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舒芙 -【淘氣小冤家】《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6:30     標題: 舒芙 -【淘氣小冤家】《全文完》

舒芙-淘氣小冤家

說他天生帶衰,鄲封可不承認!
可兩人才第一次見麵,大門、電鈴就一起秀逗,
連她愛用多年的水晶燈也從天而降!
因為工作需要,他卯足勁窮追她,
卻被她誤認成同性戀?!
為洗脫自己的嫌疑,還他男兒本色,
鄲封隻好做出“具體行動”,以示清白……
她可是個愛錢如命的優雅女醫師,
對病患強力推薦的帥哥孫子不感興趣,
更何況他還是個“愛男人”的家夥耶!?
她是對他很同情,打算和他交個朋友啦,
可他……他為什麼“欺”了上來,
還將手啊、嘴啊放在不該放的地方?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7:08

楔子

  四周籠罩著一層又一層的雲霧,望眼所際盡是白煙嫋嫋。

  莊嚴的大堂矗立在雲霧之上,一名身著黃蟒袍的男子正帶著了然的笑容悠閑的環繞著四周。

  “眾卿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嗎?”男子滿臉的微笑,不怒而威。

  聞言,底下原本細碎的討論聲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大家麵麵相覷的對看了一眼,最後由一名頭發斑白的老翁向前代表發言。

  “稟告玉帝,這事太匆忙,恐怕一時半刻我們還決定不出人選。”

  太上老君為難的望了眼自己的同僚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是呀、是呀,玉帝,您突然要我們推派出一人下凡間去,這事情來得這麼突然,真的不知道該由誰去才好。”財神爺也上前了一步,對玉帝這突來的決策頭疼不已。

  “隻是要你們下凡間去體驗一下眾生,真有那麼難決定嗎?現在凡間和我們的差異已經越來越大,如果我們隻是一直高高在上的眾生,我們要如何去渡他們,如何讓他們能歸心向善呢?”

  玉帝頓了頓,眼光落向了一旁的觀音大士。“大士,您說是嗎?”

  “是的,玉帝說的沒錯。如果我們這班神仙隻是高居在天上,一味的否滅掉凡間的一切,那我們也真是枉稱為仙了。”

  觀音大士溫婉的嗓音柔柔的響起。

  “玉帝和觀音大士說的都沒錯,但是,究竟誰才是最適合的人選呢?”

  二郎神君望了眼眾同僚,相信大家此刻的心思該都是一樣的。

  有誰會願意放棄自己逍遙的神仙不做,甘願墮落凡間再嚐一次七情六欲,再人一次輪回呢?

  “沒有誰是所謂適合的人選,隻要有心,大家都是適合的人選。”玉帝高深莫測的道。

  “那該怎麼決定呢?”一直莫不吭聲的衰神也開口了,他沉思的望了眼玉帝,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抽簽吧。大家都有機會的,隻是決定了先後順序。”觀音大士提供了一個公平的方法。

  “抽簽?”衰神心底的隱憂更深了,他不安的蹙緊了眉頭,對其他眾仙的點頭稱是十分不以為然。

  即便抽簽真的是一個最公平的方法,但對他這個凡事都衰到極點的衰神來說,那百分之百的命中率,根本就絲毫沒有公平可言。

  “嗯,觀音大士的確提供了一個好方法。”眾仙完全無視於衰神的反對,玉帝信手一指,在雲端上變出了一個簽筒。

  “請各位卿家來抽簽吧,抽中紅心的那支簽,就是我們的第一人選。”玉帝順了順自己的胡子,沉穩的下了決定。

  “是。”

  眾仙嘰喳的討論聲又起,大家混成了一列,開始決定抽簽的順序。

  首先,是步伐佝僂的太上老君,他在眾仙的屏息聲中,巍巍的在簽筒裏抽起了第一支簽。

  呼……放心的噓了口氣,沒有紅心,是安全的。

  第二個上前的是一臉緊張的二郎神君,在眾仙的要求之下,他被迫遮上了額頭上的另一隻眼睛。

  咚咚、哆咚,不知打哪來的細微響音更增添了幾許緊張的氣氛。二郎神君微微的發顫著,他抽起了第二支簽……

  又沒見到紅心,二郎神君終於放心的吐出自己憋著的那口氣。

  “衰神,別怪我多事,我猜這回的簽王一定又是你。”

  一邊關心著前方的戰況,財神爺一邊不忘打趣的望著身後滿臉黑的衰神。

  “別開玩笑了,我一點都不想下凡的。”沒好氣的瞪了財神一眼,衰神原本斯文的臉龐上早已經布滿了黑線。

  “我想,那也由不得你。”財神爺身旁的小女童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那個衰神的衰功,是無人能比的。

  “音兒,別再糗我了。”

  哀怨的睨了一眼那也滿身紅的小女孩,即使平常早已吵吵鬧鬧慣了,但是衰神現在真的是沒了談笑的心情。

  “去凡間記得帶個紀念品回來給我。”音兒紅潤的臉龐上漾滿了笑容。

  “沒辦法,誰叫我師父想下凡也去不成,運氣就是背不了嘛。”

  笑得花枝亂顫,轉眼間連她師父都已經安然通過了,望了眼簽筒裏所剩不多的簽支,音兒實在忍不住滿腔的幸災樂禍。

  “這……”

  冗長的隊伍終於輪到了他,望著自己舉在半空中的手,衰神實在沒有勇氣抽出那根簽。

  “衰神,抽吧。該是你的,怎麼樣都逃不掉的。”玉帝坐在大堂上,意有所指的微笑著。

  “是。”認命的點了點頭,在眾仙的注視之下,衰神勇敢的抽出了簽支。

  “哇!”在眾仙的驚呼聲中,即使閉上眼睛的衰神,也清楚的知道了答案。

  “我就說你一定會中簽王的。”

  雖然被師父捶了頭,但是音兒還是忍不住小聲的咕噥,隻是音量正好足以讓全部都聽見而已。“唉……”就知道自己的預感一定會成懺,衰神挫敗的垂下了肩膀,己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教訓那調皮的小女娃。

  “衰神,就是你了。”取走了衰神手上有紅心的簽支,玉帝微笑的望著他。“你必須得重新投胎到凡間去,在沒有法力、沒有記憶的情況下去體驗凡間事。”

  “不能有法力?”衰神哀怨的瞪大了雙眼。

  “不是要你去普渡眾生,隻是要你下凡去體驗人生,既然這樣,還要法力有何用。更何況,人間數十寒暑對我們來說隻是一轉眼,你很快就可以再回來的。”笑了笑,玉帝信手一揮,把衰神揮到了雲邊。

  “保重呀,記得我的紀念品。”小音兒躲在師父的背後吃吃的笑著。

  “音兒,去送送衰神吧。”玉帝突然望了眼紅衣服的小女娃,和觀音大士交換了一個了然的微笑。

  “是,玉帝。”

  莫名其妙的應聲,音兒雖然不知道玉帝怎麼會突然要她這未來的財神爺去送那衰到極點的大衰神,但是小音兒還是乖乖的認命照辦。

  緩步的移到了衰神的身邊,小音兒還是止不住滿腔的笑意。

  “你要保重呀,這一轉眼的時間沒有了你,我會很寂寞的。”

  一臉的幸災樂禍,小音兒寂寞的是少了捉弄的對象。

  “臭小娃……”

  衰神氣呼呼的瞪了她一眼,對她的幸災樂禍實在恨得牙癢癢。隻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觀音大士柔婉的嗓音傳來。

  “既然如此,音兒你就隨衰神一起去吧,順便多些見習的機會。”

  觀音大士滿臉的笑容,叫人完全猜不出地的心意。

  “大士說的沒錯,你們就一起去吧。”

  完全不讓他們有反對的機會,玉帝大手一揮,就把他們兩個一同揮入凡間去了。

  “玉帝,這音兒……”

  財神爺擔憂的望著自己寵愛小徒弟的背影,著實不懂玉帝和觀音大士的用意。

  “姻緣天注定呀……”

  玉帝望著他們墜落雲端的背影,喃喃的撫順著自己的胡子。

  眾仙一片默然,隻是隱隱約約地似乎聽得見遠方傳來的細微聲響……

  “都是你,都是你這臭衰神,你離我遠一點,別把你的衰運過到我身上來。”

  “我也不願意呀,誰想帶著你這拖油瓶。”

  “啊,就是平常被你過了太多衰運,害我也得被迫跟你下凡間……”

  小音兒心底無限的哀怨。

  玉帝、觀音大士,師父,她不要和臭衰神一起下凡呀……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7:29

第一章

  你最愛的人是誰?你又曾經愛過一個人更甚於自己嗎?

  家庭版上鬥大的標題不經意的映入了於穎彤的眼簾,她懶懶的打了個嗬欠,不自覺地從鼻子冒出的冷哼,是她對這個問題的答案。

  連瞄一眼內容的興趣都沒有,於穎彤隨手就把那張礙眼的報紙給丟到了牆腳,順手抽出了她最鍾愛的影劇版,她實在對那篇署名癡情女子所寫的感人愛情故事提不起興致。

  即將邁人三十大關的年紀,於穎彤早過了小女孩憧憬愛情的浪漫時期,要是十年前,她可能還會對這個問題多思考十秒鍾,順便列舉出一長串的姓名。

  但是現在,於穎彤除了自己,她誰都不愛。

  匆匆的瞄了幾眼報上的八卦消息,牆上掛鍾的咕咕聲表示著休息時間已經所剩不多。於穎彤放下了手上的雜物,起身伸了個懶腰,順手披上了掛在椅背上的白袍,她按開了醫院鐵門的自動鈕,開始著手準備起下午需要的器具。

  賺錢、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這是於穎彤現在心中最大的目標和願望。

  這年頭,男人都是不可靠的,隻有鈔票才能讓她得到安全和滿足。

  想著、想著,手裏的動作一直不曾停過,直到她又不小心瞟見了躺在牆腳邊孤零零的報紙,於穎彤才又緩緩地慢下了手邊的動作。

  問她最愛的是什麼?

  不是男人,不是婚姻,不是叮叮咚咚的珠寶,更不是那些煩死人的小孩。

  由始至終,於穎彤心中的答案隻有一個——

  她珍愛的、在科的,隻有那些等待著她的白花花鈔票們。

  除了錢,她什麼都不需要;除了自己,她誰都不愛。

  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會一樣。

  她百分百的確定,

  而且深信不疑。

  “我說你呀,別天天把自己搞得男不像男、女不像女的,你這樣讓奶奶看得好擔心呀。”

  在一台黑色小賓士裏,回蕩的隻有鄲老奶奶嘰喳不停的碎念聲,而車內最大、也是惟一受害者的鄲封,正心煩的揉著自己隱隱作疼的太陽穴,無奈的操控著方向盤。

  “奶奶,喝口水歇歇,你已經從一上車念到現在了。”無奈的遞了瓶水給她,鄲封最佩服的就是奶奶天下一絕的碎念神功。

  不僅碎碎念到極點,而且還會讓人聽到耳朵出油,堪稱神功最上層。

  “怎麼,嫌奶奶煩是吧?你也不想想,你一個人放著家裏的大房子不住,偏偏愛一個人窩去住什麼破爛小公寓,害奶奶我一個月才見你不到五次,要不是因為今天奶奶要看牙醫,特地征召你回來,我看你還躲得遠遠地自己享樂,完全沒想到我這可憐無依的孤單老太婆呢!”

  一說起這個,鄲奶奶就一肚子的委屈,眼角含怨的瞅著不孝阿孫,話匣子一開怎麼也停不了。

  “是、是,全都是我的不對,請奶奶原諒。”認命的陪笑打哈哈,鄲封可沒膽在此刻鬥膽犯上。

  “這還差不多。”看見金孫如此乖順,鄲老奶奶心裏的悶氣舒坦了不少。“話說回來,你還是不肯放棄你那什麼創意總監的工作,回來繼承你爸的公司嗎?”話題繞來繞去,鄲老奶奶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你大哥說,演藝圈是個大染缸。你就是因為在染缸裏太久,所以才會變得不男不女,變得這麼不孝。”

  鄲老奶奶憂心忡忡的望著寶貝小金孫,她的寶貝金孫本來就生得一臉秀氣,現在又打扮得這麼斯文,真是叫她不擔心也難呀。

  更何況,鄲青還偷偷告訴她,曾經有小封的男性愛慕者找上家門,這一切的一切,實在讓她懸著的一顆心更是吊得老高。

  “別聽大哥胡說,他自己也沒正常到哪去。”他早知他們兄弟之情薄弱的可憐,隻是沒想到鄲青那家夥竟然在背後嚼他的舌根,或許是時候回去和他們培養感情了。

  鄲封咬牙切齒的想著。

  “可是鄲揚也說了,要是繼續讓你在染缸裏待下去,不是也會變成是的。”鄲老奶奶擔心的望著寶貝小金孫,不願意相信事實的真相。“小封,你老實告訴奶奶,你到底是不是呀?”鄲老奶奶吞了口唾沫,緊張的看著金孫,一顆心吊得老高。

  “是什麼呀?!”鄲封終於忍受不了的發難。“我早就說了,我不是,我喜歡的是女人,別再隨便懷疑我。”

  看見了奶奶懷疑的眼神,鄲封心底突然有股深深的無力感。“奶奶,求求您相信我,別再說這些了。”可憐的哀求著,鄲封真的覺得自己做人好失敗。

  自從他踏進這一行之後,他的性向問題就成為了大家最關注的焦點。他隻不過是穿得斯文些、講話有禮貌些、長得又秀氣些而已,真的有必要這麼、這麼的懷疑他嗎?

  “好吧。”好心情的決定不再和寶貝阿孫多做爭論,看著車外一閃而過的算命攤,鄲老奶奶突然憶起了往事。

  “對了,我記得小時候帶你去算過命,算命的說你是天上神仙轉世。隻是不知道小封會是什麼仙呀?會不會是文曲星呢?奶奶瞧你從小就這麼會讀書。”她側著頭睨了阿孫仔一眼,想起了算命仙的話。

  “唉……算命的對哪個小孩不這麼說?命算得越好,紅包就越大包。反正,我一向不信這套的。”車頭轉了個彎,鄲封熟練的將車滑進熱鬧的街道裏。

  “你這小孩就是嘴硬,有些事情真是由不得你不信的。”對寶貝小孫子的鐵齒,鄲老奶奶是頭疼已久。

  “信、信,奶奶說什麼就信什麼。”眼看奶奶的長篇大論已經微微的探出頭來,鄲封趕緊乖順的改口,順便借機轉開了話題。“奶奶,你皮包上那綠綠的東西是什麼?”從奶奶一上車他就注意到了,一直到現在才有機會問。

  “這個?”鄲老奶奶掏出了塞在皮包外的一株小草。“這個好像是柚子葉,是我剛才出門時鄲揚硬塞給我的。”

  “二哥塞柚子葉給你幹嘛?”莫名其妙的望了奶奶一眼,鄲封真的是搞不清他那些天才兄弟的想法。

  “鄲揚說你是倒黴帶原體,誰和你在一起,誰就會被你感染到黴運。鄲揚說,用柚子葉去去黴氣是他從香港學回來的偏方,所以要我和你出門一定得帶著,確保我的平安。”鄲老奶奶帶著笑,偷偷的覷著寶貝阿孫越來越黑的臉色。

  “什麼倒黴帶原體?這麼難聽。”

  雖然說隻要和他在一起都不會碰上什麼好事,但也不用這麼誇張吧?

  “鄲青說,他們早已領教過你的功力,所以要我出門也小心點,別染了你的黴運。”鄲老奶奶偷偷的笑著,深怕刺傷了寶貝阿孫的小小心靈。

  “他們實在是太誇張了吧,隻不過和我在一起時都曾經碰巧發生過一些小狀況而已,有必要這樣子攻訐我嗎?”

  雖然大哥和他在一起時,是常常被花盆砸到、被路邊的野狗追,有事沒事開車還會撞上電線杆……但大哥不也是健康平安的活到了這一把歲數嗎?

  真是愛大驚小怪,鄲封悶悶的想著。

  “奶奶,是這裏嗎?”車子滑進小巷道裏,看著眼前的大招牌,鄲封還陷入深深的自憐之中。

  “是呀,就是這裏了。”抬頭望了眼大招牌,鄲老奶奶開心的直點頭。“那個女醫生長得好漂亮,人又很好,醫術、醫德都很好,小封你一定會喜歡的。”

  被寶貝孫子逗得嗬嗬笑,鄲老奶奶差一點就忘了今天最大的目的。

  今天千辛萬苦的把小封給尋逮來,為的就是要讓他和於醫生來個相親,最好來個一見鍾情,好了她一肚子的心願。

  “奶奶您又在打什麼鬼主意?”頭疼的望著他詭計多端的老奶奶,鄲封就知道今天一定不是這麼簡單。

  “奶奶的鬼主意還不就那幾樣,還不就是要你們趕緊結婚,要你們趕快生個小曾孫來讓奶奶重享含飴弄孫之樂。”對這些,她可是一點都沒隱藏過。

  “奶奶,您別老是把矛頭對著我呀。”眼角含怨的將車子停在牙醫的門口,鄲封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好可憐。

  “誰叫你最讓我擔心。”拿起提袋、解開了安全帶,鄲老奶奶開了車門不想再和“青蕃封”多做爭辯。

  隻是一腳才踏出車門,鞋底下黏黏滑滑的感覺忍不住讓鄲老奶奶輕呼出聲。

  “啊?!”沒想到一腳就踩上了地下的黃金,而且還是熱呼呼、剛產下的狗狗黃金。

  鄲老奶奶望著前頭對她齜牙咧嘴的小土狗,心底無限的辛酸,果然柚子葉還是敵不過小封深厚的功力呀。

  “奶奶,沒事吧?”趕緊下車扶奶奶繞過滿地的黃金,鄲封臉上的黑線因為奶奶的推拒而更顯灰暗。

  “你別過來了,我自己可以的。”見識到了小封的威力,鄲老奶奶選擇相信家裏頭另外兩個孫子的建言。“你快去把車停好,我一個人先進去了。”緊緊的捉著手裏的柚子葉,跳離了小封三步遠,鄲老奶奶可不想再踩上另一坨黃金。

  “奶奶,怎麼連您也……”哀怨的倒退了好幾步遠,鄲封覺得自己被徹底的排擠。

  “快快快,快去停車,離我遠一些。”拿起柚子葉在身上揮了揮,鄲老奶奶眼角眉間全是笑意。

  “是。”哀怨的垂下了肩膀,鄲封認命的回到了車上。

  唉……他哪裏會是什麼天仙轉世?

  他看,是衰神轉世才對呀。

  真是,唉呀……

  “於醫生呀,我是說真的,我孫子人長得帥、身材又高,而且還是什麼創意總監,你看了一定會喜歡的。”趁著瀨口的空檔,鄲老奶奶逮著了機會就開始推薦自己的寶貝金孫。

  “謝謝鄲奶奶,但是,真的不需要了。”於穎彤無奈的苦笑隱藏在口罩之後,鄲老奶奶已經不是第一個要替她做媒的病患了。

  “可是我孫子等一下就過來了,於醫生多考慮一下吧。”還是不肯死心,鄲老奶奶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待人和氣的女醫生。

  “再說吧。鄲奶奶請您躺好,我們還要繼續。”微微的歎口氣,“相親”是於穎彤最不願談論的話題。

  “哦。”看出了醫師的不願意,鄲老奶奶也不好意思太強人所難。乖乖地張大了嘴,她想起自己的寶貝金孫怎麼停車停了老半天都沒回來?

  “啊——”好不容易安撫了鄲奶奶的蠢蠢欲動,於穎彤收拾好被打亂的心思,再度把注意力擺在鄲奶奶的牙齒上。

  隻是,才剛拿起手裏的鉗子,自動門突來的叮咚聲卻讓幹穎彤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請問你是?”好奇的抬起頭,門口斯文秀氣的男人讓於穎彤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她的牙醫診所一向是采預約式的,現在理應是不會有別的病人來才對。於穎彤望著眼前好看到過分的男人,等著他自己表明來意。

  “我?我是……”才正想開口解釋自己的身份,但是自動門卻不知為何突然像卡住似地發出了轟轟巨響,秀逗的電鈴也湊熱鬧似地不停發出了刺耳的叮咚聲,鄲封黑著一張臉,霎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一團混亂。

  “小封?”聽到孫子熟悉的聲音,鄲老奶奶從椅子上探出了頭,看見眼前一團混亂的景象,鄲老奶奶真是對寶貝金孫帶衰的功力再也沒有懷疑。

  “怎麼會突然這樣?”心煩的搶住耳朵,於穎彤急急的步上前去,不知道該怎麼終結掉眼前的這一團混亂。

  隻是,腳步才微微踏入了陌生男子的勢力範圍,於穎彤腳下突來的一個踉蹌,讓她不自禁的往前傾倒,直直的落入一具陌生的懷抱裏。

  “你沒事吧?”胸膛被撞的有些吃疼,鄲封有些內傷的望著在懷的美女。

  “對不起,我有沒有撞傷了你?”紅著臉著急的想站起身,但是頭頂上突來的“喀啦”一聲,讓於穎彤和鄲封有默契地同時抬起了頭——

  頭頂上的吊燈,似乎也在此時發出了微弱的警告聲,微微的晃動著,似乎在說明著自己壽命隨時都會壽終正寢。

  “小心!”

  兩人都還在恍惚間,頭上的吊燈似乎鬆落了一顆小小的螺絲帽,喀啦喀啦的聲響越來越明顯,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吊燈已經筆直的朝他們的頭頂砸下。

  “啊……”呆呆的被眼前陌生的男子給甩到了門邊,雖然逃過了被吊燈砸下的一劫,但是不小心撞上一旁櫃子,卻也讓於穎彤的頭頂腫了一個大包。

  “小封、於醫生你們沒事吧?”鄲老奶奶著急的奔了過來,嘴裏喃喃的念著佛號,滿心地感激著上蒼的保佑。

  “沒事,奶奶您小心。”被砸下的吊燈給劃傷了手臂,鄲封扶著老奶奶,小心地繞過了滿地的玻璃碎片。

  “你受傷了。”愣愣的望著自己一手打點出來的小診所變得如此滿目瘡痍,於穎彤心底隻有無限的心酸。

  “我沒關係,隻是小傷而已。”搖了搖頭,鄲封心底有些愧疚。

  這一切隻是巧合,還是真如大哥所說的,他真的是什麼倒黴帶原體?!

  “於醫生,你沒事吧?”鄲老奶奶擔心的望著於醫生,她的恍惚讓鄲老奶奶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沒事。”搖了搖頭,於穎彤微微的扯出了苦笑。

  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懂怎麼會突然間變成這樣的結果,簡直比九二一大地震時還慘。

  “我幫你上藥吧。”拿下了口罩,於穎彤望了眼他流血受傷的手臂,醫師的天性油然而生。

  “哦。”被口罩下清麗的容顏給震懾了心魂,鄲封沒想到眼前這個女醫生會是這麼的吸引人。

  一頭直直流泄的長發垂蕩在身後,白皙的肌膚、細長的柳眉、晶瑩明亮的眼瞳、小小微厚的紅唇……更不用說長袍底下會是怎麼個誘人的身段。

  這一切的一切,以他專業的眼光來看,如果這個女醫生改天想進軍演藝圈,大紅大紫是指日可待的。

  “把外套先脫掉吧。”被他的注視搞得滿臉臊紅,於穎彤有些尷尬的望著自己手上的繃帶和紅藥水出神。

  “於醫生呀,他就是我的寶貝金孫,我剛才和你提過的。”逮著了空檔,鄲老奶奶又開始了她的推銷。“來,我替你們兩個介紹一下。她是於穎彤,他是鄲封。”

  一手拉住一個,鄲老奶奶對他們兩個彼此間曖昧的氣氛笑得合不攏嘴。

  “於醫生,你好。”望著她清麗的容顏,鄲封渾沌的腦子裏似乎晃過了一些什麼,有些熟悉的感覺,但是卻又有些陌生。驀地,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個新的廣告要開拍,裏麵正好缺少一個女醫生的角色,他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符合氣質的美女,而如今,終於讓他遇見了。

  “你別亂動,我不好替你上藥。”尷尬的微紅了雙頰,他強烈的注視讓於穎彤有些慌亂。

  “於醫生,不知道你有沒有拍廣告的意思呀?”創意總監的職業病又犯了,鄲封撐起了滿臉的職業笑容遊說的望著她。

  “沒有。”搖了搖頭,不願多做回應。於穎彤已經被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搞得一團混亂,直覺地不想再多增加麻煩。

  “你外型這麼亮麗,一定有很多星探找過你吧。”她的拒絕早在他的預料之中,鄲封微微笑,絲毫沒被她的冷漠擊倒。

  “嗯。”於穎彤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心底莫名的對眼前這個笑得斯文的男人有些煩惡。

  看他笑得一臉越燦爛,就讓於穎彤的心裏越是煩悶。

  “最近正好有一個新的廣告要開拍,裏頭正缺一個女醫生的角色,不知於醫生有沒有加入的意願?”小小心心的注意著自己的用字遣詞,他神經這麼大條都感受出她對他的不善了,鄲封可不想惹惱了眼前惟一合適的人選。

  “沒有。”故意用力的拉緊了繃帶,於穎彤不知該如何解釋心中對他濃濃的敵意。

  仿佛上輩子他們就曾結下深仇大恨似地痛恨著他。

  “不再考慮一下嗎?”吃痛的悶哼了一聲,鄲封可憐兮兮的望著狠心女醫生,希望能用苦肉計打動她。

  “不要。”望著他憾心兮兮的哀怨表情,於穎彤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她隻覺得全身都起滿了雞皮疙瘩。

  瞧眼前男人一臉的細皮嫩肉,穿著花俏斯文,他全身上下已經有了太多不該有的柔美……於穎彤望著他,突然心裏閃過一抹了然。

  “鄲奶奶您今天就先回去吧,現在診所變成這樣,我也沒辦法繼續幫您看牙齒了,我們改天再約個時間吧。”撐起滿臉笑容望著熱心的鄲奶奶,於穎彤了然的偷觀著鄲封,心底實在替鄲奶奶感到悲哀。

  也難怪鄲奶奶這麼熱心的推銷自己的孫子,如果讓奶奶知道了真相,相信奶奶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那沒關係,改天再約時間就好了。隻是於醫生一個人可以處理這些嗎?要不要我讓小封留下來幫你。”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笑了笑,於穎彤又觀了鄲封一眼。

  她越看,就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唉……她是不會歧視這種事情啦,隻是可憐了熱情的鄲老奶奶。

  “好吧,那我們先走了。”鄲老奶奶望著眼前他們兩個的曖昧流動,心底是喜不自勝。

  “於醫生,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望著奶奶先離去的背影,鄲封停下了腳步,仍想極力的遊說她。

  “考慮什麼?如果是拍廣告,很抱歉,我真的沒有興趣。”瞧他長得一臉白白淨淨,沒想到他竟然會是……唉,真是天下女性同胞的損失。

  微微歎了口氣,於穎彤搖了搖頭,了然的盯著他。

  “怎麼了嗎?”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鄲封莫名其妙的望著她一臉的怪笑。

  “放心,雖然我們是第一次見麵。但是我和鄲奶奶很熟的,我不會把你的事情泄漏出去,我不會讓鄲奶奶傷心的。”把他富好姐妹似地拍了拍肩膀,於穎彤深明大義的點了點頭。

  “什麼事情?”還是一頭霧水,鄲封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

  “別否認了,我知道你是的。”看他還是堅持不肯承認,於穎彤心底是很能體諒的。

  “是什麼呀?”呆呆地重複著她的話尾,鄲封覺得她說的全像是外星話,他是真的有聽沒有懂。“哎呀,一定要逼我說嗎?”微微的蹙起眉頭,於穎彤悄聲的附在他的耳畔道:“我知道你喜歡的是男人,放心,我不會告訴鄲奶奶的。”了然的給了他一個包容的眼神,於穎彤表明了自己對這事情的高接受度。

  “我不是呀……”她的話像炸彈似地讓他眼前轟然一黑,鄲封麵對著她一臉的了然,實在是啞口無言。

  “別說了,我很能了解的。”歎了口氣,於穎彤了解這社會給他們造成了大多的壓力。“快去吧,鄲奶奶在等著你,別讓她起疑心了。”

  體貼的推他出了門外,於穎彤自顧自地拉下了鐵門,站在門口向他們揮揮手道再會。

  看著他們祖孫倆漸行漸遠的和樂背影,於穎彤的心中也盈滿了熱情。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她朝著鄲封的背影喃喃地承諾著。

  雖然是天下女性的損失,但是她還是會祝福他早日尋到真愛的。

  啊……她真是好人呀!

  轉過身開始清理滿地的瘡痍,於穎彤還陷入自我的幻想之中……

  “小姐、小姐,你等等。”

  “叫我嗎?”在診所清理了一天,好不容易才拖著疲累的身軀要回家,身後砰砰砰傳來的腳步聲,讓於穎彤停下腳步,不解的望著眼前喚住她的老先生。

  “小姐,你別怪我失禮。我看你印堂發黑,你今天有碰過什麼意外嗎?”老先生高深莫測的望著她。

  “意外?”望著眼前一身紅的圓潤老先生,於穎彤想起今天下午的那場混亂,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意外”?!

  “算,那就是我指的意外。”像是會讀心般的回答了於穎彤心底的疑惑,老先生臉上一直噙著神秘的笑容。

  “啊?老先生您怎麼知道我心底在想些什麼?”

  有些訝異的退了好幾步,於穎彤有些害怕的望了眼這偏僻的小道,心裏頭晃過好幾個片段的驚異怪談。

  “知道,我還知道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情。”笑了笑,沒想到他這個小徒弟落了凡間還是一般的古靈精怪。

  “是什麼?老先生,您究竟是誰?”望著老先生臉上的笑容,於穎彤心底閃過一抹好熟悉的感覺。“我知道你今天在診所裏碰見一些古怪的事情,也知道你今天遇上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更知道你上輩子是財神爺身旁的小徒弟,因為一些因緣巧合而落入了凡間。”老先生笑得好溫暖,那笑容似乎是於穎彤再熟悉不過了。

  “財神爺?”愣愣的望著他,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讓她呆愣的不知該做何反應了。

  “你今天遇上的那男人和你一輩子注定相克,他是衰神,你是財神,你們兩個隻要碰上注定都沒好事的。”心裏還是記掛著小徒弟,他終究還是忍不住下凡泄了天機。

  “衰神?財神?”莫名其妙的望著眼前的老先生,於穎彤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心底突然冒起的莫名感受。

  有一抹熟悉,又有一些畫麵在心底閃過,呆呆的,於穎彤最後還是沒捉住什麼。

  “唉……是我泄了天機。小音兒,你要記住,該是你的怎麼也躲不過,不要抗拒,認命的順從自己的命運吧。”望著晴朗的夜空突然閃起一陣閃電,老先生了然的點了點頭,認真的傳達著最後的關心和祝福。

  “天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音兒又是誰呀?”莫名其妙到了極點,於穎彤恍恍惚惚地閉起了眼眸,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一起發生了,真叫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消化。

  才想詳詳細細的問清楚事情的始末,於穎彤怎麼也沒想到才一眨眼的時間,再睜開眼眸,眼前的老先生已經不知去向。

  “老先生?老先生,人呢?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望著空無一人的小徑,於穎彤心底盈著滿滿的疑惑。

  什麼財神?又是什麼衰神?今天那個娘娘腔的好姐妹是衰神,而她卻又是財神?

  這是什麼和什麼呀?!

  於穎彤望著晴朗的夜空,心底著實的迷惑了。

  而清幽的大地似乎也在此時響起了一陣輕歎……

  唉……這究竟是什麼和什麼呀?!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7:51

第二章

  “你真的不願意再多考慮一下嗎?拍廣告不錯的,又輕鬆、錢又賺得多,又可以替你的診所多增加知名度……你看、你看,隨便講講就指出這麼多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被隔離在層層阻礙之外,鄲封遙遠的對著在裏麵悠哉吃著午餐的於穎彤喊話。

  “別再浪費口水了,我是不會答應的。”悠哉的看著報紙,於穎彤連頭都懶得抬。

  “別這麼拒人於千裏之外,你就讓我進去和你好好談談。”貼著玻璃門苦苦哀求著,鄲封從來沒這麼狼狽過。

  要不是今天老總又為了那個角色的事情給了他一頓排頭,鄲封怎麼樣也不會自己來自討苦吃的。

  “你別想進來,這間診所已經隻剩這一小片樂土了,你別想進來玷汙了它。”一講起這個,於穎彤就忍不住悶起一肚子火。

  “你自己看看外麵,我昨天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地方、好不容易才修理好的自動門,一切的一切全都因為你,現在又全毀了。”

  強按下滿肚子的心酸,於穎彤要自己別再去回想剛才的慘劇。

  昨天他的光臨害她砸了一盞水晶燈,今天,他又莫名其妙的讓她毀了一個最心愛的花瓶,更別提那些再度發瘋的自動門和刺耳的電鈴聲了。

  “你怎麼這麼說,這一切全都是巧合呀。”

  好委屈的看著裏麵的她,鄲封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離奇又巧合的一切。

  “巧合?哼,好離奇的巧合。”重重的從鼻子裏發出冷哼,於穎彤擺明了不接受這不負責任的借口。

  “真的是巧合呀。”小小聲的回應著,其實連鄲封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反正,算我求你、也算我請你高抬貴腳,拜托你快離開我岌岌可危的小小診所吧!”

  昨天老先生的話還曆曆在耳旁,於穎彤看著外頭的滿目瘡痍,開始打從心底的相信,他和她是切切實實的犯衝相克。

  “隻要你肯答應我,我一定馬上離開。”

  偷偷摸摸的穿過好幾層屏障,鄲封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腳步偷偷地踏進了辦公室的一角。

  突然間,轟隆——

  辦公桌上的電腦突然悶悶的發生了聲響,桌上的小盆栽更是戲劇性的直直跌落在地上,外頭的漱口機更是在此時發出巨響,像發瘋似地噴了滿屋、滿地的水珠。

  “你……”看著他那隻“罪魁禍腳”,於穎彤已經氣得皮皮到。“你給我滾出去。”

  她的火爆脾氣終於忍不住地爆發了。“你到底要怎麼樣,連我最後的一小片淨土也不肯放過嗎?”

  生氣的把他推出了外頭,於穎彤從懷裏掏出了今早才從廟裏求來的平安符。

  “去、去,給我滾離我的地方遠些。”

  僅僅地捉著手裏的趨吉避凶符,於穎彤像驅惡鬼似地把他逼退到了門邊,心中的怒氣早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你別生氣,這真的不關我的事呀。”無辜的淋了一身濕,鄲封真的是被吼的好莫名其妙。

  “不關你的事還能開誰的事?反正你我注定相克,我們兩人還是離得遠遠的好。”一把推他出了大門口,於穎彤旋身按下了鐵門的開關,決定用力的驅離鄲封大妖怪。

  “隻要你肯答應我,我保證一定離你離得遠遠的。”

  身手靈活的閃身躲過了鐵門攻擊,鄲封好委屈的望著她的一臉凶狠,心底是滿滿的無奈。

  要不是這個角色真的是非她莫屬,他才不會如此地委曲求全。

  “少拿這個來威脅我,我說不答應就是不答應。”

  堅決的搖著頭,於穎彤不會這麼容易屈服的。

  搬了張椅子分了楚河漢界,既然趕不走他,她也不願意和這個大衰神靠得太近。

  “為什麼不呢?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你竟然如此不屑一顧?”

  已經有些力不從心,鄲封無奈的癱在小沙發上,著實百思不得其解。

  “就當我是怪人吧,反正我本來就不正常。”無所謂的望了他一眼,於穎彤正忙著和噴水的漱口機奮戰。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你會這麼的排斥呢?”

  還是搞不懂,鄲封乖乖的窩在沙發上,不敢上前再去找罵挨。

  “不為什麼,我就是不喜歡被人指指點點的感覺。”淡淡的搖了搖頭,於穎彤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往事。

  小時後在鄉下已經為了爸媽的事情受了夠多的指指點點,好不容易脫離了那個環境,她可不想再“重溫惡夢”。

  “可是……”敏感的看出她突來的冷然,鄲封乖覺的不敢多問什麼。

  “別可是了,不管你怎麼說,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瞪了一眼他想越過雷池的大腳,於穎彤好心的勸他別再白費唇舌。

  “真的這麼堅決?”重重的歎口氣,鄲封乖乖地把腳縮了回來。

  “不會有第二個答案的。”

  好不容易找了條毛巾塞住了不停噴水的漱口機,悶了一肚子的火,於穎彤忍不住恨恨的回頭睨了大衰神一眼。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決,那我也不好勉強你了。”

  挫敗的站起身子,連歎了好幾口氣,鄲封隻能乖乖地認命。

  “太好了,那我就不送了。”涼涼的窩在裏頭向大瘟神揮手道再會,於穎彤是真的是打從心底的開心。

  “唉……”

  歎氣、歎氣、還是歎氣,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的不受歡迎。

  想他鄲封也算的上是伶牙俐齒,長得又如此風流倜儻,從小就是在女人的包圍下成長。沒想到……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如此不受歡迎的一天。

  鄲封苦悶的搖搖頭,滿肚子的無奈。

  “慢走呀。”在後頭用力的揮舞著雙手,現在是她這兩天最開心的時刻。“別再來了,希望我們不會再有見麵的機會。”

  看出他的挫敗,雖然心底有點同情,但是於穎彤怎麼樣也不會笨笨的讓泛濫的同情心害了自己。

  “你……”

  欲言又止的望著後頭吃吃笑著的女人,鄲封終究還是拖起沉重的腳步走到了鐵門口。

  才正想回頭最後道聲再會,鐵門上突然傳來的砰砰敲門聲讓鄲封猛然愣了好一會兒。

  “穎彤,在不在?別以為把門關起來,我就找不到你了。”一個尖銳的女聲刻薄的在鐵門外響起。“是嗎?原來今天已經二十號了。”

  聽見了熟悉的嗓音,於穎彤驀地冷了雙臉,自言自語的望著牆上的日曆出神,臉上已經沒了笑容。

  “怎麼了嗎?”敏感的看出她的不對勁,鄲封關心的問。

  在演藝圈那混亂的環境打滾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已經是他最駕輕就熟的絕招之一。

  “果真碰見你都沒好事。”無奈的搖了搖頭,現在應該已經是衰到極點了吧。

  “等一下你什麼都別說,也什麼都別問,算我拜托你。”於穎彤無力的望著一臉好奇的鄲封。

  “哦。”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鄲封還是點頭沒再多問什麼。“你不開門嗎?”

  門外的敲門聲沒停過,他偷覷著她難看的臉色,小聲的問著。

  “沒事。”疲累的掃了他一眼,於穎彤武裝地再度隱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緒。“媽,你來了。”

  懶懶的開了鐵門,沒有意外的看見了江月梅濃妝豔抹的臉龐。

  “二十號了,我當然會來的。”

  口氣不善的睨了於穎彤一眼,江月梅推開了她,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拉下了鐵門和男人在這裏做什麼?還搞了這麼一團亂?”

  曖昧的眼波在她和鄲封的身上流轉,江月梅自動的找了張幹淨的沙發坐了下來。

  “媽,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誤會了。”雖然不是很想解釋,但是於穎彤還是淡淡的開口了。“有什麼關係,你都快三十歲了,會有需要是很正常的。”

  自以為開明的嗬嗬嬌笑,其實江月梅也不是真的關心他們之間的關係。

  “別說廢話了,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呢?”

  在於穎彤的麵前攤出了雙手,江月梅一點也不在意一旁鄲封審思的眼神。

  “媽,你就不能等一下再說嗎?我現在有朋友在。”

  尷尬的無地自容,於穎彤望著自己的媽媽,心裏頭是滿滿的心酸。

  “有什麼關係,女兒奉養母親是天經地義。難道我向你要個生活費有多見不得人嗎?”口氣一沉,江月梅的火氣又起。“還是,你覺得丟臉?”

  口氣尖銳的揚起,江月梅充滿敵意的望著自己的親生女兒。

  “把你養了這麼大,還供你當牙醫,難道每個月向你要一點生活費也給不起嗎?養了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女兒,算是我江月梅的倒黴。”

  刺耳的叫囂聲震耳欲聾地響起,於穎彤漠然的望著江月梅的張牙舞爪,已經學會沒有大多的情緒波動。

  “拿去,別再浪費口水了。”

  從抽屜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袋遞給她,於穎彤冷然的臉龐有著許多掩藏不了的受傷。

  “這還差不多。早點拿出來不就好了嗎?”心滿意足的數著手上的鈔票,江月梅這才露出了些微的笑容。

  “生活費拿到了,應該沒什麼事情了吧。”淡淡的轉過身,於穎彤的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不用你趕,我也不想多留。”

  整整數滿了五十張千元大鈔,江月梅滿意的塞進了手提包。“下個月我要和你白叔去夏威夷度假,記得多給我一些旅費。還有,錢就自動彙到我戶讚了,我可能沒辦法過來拿。”

  匆匆的交代了幾句,江月梅旋身走出門外,連聲再見都不說的就離開下。

  望著江月梅像風一般來去的身影,鄲封尷尬的望著背對著他的於穎彤、得愣的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

  “你不是要走了嗎?怎麼還待在這裏?”

  閉上眼睛強壓下自己滿腹的心酸,於穎彤努力的撐起了笑容,不想在地的麵前示弱。

  “你……你沒事吧?”

  知道自己不該問,但是看見她一臉佯裝的堅強,鄲封還是忍不住的脫乃而出。

  “沒事,能有什麼事情呢?”自嘲似地揚起了嘴角,笑容裏透露著隻有麵自己才知道的苦澀。

  有這樣的母親,或許她早就該學著習慣。

  “剛才那位是伯母呀?你們……”

  欲言又止的望著她,鄲封知道自己不該多嘴,但是望見她苦澀的微笑,心底沒來由地一緊,讓他還是選擇關心的開口。

  “這不關你的事情吧。”冷冷的把他推拒在心門之外,於穎彤不認為他們之間有熟到那種程度的交情。

  “別這麼說,我隻是單純朋友的關心。”尷尬的笑著,鄲封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複雜的心情。

  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對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一種不知名的好感。即使她對他不假顏色,即使她對他惡言相向,鄲封發現自己還是像飛蛾撲火般的甘心自己上前去被羞辱,認命的像個小媳婦。

  好可憐,好沒誌氣呀。對這無法解釋的被虐習性,他隻能無奈的歎氣。

  “朋友?”不置可否的望了他一眼,她對他的熱情有些愕然。

  難怪人家說過,“好姐妹”總是會特別熱情、特別善解人意的。

  真的是這樣嗎?於穎彤望著鄲封好看的笑臉,心底開始有些相信了。

  “怎麼?雖然拍不成廣告,難道連朋友也當不成嗎?”被她怪異的眼神盯得渾身不對勁,鄲封呐呐的望著她道。

  “你怎麼會去喜歡男人呢?真的好可惜。”

  沒聽見他說了什麼,於穎彤望著他好看到過分的臉龐出神,心底不禁有感而發。

  先不論他偏向柔美的五官有多麼的好看,隻瞧他一臉白淨,身材高瘦,光這兩點就不知迷死多少含羞帶怯的少女心。

  於穎彤怎麼也想不透,他究竟是怎麼踏上這一條不歸路的?

  “啊?”愣愣的張大了嘴,鄲封有些跟不上她的跳躍式思考。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受過什麼挫折,小時候曾經受過什麼傷害?還是你的工作環境讓你必須得……變成這樣才能生存?”

  將剛才的不快拋在腦後,反正她也早就習慣這種令人心酸的相處模式。

  於穎彤現在的注意力全轉移到鄲封的身上,一方麵為了好奇,一方麵也讓自己別再有太多傷感的機會。

  “我已經說了,我喜歡的是女生。”

  終於搞懂她在說些什麼,鄲封有些咬牙切齒的重申著他最討厭的話題。

  “你是先天,還是後天的?對了,你當兵的時候……嗯,應該還順利吧?”

  一連串的疑惑湧入於穎彤的腦中,她根本沒注意到他回答了些什麼,她隻是自顧自地陷入自己的想像之中。

  “你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在聽別人說話呀?”忍不住發了脾氣,鄲封對她的自以為是已經無可奈何。

  “我說了,我不是。我喜歡的是女人。”

  這是他最後一次的重申,鄲封默默的發誓著。

  “怎麼可能。”對他鄭重的聲明,於穎彤是完全的否決。“你喜歡的一定是男人,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你不用再逞強了,我不會用異樣眼光看你的。”

  對他的嘴硬已經有些失了耐心,於穎彤真的不懂,明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實,為什麼他硬是不肯承認呢?

  “我不喜歡男人,我沒有逞強,我說的是實話。”

  有一種想要把這女人掐死的衝動,鄲封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提醒著自己別衝動做了傻事。“真的嗎?”終於聽進了一些,於穎彤沉思的望著他。

  “那我建議你多看些同性戀方麵的書籍,你終究是需要找回自己的。”於穎彤一臉的語重心長。憑她女人的第六感可以確定,他絕對是喜歡男人的。

  就算他現在不是,他以後也一定會是;即使他以後真的結婚生子了,那也一定是他為了掩藏自己而設的幌子。

  “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從來就不喜歡男人,我喜歡的是女人。”

  險險氣到腦充血,鄲封從來沒想過有人可以自以為是到如此的地步。

  “唉……你做什麼這麼固執呢?你一定要學會麵對最真實的自己,即使真實的自己並不如想像中的完美。”

  她歎著氣,看在朋友的分上該說的都說了,隻希望他自己能想得開了。

  “你……”

  已經找不出詞彙來形容自己的心情,鄲封一把拉住她柔軟無骨的身子,猛地堵住了她嘰喳不停的小嘴。

  既然用說的不相信,那他隻好以行動來證明了。

  “唔……”沒想到他會突如其來的吻住她,於穎彤僵直了身體,愕然的不知如何反應。

  感覺到懷中的人兒緊張的繃緊了身子,鄲封本來隻是單純的想證明自己,沒想到她柔軟的唇瓣卻引起了他更多直覺的渴望。

  才想貪婪的汲取她更多的甜蜜,突然間保險絲跳電的“答”一聲,猛然的分開了緊擁的兩人。

  “我去看看。”

  似乎聽見自己擂鼓的心跳聲,幸好四周一片黑暗,於穎彤羞紅著臉低聲的跑進了內室。

  “小心。”愣愣的站在原地,鄲封受到的震撼也不小。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四周又恢複光亮,鄲封才又望見於穎彤的身影。

  “我……”自知是自己唐突了,但是看見她羞紅的雙頰,鄲封卻又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在證明些什麼嗎?”她睜著晶亮的大眼望著他。

  “證明?嗯,是的。”

  點了點頭,鄲封再一次準確無誤的證明了自己果然是喜歡女人。

  現在心底回蕩著的激情,和兩股間微脹的欲望,這全都是最好的證明。

  “你證明出來了吧?”

  不置可否的看著他,於穎彤的臉上是純然的高興神采。“你果然對女人是沒有興趣的吧?看你完全都沒有反應就知道了,你果然是喜歡男人的。”

  歡天喜地的證明了自己的猜測,於穎彤是打從心底的替他開心,即使心底似乎晃過一抹小小的惆悵。

  “我……”覺得自己似乎霎時間從雲端掉入了穀底,鄲封是真的欲哭無淚。

  啞口無言,真的是再一次的啞口無言呀。

  啊,她到底是怎麼辦到如此自以為是的呢?

  鄲封無奈的望著眼前一臉燦爛的她,心底盈了滿滿的唏噓。

  她,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呀?!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8:09

第三章

  “左唯,你老實告訴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像……很像那種會喜歡男人的樣子?”

  悶悶的窩在沙發上,鄲封望著自己的好同事兼換帖的好兄弟,期盼從他那裏得到公平且真實的回答。

  “是呀。”連想都沒想,左唯望著手上的新劇本,二話不說的就點頭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真的是欲哭無淚,連左唯都這麼認為,這世界上還有誰相信他的清白?

  “這不是事實嗎?整個劇組的人都在傳我和你的緋聞,要不是確定你對我不來電,我早躲你躲到大西洋去了。”

  打趣的望著鄲封,左唯審思的眼光一直沒離開過。

  “怎麼會這樣?我不是呀,我喜歡的是女人。”這幾天已經不知重申了這句話幾十次,鄲封無力的望著老友,決心找出禍源。“我全身上下到底哪一點讓你這麼認為?我自認都很正常的。”

  從沙發上跳起來轉了一圈,鄲封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

  “你全身上下都不正常,沒有一個地方看起來像男人。”

  老實的回答,鄲老兄的柔美已經是有目共睹的了。“畢竟,你的五官實在太……太細致了。”

  想了好久才找著了接近的形容詞,左唯望著眼前熟悉的臉,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貼切的形容。“細致?這是形容女人的吧?”一點都不滿意這樣的形容,鄲封捉了麵鏡子,著實替自己感到委屈。

  他隻是長得大帥了,才會讓男人女人都忌妒,才會遭受有心人如此的惡意中傷。鄲封望著鏡子,自怨自憐地想著。

  “是呀,就是因為是形容女人,所以才會覺得你太像女人。再加上你那一身亞曼尼的水洗絲,和一頭經過你精心打造的亂發,這一切的一切,真的讓人想不誤會也難。”

  “這些是造型,單純的整體搭配耶。”

  不敢相信這會是最大的症結,鄲封捉著自己那頭刻意吹亂的頭發,不知該怪別人不識貨,還是該說自己太前衛。

  “怎麼?怎麼突然關心起這檔事來了?你鄲老兄的性向之謎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怎麼現在才突然在意起來?”

  不去管他的自怨自憐,左唯放下了手上的新劇本,抬頭審思的望著他。“對了,那個角色到底決定是誰了嗎?老總今天又發飆了,聽說廠商已經放話出來,如果再沒找到合適人選,從此就要終止合作關係。”

  那間大廠商是電視台有力的讚助商之一,是他們這些小角色得罪不起的。

  “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在煩。”歎歎氣,鄲封也是一肚子的委屈苦悶。“我好不容易才找著了合適的人選,但是她卻怎麼也不肯答應,僵持了好幾天,還是一點斬獲都沒有。”

  已經一連三天跑了無數趟的牙醫院,看遍了自己所有的爛牙,結果罵倒是挨了不少,禍也闖了不少,但是還是連一點收獲都沒有。

  於穎彤大小姐還是依舊固執的不肯答應。

  “出動了本台第一名嘴竟然還會無效?那倒真值得去會會。”

  “說也奇怪,每次我隻要一碰見她,不是會發生意外就是東西會無故的壞掉。真的很神奇,你看我這幾天身上所受的傷就能了解了。”

  拉起了衣袖,鄲封展示著這幾天遺留下來的戰利品。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遇見你鄲老兄的人哪個不衰呀?就隻有你本人從來都不受影響。不過現在正好,終於讓你嚐到報應,終於出現了一個衰功磁場比你更強的人。”

  左唯忍不住拍手叫好,畢竟認識鄲老兄快五年,他也跟著倒黴了快五年。

  其實,這“衰”倒也不是真的很淒慘的那種衰,反正就是很不幸運就對了。

  “那不一樣,我和她真的很離奇,隻要我們一靠近對方的勢力範圍,必定會有事情發生,就像是被詛咒般的屢試不爽。”

  陰惻惻的刻意壓低了音量,鄲封隻要想起這幾天許多的離奇巧合,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真的嗎?那恐怕是兩大衰神交會,你們的功力勢均力敵吧。這樣的奇人軼事你一定得帶我去見識、見識。”聽得津津有味,左唯是有興趣極了。

  “那有什麼問題,隻不過,你也得出力幫我極力遊說她,要不然我們兩個都得喝西北風了。”

  豪爽的點了點頭,鄲封才正想借著左唯的專業來評斷於穎彤,畢竟左唯也是個小有名氣的電視劇導演。

  “知道了。”點了點頭,左唯也想見識究竟是誰能讓龜毛鄲如此鍥而不舍?

  再說,能親眼見到兩大衰神相會,那可是盛大空前的聚會,怎麼能叫人不期待呀。

  “走吧,趁著現在她快下班,要不然又得挨罵了。”望了眼時間,鄲封提起手袋即知即行的站起了身子。

  他已經可以想見等一下又會是一個怎麼混亂的場麵。

  其實和於穎彤相處越久,鄲封發現自己對她真是越有興趣。

  於穎彤就像一個悶葫蘆,外表看起來孤傲冷然,對誰都是那副淡淡的笑臉,叫人摸不著頭緒也無法深入她的內心。

  但是,事實上,她比誰都還要熱情,比任何人都渴求熱情。

  先不論自己當初對她莫名的熟悉與好感,光憑這幾天的相處,鄲封對她實在是好奇的不得了。於穎彤就像是一個待開發的寶庫!

  而鄲封相信——

  他將會是那把開啟寶藏的鎖匙。

  “你怎麼又來了?”無奈的歎著氣,隻要聽見診所裏又傳出莫名災情,於穎彤不用懷疑也知道是誰又大駕光臨。

  “別這麼不歡迎我,好歹我也算是你親愛的病患之一。”

  跳開地下的玻璃碎片,鄲封發現今天新增的傷亡名單換成了牆上的掛鍾。

  對這樣的陣仗是越來越駕輕就熟,鄲封直接扳開瘋掉的自動門,順便熟練的關掉了總開關,他領著目瞪口呆的左唯直接奔到了於穎彤的麵前。

  “不好意思,小小診所無法承受你這大佛,拜托你另覓良醫吧。”

  從頭到尾都懶得瞥他一眼,於穎彤麵對這每天必來的禍害,早已經習慣到麻木。

  反正這短短的三天裏,醫院裏該壞、不該壞的東西全都報銷了,她也正好趁這個機會來個汰舊換新,所以麵對診所裏接二連三的災情,於穎彤也試著放開心胸的認命了。

  “你別這麼冷淡,好歹我今天也替你介紹了新客人,他可是擁有一口爛牙的有錢人,包準你財源滾滾而來,所以,別再為那些小損失記恨了。”

  推了推替死鬼左唯,鄲封討好的陪著笑臉。

  “你好。”

  這才意興闌珊的將眼光從報紙上調開,於穎彤望著鄲封身旁陌生的男人,微微的點了點頭。

  “久仰了。”由衷的感歎著,左唯總算見識到了他們兩人無敵的威力。

  “他是左唯,是個導演,今天是特地來前來關說的。”

  鄲封攬住了好哥兒們的肩,簡單的替他們介紹著。

  “關說什麼?我已經說了絕對不拍廣告,找誰來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朝鄲封眨了眨眼,於穎彤曖昧的眼波不停地在他們身上流轉。

  原來,鄲封的親密愛人是個導演。嗯,夫唱婦隨,同是圈內人呢。

  了然的點了點頭,望著眼前不相上下的兩人,他們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

  “於小姐條件這麼好,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被硬架著上場,左唯隻好附和的點著頭。

  “不要。”堅決的搖頭,於穎彤連考慮都不需要。

  “我們電視台的兩大王牌都出動了,難道還是請不動你?”

  其實也並不一定非要於穎彤不可,隻是要求完美的個性實在讓鄲封無法甘心。

  “我說了,誰來都一樣。”軟硬都不吃,於穎彤十分的堅持。

  “算了,如果於小姐真的不願意,那就別勉強了。”

  公道的開了口,雖然於穎彤的條件真的很好,但是左唯還是深信“勉強不會有好結果”的金科玉律。

  “左唯,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不敢相信盟友竟然當麵背離他,鄲封覺得自己真是悲哀到極點。

  “這位先生,還是你說的公道。”打斷了鄲封的哀嚎,於穎彤讚賞地望著左唯。“拜托你管好你家瘋子鄲,叫他別再來煩我了。”

  既然和瘋子鄲本人無法溝通,於穎彤隻好轉向他的枕邊人下手。

  雖然她覺得左唯看起來並不太像會喜歡男人,不過這種事情哪能這麼簡單地一眼看透,說不定是瘋子鄲強迫人家的。

  “他不是我家瘋子鄲。”悶悶的笑著,左唯大概可以猜出她誤會了些什麼。

  “是、是,他不是你家瘋子鄲,我了解的。”

  早知道他們一定不會輕易鬆口承認,於穎彤也懶得再去爭論,反正她了解就夠了。

  “雖然瘋子鄲真的很瘋,其實他也是不錯的人。站在朋友的立場,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待他。”

  看著他們親密的勾肩搭背,於穎彤有一種嫁女兒的複雜心態。

  “他是,我不是。他的親密愛人是我們老總,是當初被強迫的。”

  吃吃的笑著,既然無法改變她根深蒂固的執念,那左唯選擇自己先撇清,再繼續一起抹黑鄲封。

  “是嗎?”恍然大悟地點了頭,於穎彤可憐的望了鄲封一眼,替他的坎坷遭遇心酸。

  “你們夠了沒?我都說了我不是,哪裏來的強迫?”

  氣得臉色一陣黑、一陣白,鄲封瞪著自己昔日的好哥兒們,徹底的看清了他的真麵目。

  唉……是自己笨,帶了一個小人來毀謗自己。

  “不要怪他,這對他來說是一段很不愉快的回憶。”

  忍著笑,左唯熱切的望著於穎彤,心底對她有意思極了。

  “我知道,左先生,你要多多開導他呀。”

  同情心已經開始泛濫,於穎彤好可憐的望著瘋子鄲,完全沒注意到一旁左唯異常熱切的注視。“我會的。”偷偷瞥了鄲封一眼,左唯心底有些愧疚。

  “左先生,我有東西放在你車上,能不能麻煩你去拿一下。”

  於穎彤沒注意到,可是鄲封卻看見了。強壓下心底陣陣湧起的不快,鄲封咬牙切齒的瞪著左唯,一點也不喜歡他看於穎彤的眼神。

  “什麼東西?”感受到鄲封的殺氣,左唯乖乖的改了口。“哦,我知道了。我去拿,你們先聊聊。”第一次看見鄲老兄這般的殺氣騰騰,腦筋一轉,左唯大概也看出了些什麼。

  光看鄲封會對哪一個女孩子如此鍥而不舍就可以窺見端倪,更不要說一向沒脾氣的他,現在是多麼的怒火騰騰了。

  可惜的望了於穎彤一眼,為了兄弟之情,他隻好放棄了。有些低落的走出門外,左唯大方的將屋內小天地留給他們。

  “為什麼左唯說什麼你就相信,我說的你都不肯相信?”

  看見左唯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鄲封才酸溜溜的望向身後的她。

  “我哪有?”被吼的有些委屈,於穎彤莫名其妙的望著瘋子鄲。

  “我上次不是已經證明給你看,證明了我喜歡的是女人,為什麼你還是不肯相信?”

  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心底複雜的情緒,煩躁的撥亂了頭發,鄲封一點也不熟悉這樣的自己。

  在演藝圈打滾這麼多年,其中不乏沒有比她更美豔的女星主動投懷送抱,他一向是可以泰然處之的。

  鄲封怎麼也想不透自己現在會被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女人給引出這麼多莫名的情緒。

  短短的三天,他有心疼、有吃醋,還有許多莫名其妙的堅持和義無反顧。

  十分清楚這些透露出的訊息,鄲封怔怔的望著於穎彤清麗的笑容,胸中鼓動的震撼,讓他對一切再沒有懷疑。

  是一見鍾情?還是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染了被虐的習慣,再也戒不了?

  “我……”

  一瞬間真的感受到他偶有的男子氣概,於穎彤愣愣的不知該怎麼回應他。

  “我喜歡的是女人,而且我喜歡你。”

  呐呐的望著她美麗的臉龐,鄲封直覺地脫口而出,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告白來得突兀。

  非但如此,他心底還湧起一抹熟悉的感觸,久久不散。

  “你……”

  被他突如其來的告白震飛出九霄雲外,於穎彤呆呆的望著瘋子鄲,腦子裏霎時空白一片。

  “我是認真的。”

  活了近三十年,鄲封不是沒有談過戀愛。隻是這次心底卻強烈的透露著非她莫屬的訊息。

  或許,他真的是非她莫屬了。

  “你瘋了。”好不容易拉回神智,這是於穎彤惟一的知覺。

  “能不能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說的全都是認真的。”

  堅定的眼神瞅著她瞧,鄲封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一切。

  “這幾天我要出差,等我回來之後,我希望能聽見你的回答。”

  “我……”

  從他的眼裏看出不容忽略的認真,於穎彤蹙起了眉頭不發一語。

  靜靜的看著他離開了診所,於穎彤才頹坐在沙發上愣愣的發著呆。

  瘋子鄲不但不喜歡男人,而且還喜歡她?!

  這真是一個太難消化的消息了。

  他一定是瘋了,而且瘋得很徹底。於穎彤鴕鳥的想著。

  鴕鳥的選擇將一切先拋在腦後,她起身拉下了鐵門,決心不再自尋煩惱。

  反正,瘋子鄲一定是瘋了,而且說不定過幾天之後他就會恢複正常。

  嗯,一定是這樣的。

  於穎彤默默的催眠著自己,逃避的將自己投入成堆的公事之中。

  又在診所裏忙到三更半夜,於穎彤回到租賃的小公寓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打開了屋內所有的電燈,她一向不喜歡晚上那孤寂冷清的感覺。

  新時代新女性可以不需要男人,但是這也隻限於白天。一到晚上,孤寂感會更容易跑出來作祟,排山倒海的吞噬掉所有倔傲的骨氣。

  唉……也難怪媽媽當初和老爸離婚之後,會那麼著急的尋找生命的第二春。

  真的是寂寞難耐呀。

  把自己丟入了溫暖的大床,於穎彤悶悶的腦子裏莫名的浮現出鄲封的身影,想起下午他說的一字一句,她還是忍不住微紅了臉頰。

  鄲封竟然會喜歡她?於穎彤還是滿心的不可思議。

  自從三年前結束了最後一場戀情之後,於穎彤早對男人失去了信心和興趣。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不是貪戀美色積了滿腦子的情欲,就是貪著她辛苦攢起來的小小積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會真心的關心她,會體貼的去關心到她受傷敏感的內心深處。

  從小,老爸就因為另結新歡而拋棄她們母女倆,媽媽又為了尋找生命的第二春而丟下了她。

  一直活在被拋棄的不安全之中,於穎彤需要強大的安全感去滿足自己無止盡的害怕和索求。

  隻是,從來沒有人能夠負荷得了她。

  也或許是她這樣自私的人,早就沒了愛人的資格與勇氣,畢竟她最愛的人,一直隻有自己。

  不論怎樣,即使寂寞,她還是不願意再談論感情,不願意再一次傻傻地相信美好的愛情童話。

  所以,對於鄲封,她隻好說聲抱歉了。

  隻是……於穎彤怔怔的望著粉白的天花板靜靜地出神,

  她真的、真的好寂寞呀……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8:25

第四章

  “啊,你出外景回來啦?”驚訝的望著眼前的鮮花和禮物,於穎彤有些受寵若驚的望著鄲封。

  “是呀,好久不見了,我好想念你。”

  好看的俊臉掛著微笑,鄲封深深的望著於穎彤,像是要把這幾天份的思念一並解除。

  “想念我?你別花言巧語的哄我開心了,這幾天去帛琉出外景,一定碰見許多火辣美女吧,哪裏有時間想念我,別說好聽話了。”

  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於穎彤微微的別過頭,驀地想起好幾天前那被她遺忘的告白。

  他喜歡她?!

  那天發生的事還曆曆在目,鬱悶的歎了口氣,於穎彤想起了那幾乎被自己遺忘了的麻煩,還有他要求的答案。

  “天地良心,我鄲封不需要花言巧語哄你開心。”

  自傲滿滿地笑著,鄲封還剩著一點點不多的尊嚴。

  “那最好。”收拾起剛才被突然打亂的心情,於穎彤低頭繼續自己剛才未完的工作,她想起了這整個禮拜的煩悶。

  說實話,這些日子少了他,的確讓她有些寂寞。但這並不代表什麼,惟一代表的,隻是提醒她往後的日子別再和他太過接近,如此而已。

  更何況,思來想去了一個禮拜,於穎彤還是想不出該如何麵對鄲封,如何回答他情深意重的告白。

  畢竟,她要不起,也無法承受。

  “怎麼了?心情不好,不開心嗎?”

  體貼的望著她,鄲封發現於穎彤今天似乎特別的冷淡,即使她以前也從未給過多少的好臉色。“是呀,看見你就不開心了。”

  一點也不擔心刺傷他,如果這麼說真能嚇走他,那於穎彤真會去殺豬公還願的。

  “別這麼說,其實你心裏隻有想了三分,但是嘴巴卻壞的老愛誇大成十分。”

  望著她的冷然突然有感而發,鄲封發現自己似乎根本就不了解於穎彤,對她的一切,他全隻能用心去感受,除此之外,她的什麼家世背景、什麼有的沒的,鄲封是全然的陌生。

  “不,你錯了。我是心裏想了十分,嘴巴也說著十分,我是真的很不想看見你。”

  搖了搖頭,於穎彤強迫自己心如止水地望著他吸引人的墨黑眼瞳。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我才離開一個禮拜,你就變得這麼冷淡,這麼拒人於千裏之外?我做了什麼事情讓你不開心了嗎,還是……還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感受出她刻意的冷然,鄲封關心的望著她。

  “我本來就不是熱情的人,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

  淡淡的歎了口氣,幾不可聞,於穎彤冷冷的望著前方,不發一語。

  她是複雜的壞女人,而他是單純的好男人,她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我那天的告白嚇著你了?穎彤,相信我,我真的是真心的。”鄲封真切的望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真心。

  “那又如何?如果真要我回答,我隻能告訴你,很抱歉得辜負了你的真心。”

  冷冷地,強迫自己狠下心,於穎彤讓自己專注於手上的工作,不想看見他。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望著於穎彤,鄲封真的有些挫敗。

  “是的,這就是我的答案。”

  抿著嘴不願再多說,於穎彤別過了身,故意漠視著心底些微的悵然若失。

  “唉……你到底怎麼回事呢?之前認識的你不是這樣的呀!”

  歎著氣,鄲封打從心底想念著之前的於穎彤,那個老愛誤會他的固執女人。

  之前的她雖然老讓他無奈、生氣;但是現在的她,卻叫他看得發冷、看得無可奈何。

  “之前認識的我是怎樣呢?開朗、親切,還是霸道、固執呢?”於穎彤抬起頭望著他。

  “不管怎樣,現在這樣的結果是你造成的。我可以對‘朋友’談笑風生,但是,是你打破了那樣的關係,是你強迫我去接受你的一個企圖,你的另一個身份。”

  如果他真要她接受他的真心,那這樣的試煉,對他來說是必要的。因為,隻要依賴了他的溫暖,她會變得更無理取鬧、更不能自己。

  “為什麼要有這麼深的敵意?我隻是單純的想對你好,想照顧你,為什麼要用‘企圖’這兩個字來形容?”

  一時之間不能理解她的轉變,不是不能接受,隻是還無法習慣。

  他對於穎彤的死心塌地,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別當我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我看的男人,也夠多了。”

  意有所指的瞄了他一眼,於穎彤不想說的太過明白。

  “那你一定還沒見過像我這樣的男人,我可是稀有品種。”

  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鄲封笑了笑,選擇一笑置之。

  “或許吧。但不是我要得起的。”於穎彤望著他,有些被打動了。

  “你沒要過,怎麼知道你要不起?”

  臉上眼裏全是溫柔的笑意,鄲封望著她,真切的希望她能給大家一個機會。

  “我要不起,你也給不起。”搖了搖頭,她提醒著自己以往的教訓。

  男人是花言巧語的動物,她不要再一次的受騙,不要再一次活在謊言裏。

  “這次出外景,我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微微的歎了口氣,鄲封突然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什麼?”不甚在意的回應著,於穎彤心底有些失望,她以為是他默認了,所以無話可說。

  “我終於發現大家為什麼總愛猜測我的性向問題。”鄲封神秘的望著她。“我終於發現,除了我的打扮、動作和談吐之外的症結了。”

  “哦,那麼恭喜你了。”沒有其他太多餘的心思,於穎彤現在沉浸在一股淡淡的感傷之中。

  本來已經有了些許的被打動,但是,沒想到他還是和其他男人一樣。

  “難道你不想知道嗎?不好奇原因嗎?”誇張的說著,明顯的看出他想逗她開心。

  “你要說什麼,就自己說吧。”

  勉強扯了嘴角,於穎彤相信,瘋子鄲絕對會是個很好的朋友。

  “症結就在於,我好像從來就不曾對女人動心,不曾為女人瘋狂,我根本失去了一個男人應有的天性,所以,大家才會以為我喜歡的是男人。”

  鄲封深深的望著她,接著道:“可是,隻有我自己最清楚。其實,我隻是在等,等那一個命定女孩的出現,等她來讓我心動,讓我瘋狂。”

  鄲封認真的望著於穎彤,情深意重。

  “哦,是這樣的嗎?”

  被他熱切的注視弄得有些口幹舌燥,於穎彤緊懸著一顆心,心底有的是不由自主的期待。

  “可能你會覺得我花言巧語,但是,天地可證。”

  鄲封有些忘情的捉住她的手。“唉……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對你,是真的心動了。心動的莫名其妙,心動的好突然。就算你現在拒絕我,說什麼要不起、給不了的話,我還是無法放棄你。所以,我相信這份瘋狂能幫我達成許多不可能的事情,包括給你任何你想要的,隻要我能做得到。”“我……”

  說實話,於穎彤心軟了。她望著他,竟然說不出話來。

  他說的是另一篇更高明的謊言,讓她即使明知道是謊言,但卻仍然有義無反顧的衝動。

  鄲封,他真的是有情人?還是,另一個“有心人”呢?於穎彤望著他,有些迷眩了。

  “打扮、談吐……這一切全是為了工作方便,也因為在那樣的環境之中。如果你不喜歡這樣的我,我可以為了你更有男子氣概,如果你害怕我的臂膀不夠強壯,我也可以為了你天天上健身房;如果你真的愛我,我會用一生的真情來回報你。”

  “你果然是電視劇拍多了,講話也跟著文謅謅了起來。”

  猛地一怔,於穎彤呐呐的別開了頭。

  雖然覺得有些肉麻,但是,他的一番話卻奇跡似地溫暖了她。

  “被你發現了嗎?這些是從左唯的劇本裏借來的,但是句句真心。”尷尬的笑了笑,鄲封自己也覺得難為情。

  “誰知道呢?這麼虛不可測的東西。”搖了搖頭,即使心裏有些動搖,但是嘴裏還是不肯認輸。“你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嗎?”

  不正麵回答她的疑惑,隻要她肯答應,鄲封會證明給她看的。

  “你就這麼喜歡我?但是,為什麼呢?”

  歎著氣,這是於穎彤一直想知道的問題。畢竟,她對他並不好呀。

  “我也很想知道原因,如果你知道了,麻煩告訴我一聲。我自己也不懂為什麼獨獨對你有感覺,獨獨愛拿熱臉去碰你給的冷板凳。”搖了搖頭,鄲封也是一臉無奈。

  隻是心動如果真能說出原因,或許愛情會變得更簡單。

  “是這樣嗎?”

  “當然。隻是,你到底願意接受我嗎?”這才是他最關注的重點。

  微微一愣,她盯著他的眼,良久,才歎了口氣。

  “再說吧,誰知道呢?!”

  於穎彤恍惚的把眼光調開,落向了沒有焦點的遠方。

  愛情這玩意兒,誰知道呢?!

  莫名其妙的上了鄲封的黑色小賓士,於穎彤呆呆的望著一旁飛逝而過的景物,還是想不通自己怎麼會答應讓他送她回家。

  該是今天受了太多的刺激,讓她也有些不正常了起來。

  偷偷的轉過頭覷了眼鄲封,瞧他嘴裏哼著歌,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幹穎彤忍不住也被他染了淡淡的笑顏。

  沒想到自己的一句“再說吧”,也能讓他開心成這樣,於穎彤望著他,心底不禁冒出了小小的溫暖。

  “你在想些什麼?”瞧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鄲封關心的問著。

  “想你。”將眼光調到了他臉上,於穎彤難得老實的回答。

  “想我?”鄲封聽了一怔。“想我做什麼,我現在人不就在你麵前嗎?”笑了笑,鄲封的心情太好。“想你怎麼能這麼單純,想你一定有個很幸福的家庭。想要是誰能嫁給你,那一定是個很幸運的女孩。想很多很多……都是想你,想你到底是個多奇怪的人,想我認識的,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你。”

  一口氣的說了好多話,於穎彤望著鄲封,心底有絲激動。

  不隻是他。於穎彤發現,其實他們根本都不認識彼此。

  “你認識的當然是真正的我,百分之百的原汁原昧。至於你還想知道些什麼,隻要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笑得很燦爛,鄲封閃亮著白牙,興致高昂。

  “想知道什麼?”一時之間微愣,她想知道他些什麼,她真的不知道。

  和他認識的太莫名其妙,對他這個人認識的也莫名其妙,於穎彤愣愣的望著鄲封,發現她對他真是陌生的誇張。

  也或許正是因為陌生,讓他們之間多了層神秘感,讓她更能沒有負擔的接受他的一切。

  “你的感覺我懂。隻是,我相信,這一切是需要時間去累積的。”

  笑著望了於穎彤,鄲封已經漸漸習慣了她的敏感脆弱。

  “或許吧。”輕扯了嘴角,於穎彤別開了頭望著車窗外的景物出神。

  時間,可以累積許多東西,也可以改變許多東西。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時間究竟會給他們帶來什麼。或許就在累積的時候,改變卻已經不知不覺的形成。

  “你累了嗎?先睡一下,到了我再叫你。”看見她一臉的虛弱,鄲封關心的望著她。

  “不用了,我不累。”搖了搖頭,於穎彤發現自己今天實在脆弱的可怕。

  微微地歎著氣,可能是鄲封喚醒了她心底最脆弱的那個部分,觸碰了她心底最敏感的角落,讓她的倔強在霎時間瓦解,便成了現在敏感易碎的她。

  “你能在前麵停一下嗎?我想去那裏晃晃。”

  撐起笑容,於穎彤迫切的想轉換自己鬱悶的心情,她實在受不了這麼脆弱的自己。

  “當然,這可是我們第一次的約會。”點頭疊聲答應,鄲封是求之不得。

  幸運的在一處工地旁找著了停車位,鄲封開開心心地拉著於穎彤下了車。

  “小心走,地上都是鐵條,小心別絆倒了。”體貼的拉著她,鄲封一臉的滿足。

  “嗯,我自己會走的。”掙開了他的大手,於穎彤還不習慣和他那麼接近。

  “好吧,你小心呀。”失望的走在前頭,鄲封重重的歎了氣。

  算了,這種事情是求之不得的,隻要他繼續努力,於穎彤總有一天會被他感動的。鄲封默默的鼓舞著自己。

  走遠了好幾步,轉回了頭。鄲封聽見了銅板掉落的聲音。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搖著頭,於穎彤一點也不需要鄲封的幫忙。

  自己摸黑尋找著掉落的硬幣們,於穎彤的眼皮狂跳,心底猛地掠過了一絲的不安。

  才正擔心著,倏地,毫無預警的。於穎彤聽見了鄲封嚇人的驚呼聲:“穎彤,你的上麵……”

  聞言,於穎彤慌亂地抬起了頭,她驚駭的看見一根大鐵條正筆直的朝自己掉落。

  驀地腦子空白一片,完全來不及反應,於穎彤隻能呆呆地愣在原地。

  害怕的閉上了眼睛,她簡直不敢想像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隱隱約約地,於穎彤隻看見鄲封拚了命的朝自己狂奔而來。

  “穎彤,快跑呀。”

  耳邊回蕩著鄲封的吼聲,她看見鄲封跑向了她,一把抱住她滾落到另一邊的廣場。

  “你有沒有受傷?你真是的,你都不會跑嗎?你隻會傻愣愣的站在那裏,準備等死嗎?”鄲封氣得一肚子火,剛才他緊張的幾乎停了心跳。

  “我……對不起,對不起……”

  眼睛還迷蒙的對不準焦,於穎彤望著鄲封滿是擔心的眼眸,心底霎時湧起許多的害怕和委屈。源源不絕,一發不可收拾地席卷著她。

  “你別哭呀,我不是故意罵你的。其實該怪我自己,明知道我們在一起準沒好事,我竟然還笨的把車停在這種危險的地方。你別哭了,真正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慌亂的替她抹掉眼淚,鄲封自責的不得了。

  最近,他們都漸漸習慣了身邊會不斷發生的那些小狀況,也遺忘了屬於他們之間神奇的詛咒。習慣了瘋掉的自動門,習慣了三不五時就有東西犧牲破裂的慘事,習慣了他們在一起的強大衰力,習慣了好多好多的突發狀況。

  因著這些習慣,鄲封也忘了他們注定帶衰的命運。

  “啊,你流血了。”哭的泣不成聲,於穎彤發現了鄲封手臂上的擦傷。

  “沒事,隻是小傷。”無所謂的搖頭,鄲封關心的隻有於穎彤。

  “先回我家吧,你的傷口一定要趕快包紮。”

  止住了淚聲,於穎彤望著他,一臉的堅定,而且不容反對。

  “好吧。”裝著勉強的應了聲。

  點了點頭,鄲封偷偷的笑著,

  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因禍得福呀?!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8:43

第五章

  “對不起。”包紮好鄲封手臂上的傷口,於穎彤低下頭,喃喃地道著歉。

  “沒事的,隻是小傷,用不著說對不起。”豪氣的搖了搖頭,鄲封根本不在乎這樣的小傷。

  再說,能踏上於穎彤的香閨,這樣的喜悅叫他怎麼還會記得痛苦。

  “不管怎麼說,今天真是謝謝你。”

  呐呐的望著桌布出神,於穎彤怎樣也忘不了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

  而其中,最讓她忘不了的,是鄲封奮不顧身護住她的畫麵。

  “幹嘛跟我客氣,如果你真的有什麼損傷,我會自責、心疼一輩子的。”

  這不是花言巧語,鄲封是真心的慶幸著。

  “你為什麼……為什麼能這樣奮不顧身的撲上來?那鐵條很可能會打到你的。”她美麗的雙眼望著他,眼裏寫滿了疑惑。

  直到現在,於穎彤還是無法相信真的有人可以奮不顧身的救她。即使事實明白的擺在眼前,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哪個人不自私,哪個人不愛惜自己呢?

  況且,他和她隻不過是單純的朋友,甚至她從未付出過太多的友情,鄲封他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態撲上前救她呢?

  一連串的疑惑充塞在於於穎彤的胸口,她望著他,等著鄲封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直覺的就撲過去了。”

  他老實的望著她,眼裏找不出虛假。

  “如果鐵條打到你呢?難道你都不曾想過這樣的問題?”

  不可思議,於穎彤不可思議的望著他,不相信會有人這麼對待自己。

  連骨肉親情都可以被拋棄,竟然還有人可以為了自己奮不顧身?

  不是她太驚小怪,隻是,真的讓她大……太不可思議了。

  “打到就打到了,我那時候滿腦子隻想保護你。”

  沒有誇大、沒有花言巧語,鄲封隻是很老實的回答她的疑惑。

  “我到底哪一點值得你為我這麼賣命,我什麼都沒有,你救了我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

  “利益說”第一次在她的生命裏受到了否決,於穎彤喃喃地不敢相信。

  “我那時候根本就沒想得到什麼好處。”

  搖了搖頭,鄲封有些無奈。“可是如果真的可以借此讓你以身相許,我會很樂意的。”笑開了臉,他開玩笑的望著於穎彤。

  不想去追究她對他的懷疑,鄲封相信他們都還需要時間去適應彼此。

  “或許,這正是你潛意識裏的目的。”

  調開了眼光,於穎彤愣愣的望著日光燈出神。

  “那這不正表示著,我已經打從心底的愛你,愛到連潛意識都會處心積慮。”

  笑得開懷,他鄲封“電視台第一名嘴”,可是名不虛傳的。

  “再說,我本來就是為了保護你,本來就處心積慮的想讓你接受我。況且,有一個人願意這樣犧牲自己來保護你,你應該做的是感動,而不是懷疑。”

  不想和她去爭論什麼“潛意識”這種專業領域,反正他鄲封做事一向坦蕩。

  “感動?我的確很感動。”

  點了點頭,於穎彤老實地望著鄲封。“但是我更好奇的是,在你奮不顧身的背後是怎樣的動機和心情?”

  “你一定要對誰都怎麼有敵意,一定每件事情都要講究利益嗎?那你當醫生為的是什麼目的,為的又是什麼利益呢?”

  歎口氣,鄲封覺得是需要和她談談的時候了。

  “你一定沒有遭遇過現實麵的難堪和痛苦,如果你有,你一定會打從心底的讚同我的‘利益說’。”

  這口氣不是懷疑,而是百分百的肯定。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總會有例外的。”

  困難的搔了搔頭,鄲封從來不懷疑自己從小就過得幸福,他的確是從未遭遇過太多的苦難。

  隻除了追求她之外。

  “你有看見那張照片嗎?”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例外”,於穎彤歎了口氣,指向了角落茶幾上那張泛黃的相片。

  “那是我的全家福。”

  點了點頭,不敢出聲,鄲封等著她說出她的故事。

  其實那天在診所看見她們母女的相處模式,鄲封就知道,她一定有很多的故事。

  “其實我家本來很有錢的,但是我爸爸在我四歲的時候就開始學人家養小老婆,還在村子的另一頭買了棟小房子金屋藏嬌。一直到我八歲,媽媽終於再也忍受不住的提出了離婚,我才隨著媽媽搬到了台北。”

  恍惚地回憶著往事,於穎彤想起了那段被指指點點的淒慘日子。

  “沒想到,我們到了台北之後,實在窮的無法生活。可能承受不住現實的壓力,也可能是因為寂寞,我媽媽很快的就改嫁了。但是因為對方要求不能帶小拖油瓶進門,所以我又再一次的被丟下了。”

  回憶著那時候的心情,於穎彤還是忍不住跟著心酸。

  “從那時起,我就輾轉地在各個親戚家中借住,直到最後被送進了孤兒院。”

  於穎彤無法形容那種寄人籬下的心酸,更無法回想那種被丟下的恐懼和怨恨。

  她淡淡的笑著,隻是笑容裏一直帶著一抹悲哀。

  “如果你擁有這樣的記憶,你就不會太奢求溫暖,太奢求所謂‘例外’的發生。”這才是她要說的。

  再說,如果他真的要她接受他,那鄲封也必須接受她的過去。

  “不管怎樣,我說了我是稀有動物,通俗的準則在我身上是無法適用的。”

  心疼的望著她,鄲封衝動的一把擁住了她,他實在無法漠視她的脆弱。

  “我不知道你到底經曆了些什麼,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把你丟下的。”

  緊緊的抱著她,鄲封聞著她發際傳來的淡淡馨香,心底回蕩著一股深情。

  知道她辛苦的過去,隻是讓他能更加的體諒她而已。

  “你放開我,別這樣抱著我。”

  尷尬的紅了臉龐,於穎彤依偎在她的懷抱裏,心裏鼓動著一抹無可言喻的驛動。

  “我多希望我可以放得開,那我就不需要在這裏這麼辛苦。穎彤,我對你是真心的,相信我好嗎?”鄲封望著她,他已經到了極限。

  “相信你,我真的能相信你嗎?”

  於穎彤一怔,望向了他痛苦的眼眸。

  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嗎?她不知道。

  “求你相信我吧。”

  他望著她的紅唇,蠢蠢欲動。

  他從來不曾對哪個女孩這麼心動,心動到幾乎用盡了他一生的感情。鄲封望著於穎彤,忍不住幽幽地歎了口氣。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打動她呢?鄲封輕輕的觸碰著她細嫩的臉頰,心底好無奈。

  “我的脾氣很壞,而且又很愛錢,動不動就愛吃醋、愛生氣。再加上我很敏感,一點小事都可以歇斯底裏,還有好多好多數不盡的壞脾氣和缺點,即使這樣,你還是願意要我嗎?”

  大眼裏閃動著光芒,於穎彤望著他,有些心軟了。

  他的一字一句的確打動了她,女人,也是有女人的弱點。

  “要、要,而且會受到心坎裏。”

  絲毫都不嫌誇張,鄲封心底滿溢著期待和喜悅。

  “那我願意相信你,就像你願意包容我一樣。”

  靜靜的點了點頭,於穎彤想起了她之前的信誓旦旦和掙紮。

  她原以為不會再有人能闖進她的內心,隻是怎麼也沒想到,脆弱的防守讓他處心積慮的攻擊一下就擊垮。

  唉……她是投降了,完全的被俘虜了。

  “太好了,太好了。今天是我最開心的日子,謝謝你,穎彤。”

  喜不自勝,鄲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經曆過了這些日子的努力,他終於打動了她,真是上天保佑呀。

  開心的抱緊了她,鄲封忍不住低下頭望著她嬌豔欲滴的紅唇。

  “讓我吻你好嗎?”他還是不敢貿然的唐突她。

  “嗯。”紅著臉點了點頭,於穎彤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感覺到他的唇輕輕的貼了上來,於穎彤渾身一震,臉頰倏地發紅,心跳如鼓。

  他輕舔著她的唇瓣,細細柔柔的在她身上引起了一陣陣的騷動。

  於穎彤睜開了迷蒙的雙眼望著他,心底是全然的激動和震撼。

  “你好美、好美。”鄲封看著她嫣紅的雙頰,忍不住地讚歎。

  “唔……”低低的喘息著,她感覺到他吻到了她的耳垂。

  無法再有任何思考,於穎彤驀地發現,其實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接受了鄲封,不論是身體或心裏。

  “好可愛的小耳垂。”他的舌輕輕的沿著她的耳垂畫著,緩慢的幾乎燒盡了她。

  “不要了,不要。”喃喃的吐出輕喘,於穎彤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耳朵能這麼敏感。

  不再滿足於小小的輕吻,鄲封探到了她的頸窩,輕輕的沿著耳朵輕吻到她美麗的鎖骨,鄲封的心底震撼著,情欲已經被撩起。

  “嗯……好癢、好癢。”輕輕的掙紮著,於穎彤的喘息隻是讓他更加的不能自己。

  “對不起,但是……你真的好美。”

  罪惡感在鄲封的內心撻伐著,他知道自己要的已經超過了當初的要求,但是他現在實在很難還能保持理智。

  大手輕輕的向下探去,忍不住撫上於穎彤渾圓柔軟的兩處高聳,刹那間,他和她忍不住都發出喘息。

  鄲封幸福滿足的感謝著上蒼,才想更進一步,樓下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吼叫聲。

  “失火啦,失火了,快逃呀。”

  霎時間,人聲鼎沸。大家又急又亂的腳步聲砰砰的傳來,不時還夾雜著尖叫聲和遠處嬰兒尖銳的啼哭聲。

  一時間愣愣的,鄲封和於穎彤都忘了動作,直到鐵門外響起隔壁李太太急切的尖叫聲。

  “於小姐,你在家嗎?快、快,隔壁棟的三樓失火了,我們這裏很危險,快逃命呀。”

  李太太拍著鐵門,驚慌的提醒著鄰居。

  電鈴刺耳的響著,消防車的警聲由遠而近的傳來,鄲封這才回複過神智,一把拉起了於穎彤往樓下逃去。

  “我們是不是真的犯衝呀?”氣喘籲籲的跳下了樓梯,鄲封真的是有感而發。

  “我不知道。”

  於穎彤低著頭拉好自己有些淩亂的衣裳,心底一時之間還不能從情欲裏恢複。

  “我們好像真的很衰,隻要我們在一起,一定都沒好事情。”

  火災是在隔壁的隔壁那棟大樓,要延燒到他們這裏,似乎還需要些時間。鄲封望著有些遙遠的火勢,隻能哀怨的偷偷睨著誤傳情報的隔壁李太太。

  早知道他就繼續下去了,唉……害他白白的浪費了大好機會。

  “你怕了嗎?”於穎彤看著他,心底不知為什麼的有抹不安。

  似乎這樣的厄運,不會這麼簡單就停止。

  “不怕,隻是很嘔。剛才的氣氛這麼棒,竟然被這場遙遠的小火災給打斷了。”

  火勢已經被控製住,大家還是一窩蜂的圍在原地看熱鬧。

  “我們現在上去,你還願意再重來一次嗎?”偷偷的望著她,鄲封的心裏滿滿地期待。

  “不願意。”

  二話不說的就打破了色鬼封的癡心妄想,於穎彤望著他,眼裏臉上聚滿了笑意。

  “我就知道。”挫敗的垂下了肩膀,鄲封替自己滿腔的欲火感到心酸。

  “不過,我倒可以答應你的另一項提議。”於穎彤望著眼前的火焰,心底下了一個決定。

  “什麼?”他好奇的看著她,鄲封不記得自己還提議了些什麼。

  “拍廣告。你不是一直要我答應拍廣告嗎?我現在答應了,你應該比什麼都開心吧。”

  笑著看他的一臉失望,於穎彤突然有一種重生的感覺。

  眼前的火焰鼓動了她,或許是時候讓她拋開過往,過一個全新的生活。

  而他,於穎彤望著鄲封。

  或許他真的是稀有動物,是她可以交托一生的男人。

  或許、或許吧。

  於穎彤真心的希望著。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9:01

第六章

  “啊,醫生哦,偶女兒有用你廣告地那個牌子耶,不錯用縮。不過,好像會有點側漏啦,你要記得反映給那鍋廠商知道。”

  躺在診療椅上,辛媽媽正嘰喳的說個不停。

  “是、是。”煩悶的歎氣,於穎彤隻要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廣告,心裏頭就忍不住的積了滿肚子怒火。

  那天到了片廠,於穎彤才知道原來拍的是衛生棉廣告。

  不敢置信的恨恨瞪了鄲封一眼,元凶卻早已不知躲向何處。

  先不論導演要求的那些奇怪劇情和動作,隻要想起劇本上的那段台詞,於穎彤根本是無顏再見江東父老。

  什麼“我是個專業的牙醫師,但是碰見女人每月必來的好朋友,我還是苦惱的一籌莫展。直到我選用了‘真好用’衛生棉,嗯~所有的煩惱都一掃而空。現在你相信我,以後你會相信它;你信賴我的專業,我相信‘真好用’。”

  哇靠,他們以為拍的是普拿疼的廣告嗎?!

  真的不是她小題大作,看了廣告的那一天,才真的想讓她開轟炸機炸了禍害豬頭鄲。

  嗚……真的好丟臉,丟臉到讓她想哭。

  “於醫生,你那個‘真好用’還真的是滿好用的。你這裏還有沒有,能不能分給我一點。”

  辛媽媽雖然已經進入更年期,但還是努力為女兒們爭取福利。

  “好呀,下次你來我再帶給你。”點了點頭,於穎彤是求之不得。

  托渾蛋鄲封的福,他替她爭取了兩大箱的“真好用”囤在家裏,害她小小的公寓裏到處都囤著一包一包的“真好用”,就算拿來當衛生紙用也用不完。

  “於醫生人真好呢。”開心的直點頭,有便宜好拿,辛媽媽笑開了嘴。“於醫生你男朋友來了。”辛媽媽瞥見了門口的帥哥身影,再加上電鈴刺耳的尖叫聲,大家都再沒有懷疑。

  “對呀。”抬起頭,於穎彤正好對上鄲封溫暖的眼瞳。

  “我來得太早,打擾到你了嗎?那我出去外麵等好了。”體貼的要轉身回到車內,鄲封了解那種不想被幹擾的心情。

  “不用了,你先幫我把自動門修理好,把地上的東西清一清。”

  拿杯子蓋住了噴水的漱口機,大家都對這些狀況都習以為常,連病患也都習慣了。

  “鄲先生你好呀。”補好了牙,辛媽媽熱心的探出了頭。

  “辛媽媽,這些止痛藥記得按時吃,如果還是不舒服,記得要回來複診。”

  這些日子,鄲封已經完全打入了她的生活,於穎彤看著辛媽媽和鄲封熟悉的交談著,心裏有抹不可言喻的感動。

  “好啦,偶豬到了。”點了點頭,辛媽媽拿著藥離開了診所。

  “對不起,打擾到你了。”從背後擁住了她,鄲封窩在她的頸窩,汲取著她身上特殊的馨香。

  “沒事,是我自己耽誤了時間。”收拾著器具,他們本來就約好今天下班要去約會的。“可是現在怎麼辦?我們預約好的餐廳一定會來不及的。”

  望著鄲封,她有些愧疚。

  “沒關係,去我那裏,我下廚煮給你吃。”笑了笑,鄲封完全不以為意。

  “你會煮?”挑起眉,於穎彤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會、當然會,為了你特地去學的。”

  點了點頭,他可是特地回家向張嫂學了一身好手藝,目標是成為宇宙第一新好男人。

  “能吃嗎?”蹙起了眉頭,於穎彤還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當然可以,而且保證好吃。我今天就準備些生蠔海鮮、美酒佳肴,我等著讓你酒後亂性,完成我心底一直的缺憾。”

  哀怨的、恨恨的瞅著於穎彤瞧,隻要說起這個,鄲封就滿肚子的心酸。

  唉……詛咒,真的是詛咒。每次隻要他們進行到最緊要的關頭,每次一定會有事情發生打斷他們。

  什麼收報費、失火、地震,甚至是朋友來訪都碰過,害得他積了滿腦的欲火,每次都得靠自己解決。

  天啊,真不知道上天還要折磨他到何時?學著電視劇裏女主角的無語問蒼天,鄲封心底是滿滿的欲求不滿。

  “誰理你呀。”紅著臉嘟起嘴,於穎彤自己也不好受。

  “我不管,反正今晚排除萬難,我一定要成功。”

  像個要出征的士兵,鄲封立下了壯誌豪語。

  要是再讓他繼續這樣憋下去,他一定會因為精蟲衝腦而亡。

  不管,他今天一定要成功。

  吃完了鄲封精心配置的晚餐,也享受了他特地準備的香精泡泡浴。

  於穎彤坐在鄲封的大床上,心底有緊張也有期待。

  對情欲的一切並不陌生,但是於穎彤現在卻緊張的不能自己。

  尤其是看見他隻圍著條浴巾,全身濕淋淋的從浴室走了出來,於穎彤困難的咽了口唾沫,緊張的有些口幹舌燥。

  “你真的好美。”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她,鄲封被她迷眩的不能自己。

  輕輕的吻住了她微微展開的紅唇,於穎彤口中的甘甜讓他像沾上糖蜜似的喜悅。

  他吻著她,從額頭一直輕舔到她小巧的耳垂,在她耳盼輕輕的嗬著氣,鄲封享受著她發際傳來的特殊馨香。

  於穎彤震撼著,閉著眼沉浸在他輕柔撩撥的愛撫之中,頭皮有些發麻,她全身酥軟的癱在他的懷裏。

  順著耳際,鄲封沒有阻礙的在她的身上輕舔著。吻上了她光滑無瑕的背,鄲封沿著頸椎慢慢的舔至了她的腰際。

  “唔……”發出了輕吟,於穎彤翻過身無力的攀住了他。

  “我真的好愛你。”附在她耳畔輕聲的道,鄲封心裏湧滿了愛意。

  “我……”望著他,於穎彤呐呐地,已經被情欲的激動衝擊成空白一片。

  不理會電話不識相的響著,更不管門外似乎被砰砰的敲著,鄲封這次是鐵了心的打定了主意。嘴邊噙著邪氣的笑容,鄲封戀戀的撫著於穎彤稚嫩的肌膚,心底早已燃起了大火。

  他拉開了她的連身洋裝,鄲封滿足的望著底下的無限春光,早就已經蠢蠢欲動。

  “你……你怎麼這麼粗魯?”雙手環抱著胸,於穎彤害羞的紅了臉。

  “你還沒見識到真正粗魯的我。”

  他輕輕的吻上她的柔軟,舌尖沿著曲線畫著,點下了無數星火。

  “好難受……”

  於穎彤掙紮糾結著,她雙手無助的糾纏在發間,火熱的輕扭著身軀。

  “封……真的不行了,求求你饒了我……我真的不行了。”

  抓住了他不規矩的大手,於穎彤戰栗著,已經快要無法負荷。

  “唔……”

  “啊……封。”

  “唔……”

  兩人霎時間雙雙得到了滿足,忍不住都逸出了歎息。

  “啊……啊……”

  熟悉卻又陌生的快感襲上腦門,高chao陡然來到,於穎彤繃緊了身子享受著這甜蜜的痛苦。

  “封,我愛你,愛你……”無助的呐喊著,窗外的雨勢滂沱到了極點。

  雷聲轟隆,交雜著閃電在合夜裏閃動著。

  “嗯……”

  喘息不斷,鄲封猛一用力,將自己滿腔的愛意和火熱注滿在她炙熱的幽徑裏……

  霎時間,四周都歸於平靜,隻殘留著微微的喘氣聲。

  從鄲封的公寓離開,於穎彤一個人走在寂靜的巷道裏,心裏頭的火熱和悸動還存在著。

  想借著涼風吹散自己的欲熱,於穎彤一個人靜靜地走著,臉上不自覺地漾出幸福的笑容。

  突然間,安靜的小巷道裏回蕩著熟悉的低沉嗓音。

  “小音兒,玉皇大帝給你們的試煉現在才剛要開始,你一定要有更多的勇氣去承受和麵對。”

  上次那莫名出現的老先生又出現在她的身後。

  “玉皇大帝?究竟是怎麼回事?”

  回過了頭,於穎彤不解的望著眼前依舊全身紅的老先生。

  “你和衰神的情緣早已注定,隻是,也早注定了你們這條路走的坎坷。你們的試煉才剛要開始,隻要堅持下去,你一定可以幸福的。”

  財神爺望著好久不見的小徒弟,他可是時時在上頭看著他們。

  “試煉?還有什麼樣的試煉等著我,為什麼要有這些試煉?”滿肚子的疑惑,於穎彤受夠了這種啞謎似的說話方式。

  “這……天機不可泄漏,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撫順著自己的胡子,財神爺也無可奈何。

  他偷偷的下凡見她已經犯了天規,能幫的就這麼多,其他的就算是師父,也是愛莫能助了。

  “說清楚呀,別再和我打啞謎了。”煩躁的跺著腳,她歇斯底裏的搖頭低吼著。

  再次望向那奇怪的老先生,於穎彤倏地發現他又像空氣一樣地蒸發了。

  “你到底是誰,每次都這樣來去匆匆的,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呢?”

  望著清朗寂靜的天空,於穎彤幽幽的歎息著。

  老先生的話不斷反複地在於穎彤的心底發酵。

  不安漸漸地聚集在她的心底。

  究竟有什麼事情會發生呢?!

  眼皮狂跳著,於穎彤心底的不安更深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9:21

第七章

  坐在鄲家華麗的客廳裏,於穎彤望著熱烈招呼她的鄲老奶奶,尷尬的真是坐立難安。

  “嗬嗬嗬,終於了卻我一樁心願。”掩不住嘴角的輕笑,鄲老奶奶開心的不得了。

  本來她已經放棄了,沒想到小金孫這麼好本事,真的追上了這美麗親切的女醫師。

  “奶奶,別這樣看著她,你把穎彤弄得好尷尬。”

  接收到於穎彤的求救目光,鄲封英勇的說了公道話。

  “奶奶怎麼了?奶奶隻是看著自己未來孫媳婦,越看越開心,這樣也不行嗎?”睨了孫子一眼,鄲老奶奶霸道的聽不見任何的“諫言”,反正這屋子裏她最大,她說得算。

  丟著飼料給自己心愛的魚兒們,鄲老奶奶哼了一聲,施展了她的碎念神功。

  “對了,穎彤。你等會兒記得留下你的生辰八字給奶奶,讓奶奶去替你們算算。”

  停下了手邊的動作,鄲老奶奶驀地想起這件重要的事。

  “哦。”乖順的點頭,於穎彤不敢說不。

  “奶奶,不用去算了。反正我又不信這一套,算了也沒用。”

  搖了搖頭,為了他們的幸福,鄲封隻好勇敢的挑戰公權力。

  “笨小孩,這種事情怎麼能說不信就不信呢?你看我們家會這麼的旺,還不全靠祖先風水的庇佑,這些是由不得你懷疑的。”

  堅信著風水的重要性,鄲奶奶對這些虛幻的一切,是全然的崇拜和相信著。

  “如果真的算出我和穎彤不合怎麼辦?我可是沒有第二人選的。”

  先把醜話說在前頭,鄲封提醒著奶奶後果。

  “不會的,你和穎彤是天作之合,怎麼可能會有不合呢?我隻是想去算算哪天是好日子,好可以將穎彤給娶進門。”

  望了眼於穎彤,鄲老奶奶對這媳婦是滿意極了。

  “這我倒不反對。”點了點頭,鄲封老早就想抱得美人歸了。

  “那就是了。”望了他們一眼,鄲老奶奶很高興終於得到了共識。

  聽見廚房張嫂招呼大家吃飯的聲音,鄲老奶奶一手拉著一個,高興的走往了飯廳。

  “奶奶,大哥、二哥會回來吃飯嗎?”鄲封望著隻有他們三個人的大餐桌,顯得有些寂寞。

  “會呀,我剛才已經要阿花撥了電話給你大哥。你大哥和二哥今天好像一同下南部去談生意,知道你要帶穎彤回來吃飯,他們都興致勃勃的說會回來吃飯的。”

  坐在主位,鄲奶奶招呼著他們夾菜。

  “來,穎彤動筷子呀。我們先吃,邊吃邊等他們回來。”夾了菜放進了於穎彤的碗裏,鄲奶奶熱情的照著她。

  “對呀,我們先吃吧。那兩個沒良心的壞家夥絕對會火速趕回來湊熱鬧的。”扒了幾口飯,順便替於穎彤夾了塊肉,鄲封對他兩個哥哥了解得非常徹底。

  “哦,我知道了。”低下頭望著自己的碗,於穎彤還不習慣這樣熱情的家庭模式。

  大家有說有笑的吃著飯,突然間,傭人阿花急急忙忙的跑進了飯廳,打亂了一室的安詳。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我剛才打了二少爺的手機,司機老陳說他們剛才碰上了飆車族的圍堵,現在大少爺和二少爺全受傷進了醫院。”

  阿花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拿著無線電話,等著老太太的決斷。

  “怎麼會這樣?他現在還在線上嗎?快把電話拿給我。”

  接過了阿花手上的電話,鄲老太太聽了司機簡短的報告之後,神色凝重的收了線。

  “大哥和二哥沒事吧?好好的怎麼會被飆車族圍堵呢?”

  雖然他的兩個哥哥的確很顧人怨,但是連坐在車子裏也會招來禍端,這也太坎坷了吧。

  “他們現在被送進了醫院,聽說傷勢還不輕,我要馬上趕到醫院去看看情況。”

  鄲老奶奶起身離開了飯桌,匆忙的交代著阿花一些瑣碎的事。

  “怎麼會這樣?你要不要也跟過去看看。”於穎彤看向鄲封,心底有一點點的不安。

  “好呀,那我和奶奶一起過去,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心裏也溢滿了擔憂,怎麼說他們也是兄弟一場。

  於穎彤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才正要向鄲奶奶道別,客廳裏突然爆出的破裂聲,讓大家都嚇了好一大跳。

  “老太太、不好了,客廳的那個水缸突然間破了,魚兒全都死光光了。”菲傭瑪麗蓮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報告著客廳最新的狀況。

  “什麼?我的風水魚全死了?!”這下真是震驚的無以複加,鄲老奶奶顫抖的雙手,混亂的沒了頭緒。

  “怎麼搞的,皆二連三的發生這麼多事,唉……我還是先去醫院再說。”

  巍巍的搖晃著身子,一下來了太多的打擊,霎時間讓老人家不能負荷。

  “穎彤,真不好意思,沒能好好招呼你。”披上了毛外套,鄲老奶奶不好意思的望了於穎彤。

  “別這麼說,奶奶快去醫院吧。”搖了搖頭,於穎彤也跟著憂心忡忡。

  看著他們的身影離開了大門,於穎彤心裏突然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難道,這些就是他們試煉的開始?

  怔怔的望著地上那些翻白肚的魚兒,於穎彤心底的擔憂更深了……

  鄲氏企業傳出經理虧空公款數億,畏罪潛逃。

  才一攤開報紙,於穎彤就看見了頭版鬥大的黑體字。

  昨夜一整晚都聯絡不上鄲封,還不知道他大哥、二哥的情況,沒想到今天竟然又會傳出這樣的消息。

  憂心忡忡的望著報紙出神,於穎彤當機立斷的決定去電視台找鄲封,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地方。

  打了幾通電話取消了今天的預約,於穎彤拉下了牙醫診所的鐵門,搭上了計程車直奔電視台。“大嫂,來找鄲封呀?”在大樓的樓下遇見了左唯,他熱絡的向她打著招呼,經過這些日子,他已經完全的把她當大嫂看待了。

  “是呀,他在嗎?”點了點頭,於穎彤很高興看見了救星。

  “在樓上,我帶你上去。”通行無阻的領著她上了十樓,左唯打開了辦公室的門,正想開心的讓鄲封有個驚喜,沒想到卻看見了一個過氣小明星緊摟著鄲封的畫麵。

  “啊……我忘記了,鄲封……鄲封好像出去了。”趕緊關上門,左唯支支吾吾的望著身後的於穎彤。

  “是嗎?”沒等左唯回答,於穎彤一手推開了門,受傷的眼瞳直直的望向裏頭緊擁的兩人。

  “穎彤?!”推開了黏在身上的女人,鄲封不敢置信的望著門口的人兒。

  “你對得起我嗎?”

  冷冷的、沒有表現出眼淚和太多的憤怒,於穎彤丟下了這句話,轉身就往電梯裏跑去。

  “穎彤,你誤會了。”急急的追了上去,鄲封著急的解釋著。“你別生氣,事實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這還有什麼好誤會,事實已經明明白白的擺在了眼前,你還想解釋什麼?”停下了腳步冷然的轉過了頭,她瞪著他,眼裏盡是受傷和失望。

  她原以為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沒想到,結果竟是這麼傷人。

  “是她自己纏著我,不是我心甘情願的。”

  “是呀,到了嘴邊的一塊肉哪有不吃的道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男人也有許多的難處呢?省省這些沒有用的借口,那些隻是你們男人為自己開罪的理由而已。”

  這種事,她看的多了,能聽到什麼理由,她早也心知肚明。

  “你別這樣,難道這些日子的相處還不能讓你相信我嗎?”他抱住了她,急切的道。

  這些日子他對她是用盡了心機,沒想到她不但不肯聽他解釋,竟然還這麼容易的就被否決掉這些日子的一切。

  鄲封的眼裏是挫敗和失望。

  “我隻相信自己的眼睛。”

  冷著一張俏臉掙開了他的擁抱,於穎彤別過頭不願麵對他的眼眸。

  連理所當然的親情都能被否決,於穎彤不認為這世上還能有什麼值得相信的深情。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你根本就是無理取鬧。”

  有些心灰意冷,鄲封沒想到他們之間的感情會那麼的脆弱。

  “一開始我就說了,我很敏感、很愛吃醋,很歇斯底裏,容不得你一絲一毫的背叛。那時候你是怎麼回答我的?你告訴我,你一點都不在乎,而且會愛我愛到心坎裏。”

  冷冷的望著他,於穎彤的眼裏滿是傷痕。“但是現在呢?你讓我親眼的看見你抱著另一個女人,還說我無理取鬧?!這些就是你的承諾嗎?”

  她瞪著他,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下來。

  “我……”鄲封啞口無言了。

  “我想,我們都需要些時間靜靜。認真的考慮一下,我們是不是真的適合在一起。”走進了電梯,於穎彤毅然的按下了一樓的按鍵。

  她可以容忍一切,但是她惟一無法容忍的是——背叛,即使是一絲一毫的背叛她都無法容忍。

  “快追上去呀。”推著發愣的鄲封,左唯比他還要著急。

  “你沒聽見她說的嗎?追上去,也是沒有用的。”

  挫敗的垂下了肩膀,鄲封自己也是滿心的傷痛。

  “你怎麼這麼說呢?這件事本來就是你不對,誰看見男朋友抱著別的女人會開心?”左唯忍不住說了公道話。

  “你應該很清楚我和她沒什麼的,我已經不隻一次的拒絕過她了。”鄲封指的是剛才黏著他的女人。

  “你就是一直都拒絕的不夠徹底,她才會緊黏著你不放。也許,你心裏也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

  “左唯,你……”連左唯都這樣誤會他,鄲封眼裏滿是失望。

  “當初是因為你,我才肯放棄她。如果你這麼的不珍惜於穎彤,那就讓我來疼愛吧。”左唯望著他,眼裏滿是挑釁。

  “左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鄲封愣愣的望著他,一時之間不能反應。

  “既然你不肯追,那我去追。”睨了鄲封一眼,左唯頭也不回的衝進了電梯,隻留下發愣的鄲封茫茫然的站在原地。

  於穎彤傷心的回到了診所,怎麼也沒想到站在門口等著她的,會是腳綁上繃帶、杵著拐杖的鄲老奶奶。

  “奶奶,您怎麼來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急急的請了鄲奶奶進診所,奉上了一杯熱茶,於穎彤才坐在她身旁關切的問。

  “穎彤……有一件事情,奶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鄲老奶奶麵有難色的看著於穎彤。

  “怎麼了嗎?奶奶,你就直說吧。”

  “我今天替你們去配了八字,沒想到、沒想到大師竟然說你和小封命中注定相克,如果你們真的結了婚,那我們家的禍事將會不斷。”

  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鄲老奶奶想起這幾天家裏發生的災難,心情就忍不住地直線下降。

  先是鄲揚和鄲青住進了病院,後來又是鄧經理虧了公款事件,最後就是她昨晚不慎從樓梯上跌下來摔傷了腿。

  昨晚風水魚兒全死光,該不會是一個警告?隻是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回事。

  “真的嗎?”對這樣的結果,於穎彤的心裏早有了底。淡淡的歎了口氣,她應該能猜出鄲老奶奶今天來的目的。

  “我也不相信,不過……不過那大師好靈驗的。所以……”

  鄲老奶奶望著她,對自己接下來的話,著實不知該如何啟口。

  “奶奶您別說了,我知道您要說的是什麼。”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於穎彤已經有覺悟。

  “我不會再和鄲封在一起,您放心吧。”

  冷冷的別開了頭,於穎彤努力的忍著眼淚。

  先是讓她看見了他的背叛,後又遇見鄲奶奶的這一番話,就算她對他再有多少的情深意重,於穎彤也退縮的放棄了。

  實在不忍心看見老奶奶擔心受苦,於穎彤毅然決然的做了最後的選擇。

  或許放棄他,這才是她最後該走的路。

  於穎彤心寒的瑟縮起自己,心底已經被傷心掏空,她望著遠方忍不住悠悠的歎了口氣。

  早該知道的呀。

  到頭來,她這雙手臂能捉住的,還是隻有自己……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9:38

第八章

  一連好幾天刻意的避開了鄲封,於穎彤幹脆關起了診所,自己一個人躲到了小鎮,天天坐在海邊吹著海風。

  寂寞和孤獨無時無刻不侵襲著她,於穎彤呆呆的望著眼前的景色,眼淚早已流幹。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鄲封,多想聽他解釋那天的種種,可是,她不行。

  隻要想起鄲老奶奶那天深切的托付,於穎彤再多的深情也隻能選擇默默地隱藏在心底。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試煉”吧?!於穎彤望著天空喃喃地問著。

  被命運擺弄的全身是傷,於穎彤歎著氣,傷透的心已經無法有太多的不平和感受,她除了認命,別無所選。

  才想站起身踱回旅館,沒想到才一轉身,身後矗立著的人影讓她不由自主的嚇退了好幾步。

  “你怎麼會找到這裏?”於穎彤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熟悉的人影。

  “隻要我想,沒有做不到的事情。”鄲封滿臉胡渣的望著眼前思思念念的人兒,疲累的臉龐寫滿了大多說不盡的情緒。

  “為什麼要躲我?”他盯著她。

  “你又為什麼要找我?不是已經說了先分開一陣子,讓我們都冷靜冷靜再說嗎?”

  別開頭,於穎彤沒有勇氣望向那雙令她心碎的眸子。

  “夠久了,已經冷靜的夠久了。”煩躁的甩頭,鄲封抓住了她的肩膀,強迫她望向他。

  “你還為了那天的事情生氣嗎?我承認,那天是我不對,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

  分開的這幾天,他已經被思念折磨的不成人形,什麼委屈、什麼自尊,全都投降在失去她的恐懼之中。

  鄲封深切的望著她,眼裏滿滿的歉意和深情。

  “對不對得起,已經無所謂了。”倔強的閉上了眼,於穎彤努力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如果沒有答應鄲老奶奶,所有的事情都會很簡單。隻是,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再多的如果……也沒有用了。

  “難道隻因為這樣,你就要判我出局,連一點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不敢相信的望著於穎彤,鄲封不願意相信他們的感情真的那麼脆弱。

  “難道奶奶沒向你說什麼嗎?”

  睜開眼望著他,於穎彤從來就沒想過要隱藏什麼。

  “之前我就已經說了,不管她說什麼,我都不會聽的。我認定了是你,就會是你。”

  沒有第二人選,他鄲封,認定了就是認定了。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你們家接二連三的發生這麼多事情,我覺得,我或多或少都該負起責任。”

  痛苦的閉上了眼,於穎彤沒辦法向鄲封這般灑脫。

  “你做什麼要信他們說的那一套?你愛我、我愛你,愛情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為什麼還要去顧慮他們呢?”歎著氣,鄲封沒她那麼死心眼。

  “隻要我們在一起,哪一次沒有發生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你說,我能不信嗎?”

  太多的例子擺在眼前,讓人無法不相信。

  “為什麼不?我就不相信。”搖搖頭,鄲封終於找到了事情的症結。

  “穎彤,別再這麼委屈自己了。你口口聲聲說你最愛的是自己,依我看,其實你根本就隻會虐待自己。讓自己不開心,所有苦全往肚子吞,你這樣就是疼愛自己嗎?”

  苦口婆心的看著於穎彤,這些是鄲封早就想說的話。

  她根本不愛自己,她根本隻會封閉起自己,她根本隻敢傷害自己……這樣的於穎彤,真的讓他看的好心疼。

  “我……”一時之間,於穎彤啞口無言了。

  “我真的不在乎什麼相克,我隻在乎你。我隻在乎你是不是愛我,我隻在乎你是不是還生著我的氣。”鄲封抱緊了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讓她了解自己的心意。

  “你記得我和你說過嗎?我對你一直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似乎上輩子、或者是更久遠之前,我們就已經相識。況且你曾經說過,有個奇怪的老先生說我是衰神、而你是財神,或許事實真是像老先生所說的,我們的確在好久好久之前就已經結下了情緣。而且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帶衰的是我,不是你呀!”

  從來不相信這些虛幻的事情,但是,惟獨這件事,鄲封恍恍惚惚地一直有抹熟悉的感覺。

  “可是……”鄲封的話打亂了於穎彤的思考,她猛地一怔,愣愣的望著他發呆。

  “我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帶給你很大的傷害,但是現在全都雨過天晴了,你有我,我會給你幸福的。請你不要再懷疑我對你的感情,不要再懷疑我對你的好,不要再封閉起自己……請你,接受我,好嗎?”

  鄲封有好多話一直都想告訴她,隻是,一直到今天才有機會。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雙手蒙著臉痛哭失聲,鄲封的一字一句全都打入了於穎彤的內心深處。

  “我們在茫茫人海中找尋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尋回彼此。難道,你真的忍心讓我們抱憾終生嗎?”

  認真的、深情的望入了於穎彤的心底,鄲封是句句真心。

  於穎彤睜開了淚眼望向他,好久好久,腦海裏閃過的全是這些日子的甜蜜。

  終於,她妥協的歎了氣:

  “你打動我,你已經成功的說服了我。我認命了,即使這一條路真的是坎坷荊棘,我全都認了。為了你,我心甘情願的當你們鄲家的罪人。”

  於穎彤撲向了鄲封的懷裏,緊緊、緊緊的擁住了他。

  也許,鄲封說的是一個神話,一個很美很美的神話。但是,她已經打從心底的被他的神話感動,寧願放棄一切,隻為和他去創造另一個更美好的神話。

  或許隻是個夢,但是她決不後悔。

  “我保證,我一定會珍惜你,不再讓你受到任何一點傷害。”真心的承諾著,鄲封的心底鼓動著柔情。

  “我們回台北吧,我要當麵和奶奶說清楚我的決心。”鄲封牽起了於穎彤的手,握的牢牢的,不敢放開。

  “可是……”猶疑著腳步,她還是有些怯懦。

  “放心,我會保護你的。”回頭給了她一個笑容,鄲封小心翼翼的牽著於穎彤的手走向岸邊。

  “我怕你最後還是敵不過奶奶的公權力。”好幾次被絆倒了腳步,於穎彤小心地走著,心裏還是有些擔心。

  “不會的,你就相信我吧。”加快了腳步,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莫名的飄起了雨。“你小心點走,石頭很滑的。”轉過頭叮嚀著她,鄲封望了望旁邊的陡崖,心頭晃過一抹不安。

  “雨變大了。”一直險些被滑倒,於穎彤抓緊了鄲封,心裏頭不知為何有些害怕,總覺得好像會發生些什麼。

  “慢慢來,你別急。”努力的穩住自己的腳步,鄲封沒想到自己話聲剛落,就感覺到西裝外套被往後猛然一扯。

  “啊……”

  於穎彤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跤,往前撲倒擦傷了頭。

  “穎彤,你沒事吧?”

  雨勢突然下的又急又大,鄲封的皮鞋濕濕滑滑的已經無法負荷。他彎下身子,想拉起於穎彤,沒想到自己腳下一滑,竟然往一旁的斜坡摔落。

  砰的一聲巨響嚇壞了於穎彤,她困難的睜開雙眼,身上跌撞的傷口幾乎痛昏了她。

  “封……你在哪兒?”

  頭被劃傷了一口子,感覺到黏黏呼呼的熱流沿著發際滴了下來,於穎彤昏昏的倒在石頭堆上,全身使不上力。

  雨勢滂沱,雨滴劈哩啪啦的打在她的身上和臉上,於穎彤虛弱的喊了好幾聲都聽不見鄲封的回應。

  迷 恍惚地,血水混著雨水滲入了於穎彤的雙眼,頭越來越重,眼前越來越模糊。

  “封……你到底在哪裏?”

  直到失去意識,於穎彤還是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在醫院睜開了眼,於穎彤馬上著急的想下床詢問鄲封的狀況。

  好不容易在另一間病房找到了他,於穎彤開心的打開房門,沒想到看見的是頭上纏滿繃帶的他,還兀自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

  “小封撞傷了頭,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於穎彤撲倒在床邊震驚著,身後鄲奶奶突然出現的聲音,更是嚇了她一鄲。

  “植物人?”

  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於穎彤看著虛弱的他,還逃避的不願接受現實。

  “你答應過我要離開小封的,可是你食言了。”

  冷冷的,鄲老奶奶的聲音裏全是指責。

  “我……”

  麵對著鄲奶奶的指責,於穎彤呆愣在原地,完全無法反駁。

  “如果沒有你,小封不會搞成這樣。你不是答應過我了嗎?你的承諾在哪裏?你的良心在哪裏?”鄲奶奶激動的喊著,失去孫子的傷痛讓她沒了理智,她瞪著於穎彤,恨不得自己從未見過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抱著頭痛哭出聲,看見這樣的鄲封,她的心比誰都難過。

  “如果小封永遠不醒,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也一輩子都良心難安的。”

  氣得發抖,鄲老奶奶杵著拐杖,身子巍巍的顫抖著。

  “不會的,鄲封一定會醒。他說過要珍惜我一輩子的。”

  激動的抓住他的手,於穎彤已經哭的泣不成聲。

  如果鄲封真的不醒,最恨她的不會是別人,而是她自己。

  “你別忘了我們的承諾,你一定要醒……一定要醒呀。好不容易我們又找回了彼此,好不容易我們要一起攜手麵對所有挑戰,好不容易我終於麵對了自己的感情……如果你現在丟下了我,我們的夢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

  搖著鄲封昏迷不醒的身子,於穎彤心碎的無法自己。

  他們好不容易才得到幸福,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上天為什麼要這麼玩弄他們?

  “這一切全是你的錯,你走,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狠下心腸,鄲奶奶不能再讓他們兩人在一起。

  “我不走……不走。”抱緊了他,於穎彤說什麼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離開。

  淚水無止盡的流著,於穎彤真的恨不得昏迷的是自己。

  靜靜的抱著他,掉著眼淚。不知道過了多久,於穎彤倏地感覺到他微微的動了一下。

  “封,鄲封?”難道他真的聽見了她的呼喊,於穎彤心裏懸著滿滿的期待。

  慢慢的,鄲封睜開了迷 的雙眼。

  “小封,你醒了嗎?”鄲奶奶急急的走上前。

  “鄲封?”她緊捉著他的手,心底喃喃地感謝著上蒼。

  好不容易對上了焦距,鄲封呆愣的眼神瞟向床邊的她們,好久,才吐出一句話:

  “我是誰?你們又是誰?”鄲封撫著自己疼痛的傷口,昏沉沉的頭腦是空白一片。

  “我……”震驚的鬆開了他的手,於穎彤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

  還沒來得及反應,鄲奶奶已經早一步的開了口:

  “你是鄲封,是奶奶的乖孫子。”

  鄲奶奶抓著心愛孫子的手,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鄲封?”喃喃地重複著這陌生的名字,他的眼神望向了她。“那你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嗎?”“我是穎彤,你忘記我了嗎?”望著他的眼眸,於穎彤找不回往日熟悉的深情。

  “穎……彤?!”喃喃的重複了好幾次,他渾沌的腦子裏找不到任何答案。

  “我該記得你嗎?你和我是什麼關係?”越用力去想,他的頭就越痛。

  恍惚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子,鄲封真的想不出任何東西。

  “我……”

  “她是於穎彤,是你的牙醫師,你們平常交情還不錯,所以看見你變成這樣,她也很替你難過。”鄲奶奶已經搶先一步的開口。

  “是這樣嗎?”虛弱的使不上一絲力氣,鄲封隻覺得自己的頭痛欲裂。

  “不是的、不是的。”

  接收到鄲奶奶警告的眼神,於穎彤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你別哭,讓我等會兒再想想……我好累,讓我先睡會兒。”突然間好想好想睡,鄲封閉上了沉重的眼皮,喃喃的對於穎彤說著。

  “鄲封?”望著他沉睡的臉龐,於穎彤已經亂了頭緒。

  “你該不會真的要等他醒吧?難道,你還想讓悲劇一再的重演?”

  鄲老奶奶沉著聲音,語重心長。“如果你真的愛他,真的為他好,你就該趁現在離開小封的生命。他沒有多少本錢可以和你一起向上天賭注,求你,算我這個老太婆懇切的請求你,放過他吧。”鄲老奶奶放掉手上的拐杖,雙膝撲通的就要跪倒在於穎彤的麵前。

  “鄲老奶奶您別這樣,別這樣呀……”於穎彤抱住了她,扶她坐往一旁的椅子上。“我答應……我答應您就是了。”

  狠著心的做了決定,鄲奶奶說的一字一句,正是她心底不敢麵對的角落。

  或許鄲封的失去記憶,是上天給他們的另一條路。

  於穎彤戀戀的望著心愛的鄲封,心裏頭有不舍,有愧疚,有好多好多數不盡、分不清的情緒……而其中最令她難受的是心碎的滋味。

  心痛到無以複加,心痛到再無所感。

  如果這是他們命中注定的災難和試煉,那於穎彤是投降了,徹徹底底的對命運投降了。

  她僵硬的轉過了身子,邁開了步伐。

  隻是,每踏出一步,都叫她的心傷透一分。

  她一步一步離開了病房,離開了鄲封的生命,也離開了自己生命中惟一的幸福……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09:58

第九章

  “於醫生,你怎麼會在這裏,今天醫院休診嗎?”

  張太太熱絡的向小鎮裏最美麗的女醫師打著招呼。

  “是呀,今天和其他醫師聯合做義診,一直忙到現在才忙完。”

  點了點頭,於穎彤笑容滿麵的說著。

  自從那天之後,於穎彤就離開了台北,搬到了鹿港這偏僻的小鎮。

  這裏的民風純樸,於穎彤第一眼就愛上了這裏的寧靜。

  “哦,那李醫師呢?李醫生沒送你回去嗎?”

  旁邊的王太太也加入了八卦行列,眼神曖昧的直盯著於穎彤瞧。

  於醫生溫柔美麗,是全鎮醫生們的夢中情人,而其中就以看內科的李醫生呼聲最高。

  附近的一些街坊鄰居還特地來個場外外賭,賭哪一個醫生最後能抱得美人歸。王太太可是掏出了所有私房錢買李醫生中選,說什麼也要替李醫生多製造些機會。

  “我想一個人走走,而且,也不需要麻煩他。”

  還是一貫的笑容,於穎彤淡淡的說著。

  附近這些婆婆媽媽的熱心,她全心知肚明。隻是,她所有的愛戀早在兩年前全部留在一個人的身上,再也討不回了。

  即使孤老一生,她也還擁有著那些日子的美好回憶。

  這樣,她就很滿足了。

  “對嘛,李醫生又不順路。蔡醫師比較順路,怎麼不讓蔡醫生送呢?”

  張太太支持的是看骨科的蔡火旺醫生。

  “蔡醫師不好啦,人如其名的俗,金醫生比較好啦。”不知不覺間又多了林太太加入戰場。

  霎時間,各方人馬壁壘分明,緊繃的情勢一觸即發。

  於穎彤看著她們,無奈的搖頭苦笑,歎了口氣,她故意轉開了話題:“大家這麼熱鬧,圍在這裏看些什麼?”

  “還不就是那個什麼連續劇來這裏出外景,大家全都跑去當臨時演員了。”暫時休戰,張太太提供著情報。

  “對呀,而且裏麵有一個帥哥長得好酷。額頭邊一條淡淡的疤痕,看起來好有味道。”王媽媽已經生了兩個大蘿卜頭了,還是一臉夢幻。

  “疤痕?”

  心底沒來由的一緊,第一次,於穎彤在她們麵前沒有了笑容。

  心底湧起了許多不該有的期望和激動,於穎彤不由自主的將眼光瞟向了人群,期望能瞥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影,即使隻有一眼也好。

  “於醫生,你怎麼了嗎?”

  敏感的看出於醫生的不對勁,王太太關心的看著她。

  “沒、沒事,隻是突然有些不舒服。”搖了搖頭,於穎彤蒼白的臉上有抹興奮期待的紅暈。

  “啊,對了。他們剛才不是再找一個什麼漂亮的路人甲嗎?於醫生不就是最佳的人選?!”

  王太太看著於穎彤美麗的臉龐,突然想起了這件大事。

  “對嗬,於醫生最適合了。走,我們去和那個導演說,說我們小村子還是有美女的。”張太太也興致勃勃了起來。

  “沒錯、沒錯。”

  聚成一團的婆婆媽媽群起鼓噪著,她們完全罔顧著於穎彤的反對,浩浩蕩蕩的就把她迎到了拍片的中心。

  “喂,大導演,我們把我們全村最美麗的美女借出來了,記得把我們拍漂亮一點哦。”婆婆媽媽大隊拱出了一臉尷尬的於穎彤。

  隻見於穎彤無奈的抽動著嘴角,恨不得有個地洞能將自己藏進去,尤其是,這又讓她回想起幾年前那丟死人的廣告。

  “這個好,這個氣質正合適。”

  導演打量的望著她,總覺得眼前這美女有點眼熟。“鄲老大,你快過來看看,沒想到這個小地方也藏著寶。”

  胖胖導演開心的呼叫後頭的兄弟,完全沒注意到於穎彤霎時間刷白了臉。

  “什麼呀?”

  鄲封正忙著在一旁溝通一些事情,遠遠的就聽見了小胖殺雞似的喊叫聲。

  “這個呀?寶呀!”

  小胖拉過了鄲封,他相信就算是眼光極高的鄲封也會讚成他的意見。

  “什麼寶?”

  眼光還放在手上一堆麻煩的單據中,鄲封完全沒聽見小胖嘰喳的說了些什麼。

  “美女,有氣質的美女。”扯下了鄲封手上的單子,小胖這才想起還沒請教美女大名。“小姐,請問你貴姓?”

  “我?!我……姓於。”

  倉促的收回了自己太過留戀的注視,於穎彤強迫自己佯裝著一臉平靜。

  兩年了,她已經兩年沒有見到他了,不知道他已經恢複記憶了沒有?

  “於……於穎彤?”

  聽見了有些熟悉的嗓音,鄲封倏地從手上的單據中抬起了頭。

  “你……你恢複記憶了嗎?”

  震驚的望著鄲封,於穎彤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轉頭就走,還是該繼續留在這裏。

  她原以為,他不會記起她的,即使她的心裏還是有些期待。

  “沒有。可是我記得你,你是兩年前來醫院看我的那個女孩。”

  鄲封的眼中是開心和驚喜。“後來我出院後找了你好久,你去哪兒了,怎麼在台北都找不到你?”

  “你找我做什麼?”笑容雖苦,可是於穎彤的心裏還是晃過了一絲甜蜜。

  他竟然還記得她?已經事隔兩年,他還是依舊記得她?

  “那天在醫院,我不是要你別走,為什麼你沒等我醒來?”

  對她一直有抹熟悉的感覺,看見她,讓鄲封的心底湧起一陣無法言喻的安心和幸福。

  這兩年來,午夜夢回裏,他最常夢見的是她的身影。

  即使奶奶一直強調他們隻是普通朋友,可是,鄲封就是對她有極深的興趣。

  “那天……我有事情,所以就先走了。”

  呐呐的望著他,於穎彤沒想到他會提起那遙遠的記憶。

  “怎麼?你們認識嗎?”打斷了他們的閑談,小胖導演好奇的問著。

  “是呀,於小姐是我一個老朋友呢。”

  鄲封開心的回答他,臉上是純然的喜悅。

  “那太好了,正好拜托於小姐來客串幾場戲。”有這層關係,小胖導演是喜不自勝。

  “我?我不行的。”搖了搖頭,於穎彤驀地又想起了鄲奶奶的話。

  直覺的退了幾步,她畫開了和鄲封的距離。

  “怎麼不行。小王,帶於小姐過去化妝,順便把台詞交給於小姐。”不理會於穎彤的拒絕,小胖導演已經專製的下了命令。

  “可是,導演。大衛說他肚子疼,今天沒辦法拍了。那誰來和於小姐演對手戲。”助手小王著急的跑了過來。

  “大衛沒事怎麼會肚子疼?那怎麼辦?”

  忽然傻了眼,臨時出了這種狀況,小胖導演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麼辦。

  “導演,為了你們好,還是別讓我加入了。”沉了一張俏臉,於穎彤好心的勸告著他。

  看,果然又發生事情了。隻要他們在一起,一定都沒好事的。

  退了好幾步,即使不舍,於穎彤心底還是萌起了離開的念頭。

  “不行,這個角色正好適合你。”搖搖頭,小胖導演不肯放棄。“沒辦法了,鄲老大隻好你下海客串 。”

  忽然間靈機一動,小胖導演的主意打到了鄲封的身上。

  “反正你們是朋友,演起對手戲應該比較有默契。而且於小姐是新手,你也可以帶著她。”小胖導演努力的遊說著。

  “好吧。”奇跡似的,鄲封望了於穎彤一眼,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太好了。小王,快來幫忙呀!”扯開喉嚨大喊,小胖導演開心的手舞足蹈。

  “可是……”搖著頭,於穎彤還想抗拒。

  “報告導演,剛才壞掉的四號機突然奇跡似的修好了。還有,大衛也說他肚子不痛了。”助手小王微胖的身影咚咚的跳到了他們的麵前。

  “不理大衛了,告訴他,我已經找到了另一個比他更合適的人拍。”哼了一聲,小胖導演比較想拍的是鄲老大的處女秀。

  “是。還有導演,剛才大嫂打電話來說生了個男孩,要你拍完趕快回去。”小王繼續報告著喜訊。“真的嗎?”

  小胖導演開心的跳了起來,他抓住鄲封的手,高興的喊著:“你們真是福星,於小姐一來,我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福星?”於穎彤愣愣的,有些迷惑了。

  他們不是一向隻會招來不幸嗎?什麼時候她也變成了福星?

  疑惑充塞在於穎彤的心底,她偷偷覷著鄲封,心裏燃起了一抹小小的希望。

  難道是她們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遠去,如今迎接他們的,是另一個幸福的未來?!”

  於穎彤雖然不敢太過奢望,但是也打從心底偷偷期盼著。

  “是呀,福星。”點了點頭,小胖導演喳喳呼呼的又跳往了別的地方。

  “他那個人瘋瘋癲癲慣了,你別理他。”

  笑容滿麵的望著她,鄲封心底揉著滿足和幸福。

  一種很莫名其妙的感覺,但是卻又莫名的理所當然。

  “等一下拍完這場戲,我請你去喝杯咖啡。”看著她的笑容,邀約已經莫名的脫口而出,鄲封深深的望著她,心底突然湧起了一抹強烈的念頭。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願意錯過這抹美麗的笑容。

  “喝咖啡?”深深的望著他,於穎彤的心裏再也沒有懷疑。

  就算他失去了記憶,就算他們真的注定招來不幸,就算老天一定要阻礙他們相愛,就算再來更多的挫折和不幸,於穎彤的心裏都不再有任何的懷疑。

  兩年,已經夠久了。

  兩年前,她為了鄲封、為了鄲奶奶,她離開了生命中的最愛。但是,既然上天注定他們兩年後再度相逢,那這次,於穎彤說什麼也不放手了。

  這次,她要為了自己,她要來尋回她應得的幸福。

  “這次你一定要等我,不能再偷偷跑掉了,要不然海角天涯,我也把你找回來。”鄲封看著她,認真的口氣不容置疑。

  “你放心,我會等你,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等你的。”她望著他,笑了。

  這個笑容裏隱藏了多少的勇氣、多少的心酸、多少的眼淚、多少的痛苦,這些日子的一切一切,全揉進了這抹笑容裏。

  千言萬語,全化成了無止盡的愛戀。

  鄲封望著她,也笑了。

  “鄲老大、於小姐,這是你們等一下的劇本,先背一下台詞吧。”

  助理小王拿著兩本劇本砰砰的跳了過來,粗神經的沒發現自己打斷了什麼。

  點了點頭,於穎彤接過了劇本,匆匆的瞄過,她又看見了熟悉的句子。

  “你愛過嗎?你又曾經愛過誰更甚於自己嗎?”

  “從頭到尾,我最愛的隻有自己。可是正因為這樣,所以我更愛你。”

  於穎彤被震撼著,這兩句話剛好寫進了她的心坎。

  她抬頭望向鄲封,發現他也正望著她,兩人交換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一切盡在無言之中。

  因為她最愛自己,所以她愛他,因為,她是他所有幸福的來源……

  直到現在,於穎彤才懂得這句話的涵義。

  戀戀的望著他好看的俊臉,於穎彤知道屬於自己的幸福已經來臨。

  就算鄲封不記得他們之前的承諾,於穎彤相信,他們未來一定會創造出另一個更美好的神話。“我愛自己,所以,我更要加倍的愛你……”她深情的望著他,心底不再有任何遲疑和害怕。

  “你願意和我一同去尋回你過往的回憶嗎?”

  一字一句地,於穎彤認真的望著鄲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尋回那個有你有我,有歡喜、有哀愁的回憶嗎?”

  於穎彤深深的望入了他的眼底,要他親口承諾出答案。

  “我願意。”

  點了點頭,即使失去了過往的記憶,潛藏在心底對她的悸動依舊存在著,鄲封望著於穎彤,許下了近乎一生的承諾。

  空虛的靈魂似乎在霎時間得到了滿足,鄲封望著她,心底湧起一抹難以言喻、又無法形容的深深感觸——

  非她莫屬?

  是了,似乎在曾幾何時,他曾說過……

  這輩子,他是非她莫屬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1-28 00:10:21

尾聲

  眾仙圍著雲端俯瞰著人間,從頭到尾目睹了衰神和小音兒的愛戀情癡。

  “哀神可好了,竟然讓他得到這麼幸福的結果。”二郎神君撫著自己的愛犬,點點頭下了結論。“是呀,平白讓他拐走了我的寶貝徒弟。”財神爺發出唏噓,有種嫁女兒的複雜心情。

  “他們應該短時間不會回來了吧。”順了順自己的白胡子,土地公也說了話。

  “看見了這麼美滿的結果,真是讓我詩性大發,我來替他們作首對子吧。”太白星君突然有感而發。“我對上聯,嗯……千裏姻緣一線牽。”

  “讓我來接下聯,隻羨鴛鴦不羨仙。”太上老君也犯起了詩癮。

  “那橫批就是,天作之合。”難得回來的灶神開心的下了結論。

  “嗯、嗯對得真不錯,也很貼切。”財神爺點了點頭,深表讚同。

  眾仙稱讚著太白星君的好興致,太上老君的好才氣,尤其是灶神的橫批更是有畫龍點睛之妙。“你們到底在幹什麼?這哪是對子,對仗一點也不工整,充其量隻能算是順口溜。”

  什麼千裏姻緣一線牽?他還千裏共嬋娟呢!什麼和什麼呀,根本就是不倫不類。

  氣憤的直搖頭,文曲星君受不了的大喊。

  “你最行,那請你對個對子讓我們見識一下。”被批評得有些不爽快,灶神悶悶的望著文曲星。“對呀,讓大家見識一下你的好才氣。”其他神仙陸續開口,大家都想聽聽天界第一才子能對出什麼好對子。

  “我?”愣了一下,文曲星君則著頭想著。“嗯……那就姻緣天注定吧。”

  想來想去,文曲星君真的想不出更貼切的字句了。

  “唉……那不都一樣嗎?!”財神爺忍不住說了公道話。

  眾仙登時七嘴八舌了起來,看著他們在人間逍遙快活,心裏登時羨慕起那“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最高境界。

  坐在大殿上,一直不發一語,玉皇大帝望著底下的眾仙,臉上浮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他撫順了自己的胡子,笑著。

  不知道,下一個該誰呢?!

     【全書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