咬著唇,歎了口氣。「你以為她會為了你而離開她先生嗎?」
「她會的!」
「你自己身為律師,何苦去破壞別人的家庭!」
「這是我的事!」
她目光冰冷,試著做最後的努力。「她已經懷孕了!」
「我不信!」他訝異地看著她。
鍾敏琪心虛的不敢看他。「是真的!她昨天晚上告訴我的!」
「好吧!就算是真的。」他平靜地聳聳肩。「我會視如己出!」
「許哲夫!」她崩潰地大笑著。「我到底是哪一點比不上我姐姐?我們是同一個父母生的,差別真的這麼大嗎?」
「感覺是無法比較的!」
「你在搪塞我!」
「鍾敏琪!你也漂亮、獨立、幹練,你可以做一個賢妻良母,甚至你比敏瑜還強,還能幫助一個男人,可是你不是我要的!」她握緊了拳頭,像恨不得殺了他般。
「你恨我也沒用,我無法廉價出售我的感情!」
「許哲夫!有有我在一天,我姐姐永遠不會跟你!」
她詭異地一笑。「不要忽略了親情的力量,它可比你的愛情管用多了!」
他點點頭,算是贊成她的話。
「你還是放棄吧!」
許哲夫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往桌上一扔。
「也許吧!」他起身。「我也同樣的送你這一句話。」
「我不會放棄的!」她朝他喊道。
「那是你的事!」他頭也不回地走掉。
鍾敏琪趴在桌上,不知該哭或是大笑。
許哲夫打著趙玲家的門鈴。
趙玲懶懶地將門打開,一見是他,她馬上本能地想關上門。
他用手撐著門。「拜託你!」
她的心一軟。「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只要她的地址。」
「你去問敏琪好了!」她推托道:「我還沒有接到她的信。」
「趙小姐!你……」
「史太太!」她糾正道。
「史太太!我不習慣開口求人,請你告訴我好嗎?」
「許哲夫!我先生快下班了,他的脾氣可不太好,你快走吧!」
他站在原地,一點也沒有走的意思!
「我真的不能告訴你!」
「我以為你能諒解我的心情。」
「諒解是一回事,你已經把她逼到法國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補償她。」她猶豫了下。
「史太太!就幫我這一次忙,我不會再來打擾你的!」
她的回答則是轉身走到玄關處的一張桌子上,拿起—了一封信,遞給了他。「謝謝你!」他喜形於色。
「我不知道自己做對了沒有,我只是希望敏瑜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會努力的!」
「方紀宏?!」鍾敏琪拿著話筒。「我是鍾敏琪!」
「嗨!你好!我都以為你不會理我了。」
「許哲夫呢?聽說他請了長假。」
「對!他昨天搭機到法國去了!」
「什麼?!」
鍾敏琪拿著話筒的手垂下,又是笑又是淚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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