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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亞麗 -【紙飛機】《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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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0:56
標題:
連亞麗 -【紙飛機】《全文完》
連亞麗 -
紙飛機
她不過是愛黏人了點,那又如何?
瞧他那副她是麻煩的態度真教人生氣
老師說把心願寫在紙折的飛機上
飛機飛得越高心願越有實現的一天
她的心願很簡單,就是當他的新娘!
但在他眼中她只是愛哭愛跟路的小妹妹
她努力學習獨立,努力不成為他的負擔
甚至為了他努力改變自己的外表
他不領情就算了竟鼓勵她和別人談戀愛
哀莫大於心死,她決定拋開他做自己
不料他竟一反前態的拚命勸她回心轉意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2:22
第一章
炎炎夏日,熱得直叫人發暈,巷口來了一輛賣冰的發財車,阿伯吆喝著大家來買冰吃。
董淳安微笑著和鄰家哥哥衛槐司一起爬上大石頭,躲在樹蔭底下分享甜津津的冰淇淋。
“衛槐司,董淳安,男生愛女生!羞羞臉!”
一旁的男孩們看見他們同吃冰淇淋的模樣,忍不住大聲叫喊著。
衛槐司顯得有些生氣,別過頭去。“你自己吃!”
“換你。”董淳安唇邊還黏著冰淇淋,睜大眼睛拿著冰淇淋放到他嘴邊。
“是你買的,你吃。”
“哥哥吃!”董淳安很堅持要他再吃一口。
衛槐司不再理會她,直接跳下大石頭,轉身就走。
“哥哥等我!”
董淳安手忙腳亂的要跟上,可是這石頭對她來說有些高,一不小心手上的冰淇淋就掉落地上。
看著掉在地上的冰淇淋,她滿臉的失望。
“你看你,我就叫你不要跟著我!”衛槐司一回頭,看見冰淇淋掉了,心裏十分不舍。
“我要跟你一起去嘛!”她的小臉慢慢的皺在一塊。
“你不會去找自己的哥哥啊?”
董淳安有三個哥哥,她不去找正牌的哥哥,每回都像小雞要跟著他這只假母雞,跟久了常被人說閒話,他也不舒服啊!
“我想跟你一起玩!”她可憐兮兮的說。
衛槐司望了她一眼,看著她那雙大眼泛起水光,他只好轉身頭也不回的走開。
“等等我嘛!”董淳安一見他要走了,跌跌撞撞的跟上。
一旁的街坊鄰居看著這兩個孩子,不約而同的揚起笑意。
自強國術館是這小鎮的聚會所,主人是董自強,董淳安則是他的小女兒,身為家中的獨生女,上有三位大她十歲以上的兄長,原本不打算再添孩子的董自強,怎知邁入中年後,生命裏還會出現董淳安這個意外,打從董淳安懂事起,就喜歡黏著大她五歲的鄰居衛槐司,每天只要眼睛一張開,就只想著要去找衛槐司玩。
衛槐司年紀雖小,但他顯得很早熟,或許是家境清寒,父母雙亡,由爺爺一手帶大的他樣樣都比人強,董自強早已經把他當女婿看待,自然得好好調教他怎么保護女兒,還好衛槐司資質不錯,骨架健壯高大,打起拳來虎虎生風。
“我看人鐵定不會錯的!”他總是自誇的說。
“我們淳安就只愛跟著槐司,我看以後就讓槐司來照顧她好了。”
董林愛嬌更是喜歡槐司這孩子,一日三餐沒一頓少得了槐司的,她也知道衛老先生一個人照顧孫子有些吃力,所以他們多少幫著照顧那孩子。
“那是當然!”董自強拍著胸口保證道:“那孩子性子穩,也不躁進,淳忠他們十歲時可沒這么穩重,我看今年兒童組的武術冠軍我們是贏定了!”
“你也別成天要槐司練這練那的,練那么多功夫有什么用,槐司的課業還是很重要的,孩子能念書就應該多栽培他。”
董自強笑了笑,“你不用擔心,槐司成績那么好,念書時間不多還不是拿第一名。”
在困苦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越是有一份想向上的心,槐司也不例外,雖然他看來冷淡孤僻,可是面對淳安時他又顯得親和。
可見在槐司的心裏,淳安還是跟別人有所不同,這不就得了,可不是他們董家硬要把女兒往人家那兒塞,天造地設的一對哪有不能在一起的道理。
“槐司、淳安,回來吃飯了!”董母走出國術館館門口,朝對街那兩個小人兒喊著。“槐司,你牽著她,別讓她自己過馬路。”
衛槐司無奈的看著身邊抱著小熊的小女孩,小女孩正傻傻地笑望著他,小手伸了過來握住他的,像是一種習慣,反正過馬路就是得握著他的手。其實不管是過馬路還是上哪,只要是她覺得不夠安全就會自動尋找衛槐司的手,等著他握住自己的手,心裏自然會有份安全感升起。
看著她把手伸過來,他還能怎么樣?衛槐司只得牽著她朝國術館走去。
自強國術館可算是他另一個家,爺爺不在就會把他托給董家夫妻,而想安心的待在董家,他就得照顧身邊這個小麻煩。
有時候她很可愛,但多數時間她是很煩人的,尤其是給學校裏的同學見著了他帶著這小家夥四處跑,活脫脫的小保母模樣,就會忍不住嘲笑他。
“哥哥會保護我。”董淳安笑著說。
“你不會保護自己嗎?”他有些嫌惡的問道。
“我還沒有長大啊!”
“等你長大後就要自己保護自己。”他冷淡的丟了一句,可不想一輩子都當她的保母。
董淳安突然停下腳步默默的望著他,水汪汪的眼睛看起來惹人憐愛,盡管她根本沒想要哭,但那雙眼好像你要是不小心說錯話,隨時都會鬧起水災似的。
衛槐司被她看得有些心虛,深怕她真的哭了起來。
“快點回去吧,要吃飯了。”他出聲催了一下,小女生才再次避開腳步。
如同往常一樣,董母留他下來吃飯,幫他盛了滿滿一碗飯,就怕這孩子餓著。
“淳安,怎么不吃飯呢?”
董母皺著眉看了女兒一眼,五歲大的孩子早該會自己吃飯了,即使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娃,但她也不想過分的寵壞女兒,吃飯就得自己吃,總不能要別人喂上一輩子吧。
董淳忠看了妹妹一眼,開口道:“不吃飯的話就不會長大喔。”
“我不要長大。”董淳安悶悶的回了句。
“為什么不要長大?”董父搞不懂小女兒的心事。淳安的出現讓他手忙腳亂,還好有槐司陪在女兒身邊,但他偶爾還是會好奇女兒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么。
“長大後就要自己照顧自己,槐司哥哥就不會保護我了。”董淳安臉帶憂慮的說,嚇傻了一桌子的人。
“因為槐司要保護他的新娘啊!”董淳德反應很快,哄道:“你不乖乖把飯吃完,長不大就不能穿新娘禮服,那就不能當槐司的新娘了。”
話一說完同桌的人都笑了,只有衛槐司一臉的僵硬,說不出是反對還是認同,他如果說不要,淳安跟著鬧情緒不肯吃飯怎么辦?
“好吧。”董淳安低著頭慢吞吞的把飯往嘴裏送,想想也是,若是沒辦法長大的話,她就當不了槐司哥哥的新娘,她可不能永遠都當小朋友。
眾人見這小寶貝想開了跟著莞爾一笑,吃完了飯便紛紛離席。
“大家都吃飽了,只剩下你一個。”董母最頭疼的就是這個,她還有一大堆事沒做完,還得照顧這小女娃吃飯。“槐司,你可不可以……”
眼神才轉到衛槐司臉上,他便接過董淳安手上的湯匙,一匙匙的開始喂她吃飯。
“不好意思,真是麻煩你了,每次都讓你喂她。”董母對著小男孩的背說道。
“沒關係。”衛槐司聳聳肩,喂個飯就可以換來一頓溫飽,那還有什么好計較的。
“還好有槐司這么照顧淳安。”
看著衛槐司細心的照顧女兒,董母心裏升起一股暖意,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怎么發展,但只要槐司能在淳安的成長過程裏幫忙看護著就好。
* * * * * * * *
“衛槐司、董淳安,男生愛女生!”
一等董淳安也進了小學,衛槐司的惡夢才正式開始,他每天都得帶著這小麻煩上學,這令他很苦惱,但他又不能棄她於不顧,光是想到要是有小男生膽敢扯她辮子,或是裝神弄鬼的嚇唬她,他心裏都會跟著不舒服,每到下課時間,雖然他不會刻意的跑到董淳安的班上去找她,但總會在校園裏搜尋著她的身影,確定她沒事才能安心。
還沒上國中,他就已經頗受女生歡迎,抽屜裏不時出現小禮物和小卡片,男生愛女生的調笑句裏女主角不時換人,董淳安不再穩坐緋聞女主角寶座,而女生愛男生才是正確的說法。
“莊淑惠、衛槐司,女生愛男生!”男同學在看到衛槐司的時候齊聲大喊。
“無聊!”衛槐司不屑的吐出兩個字,身為路隊長的他身兼護花重責,要平安無事的把董淳安送回家才行。
“衛槐司……”
身後傳來細微的女孩叫喚聲,險些讓他以為自己得了幻聽,連聽了幾聲才發現真有幾個女生站在他身後,其中一個女孩一臉的緊張。
“這個給你。”
女孩的手發著抖,衛槐司望著那封粉紅色的信封,臉上出現猶豫。
“你快點拿啊!”一旁有女孩催促道。
衛槐司伸手接過信封,一旁的老師看見他們的動作正在偷笑,他面無表情的將信塞進口袋裏,在人群裏尋找董淳安的蹤影。
她小小的背影一抖一抖的,衛槐司眼神跟著一變,快步的走向她,將她小小的身子一轉,只見她兩手不停在臉上擦拭,小臉布滿了淚痕。
“怎么了?”
“槐司哥哥!”董淳安一見他就伸手摟住他的腰。
“誰欺負你?”真有人敢欺負她就走著瞧,他全國國小組武術冠軍又不是拿假的。
“我……我們不是故意的。”一旁傳來男孩怯懦的聲音。
他眼睛一瞪,才發現有幾個小男孩圍在董淳安身邊,卻沒人敢靠近一步。
衛槐司可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舉凡升旗指揮都有他,幾乎每一次上臺領獎的名單裏都有他的名字,雖然他們只是低年級生,但也都聽過這號人物,不過今天的事可真是個誤會,他們可不希望被這個長得高壯的大哥哥抓起來海扁一頓。
“好可怕的蟲蟲……”董淳安不停地將淚溼的小臉往他身上擦。
“我們找到蟲……正在玩……她問我們在玩什么,我們拿給她看……董淳安就哭了。”幾個小男孩吞吞吐吐的說著,臉上寫著冤枉啊!
明明就不是他們的錯,他們雖然知道女生愛哭,但也沒那個膽敢惹董淳安哭啊!
“好了,你們走吧。”衛槐司揮揮手,小男生們跟著一哄而散,他拍拍懷裏的小女孩,“回家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張衛生紙,拉開她緊抱著自己的小身軀,隨意的在她臉上抹了抹。
“為什么香香的?”眼角還有淚的董淳安突然問道。
“什么?”
她指指他的口袋,口袋的一角還露出一點粉紅色。
“那個香香的。”她望著信封說,“可不可以給我?”
“你要這個做什么?”
“我要摺紙飛機,老師今天教我們摺紙飛機,我要粉紅色的。”
剛剛大哭的事情好像沒發生過似的,若不是董淳安臉上還有幾道淚痕,衛槐司真要以為剛剛哭得梨花帶雨的是別人了。
“先回去再說。”
“我要香香的那個喔!”董淳安抬起頭,當他已經答應了。
“等下回家先把臉洗幹凈我再給你。”
“好!”她快樂的應了聲。
將董淳安送回國術館,衛槐司獨自走回自家的破屋,爺爺四處幫人打零工,已經好幾天不見人影,顯然今天還是沒回來。
他掏出口袋裏的信封,拆開一看,泛著強烈香氣的信紙上,只寫了幾個字,說是想和他做朋友。
奇怪,那女孩明明就是他班上的同學,還需要這樣往來寫信嗎?
衛槐司拿出橡皮擦,把紙上的字給擦掉,才剛擦完門跟著被推開。
“槐司哥哥!”董淳安一洗好臉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門,見他手上拿著粉紅色的紙,小臉跟著笑開來。
“給你。”將紙遞給她,衛槐司只覺得指間仍殘留著刺鼻的香水味。
“我要先寫字。”她拿起筆在紙上寫著。
“為什么?”
“飛機會把我的願望載走,然後飛得很遠很遠啊!”
紙飛機能飛多遠?衛槐司在心裏想著,看著她認真的在紙上寫下歪歪斜斜的幾個大字,跟著滿意的放下筆,小心的摺著紙。
“你看!”不一會兒她把紙飛機摺好了,遞到他面前。“粉紅色的飛機!而且好香好香喔!”
“你自己玩。”那香水味很惱人,他有些不耐煩的將她的手給推開。
“槐司哥哥,你要幫我把紙飛機射上去啊!我射不遠嘛……”槐司哥哥比她高,由他來射飛機,飛機才會飛得遠。
“你自己射就好了。”他已經過了那種射紙飛機還會很高興的年紀了。
“拜托你嘛!槐司哥哥。”董淳安期盼的看著他,“這樣我的願望才會實現啊!”
“飛機飛上去,還不是一下子就掉下來。”
“可是你丟的話它會飛比較久啊!”董淳安早把他當成超人了,什么事情由衛槐司來做都會比她自己做來得好。
衛槐司禁不起她期盼的眼神,只得接過香氣四溢的紙飛機往屋後走去,後頭的空地比較大,也不會被人瞧見他還在玩紙飛機這種蠢遊戲。
“哇!好棒啊!”董淳安滿足的看著紙飛機往天空飛去,即便不一會兒就掉下來,她還是很興奮,快步走去拾來再交給他扔。
“槐司哥哥,我的願望總有一天會實現對不對?”
“那要看你許的是什么願望。”如果她想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這就不太可能了,不是嗎?
“我長大要當你的新娘。”她滿臉笑意的說。
衛槐司愣了一下,“這就是你的願望?”
“對啊!”董淳安點點頭,她一直都想當槐司哥哥的新娘,大家也都說她長大就可以當他的新娘了。“所以我要快點長大才行!”
“可是我不想要新娘。”
衛槐司不喜歡所有人都把他和淳安配成對,平常他沒法當場拒絕這項提議,因為他處處都靠董家人照應,飯是在董家吃的,身上穿的衣服也多是董家男孩留下來的衣物,他照顧淳安是應該的,連平常不見人影的爺爺偶爾回家,也會把要他照顧淳安的話挂在嘴邊,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他這輩子得將淳安捧在手心上,因為他受了人家照顧得回饋。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並不是他不願意照顧淳安,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他開始討厭這種被認定的壓力。
“為什么?”小女孩臉上出現了驚訝。
“不是每個人都一定要有新娘的。”他可以不要結婚吧。
“可是我長大會變成新娘啊!”
“你可以當別人的新娘。”
“我不要!我要當你的新娘。”她很堅持這點。
“那我不要當新郎總可以吧。”
“不行!”他不當新郎的話她怎么辦?董淳安幾乎急得要哭了。
“我不喜歡當新郎。”他的語氣沒有不悅,只是有些無奈。
“真的嗎?”董淳安不是那種只會吵鬧不休的小孩,她雖然年紀小,倒是很善良,一見他苦惱的表情馬上跟著退了一步,只是語氣仍帶著留戀。
“當然是真的,你看廟口那個賣香的伯伯,他也一樣沒有結婚啊!”衛槐司提出了證人。
董淳安臉上出現奇怪的表情,回想起那個活像黑人的阿伯,身上泛黃的汗衫永遠有一半是溼的,笑起來還少了好幾顆牙,前陣子她換牙時,哥哥還笑她跟那個阿伯一樣,害她哭了好幾天,直到發現有小小的牙齒冒出來才開心了點。
“那是因為沒有新娘要嫁給他。”
“不管他是為什么沒有娶新娘,我不喜歡當新郎就是不喜歡。”他只要確實的表明自己的立場,淳安應該就可以理解吧?她慢慢長大了,有些事情她是懂的。
“那我怎么辦?”董淳安的表情很失望,語氣顯得哀怨。
她不會強迫別人,加上槐司哥哥已經明白的告訴她了,她又怎么能纏著他不放?乖孩子是不會這么做的。
“你現在乖乖的當小朋友就好了。”
“不行啊……”她搖著頭一臉的憂愁。
衛槐司看了她一眼,“為什么不行?”她還有什么好煩惱的?
“因為你長大得好快,我不快點長大就跟不上你了。”
“你為什么一定要跟著我?你有自己的哥哥啊。”他實在受不了她那種跟定他的觀念。
“我比較喜歡槐司哥哥嘛!”
因為她掉了牙齒,所以現在笑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咧開嘴,但是閉著嘴巴扯動唇角,看起來還是很可愛。
“以後我就要念國中,不跟你同校了,你在學校裏要學著照顧自己,有什么事情就跟爸爸、媽媽說,或是跟你哥哥說,知道嗎?”
接下來他就要上國中了,不再和她同校難免會有些擔心她,淳安從小都和他在一起,他上了國中後課業多了,不能再像現在這樣有時間陪著她,如果她被人欺負了,她得知道該怎么辦。
董淳安點點頭,“我可不可以也跟你說?”
衛槐司不耐煩的看了眼窗外,說不出拒絕的話。
“可以。”
“呵呵……槐司哥哥,你放心,我爸爸有教我打拳,他說我不可以老是麻煩你,有時候也要照顧自己,所以我會好好學,好把壞人打跑。”
“要是你打不過人家呢?”
“我就叫救命啊!那你就會來救我對不對?”董淳安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信任。
摸摸她的頭,衛槐司點點頭,“對。”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2:39
第二章
“淳安,你好了沒?”
董母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董淳安急忙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再漱了漱口,對著鏡子露齒一笑,在看見自己的小虎牙時,不以為然的皺了一下眉,即使所有人都說她的小虎牙很可愛,她就是不喜歡。
“淳安,你到底好了沒?”董淳信的聲音跟著傳了上來,比董母的聲音還多帶了一點不耐煩。
撈起了毛巾,快速的擦擦臉,董淳安才踏出浴室,董淳信就已經衝上樓來了。
“好了啦!”董淳安背上背包,看著他拿起她的行李。
“你記得每隔一天就要打通電話回來,媽那兒有槐司的電話,要是找不到你,媽一定會打去煩槐司。你啊,不要常給槐司添麻煩,他頂多只能看著你一陣子,接下來他就要去當兵,你自己要——”
“好了、好了,我已經聽到會背了。”
身為家中老 就是這點可憐,即便她已經長大了,大家還是會把她當三歲小娃看待,同樣的話老爸、老媽已經不知道說了幾百次,三個哥哥還不時輪流覆誦。
“你一個人出門在外,就不要讓家裏的人提心吊膽,家裏就你一個女孩子,大家都很擔心哪!”
“我知道,衛槐司也在啊,你們擔心什么?”
“就是擔心你給槐司添麻煩。”董淳信往她頭上拍了一下,順便多了一記白眼。“槐司上臺北念書好幾年了,早就可以不管你了,只有你還厚著臉皮打電話去跟他拜托,不要以為槐司答應就沒事,他功課、工作都忙,不見得有時間成天罩著你。”
“不能幫忙就算了,反正我自己也可以解決,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不是小孩就有點大人的樣子,別以為上了大學就是大人,還有很多事得學著點。”
“好啦。”董淳安皺著眉應了聲。
董淳安辛辛苦苦的考上衛槐司的學校,就是為了可以和他在一塊,做父母的當然了解女兒的心意,他們也相信有衛槐司在,他一定會幫女兒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只是她這一走,就等於是把女兒交到衛槐司手上,感覺就跟嫁女兒沒什么兩樣。
“寒暑假我都會回來的。”嘴裏雖然這么說,但是看到父母不舍的表情,董淳安還是跟著眼眶含淚。
“以後就不住在家裏了,怎么會一樣呢?”董母的難過全寫在臉上。“記得有空一定要打電話回來。”
好不容易揮別了父母,由董淳信專程送到臺北,當車子駛進市區時,董淳安才真正明白自己即將踏進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階段。
但她並不擔心,因為她知道這裏有衛槐司在。
* * * * * * * *
宿舍是二哥陪她一塊來看的,衛槐司也住在附近,車子才開到公寓底下,董淳安已經看到他高大的身影。
“槐司,不好意思,還麻煩你過來一趟。”董淳信一見到他便連聲道謝。
“沒關係。”衛槐司不認為自己有拒絕的機會,畢竟小時候全是董家人在照應他,現在淳安要上臺北念書,他能不幫忙嗎?
他走向董淳信的車,打開後車箱,裏頭裝了滿滿的行李。
“活像大搬家似的,她只差沒把家裏的床也搬來。”董淳信光看到裏頭那堆物品就頭大,雖然他體力不錯,但大熱天裏要搬這么多東西可是很累人的事。
“是媽要我帶的。”董淳安在一旁嘟著嘴說。
“對了,槐司,這是備份鑰匙,那小迷糊蛋常常丟三落四,備份鑰匙放你這兒,省得她哪天找不到鑰匙回家,至少還可以找你求救。”把自家妹妹的鑰匙交給其他男人這可不是人人做得出來,但槐司不是其他人,從小淳安就是槐司的小跟班,董家人都相信槐司的為人。
再說,他們也認定了槐司,他當妹夫誰都不會反對,甚至還求之不得呢。
“我才不像他們說的那樣迷糊呢!”董淳安開口替自己辯解。
接下董淳信遞過來的鑰匙,衛槐司告訴自己這鑰匙並不是他想像的那樣用來鎖住自己,即便他逼不得已的接下這個麻煩的看護責任,只是這回……淳安唯一的守護者只有他了,出了事可沒其他人可以頂著,他得在最短的期間內教會她所有獨自謀生的技能。
“槐司,還得麻煩你帶她熟悉一下環境,至少知道哪裏有賣吃的,別讓她餓死就好。”
“我會的。”衛槐司點點頭。
“我自己也會煮東西啊!”董淳安有些不服氣的抱怨道。
“你煮的哪一樣能吃?”董淳信可不這么認為。
“當然能吃,雖然不好吃,但還是能吃啊!再說,吃了也沒人送醫院。”董淳安一點也不覺得丟臉,反正衛槐司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她要是太誇大自己的廚藝,只怕他聽了也不會相信。
三人一起把所有東西搬上樓,董淳信確認所有事情都安頓好了才安心的離開。
衛槐司則帶著董淳安到附近的小吃店吃飯,董淳安努力的將他說的話記在心裏,有幾次她想伸手攬著衛槐司的手臂,但她卻有些遲疑……畢竟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她也有好幾年不曾好好的看過他,他變了好多,如今站在的他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了。
這幾年她努力的念書就是想有天可以到臺北和他在一起,現在夢想實現了,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一點也沒有拉近。
不過她不介意,只要能這樣和他肩並肩的走在一塊,她就滿足了。
“我住在那邊那間公寓的四樓,如果你要找我的話就……淳安,你聽見我說話了嗎?”衛槐司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著芒果冰的招牌。
“想吃冰嗎?”
“可以嗎?”她小心的問道。
“吃完飯後才能吃冰。”衛槐司仍不忘以前的老規矩。
“好。”董淳安臉上出現笑容,小虎牙跟著顯現。
這幾年董淳安的確變了不少,白皙的水嫩肌膚隨時都透著粉紅色潤澤,當年圓圓的小臉已經變成了瓜子臉,不笑的時候還有幾分沉靜美人的模樣,怎么看,她都是個漂亮的女孩。
吃完了牛肉面,董淳安已經飽了大半,但還是很想再吃碗芒果冰,看了她那期盼的眼神,衛槐司還能怎樣,只得叫來一碗和她一起吃。
“你還會回去嗎?”董淳安滿足的吃著冰,一面問道。
打從幾年前衛爺爺去世後,衛槐司就再也沒回小鎮過,感覺上像是要在臺北定居。
“不會。”
“你很喜歡住在這裏是不是?”
她看得出來衛槐司有些不同,但是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他把頭發留長了一些,不再是高中時那制式的平頭,看起來有點時髦,就像她心裏所想的臺北人一樣,她一直擔心有天走在路上和他擦肩而過會完全認不出他來,所以她才拚死拚活的要上臺北念書,如今真坐在他面前了,她卻有些迷惘。
“當完兵後我還是得在這裏工作。”
就現實面來說,他在臺北發展的確會比在鄉下好多了,等研究所念完他就要去當兵,退伍後的工作已經有了著落,小鎮早已不再是他的家。
“嗯,我懂了。”董淳安點點頭,如果衛槐司以後要待在這裏,那她也要在這城市裏過下去。“人都會適應環境的,我想我也可以適應這裏。”
“你得早點適應才行。”衛槐司擔心的是他往後的日子裏會多出一份責任,他已經有五年沒擔過這項工作,他差不多快忘了當她的守護者的感覺了。
董淳安正要開口,一旁突然傳來呼喚聲。
“槐司!”
“學長!”
幾個男女同時涌了上來。
衛槐司帶著超級小美女一起吃冰這可是天大的消息,明日校園裏一定滿地都是碎掉的芳心,雖然早有耳聞衛槐司女朋友不斷,但這可是他頭一遭帶著女朋友出雙入對公開亮相。
看著他們過來,衛槐司只是點了頭沒多說什么。
“他們是誰?”董淳安小聲的問道。
“你以後的學長跟學姊。”他挑起眉對著她說。
感覺上有些嚇唬的意味,像是在告訴她以後她身邊全會是這種人,她可得好好的適應。
“這個小美人是誰啊?”其中一名男孩一見到董淳安就兩眼發直,這女孩可是人間極品,一雙大眼睛加上長長的睫毛,臉上不必用化粧品就顯得粉嫩透明,嘴唇微微的泛紅,尤其當她朝大家點頭露齒一笑時所露出來的小虎牙,更是讓人覺得她超級可愛。
“我老家來的小妹妹,以後是學妹,我帶她來適應環境。”
“學長,你帶小妹妹來吃冰啊,好偏心,你都沒有帶過我們來吃冰。”一位稍嫌肥胖的女孩嬌聲嬌氣的抱怨著。
“人家當然偏心啊,是‘小妹妹’嘛。”另一個人接著說,還故意把“小妹妹”三個字加重音。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學長以後一定會罩你!”男孩拍著胸口保證。
“我叫董淳……”
不等她把自己的名字報上,衛槐司便站了起來。
他就是不希望淳安跟這些人有牽扯,尤其是他看得出來這幾個男孩眼裏對她寫滿了興趣,他突然開始產生一種想把淳安藏起來的奇怪情緒。
這說來實在矛盾,既然他不喜歡當淳安的保護者,可是在面對她的時候,他就像是被啟動了某種裝置,自然而然的就會興起那種反應。
“吃完沒?還要去買其他東西,我們先走了,Bye!”
眾人一臉訕然的讓開路,看著衛槐司把漂亮小學妹帶走。
“真的是小妹妹嗎?”
看著那兩個人走在一塊雖沒有勾手摟腰,但是氣氛卻又不是那樣單純,每個人心底都跟著出現疑惑。
“拜托!我有那么可愛的小妹妹,老早就把上了,他們兩個怎么可能會有多清白!”男孩一臉不信的說。
“哼!人家看不看得上還是問題呢,你以為你想把人家就可以把得上啊,你又不是衛槐司。”
沒理會兩人的吵嘴,其他人望著離開的金童玉女一頭霧水。
“可是他們看起來不太像是情侶。”
“什么情哥哥、情妹妹,幹哥哥、幹妹妹的,到最後都是情侶啦!”一人憤世嫉俗的丟出一句。
“這倒也是,看來小學妹這下沒人敢追了吧。”
“那可不一定,只要沒結婚總是人人有機會的嘛!”相中了董淳安的男孩可是躍躍欲試。
“你啊,省省吧!和衛槐司比,你也不先秤秤自己的斤兩,人家就算不選他,也不會選你的。”
* * * * * * * *
董淳安把晾好的衣服收起來,第一次洗衣服,果真把衣服給染色,唯一一件白色的上衣和紅色衣服一起洗,結果變成了粉紅色……算了,反正浴室的窗子有些漏水,衣服就墊著當吸水布。
換了件衣服,她決定出門逛逛街,去買幾件衣服,免得過幾天沒衣服穿。
“嗨!董淳安,你要去哪裏?”
喚住她的人是隔壁的鄰居蔣美珊,雖然和她不同係,但同樣來自外地的學子總是比較容易體會彼此的心情,打過幾次招呼、聊過幾次天後,兩人相處得還可以。
“我要到附近逛逛,順便買幾件衣服,我不小心把衣服給染色,好幾件都報銷了,所以得去買幾件回來,否則過幾天我就沒衣服穿了。”
“喔,我也是耶,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好啊。”有人一起逛街也不錯,董淳安點了點頭。
兩人先是跑去喝杯飲料才轉至服飾店,家裏開銀樓的蔣美珊零用金可不少,活像不用錢似的抱了一大堆衣服回家。
一回到住處,兩個女孩便一起試穿剛買回來的新衣。
“真不曉得你吃的東西都跑哪去了,我吃得也不多啊,怎么就不能像你這么瘦?”蔣美珊看著她比試著衣服,不免要哀怨父母生了易胖體質給她。
“你也不胖啊。”
“可是站在你旁邊,我活像是只大母豬。”
“哪會啊!”董淳安笑了笑,將一罐飲料遞給她。“謝謝你剛剛請我吃飯。”
“你也請我喝飲料。”蔣美珊倒是不介意,反正家裏供得起她花費,她才不介意那碗牛肉面。“對了,你剛搬來的時候,我看到有個男人幫你搬家對吧?”
“你看見的那個應該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
“衛槐司?”
“對,你知道他的名字啊?”衛槐司好像在學校裏很有名。
“當然,誰不知道他啊!他現在念我們學校的研究所對吧?”
“是啊,他明年畢業就要去當兵了。我小時候都跟著他,現在來這兒念書,我家人才會請他多幫忙照應我。”
“真好,我也希望有這么帥的大哥哥陪著我長大。你知道衛槐司在學校裏很有名嗎?”蔣美珊進學校不久卻已經耳聞那位大才子的一切。
“不太清楚,雖然我們小時候常在一塊,不過他上臺北好幾年了,衛爺爺去世後他就很少回去,要不是我也考上這間學校,根本沒什么機會再見到他。”
其實這幾年的分別,她已經覺得衛槐司有些陌生了,他身上多了些城市人的氣息,相較下她覺得自己有些土氣。
“人都會變的,幾年沒見他,他的確變了很多,或許是在城市裏住久了,感覺不太一樣了。”
“待久了就會變了樣,我還以為他是臺北人呢。”蔣美珊有些驚訝。
“站在他旁邊,我總覺得自己很老土。”
“你老土的話我怎么辦?你說得一口標準國語,若是不說,誰會知道你是外地人啊,像我說話還有南部口音耶!我是不覺得南部人有什么好丟臉的,只是昨天我聽到有同學偷偷叫我臺妹,還笑我穿的衣服很俗氣,我差點氣死!要不然今天我哪會一買就這么一堆。”一提到這事,蔣美珊忍不住火大。
反正她是南部來的,說話又有些臺灣國語,比不過在城市長大的同學,但她就是不爽那種輕蔑的語氣,怎么說蔣家在南部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
或許就是這樣,蔣美珊才特別喜歡和董淳安在一起,她個性很好,一樣都是外地人,自然可以體會她的心情。
“你今天的確買了不少。”董淳安看著她那一堆衣物,雖然家人對她很大方,但她可沒有那么多錢花在買衣服上。
“你以後缺什么衣服就拿我的去穿,沒關係,我只怕你穿起來太大了。我打算過幾天去買臺洗衣機,你要洗衣服就過來我這一起洗。”蔣美珊作風向來豪爽。
“你對我這么好,那我要回報你什么?對了,以後你衣服就放著,我幫你洗、幫你晾好了……不過這樣好像不夠,你還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幫忙的就跟我說一聲。”有洗衣機是再好不過了,但是總要有來有往,她不能白白的佔蔣美珊便宜。
“很簡單啊,你要是有機會和衛槐司出去,就帶我一起去,我也喜歡看帥哥!”
* * * * * * * *
“這是美珊,她就住在我隔壁。”
事實上董淳安實在沒什么理由去找衛槐司,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哪裏可以買便當,哪裏有超市,哪裏有郵局,衛槐司都告訴過她了,如果沒發生什么大事,她還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可以見他。
不過在蔣美珊的強力慫恿下,她只好硬著頭皮來到衛槐司的公寓樓下,按了他的對講機,不一會兒這位大爺便下樓,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好像才剛起床不久。
先介紹了蔣美珊,見他和蔣美珊點了點頭,接著好像沒什么話好說了,董淳安見他剛睡醒的模樣問了句:“你在睡覺是不是?”
“沒關係,我也該起來了。”衛槐司搔搔頭,自在的伸了個懶腰,然後對著蔣美珊說:“你是淳安的鄰居,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她了。”
“哪裏!”這么近距離的和大帥哥說話,蔣美珊的心跳快飆過了一百,衛槐司本人比她想像的還要高出許多,而且帥得離譜。
“你吃過飯了嗎?”衛槐司很自然的關心起她的三餐問題。
“我們剛剛才去吃冰,還沒吃飯。”蔣美珊代替董淳安回答,心想等下說不定有機會和大帥哥共進晚餐。
哪知話一說完,董淳安馬上挨了記白眼,衛槐司語氣有些嚴厲的說:“不是跟你說過吃飯前不要吃其他的東西嗎?”
“天氣很熟嘛!”董淳安顯得有些狼狽,偷偷的扯了蔣美珊的手。
“是我拜托她陪我吃的啦。”蔣美珊趕緊出來相救。
“我上樓去換衣服,等下一起吃飯,美珊也一起來吧。”
“好啊、好啊。”蔣美珊簡直求之不得,連聲應好。
看著衛槐司走上樓,蔣美珊轉身握住董淳安的雙手,只差沒有尖叫出聲。
“哇!他本人好帥喔!”
“會嗎?”話雖然這么說,董淳安心裏也認同她的話,她每回見到衛槐司都免不了會心跳加速。
公寓的鐵門再度被打開,一位時髦的女孩走出來,年紀比她們年長一些,穿著打扮十分入時,一見到她們女孩主動笑開了臉。
“你一定是槐司的小妹妹,對吧?”
“呃……你好。”董淳安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為什么這女孩認得她。
“果然就像他說的那樣可愛,眼睛水汪汪的。槐司說他擔心你一個人在臺北沒有交到好朋友,看來你已經交到新朋友了,這樣他總該可以放心了。不過我告訴你們,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找到男朋友,有男朋友罩著,上山下海才不成問題,隨時電話一call就能有司機接送才方便嘛!對了,你剛上臺北一定很多地方不熟吧,有事情找我也行,我給你我的手機號碼,有問題隨時可以找我,槐司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女孩打開皮包,掏出了紙筆,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董淳安和蔣美珊對望一眼,跟著小心的問:“請問你是……”
“我是槐司的——”
“桂宜!”衛槐司走下樓,剛好看見這一幕。“你在做什么?”
“我抄我的電話給你的小妹妹。”羅桂宜將手中的紙塞進董淳安手裏,“有問題找我幫忙,隨時都行。”
“噢……謝謝。”董淳安有些尷尬的接過紙,用眼神問了問衛槐司,見他聳聳肩不表示意見才放進口袋裏。
待羅桂宜離去後,衛槐司才說:“走了,去吃飯。”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2:57
第三章
“你看到了嗎?”
吃過飯後,董淳安照慣例來到蔣美珊的房裏,因為她房間裏有電視;兩個年輕女孩除了念書、睡覺外,幾乎都膩在一起,擺明了已經成為死黨。
“看到什么?”董淳安翻閱著蔣美珊買的服裝雜志,不解的抬頭問道。
“那個女的的包包啊。”蔣美珊眼睛可利了,光是一瞥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你是說桂宜姊?”
“叫什么姊啊,她不過才大我們四歲而已。”
“但她年紀還是比我們大。”
“算了,我看到羅桂宜的包包裏放了保險套,我猜他們兩個有一腿。”
蔣美珊的話像枚炸彈在董淳安腦子裏炸開來,她壓根沒想到衛槐司和羅桂宜會是一對,雖然衛槐司沒有明講,但他也沒否認羅桂宜是從他住處離開的,他只說羅桂宜是他的朋友,但這並不表示就不是女朋友。
那她該怎么辦?她怎么沒想過衛槐司會有女朋友?所以……她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賴著他不放嗎?衛槐司若真有了女朋友,那她就算追上他的腳步又怎樣,除了遠遠的看著他外,她是不是要開始認清自己在他心中的定位了?
“誰會沒事跑到男人的住處啊?擺明了羅桂宜就是他的女朋友啊!要不怎么可以大大方方的進出?而且她連你的事都曉得,還說槐司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一副已經是嫂子的架式。”蔣美珊說著說著模倣起羅桂宜的說話神態。
“我不知道……”
董淳安嘴裏雖然不承認這個可能,但心裏卻已經確認了。
在這變化快速的城市裏,每天都有著新戀情產生,不過才開學一個月,同班同學就已經打得火熱,昨天還公開表示兩人共度一晚,離開家庭後,大家像是一下子自由了起來,原本的禁忌似乎不再是那么嚴重,男歡女愛變得很正常,即使作風大膽奔放也能博得不枉青春的說詞。
衛槐司在這裏待了好幾年,他怎么可能獨自度日?要他不談個小戀愛也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瞧你一副心碎的模樣。”
蔣美珊看得出來眼前這個老扮演小妹妹角色的女孩的心事,淳安雖然嘴上沒提過對衛槐司的想法,但她可是清楚得很,光是看他們兩個相處的模式,她就充分了解了衛槐司在淳安心裏的地位。
不管是吃飯,買東西,去什么地方,她都能自己作主,可是一旦有衛槐司在就不一樣了,淳安每做一件事總會先看看衛槐司的態度,這擺明了她心裏在乎著衛槐司,才處處詢問他的意見。
“哪有啊!”董淳安並不想承認自己的心意。
“算了,永遠都得當人家的小妹妹也夠可憐了。”
“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啊。”
“你覺得好就好。其實羅桂宜的話也挺實在的,雖然我不需要找個男人當司機,不過我還真想交個男朋友。”
“那你要好好加油。”
“我知道你心有所屬,不過衛槐司已經有人了,你何不幹脆死心?學校裏有好幾個男的對你虎視眈眈,我明天就放消息出去,保證你會被追得哇哇叫。”
“別鬧了,我沒有興趣。”董淳安的心情已經蕩到了谷底。
“你媽生了張漂亮臉蛋給你,你不好好趁著年輕利用自己的優勢,難不成要等老了、臉都皺了才怨嘆嗎?”
“我覺得現在這樣也很好。”
“才不好咧!”蔣美珊搖搖頭,“戀愛可以使女孩變成真正的女人,談過戀愛的人自然會散發出成熟的韻味,難道你想一輩子只當可愛的小妹妹嗎?不管你是不是有找到真命天子,但你可以開始改變自己,或許這樣也可以改變衛槐司對你的想法。”
董淳安不得不承認蔣美珊的話有幾分說服力,但她並沒有動搖,或許她一輩子只能當衛槐司的小妹妹,可是她要求的也不多啊,只要能見到他,可以和他說說話,她又有什么好計較的?她並不是非得把他佔為已有。
對!她不可以這么自私,把自己的假想硬套在衛槐司的身上,這樣太過自私了。
衛槐司說過他不想當新郎,這表示其他女人不見得可以當他的新娘,她要的只是一個可以靜靜守候在他身邊的位置而已,而她在決定到這裏念書之前,就已經認清了自己不會有後路可退。
她一輩子都在幻想著可以和衛槐司在一起,如果她沒有跟來臺北,情況或許還有其他的變化,但是她真的跟來了,鎮上所有人都知道她考上和衛槐司同一所大學,就是為了可以離他近一點,大家都認定了他們會在一塊,甚至家人通知衛槐司她考上這所學校,拜托他多加照料,他也沒有拒絕,這在其他人眼裏更增添了幾許兩人未來發展的可能性。
當所有人都認定他們是一對的時候,她還能孤單的回鎮上嗎?
她沒有後路可退,即便她不認為自己可以贏得他的心,但她只求可以和他一起待在這城市裏,就讓她這樣吧。
* * * * * * * *
雖然董淳安不想和其他男孩有所牽扯,但其他人可不這么想。
經過蔣美珊的強力宣傳後,她和衛槐司之間的謎團一被解開,所有狂蜂浪蝶便跟著涌現。
“董淳安,想不想去看電影?”
“董淳安,學校附近新開一間餐廳很不錯喔,想不想去吃吃看?”
“董淳安,這個星期天我們要去採草莓,我載你去好不好?”
所有邀約只得到她的一句回應——
“不用了,謝謝!”
但她的回應不算冷淡,所以諸如此類的邀約仍然不斷,沒人怕被拒絕,反正這種拒絕也不算難看,這年頭追女守則第一條就是不要臉!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放眼看去追她的人不在少數,所以應該加把勁。
“真不懂你到底在挑什么?”蔣美珊看著敢死隊一個個的主動提出邀約,卻又一個個的敗興而歸,裏頭也不乏好貨色,就是沒見這位姑娘點頭。
“那你又是在挑什么呢?”董淳安反問她。“你也不是沒人追啊。”
“拜托,別提那個二愣子了!”雖然她蔣美珊是南部來的臺妹,但是她也沒淪落到得和臺客為伍啊!那個一上大學就染了一頭失敗金發的土臺客竟然想追她?門都沒有!
“你都這么挑了還說我……”
“等會陪我去東區逛逛。”
“好,不過我想先回去一下。”
“好啊。”蔣美珊也想回去換件衣服。
後方突然傳來叫喚聲止住兩人的腳步,一名男孩氣喘吁吁的朝她們跑來。
“蔣美珊,你要去哪裏?”說話的是蔣美珊係上的同學小陳,個子不高不矮,長得不帥不醜,光從外表看來很容易被人忽略,還好他個性活潑,喜歡和人打成一片,重點在於小陳也是董淳安的追求者之一。
“回家啊。”蔣美珊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陪你們一起走。”小陳黏巴巴的靠上來,這回他決定不要臉到底,他就不信打不進董淳安的生活圈,加上蔣美珊是董淳安的好友,有著她這層關係在,相信董淳安也不會太拒人於千裏之外。
“幹嘛陪我們一起走?你沒事做啊!”蔣美珊不客氣的問道。
“就是沒事做才要當護花使者啊!護你們這兩朵花可是很重要的大事呢。”就算蔣美珊不能算是什么花,但至少是個女人,被人稱讚應該會很高興。
“你不要纏著我們。”蔣美珊皺著眉說道。
“你幹嘛這么說?董淳安都沒有反對。”說著說著,小陳朝董淳安拋了記令人作嘔的媚眼。
董淳安立刻移開目光,深怕多看他一眼會搞得自己食欲不振。
“那是因為她懶得跟你說話。”蔣美珊的話可比董淳安直接多了。
只可惜這位牛皮糖完全不懂得看人臉色,一心只想比其他人早一步先馳得點。除了衛槐司外,她不跟任何異性往來,如果他能成為董淳安的朋友,他就可以霸佔她的生活圈,其他男人就沒辦法越雷池半步,他就等於掌握了這個女孩。
小陳硬是鑽進兩個女孩之間,雙手還大剌剌的敞開,打算來個友情的摟抱:或許他和其他同學之間勾肩搭背是常有的事,但是對董淳安來說可不是。
蔣美珊一見他手伸過來就急忙躲開,董淳安雖然沒躲開,但是她的反應卻嚇了所有人一跳,只見她一把抓過他的手跟著用力一翻——
小陳整個人被摔在地上,因為她動作太快了,小陳倒在地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不過才把手伸過去,接著就天旋地轉……
“我的天啊!”與小陳的哀號聲相比,蔣美珊的驚叫聲也不小。
由於他們就站在校門口不遠處,有不少人目睹了這一幕,也包括了正在附近的衛槐司。
衛槐司並沒有料到會看到董淳安出手傷人,只是當他看見小陳把手伸向她時,他有股衝動想朝他們奔去,一腳把小陳踹開來,但他忍住衝動,他知道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若不是他自制力甚強,他早就天天上門去檢查她的住處安全了。
淳安對他來說是個讓他想逃開,卻又忍不住想靠近的麻煩,他最後選擇觀望,只是淳安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知道淳安學了點武術,但顯然她的程度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很多,小陳的手連碰都沒碰上她就已經四腳朝天。
“淳安,你沒事吧?”蔣美珊緊張的問道。
“她怎么會有事?被摔的人是我耶!”小陳狼狽的爬起來,顯然對於蔣美珊的話十分不滿。
“你幹嘛動手動腳的?”蔣美珊火氣也大了起來。小陳也太不識相了,明明是他自己過來裝熟,被摔成這樣是他活該!
“我哪有啊!”小陳硬是不承認他的友好動作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動手的女主角仍立在原地,一副沒發生過什么事的樣子,她一句話也不說,更別提道歉了。
發生這樣的事,應該要有個人出面收拾,衛槐司無奈的發現自己開始移動腳步。
蔣美珊正想和小陳吵起來,沒想到衛槐司會出現,含在嘴裏的惡言來不及吐出來,只得快快收回潑婦的動作,免得破壞了形象。
“不回去嗎?”
衛槐司冷眼掃過眾人,最後目光落在臉色僵硬的董淳安身上。
董淳安能做的只是點頭,她知道衛槐司一定看見了,但這並沒有什么不好,她可以讓他知道她可以保護自己,她並不想永遠只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妹妹,尤其他還有其他人要保護,比如羅桂宜。
“嗯,要走了。”她點點頭,並沒有因為出手摔人而出現驚慌。
“一起走。”衛槐司伸出手,習慣性的想握住她的手,但還沒碰上她的手便跟著往上抬,隨意地揉揉她的頭發。
這動作看在其他人眼裏,更是一頭霧水,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是情人,還是只有兄妹之情。
“美珊!”董淳安回過頭,順便拉開和衛槐司的距離。
他的動作有些傷了她,感覺上他只是把她當小妹妹,而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她又不能當場表露心情。
“啊?”蔣美珊愣在原處。
“一起走吧,我們不是要去逛街嗎?”董淳安看著她,眼裏發出求救的訊息。她不想和衛槐司獨處,他應該是頭一次看見她動手,誰曉得他會有什么反應,還是拉著美珊一塊比較好。
“喔,對對……”蔣美珊忙不迭的點頭。
“你們這樣就想走啊?”小陳不滿的質問,衛槐司要她們走她們就走,那他呢?他不過是想盡盡同學之誼陪她們走上一段路而已,沒想到卻惹來一記過肩摔。
“你還有什么問題嗎?”衛槐司轉過身,冷冷的看了小陳一眼。
小陳被他的眼神瞪得有些心驚,可是這裏是在校門口前,有許多同學進進出出,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這段插曲了,他被娘兒們摔成這樣,還得被學校的風雲人物削一頓嗎?
“董淳安,你把我搞成這樣連聲道歉都不給嗎?”其實小陳心裏也不想把事情搞大,但是已經到這地步了,他總不能連點基本的尊嚴都保不住吧!
董淳安立在原地,停了幾秒才轉身,冷冰冰的眼神和衛槐司有幾分相似。
小陳不安的退了一步,被她的眼神嚇住了。
“憑什么?”她連說話的語氣都冷颼颼的,不需要加強語氣,淡淡的丟出一句就已經達到效果。
蔣美珊在一旁揮揮手,示意他閉嘴,誰都曉得小陳再鬧下去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羅桂宜開著車來接衛槐司,當她把車駛近時,發現這裏情況不對,她隨便把車停在路邊就走過來。
“槐司,怎么回事?”
羅桂宜也來了?她和衛槐司在一塊嗎?董淳安心裏涌現一抹失落感。
她努力壓下心中的酸意,語氣平靜的說:“你有事的話先走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反應,只是羅桂宜的一再出現,這代表了她和衛槐司之間的關係並不尋常。
羅桂宜點點頭,“好吧,既然沒事的話,槐司,我們該走了,我爸還在等你。”
羅至強旗下的至強集團龐大,需要衛槐司這樣的人才,在知道女兒正和衛槐司交往,他自然會想見見這個傳說中的天才男人。
果然……她果然沒猜錯,羅桂宜是來接他的。董淳安暗忖。
她抬起頭,意外的和衛槐司的目光對上,他眼裏閃過一抹莫名的光芒,但他並沒有開口多加解釋。
“不麻煩你了,我們先走了。”董淳安拉著蔣美珊的乎,快步的離開。
* * * * * * * *
“你和桂宜現在是什么關係?”
羅至強東扯西聊了半天,他可以了解衛槐司是個穩重的人,面見像自己這般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不見他有絲毫的緊張,只是衛槐司可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過他這關,他要的是人才,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想要闖出一番事業,必須經過一番努力才行,別以為把上老板的女兒就可以過太平年。
“我們是朋友。”衛槐司自然曉得他和羅桂宜的關係羅至強心裏很明白。
“我知道你和我女兒在交往中。”羅至強幫他補上一句。
衛槐司沒有否認也不承認的聳了聳肩。
“我很清楚你的底細,你的家境不好,能努力到這地步證明了你的確有能力,但我不希望你以為只要和桂宜在一起就可以平步青雲,我需要的是人才,不是女婿。”
“我了解。”衛槐司點點頭,他考慮過要和桂宜分手,最近兩人也提過這件事,桂宜的性子很開朗,她也知道兩人之間仍有些衝突是沒有辦法化解的。
“不過站在父親的立場,我還是希望你能讓我女兒快樂。”羅至強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你是個不錯的孩子,我知道你有你的人生規畫,但現在你們都還年輕,未來的事情很難說得準,但是不管如何,我只希望你不要傷害我女兒。”
“這對我來說會是種壓力嗎?”衛槐司反問他。
他的確需要這份工作,但是還不至於非得靠羅桂宜的關係來讓自己贏得這個職位。
“我不認為你是個會把壓力看在眼裏的人。”羅至強縱橫商場數十年,眼前這個年輕人和別人不同,或許是衛槐司的家庭環境讓他比同年齡的人早熟,他的穩定感讓人會不由自主的想信賴他。“你還要服兵役,這個工作會留著等你,不過,我可不敢保證我女兒也會等你回來。”
衛槐司露出難得的笑容,他比羅至強更清楚羅桂宜不可能等他回來,兩年對一個女孩來說是多么珍貴的時光,花兩年時間等一個當兵的人,連他都提不出這種要求,更何況是羅桂宜這樣性格的女孩?
反倒是那個大眼睛的女孩……她會嗎?
他並非完全不懂淳安的想法,她的眼睛清楚寫著她的心事,可是……她是淳安啊!就算他的確是心動了又能如何?
* * * * * * * *
電腦螢幕上出現至強集團的網頁,蔣美珊花了些時間把羅桂宜的來歷仔仔細細地調查一番,然後一五一十的告訴董淳安。
“你知道她的生日禮物是什么嗎?跑車耶!我老爸買給我的不過是輛國產車,她的是進口跑車,價值五百萬!”
要比有錢,蔣家怎么也比不過羅家,這世上就是如此,人比人真會氣死人,一山還有一山高。
“那又怎樣?”董淳安輕聲的丟了一句。
她早知道衛槐司不可能沒有女朋友,只不過他的女朋友有個有錢的老爸,身後還有個頗具勢力的財團撐著。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集團想網羅菁英,衛槐司是頭一個被盯上的目標,或許衛槐司已經是那個集團老板心中未來的女婿,其他女人還是早早死心好。
但這些對董淳安來說又有什么意義?她已經開始認清自己沒有希望了,所以她打算親手把自己的心意給扼殺掉。
“怎么說得好像不關你的事?”淳安性子溫和,可是當她看見羅桂宜,卻反常的拉著她要離開,這應該代表了些什么。
“我只是他的小妹妹。”董淳安關掉電腦,轉身深吸口氣,她的確是覺得有點難過,但就只是這樣而已。
她已經跟衛槐司分離了那么久,年幼時的感情在時空的變化下跟著改變,她早該學著接受現實。
“可是你不能否認你是喜歡他的。”
“有時候喜歡不見得有用,不是嗎?”她只是盡力的追過來,但她並不想造成衛槐司的負擔,他若真有心愛的女人,她絕不會像小時候那樣賴著他。
“那對你來說至少是個寄托。”
“你放心吧,不會寄托太久的,就剩這不到一年的時間……”
她最後的一點希望全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裏,能發生什么,或者是根本什么都不會發生,反正只剩下這最後幾個月。她千辛萬苦的追上臺北,不全是為了要讓他記著她而已,如果真的只能遠遠的看著他也好。
至少她追來了,心裏的遺憾也可以少些。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3:13
第四章
衛槐司和至強集團老板女兒交往的事情像火一樣的傳遍各界,董淳安和衛槐司之間的關係更加令人起疑,尤其是董淳安擺明了不接受任何男性靠近的態度,更讓人覺得她是心裏有了對象。
“我覺得這樣下去對你不好。”蔣美珊提出自己的看法。“既然他們都已經公開了,你這樣守著他有什么用?”
“我沒有守著他。”
為什么所有人都認為她不交男朋友是和衛槐司有關呢?董淳安不喜歡這種說法,她更在意這種說法若傳進衛槐司耳中他會怎么想?這一定會讓他不高興,尤其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她的心意只會給他帶來困擾,這是她不願見到的。
“也許這樣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所有人都認為這和他有關。”
“我的一切都跟他沒關係,難道我真得出面向所有人一一解釋才行嗎?”
董淳安說得很委屈,她也希望真有什么,問題是她跟衛槐司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或許這對你們兩個都不公平吧,畢竟俊男美女總是特別引人注意。”蔣美珊發現好友的反應有些激烈,只好試著婉轉些。“我只是覺得你可以多認識一些人。”
“你是指男人吧?”
“沒錯,男人!”蔣美珊點點頭。“我並不是要你非得找個替死鬼來證明你也有人要,然後藉機撇清和衛槐司之間的關係,我只是覺得有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出去玩玩,每天悶在屋子裏不無聊嗎?”
“不無聊啊。”
董淳安不認為每天待在屋子裏有什么不好,她可以看看書、聽聽音樂,偶爾上網看些新聞,這樣就夠了。
“你還這么年輕,不趁這時候多玩玩,豈不是很浪費嗎?難道你要等到老了、沒體力了,才來懊悔年輕的時候玩得不夠?”
蔣美珊可是標準的享樂主義者,雖然她長得不漂亮,可是她有錢可以打扮門面,而且她個性活潑熱情,為人又豪爽,讓她交到了不少朋友。
“我不想玩……”
或許真的該好好珍惜年輕時光,但董淳安沒有那種心情,她開始懷疑自己辛苦考上大學到臺北來是為了什么?
她明明是喜歡著衛槐司的,可是她卻什么也不能說,甚至什么也不能做,除了上下課以外她哪都不去,一星期和衛槐司見上一面吃個飯,提提自己的求學狀況,除了課業上的事情外,她找不出任何話題可以跟他閒聊,每一次見面她只感覺到絕望,這樣真有意義嗎?
“不想玩也沒關係,至少出門走走。”蔣美珊伸手關掉電視,幫她拿了皮包就拖著她起身。
“你要拉我去哪裏?現在已經九點多了。”
“我約了人唱歌,唱完歌我們要去夜遊。”
“我不能去。”董淳安擔心衛槐司會突然跑來找她,卻發現她不在。
“誰說你不能去?衛槐司有自己的事要忙,不會有空來監看小妹妹是否夜不歸營。”蔣美珊直接把好友的心事給說出來。
“我不是……”董淳安發現自己的想法被識破本想反駁,卻發現根本說不出個好理由。
“你不去的話我就不準你來我房裏看電視,怕了吧?”蔣美珊拿電視來威脅。
“不看電視我還是有電腦可以上網。”董淳安瞪了她一眼,告訴她她的威脅不管用。
“那我就去砸爛你的電腦。”
“你這么暴力啊?”董淳安當然知道她只是開玩笑,明白她想拉自己出門也是好意。
“對付你這種食古不化的人就是得這樣,快走吧。”
* * * * * * * *
羅桂宜一臉的冷靜,面對衛槐司所提出的分手她早已經有了預感。
“我算不算是破了你的紀錄?”
“什么紀錄?”
“我知道你跟以前的女友交往時間都不會太長,而我們在一起半年了,對你來說這應該是最長的一段了吧?”
在和衛槐司交往之前,她曾對他做過一番調查。衛槐司有一張帥到可以去當模特兒的臉,有幾次和他走在街上都有星探過來跟他要電話,若不是他不想靠張臉去闖事業,他早已經大紅大紫了。這男人十分聰明,連老爸都知道他這號人物,而且他對女朋友很好,至少和衛槐司交往的這段期間裏,她從來不認為他有什么缺點。
只是她更清楚為什么他之前的女友會甘心的離他而去,因為他根本不愛她們,就連她對他挖心掏肺,都換不到一個愛字。
“我曾經以為可以感動你,只要我肯付出,我一定可以感動你,但是你眼裏並沒有愛,我認為這一定有什么原因,對吧?我願意向你承認我在感情上的失敗,我願意如你所願的結束這段感情,但是我要知道,是不是有另一個人在過去曾擁有過你的愛?”
羅桂宜也是個有自尊心的人,她不會死纏爛打,但是她要求一個答案,如果有人真比她好,那她甘願認輸。
“沒有。”衛槐司搖搖頭,即使董淳安的臉閃遇他的腦海,他還是給了羅桂宜這樣的答案。
“那未來會有嗎?”
“不會。”他想也不想的回道。
“那……那個大眼睛的小妹妹呢?”
“為什么要扯到她?”一提到董淳安,衛槐司的臉色明顯的有了改變。
“你看著她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羅桂宜很不願這么想,但女人的直覺卻告訴她董淳安在他心裏是不一樣的。
“怎么不一樣?”莫非他泄漏了什么?
“你看著她的時候眼神是溫柔的、是寵愛的、是……是憐惜的。”
衛槐司看著自己的時候從來不曾流露出那種眼神,只是他不肯承認,她的驕傲更不容許她拆穿,但現在兩人的感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還有什么好逃避的呢?
“她只是個小妹妹而已。”
“不是……”羅桂宜轉過身拿起皮包。“我不認為你心裏只當她是小妹妹,而她也不只當你是哥哥,你難道還要順便騙我她只把你當哥哥嗎?她不是啊!她眼裏清清楚楚的寫著她是喜歡你的。”
“桂宜,淳安只是……”
“你別說了,我接受你不愛我的事實,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接受實話,我不接受欺瞞。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幹脆和她在一起?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故意對自己的情感視而不見,你可以欺騙自己,但別要我也相信你好嗎?”
羅桂宜打開門離去,屋子裏剩下了衛槐司。
不到十分鐘對講機響了。
衛槐司環顧屋內一圈,不認為會是羅桂宜有什么忘了帶走,以她的個性就算忘了帶走,她也不會回來拿,那又會是什么人來找他?
“槐司?你在嗎?”是董淳安的聲音。
“我在。”衛槐司有些訝異,同時望了眼時鐘,時間是半夜兩點,她怎么會在這時候來找他?“你上來。”
他心裏有些不高興,時間很晚了,她居然還在外頭。
打開鐵門,他聽見樓梯間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就看見她緩緩走上來。
“這么晚你怎么還在外頭?”一見到她出現,衛槐司劈頭就問。
即使理智一直告訴他不需要過問淳安的生活,可是當他看見她清麗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她無辜的表情一再引發他的保護欲,甚至是佔有欲……他除了讓語氣兇悍些外,他根本沒辦法用其他的方式抵抗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吸引力。
“對不起。”董淳安抬頭望了他一眼。“我剛看到桂宜姊走了,所以我想你可能還沒睡……”
“進來。”衛槐司讓開一步,不希望讓鄰君聽見他們的交談。
“不用了,我只是來跟你拿鑰匙的,我忘了帶出門。”
意思是她才剛回來,忘了帶鑰匙才過來找他的?時間已經是半夜了,她竟然這時候才回來!
“進來。”衛槐司沒聽她把話說完,拉起她的手腕將她拖進屋裏,跟著把門摔上。
董淳安根本沒機會看看屋裏的擺設,眼睛只盯著眼前這個正在冒火的男子。
“我有點事,所以……比較晚回去。”她幹脆主動招認了。
“什么事需要到這么晚?你難道不知道夜歸婦女會有什么危險嗎?”
剛剛羅桂宜不也是一個人離開嗎?他話一脫口就發現自己有雙重標準,這讓衛槐司更加的惱火。
一樣都是花樣年華的女孩,對於淳安他的要求就是莫名的多了一些,這是否真應驗了羅桂宜之前所說的話?
“我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們有送我回來,只是我要上樓的時候想到忘了帶鑰匙,所以我才……”
董淳安努力的解釋著,心裏卻忍不住咒罵出聲。當初她哥把備份鑰匙放在他這裏,但是為了避免讓衛槐司認為她是個迷糊蛋,老是丟三落四的,她另外打了鑰匙放在美珊那兒,誰知道剛剛回住處,要上樓時她才發現包包裏少了鑰匙,而美珊並沒有跟她一起回家,因為她和其他人還要去夜遊,所以她只好硬著頭皮來找他。
原本還在想按電鈴不知會不會吵醒他,怎知她還沒走到就先看見羅桂宜下樓,所以她才想衛槐司也許還沒睡。
“為什么不打電話跟我說?你可以待在樓下的超商裏等啊,一個人走路過來,你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衛槐司明知不能用雙重標準來要求她,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要生氣。
“不過隔了兩條街。”她小聲的回道。
再說她也是個練家子,真有人敢動她,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你還說!”衛槐司瞪了她一眼。
“我有能力保護自己的。”
董淳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委曲求全,她告訴自己那是因為鑰匙還沒拿到,有求於他才會低聲下氣,而不是其他的情感因素作祟,更不是因為她在意著衛槐司的看法。
“你有什么能力?你以為隨便打兩下就行了嗎?現在壞人都拿刀拿槍的,更嚴重點潑你硫酸,你真以為可以全身而退嗎?”
“我已經說過對不起了。”
她已經好幾年沒聽過衛槐司對她說這樣的話,以前年紀小,她可以乖乖的任他教訓,但現在她已經長大,不再是小孩子了,她不認為衛槐司有什么資格可以這樣說她,尤其是他的女朋友才剛剛離開。
“說了對不起就可以算了嗎?”
“不然呢?”董淳安抬起頭望著他,眼裏出現了些微的不服氣。“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你不肯把鑰匙給我,我可以去住旅館。我不想聽人嘮叨,我以為我已經脫離那種生活了。我們都長大了,為什么你還要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呢?我已經盡可能的避開你的生活,不為你帶來困擾了,大不了我不要跟你拿鑰匙!”
她知道衛槐司生氣是為了她好,但這卻惱怒了她,她真的不想再當個小妹妹,尤其是他的小妹妹!
“淳安!”一見她憤然的要離去,衛槐司連忙拉住她。
“你憑什么指責我?”董淳安甩開他的手不解的問。“我承認我上臺北念書的確造成你不少麻煩,但我也很困擾,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也很擔心會變成你的麻煩,我也不想麻煩你啊!我知道你有女朋友,我們這樣會造成不必要的誤解,我答應你我會離你遠遠的,我只是來拿鑰匙而已,你用不著用那種不耐煩的口氣跟我說話,你可以直接跟我說你不喜歡我的存在不就好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反正你剩不到一年就要畢業了,等你去當兵我們就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你這樣想不就好了?”
“為什么我要那么想?”
“那可以讓你高興點啊!以後我哥也不會再來麻煩你,不會再請你照顧我,你也不用挂慮我了不是嗎?”
衛槐司忍住心底的衝動,他不想把事情變得更復雜,他才剛傷了一個女人的心,而眼前的董淳安是不一樣的,站在他眼前的年輕女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不管走到哪兒都會緊握著他的手的小女生,她的眼裏有著他所不能接受的挑戰,盡管他再動心他都不能。
“不管你人在哪裏,我還是會擔心你的。”
他的話讓董淳安的憤怒冷卻了幾秒,原本要爆出嘴的埋怨跟著消散,她看著衛槐司,只希望自己的眼神不要露出太多的心情,她是喜歡眼前這個男人,但她知道她不能說,因為他已經跟別的女孩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為什么跟桂宜姊在一起,我聽其他人說過,那對你未來的發展很好,我也替你覺得高興,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像小孩子那樣纏著你不放。”
董淳安不明白為什么會說出這段話,這等於是在自己身上又多砍了幾刀。
“你為什么要這么說?”衛槐司的眼神有了變化。
她覺得肩膀快垮了下來,但是她並不想表現得太脆弱,如果多砍幾刀會讓她變得堅強點,那她願意。
“你們都認為我是為了你才來臺北念書的,我承認一開始的確是,但那是因為有你在,所以我覺得這裏是安全的,畢竟你是我在這裏唯一認識的人……但那又怎樣?那並不代表我是故意要造成你的困擾,試著阻斷你和其他人的發展,然後把你霸佔住,我並沒有那么想過。如果我真想那樣,我大可以厚著臉皮天天來按你的電鈴,沒事就打你的手機,可是我並沒有那么做,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也試著發展自己的交友圈,我沒有想過來這裏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他們兩個都把對方視如蛇蝎,能避且避,好像避開了就可以閃掉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可是這似乎還不夠。
“我是喜歡過你,但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孩子……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我來臺北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一切都不同了。我們都不是小孩,有些事情也不像過去那樣,我也接受了,可是我卻覺得你沒有接受這事實,你還是把我當孩子看,好像怕我隨時會出什么事來麻煩你。”
“我沒那么想。”
他避開淳安只是怕多見她幾次,自己的感情就會不受控制,有幾次走在她身邊時,他都想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敢相信站在身邊這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就是淳安,而他能做的只是盡量離她遠一些,免得自己做出無法控制的行為。
“你就是這么想的。”董淳安雙手一攤,顯得十分無奈。“這該怪誰呢?就算我長大了,但在你們心裏永遠只能當小孩,我已經有三個哥哥了,可是你還是習慣性的當我的大哥哥,這難道也是我的錯嗎?”
沒有對她的話多加回應,衛槐司回身從櫃子裏找出她的鑰匙,在將鑰匙放進她手裏時,他臉上突然出現了懷疑。
“你們剛才去哪裏?”
“去KTV唱歌。”如果連這他都要過問,那她就老實回答,反正她又沒做什么不該做的事。
“你喝酒了是不是?”他聞見了淡淡的酒味。
董淳安心頭一驚,她不過才喝了一點點,他應該不會聞得出來吧?她是頭一次跟美珊他們去那種地方,大家都喝了點酒,她並沒有喝得爛醉,但是酒精的確讓她膽子變大了些,她才會冒出那堆話來。
“董淳安。”衛槐司的眼裏有著威脅,逼迫著她誑實話。
“鑰匙給我!”她不想再跟他來一場管太多的爭論,該說的她剛剛都說遇了。“你的保護欲如果太旺盛的話,你可以用在羅桂宜身上,犯不著老是對我管東管西的。我已經長大了,有我的生活、我的朋友,還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
“你喝了酒、三更半夜才回家,難道這就是長大的表現嗎?”
“我不過是忘了帶鑰匙而已。”董淳安氣呼呼的朝他走近一步。“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厭惡你這種把我當小孩看待的態度,你自己慢慢玩吧,我不奉陪了。就算我忘了帶鑰匙,我還有帶錢包!”
“問題是你喝了酒。”
“我有說我喝過酒嗎?”董淳安丟了一句,懶得和他爭論就走向門口。
來不及把門拉開,她就被一股力道拉向一旁,同時轉過身讓背抵在墻上,突來的動作讓她倒抽口氣,但隨即她的唇便被重重的封住。
沒有驚呼,沒有推抵,她一動也不動的感受著他的唇壓在自己的唇上,他的舌甚至侵入了她的唇內,探尋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甜蜜。
直到兩人都無法呼吸,這個令人震懾的吻才跟著停止,他的臉離她好近,董淳安望著他,甚至可以在他眼裏看見自己的倒影,她微微的吸了口氣,感受到他的氣息撲上她的唇,好像剛剛那個吻又會重來一回似的。
“你是喝了酒沒錯。”他的確在她嘴裏嘗到了酒味,衛槐司試著裝出嚴厲的眼神瞪著她,以掩飾心裏對那個吻的悸動。
“那又怎樣?”她的聲音很微弱。“你吻我了。”
“因為我沒吻過有虎牙的小妹妹。”
他的手握著她的下巴,表情顯得輕浮,接著把鑰匙塞進她手裏,然後替她打開門。
董淳安發現手在微微的顫抖著,別開眼不再看他,她能做的只是快步逃開這間屋子。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3:31
第五章
這個學期剩餘的時間,董淳安與衛槐司再也沒有碰過面,不知道是誰刻意在躲誰,就這么兩條街的距離還是可以把兩個人隔得很開。
董淳安不明白那個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敢想,她怕給自己太多的幻想,之後只會跌得更慘。
“你什么時候回來?”
“這兩天吧。”已經開始放寒假,家人打電話問她什么時候要回家。
“媽要你順便叫槐司一起回來過年。”
“啊?”董淳安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該不該跟家人提起自己和衛槐司的關係,他們早就連朋友也不是了。
“啊什么啊?你在臺北受了人家不少照顧,他孤家寡人的,難不成讓他一個人在臺北過年啊,當然是要他跟你一起回來。”
“不太好吧……”她沒有勇氣去問衛槐司,如果他真和她回家過年,到時大家又會怎么想?
“你懂不懂禮貌啊!再說槐司又不是別人,以我們兩家的關係,一起過年也是很正常的,反正叫你去你就去啦!”
關掉了手機,董淳安心裏七上八下的,要是她沒有去問衛槐司,家人打電話給他提到這件事怎么辦?她不想讓家人知道她跟衛槐司之間的關係降到了冰點,打從那個吻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但是這話一說,家人不知會怎么想,重點是她一點也不想讓家人知道她跟衛槐司之間有什么不快,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想和衛槐司在一起,所以她才努力考取這所大學,如今該是她夢想成真的時候,她卻和夢中情人處得不好。
“我該怎么辦?”將一切告知蔣美珊,她需要的是朋友的意見。
“去跟他說啊。”蔣美珊還不知道他們之間曾有過親吻,只是懷疑著最近淳安怎么老是避開衛槐司。
“我覺得不太好,畢竟他有他的生活,我怕以後大家又會亂想……”
“想你跟他該配成一對?”
“反正我覺得這樣不太好。”董淳安有她的顧慮。
“你怕什么?你現在這個樣子,不會有人相信你們有機會的啦。”蔣美珊憋著笑說道。
董淳安無奈的對著鏡子露出苦笑,她也知道現在不會有人把她跟任何男人配成一對,鏡子裏的女孩依舊有著一雙大眼,鵝蛋臉加上精致的容貌應該是十分吸引人的,但是當這女孩戴上了大鋼牙,一切就不一樣了。
* * * * * * * *
眼前的大眼妹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嘴也抿得緊緊的,活像害怕上回的強吻事件再次發生似的。
衛槐司斜倚著墻,冷眼看她想說些什么。
“我哥叫我來問你,要不要去我家過年?”
她說話的樣子有些不一樣,連聲音都顯得有些模糊。
“不用了,我想自己過。”
他知道董家人將他當一家人看待,但過年這種節日對他來說實在沒什么意義。
“可是……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董淳安有些著急,她是不想和衛槐司一起回家過年,可是如果他不和她回去,她就得一個人去面對那些人的疑問,這么一來大家就知道她和衛槐司的關係生變,也知道她的幻想破滅了,接著她會面對多少關心憐憫的目光啊!
“你說話可不可以清楚點?”
為什么他覺得淳安有點不一樣?她眼裏有些著急,可是說起話來卻吞吞吐吐的。
“我說,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過年。”
董淳安試著讓自己的咬字清楚點,但是她戴了牙套後說話就一直這樣,她得戴上兩年才可以把那象徵可愛而且又長不大的虎牙給矯正過來。
“為什么?”衛槐司眼睛瞇了起來,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她咬著唇一副很難啟齒的模樣,接著她放棄了。
“你不想回去就算了,我只是來問問而已。沒事了,我先走了。”她剛轉過身,衛槐司一把拉住她手,把她轉了回去。
“你幹嘛戴牙套?”他握住她的下巴逼著她抬頭望著自己,果然看見她的牙齒上多了一排閃亮亮的金屬。
“矯正牙齒。”她有些難堪的撥開他的手,跟著退後幾步。
“你沒事去矯正什么牙齒?”她的牙齒明明沒什么問題,他所知道的都很完美不是嗎?除了那可愛的小虎牙以外……她是故意把自己弄醜的嗎?
“現在還在念書先弄好,以後出社會比較好找工作。”董淳安說出自己所想的理由。
但看來這理由並不為衛槐司所接受,他只是斜睨她一眼,滿臉的不以為然和厭惡,跟著松開了她。
“醜死了!”
有時候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用這種態度面對淳安,好像只要他冷淡一點,就可以阻絕心中對她產生好感似的。
他那聲“醜死了”的嫌惡深深的刺傷董淳安的心。
“我高興!”他的表情讓她一肚子的難過,連聲再見都沒說轉身就走。
“淳安,你去哪裏?”衛槐司喚住她,只因她那看似受傷的表情讓他不好受。
“不關你的事。”反正他就是嫌她麻煩不是嗎?現在她還戴了牙套,正好可以把他嚇得遠遠的。
“你什么時候回去?”既然她要回家過年,這幾天應該就會回去了吧?
停下腳步,董淳安悶悶的丟出一句:“明天。”
她也是經過內心天人交戰許久才來的,若不是明天她就得回去了,她也不會來問他要不要回去過年的事,她擔心回去要面對多少懷疑的目光,但這些她都得硬著頭皮承受,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又能怎樣?她總不能綁著衛槐司逼著他和她回老家過年吧。
再說……也許他已經跟羅桂宜有了其他的計畫。
“如果我哥打電話問你,你跟他說我已經跟你提過了。”
“嗯。”衛槐司點點頭,雙手環抱在胸前,眼裏閃過了猶豫,但隨即他又否決了自己的心軟。
無話可說了,董淳安跨出腳步往住處走去,身後不再有人喚住她。
這不是她所要的嗎?她明明可以打電話問他就好,但她卻忍不住心裏想見他一面的衝動,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模樣不會有人喜歡,誰會喜歡一副大鋼牙呢?
蔣美珊也說她傻,可是又不能不認同董淳安的說法,等她三、四十歲時,難道她還要只當一個可愛的女孩嗎?小虎牙也許真的可愛,但可愛並不是她需要的,如果能矯正虎牙,讓別人不再對她有能力上的誤解,那她願意。
這么一來,若再有男人吻她,理由也不再是因為他沒有吻過有虎牙的女孩這么傷人。
她是想讓衛槐司知道她很在意的,但是他看出來了嗎?他又會在意嗎?
董淳安甩甩頭,索性小跑步起來,她該逃避的不再是衛槐司,而是她的心。
* * * * * * * *
這個年並沒有想像中的那么難熬。
董淳安沒有告訴家人衛槐司已經有了女朋友的事,而家人也沒問過她,反倒是衛槐司打了通電話來拜年,這舉動更加穩固了他在董家的地位。
“槐司工作忙,一個人在臺北半工半讀也很辛苦,你可別造成人家的麻煩喔。”
家人的叮嚀簡直讓董淳安啞巴吃黃連,天曉得她現在和衛槐司已經不如以往,他們甚至不能算得上是朋友,可是她卻什么也不能說。
過完年上臺北是由蔣美珊開車來接她,這學期蔣美珊找到新的房子,因為新居有停車位,所以她索性把車開上臺北,新房子還有空房,她便找了董淳安一起住,提早回臺北也是為了要多些時間打理新居。
“你家人對你的大鋼牙有沒有什么意見?”
“自然是罵了一頓。”反正她已經決定要戴了,就算被罵她還是不會改變心意。
“看來你這個年過得並不平順。”
“老 就是這么命苦,全家人都管我一個。”誰說老 最幸福的了?
“他們沒提到衛槐司嗎?”
“他打了通電話跟我爸媽拜年。”董淳安簡單的說了一些情況。
“你有跟他說你要搬走的事嗎?”
“跟衛槐司說?”董淳安訝異的看她一眼。“我不覺得有必要告訴他,為什么要跟他說?”
“你家人不是要他照顧你?要是他們發現你不住在原來的地方,你跟衛槐司相敬如‘冰’的情況不就曝光了?”蔣美珊提醒道。
“曝光就曝光吧,反正我也開不了口。”董淳安語氣中有著淡淡的絕望。
“小姐,這又沒什么大不了的,人生並非能盡如人意,開心點,新家很不賴呢!”蔣美珊試著提起一些比較令人開心的事。
“對了,我要謝謝你讓我一起搬進去。”新住處不但地方大了不少,而且房租也只有原先的價碼,因為房子是美珊的長輩找的,所以租金也只是意思意思的拿一些。
“我一個人住那么大房子也很寂寞啊。”她知道淳安不想繼續住在那兒,原本的租屋處離衛槐司的確太近了,要是三不五時就撞見他和女朋友同進同出,還真不是普通的難受。
“也許離他遠一點,我可以好過一些吧。”
董淳安摸著自己的唇,不願再去回想那一晚的吻,只告訴自己衛槐司已經有了羅桂宜,她是他未來老板的女兒,而她呢?她只是他過去吃晚飯的人家家中的女兒,她並不想把衛槐司想得太糟,但這是否也是種巧合?她倣佛把過去的棒子交給了羅桂宜,衛槐司是不得已才照顧她的,那他現在是否是心甘情願的和羅桂宜交往呢?
* * * * * * * *
走出校門,董淳安舉起手遮陽,該是梅雨紛紛的季節卻意外的傃陽高照,曬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趁著下午沒有課,她打算先吃點東西再回去寫報告,只是在學校附近吃東西,這有些危險,她可不想碰上衛槐司。
腳步跟著一轉,她決定還是繞道而行,新住處一樣離學校不遠,卻和原本住的地方是反方向,碰上衛槐司的機會自然大大減少,除非是衛槐司有意找她。
她走進路邊的騎樓,遮陽的手才放下便看見衛槐司站在前方。
從他的模樣看來,擺明了是在等她。
董淳安的心裏大叫著要她馬上狂奔離去,可是她的腳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識,順從著心中另一個好奇的意念,朝他走去。
“你是不是搬家了?”
衛槐司收到了她從老家帶來的名產,是用宅急便送來的,一時間他也沒想太多,直到他發現學妹租下了她原本住的公寓,才知道她搬走了。
而時間已經整整隔了兩個月,這兩個月他沒見過淳安,她也沒來找過他,他知道她刻意在躲著他,要不然只隔兩條街的距離,用上宅急便也未免離譜,哪知道她連人都搬走了。
董淳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他,但終究還是點了頭。
“為什么突然搬走?”
“我找到人跟我一起租房子。”
這應該有兩種解釋,正常版的是她的確找了人共租房子,比較令人側目的是她找的對象是男的,現在多得是情侶檔在外租屋過著夫妻般的生活,這種情形在大學生當中很常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衛槐司皺起眉,神情有些不認同。
“我當然知道。”董淳安有些防衛的將雙手交抱在胸前。“我想兩個人一起住也不錯,而且我們可以彼此照顧,房租也便宜。”
就經濟方面來看很合理的,不是嗎?
“你是不是缺錢?”他瞇起眼看著她。
“現在不缺。”雖然家裏的人會給她零用錢,但就算給再多她也不可能像蔣美珊那樣出手闊綽,雖然有家人相挺,她的錢也只是夠用而已。
“你若是缺錢可以跟我說。”衛槐司擔心她會為了錢做出什么傻事。
董淳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衛槐司一個人在外頭生活,工作賺的錢應該也不多,加上他還要念書,繳了房租和其他的費用,他還有什么錢可以資助她呢?
“不用了,我有朋友可以幫我。”反正大家要畫清界限的話,就不用再來這套哥哥照顧妹妹的戲碼。
“你不告訴我你住哪裏嗎?”
“有必要嗎?”
“你家人打電話來問我呢?”
“就說我跟美珊在一塊就好了。”家人都見過美珊,對她的評價也不錯,應該會放心的。
“你真的和她在一塊嗎?”衛槐司不相信她的說法。
董淳安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你不會認為我現在這副德行還會有人追吧?”
說不上來是為什么,衛槐司松了口氣。
“或許還是有啊。”只要她不露出那副大鋼牙,外表還是很唬人的。
在臺北待了半年多,淳安的外表也跟著變了,她不再只穿著棉質上衣、牛仔褲,穿著打扮上多了一些女人味,原本及肩的頭發也長長了,多了份飄逸感。
若不是從小看著淳安長大,還真會認不出眼前這個女孩會是那個流著鼻涕眼淚緊巴著自己的小女生。
董淳安不知道該怎么回應他的話,只是張著大眼看了他許久,然後命令自己移動腳步離開他。
她已經認命了,原以為上臺北以後,她就可以天天見到衛槐司,就像以前那樣可以整天和他在一塊,結果人家已經有了女朋友,那這戲還要怎么唱下去?
也許她可以把衛槐司偶爾顯露的關懷放在心裏,但也只限於這樣而已,她不會再因此而心情起伏不定。
這回衛槐司跟了上來,他走到她的身邊和她並肩而行。
董淳安停下腳步,轉身抬頭看著他,“你跟著我做什么?”
“去看看你住哪。”
“沒有這個必要。”她臉上有著為難。
“既然你不是跟男人住,又有什么不方便。”
“我還有朋友一起住啊!”
“她不會帶男人回家嗎?”離開家鄉到了臺北,就像離開籠子的鳥,很少人會把持得住自己,難道淳安要告訴他她們都謹守本分嗎?
“我們不會帶大哥哥回家聽訓。”她故意這么說。
“你可以別把我當大哥哥一次。”
衛槐司一掌按住了她的頭,把她轉向原本的方向,催促著她前進。
董淳安被推了一把,腳下只移動了一步,一臉不甘願的模樣。
“你不帶我去,我就立刻打電話跟你家人說。”
“你威脅我嗎?”
“沒錯!”
* * * * * * * *
“淳安,我要去看午夜場電影,你要不要一起去?”
蔣美珊一回到屋裏就大叫著,連門也沒敲就直接打開董淳安的房門,卻被裏頭的景象嚇了一跳。
那個坐在床邊地板上正在翻書的男子不正是衛槐司嗎?
他怎么會在這兒?
蔣美珊的視線一轉,挪到了床上熟睡的女孩臉上,那的確是董淳安沒錯,她睡得有些沉,但這是她的房間,衛槐司不應該會出現在這裏啊。
“衛槐司,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來看看她住哪。”衛槐司抬眼看著她,臉上並沒有絲毫的扭捏或不安,甚至沒有起身的打算。
“她睡啦。”這顯然是事實,其實蔣美珊想知道的是在董淳安睡前他們是否有做過什么事。
“她有些發燒,吃了退燒藥就睡了。”
“我等會要跟朋友一起去看電影,你……還是我留在這裏陪她?”
蔣美珊遲疑的看了衛槐司一眼,真懷疑這男人究竟是怎么辦到的?就連坐在床邊拿本書看,這樣的姿勢都可以讓他看起來比別人帥上好幾倍,而他……該不會繼續留在這裏吧?
“我留在這裏照顧她就好了,你去吧。”
“嗯。”蔣美珊點點頭,再看了房裏的兩人一眼。
淳安面向著衛槐司,雖然衛槐司坐在床底下,但身子也是側向著淳安,這看來實在很曖昧,為什么這兩人不幹脆在一起呢?她的確看得出來衛槐司是會照顧淳安的啊!
大門關上的聲音讓董淳安微微動了一下,衛槐司垂眼望著她,伸手撥開她汗溼的發,從發絲滑向她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唇邊。
真想不透她以為戴了牙套就可以改變些什么嗎?那小虎牙明明是很可愛的,還是她在意那天他說的話?
長長的睫毛搧了幾下,床上的人嘆了口氣,衛槐司一手挪到她的額頭,溫度比下午好多了,不過還是有些偏高。
“你怎么還在?”她的聲音有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要是再燒下去我就要送你去醫院了。”衛槐司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問題。
“我已經好多了。”董淳安邊說邊皺起眉。
原本以為只是被太陽曬昏頭,哪知道回到家整張臉紅得不像話,那奇異的紅潤讓衛槐司發現她不太對勁,手伸向她的額頭發現她在發燒。
跟著她便被趕上床,他到附近藥局買了退燒藥,吃了藥後她便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你頭痛是不是?”
“戴著牙套本來就會頭痛。”董淳安不希望他真以為她病昏了,所以把頭痛歸咎在牙套上。
“那為什么要戴牙套?”衛槐司對她的牙套一直不是很滿意。
“我不想一輩子裝可愛。”她閉上眼,不知道是因為頭痛,還是因為他就在眼前,她竟然覺得有些鼻酸。“我真的不想永遠只能當人家的小妹妹……”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3:48
第六章
這樣算不算是道出了自己的心聲?
董淳安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衛槐司一直在她身邊,可是她無法好好睡上一覺,夢見了他趁著她熟睡時離去,可是當她睜開眼又發現他就坐在床邊,他不時伸手探探她的額溫,喂她吃點東西,直到她再一次的睡去。
最後一次醒來的時候,他真的走了……
“你好點沒?”蔣美珊打開門走進來。
“嗯。”董淳安坐起身,摸了摸額頭,燒已經退了。
“他一直都待在這裏,直到剛剛才走。”蔣美珊看著她臉上明顯的失望,說出她想知道的答案。“你們沒怎么樣吧?”
董淳安搖搖頭,能怎么樣?她一直昏昏沉沉的。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她望著衛槐司的臉說話,她似乎說了些不該說的……
她的手跟著捂住嘴,老天!她究竟跟衛槐司說了什么?
“怎么了?一副吃驚的樣子。”蔣美珊在她身邊坐下。
“我不知道,我好像跟他說了一些話。”只是她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說了,還是那些只是夢,一切只是她的想像。
“你說了什么?”蔣美珊握住她的手,急著想知道她究竟說了什么。“你該不會是跟他告白了吧?”
董淳安被“告白”兩個字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告白……
她真的告白了嗎?她是不是告訴他自己這幾年有多想他?她是不是告訴他待在臺北的日子有多難受?她是不是告訴他很擔心家人知道他們其實不是在一起?她是不是全說了?
“你想清楚啊。”蔣美珊追問著。
“我真的想不起來……”老天!她該不會真的全說了吧?董淳安緊張的拉著她問:“他走的時候有沒有……看起來怎么樣?”
“他很正常啊,只說他要走了,要我多注意你而已。”蔣美珊不覺得衛槐司走的時候有什么異常。
“真的嗎?”董淳安喃喃自語。
如果他真表現得很正常,那應該是她的幻覺吧。她一直把情意藏在心底,不可能會那么衝動的脫口而出才對,更何況衛槐司還有女朋友。
“其實說了也沒關係,我聽說他跟羅桂宜分手了。”蔣美珊對這樣的八卦消息特別有興趣,而她獲取消息的管道也不少。
董淳安驚訝的望著她,她怎么沒聽過這消息?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是羅桂宜的高中學妹說的,說她現在正和一個偶像男歌手交往,還被什么狗仔周刊拍到她進出那個男歌手的住處。”
“可是……”衛槐司一直沒有提過這件事。“他沒說啊!”
“你也沒有問過他吧?”蔣美珊反問道。
“我怎么可能問這些。”董淳安輕聲的說。
“你為什么不問?就當是朋友一樣的問啊,再說你一定也很想知道,他要是沒有女朋友,你們接著發展下去也是很好,不是嗎?”
* * * * * * * *
話是這么說,但董淳安哪有那個膽子問。
離衛槐司畢業的時間所剩不多,就算她很想知道衛槐司是否真的和羅桂宜分手了,卻一直提不起勇氣去問他。
每次看見鏡子裏戴著牙套的自己,董淳安只有嘆氣的份,以她現在這副模樣,就算衛槐司的確和羅桂宜分手了又如何?他不可能會看上她的。
她像個傻子一樣的眼看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卻什么也不敢做,有幾次想拿起手機打給他,就算問些蠢事也好,但是撥出鍵她就是怎么樣也按不下去。
不希望自己真的問了什么蠢問題,讓衛槐司覺得她很呆……唉,沒想到她的心思,仍是繞著他而轉。
蟬鳴唧唧,提醒著董淳安夏日的到來,衛槐司要走了。
她只能苦笑,用手捂住唇已經成了她的習慣動作,而這副牙套還得伴著她一年。
“也許等他當完兵,你還是有機會的,反正他會待在臺北,到時候你牙套也拿下來了,從此王子和公主就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蔣美珊故意用著輕快的語氣說著,她知道淳安心裏有多難受,即使淳安沒說,但是相處了這么久,她哪會不知道淳安心裏在想些什么。
“傻瓜……”董淳安看了她一眼,輕輕的吐了一句。
“你是說我還是說你?”蔣美珊懷疑的問道。
“我們都是。”董淳安聳聳肩,她一直不太想動,好像一挪動身體,時間就會過得更快,加速衛槐司離開時間的到來,但即使她靜止不動,時間卻從沒有停止過。
“我只是想安慰你,你不知道很多安慰人的話都是傻話嗎?”
“我知道該怎么辦。”
“你打算怎么辦?暑假要回去嗎?”
董淳安搖搖頭,她已經找到一份工讀的工作了,也打了電話回家,家人同意讓她留在臺北。
“你要留在臺北?那我也不回去了。”蔣美珊索性直接決定。
“你要留在這兒?”
“對啊,回去每天就是吃飽睡、睡飽吃,老同學也快一年沒聯絡了,與其聽我爸媽羅唆,待在這裏我還自由一點。”蔣美珊想了想,更是堅定自己要留在臺北的決心。“不過……我想我這兩天還是回去一趟好了。”
“回去看看也好。”
“我是要回家拿錢啦!來不及去找工作,這兩個月也是要有生活費才行,先回去當兩天乖女兒再說。”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董淳安伸手拿過手機,看了眼上頭的來電顯示,不禁愣了一下。
鈴聲仍在響,蔣美珊瞥她一眼,隨口問:“誰打來的?”
“他打的。”董淳安只覺得手心在冒汗,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準備好了要接衛槐司的電話。
“快接啊!”蔣美珊催促她。
她緊張的起身,丟了句:“我到房間接。”
蔣美珊忍不住偷笑,看著她躲進房間裏。
* * * * * * * *
“喂?”董淳安沒辦法止住聲音中的顫抖,她背靠著門板,連呼吸都顯得困難。
她已經好一陣子沒聽到他的聲音了,沒有想到他居然會主動打電話給她,她的心跳快得根本沒法控制。
“是我,你在忙嗎?”或許是她的聲音裏帶了點微喘,衛槐司才會這么問。
“沒有。”她快速的回答。
“我這幾天要回老家辦點事,你要回去嗎?”
糟糕!衛槐司要回去,他怎么不早說呢?她已經找好工作了,過兩天就得開始上班了。
“我已經找好打工的工作,所以這個暑假我都會待在臺北。”
“是什么樣的工作?”衛槐司又拿出那副大哥哥的態度,像是要幫她過濾工作一樣。
經過董淳安的說明,他比較安心了。
“你跟家人提過了嗎?”
“我跟我哥說了,他們都很讚成。”她言下之意是,她的家人都已經同意了,沒必要再得到他的認可。
電話那端傳來短暫的沉默,接著他才開口:“我應該兩天就回來了,只是去簽個合同,我把老家剩下的土地和房子給賣了。”
他真要把那破房子給賣了?那么他以後再也不會回去了是嗎?
“真的嗎?”
“嗯。”他應了聲。
“你……你什么時候要去當兵?”
“應該是這兩個月吧,就等通知了。”
“哦。”好像沒有什么話題可以聊了。
即使她有滿肚子的話想跟他說,可是那對他們倆都是禁忌,董淳安並不希望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讓以後兩人連朋友都當不成。
“要我幫你帶什么回來嗎?”沉默了一陣子,衛槐司像是了解她的顧忌,主動開口問道。
“不用了,我不缺東西。”她還是沒想到什么話題可以跟他聊,想起蔣美珊可以在電話裏跟男孩子聊上好幾個小時,真不曉得他們都在講些什么,竟然可以聊那么久。
“好,那就這樣了。”
就在他要結束電話之前,董淳安突然想到一件事。
“槐司!”
“怎么了?”
“你……你知道我家人他們有時候……會想得比較多,可能會跟你說一些奇怪的話……”董淳安支支吾吾的說。
“什么奇怪的話?”
“跟我有關的話,你懂我的意思嗎?”她試探的問道。
他應該懂的,他們從小就被視為青梅竹馬,現在她又追來臺北和他念同一所大學,鄰裏間早認定了他們倆是一對,他這一回去,如果有人向他說了什么,那豈不是很尷尬?
衛槐司頓了一下,似乎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該怎么說。”
“那就好……沒事了,Bye。”
對啊,衛槐司都幾歲的人了,他哪會因為人家的閒言閒語就跟著不安,或許在意的人只有自己吧。
關掉手機,董淳安倚著房門呆坐著,直到蔣美珊來敲門,她才清醒過來。
“怎么了?他說了什么?”蔣美珊急著想知道結果。
董淳安只是搖頭,即使談的內容是如此的空洞無聊,但挂了電話後她還是久久無法平復自己的心跳,她不明白為什么要為了衛槐司的一字一語而牽動,但她就是沒有辦法克制自己。
蔣美珊看著她難過的模樣跟著蹲下身,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他不過是打通電話來,我們講不到幾句他就挂了,可是我卻很難過。”
“你為什么不跟他多聊幾句?”
“我真的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么才好。”每次電話裏出現沉默時,她比什么都要恐慌,但是她卻想不出辦法來填補空白。
“心跳加速、口幹舌燥,覺得自己不管說什么都像個傻瓜?”蔣美珊把她的心情說了出來。
“對……我很不願意這么承認,但我的確是如此。美珊,我平常看起來不像是個傻瓜吧?”可是在衛槐司面前,她不管說什么都像是個無可救藥的呆瓜。
“別擔心,這只是表示你真的很在意他。”
“光是我一個人在意有什么用?他要把老家的房子跟地賣了,以後我跟他就再也沒有關係了,連一點點的牽連都沒有,他已經脫離那裏了!”
“你也是啊,你現在人在臺北,你要看的是未來。”
“你告訴我,未來在哪裏?”董淳安反問她。
“這……我也不知道,恐怕只能讓時間告訴你了。”
* * * * * * * *
連續熱了好幾天,高溫似乎抱持著想創紀錄的決心向上攀升,想在今年夏天留下個輝煌的紀錄。
這天下午終於下起大雨,街上的人像是松了口氣,即便是被淋得一身溼也不再滿臉的鬱悶。
董淳安是在一家小公司裏當工讀生,老板見她的穿著不像一般女孩那么爭奇鬥傃,應該會是個守本分認真工作的女孩,所以在眾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裏選中她。下了班她只要搭捷運過八個站就可以到家,薪水也不錯。
今天她出了捷運站,又等了半小時,眼看雨勢沒有要停的跡象,她只得冒著雨奔回住處,等到了公寓樓下,她已經全身溼透了。
董淳安一面掏出鑰匙,一面想著等會要先洗個舒服的熱水澡,鑰匙還沒插進鎖孔裏,後頭便冒出了一個人。
察覺身後多了個人,董淳安立刻回過頭,卻被映入眼簾的人嚇了一跳,手上的鑰匙跟著掉了。
“有必要這么驚訝嗎?”衛槐司對於她看見自己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彎腰幫她撿起鑰匙,不過他並沒有歸還的意思,而是替她打開門,然後跟著她一起上樓。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到,你媽要我拿點東西給你。”衛槐司提起手上的袋子給她看。
“我媽就是這樣,我已經跟她說過我不缺東西了,她還麻煩你帶東西給我,真不好意思……”董淳安胡亂的說了幾句,雙手抱在胸前,因為她全身都溼透了,而且她正好穿著淺色的棉質上衣,似乎有走光的嫌疑。
“你吃過東西了嗎?”見她搖搖頭,他又道;“我看你先去洗個澡吧,全身都溼了,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哦,好。”她回到房間拿衣服,衛槐司則坐在客廳裏拿起遙控器逕自看起電視。
這應該代表他還有話要跟她說吧?董淳安在心裏暗想著,否則他應該把東西給她後就走了不是嗎?
董淳安拿著衣服衝進浴室裏洗了個熱水澡,邊洗邊逼著自己要想好話題,免得等會面對衛槐司又會出現像上次一樣冷場的情形。
吹幹頭發後她才走出浴室,見他正在看新聞節目。
“我媽有說什么嗎?”她能想到的就是和家人有關的事。
“只是擔心你吃不好。”
董淳安坐下來,打開那一大袋食品,心頭突然涌上暖呼呼的感動。
“你的室友呢?”
“她回南部去了,明後天才會回來。”董淳安拿出一包肉幹,認出了那是她最喜歡的店做的。
“先別吃這些,我帶你出去吃飯。”衛槐司關掉電視,抽掉她手上的零嘴,拉著她起身。
看著他拉住自己的手腕,董淳安覺得有些尷尬,連忙縮回手,佯裝要回房間拿東西。
“我去拿鑰匙。”
走進房間,她快速的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很好,看來很完美,只有在她露齒一笑時破功,她真的不能笑,只要一張嘴就會露出牙齒上的那排大鋼牙,除了滑稽以外沒有別的言語可以形容。
她有些喪氣,也覺得沒必要費心思打扮,或是為自己做任何的努力了,她知道這頓飯不會對兩人的情況有任何的幫助。
* * * * * * * *
吃東西的時候能不張嘴嗎?
董淳安已經認命了,既然得一起吃飯,她只能盡量的將臉別開,別面對著衛槐司吃,免得讓他看見她這副可怕的模樣。
不過她這么做,也就沒看到衛槐司看著她的目光。
“你去當兵的時候,房子要退租嗎?”
還好前些日子她曾想了幾個話題,即使不確定還有沒有機會可以見到他,不過事先做好準備,這樣她比較不會緊張。
“應該會吧。”
“那你放假時要去哪?”放假卻無家可回這不是很可憐嗎?
“我自然有地方可以去。”這點衛槐司倒是不擔心。
這話聽在董淳安耳裏,她只想到了羅桂宜,他該不跑到羅桂宜那裏吧?
她想開口問他跟羅桂宜之間的關係,只是她的選擇是再塞進一口面,把問題吞進肚子裏,可是面才剛吞下肚,她的嘴巴又不聽使喚的開口。
“你可以把東西放在我那裏,那間房子只有我跟美珊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還有一間房間……”
老天!她在說什么?她甚至沒有先經過美珊的同意。
“我再想想好了。”衛槐司唇邊多了點笑意,他覺得好笑的不是她的邀請,而是她幾乎是背對著他說話。“你的牙套什么時候才會拿掉?”
“至少還要一年吧。”其實她也不知道要戴那么久,但既然決定要戴牙套,她就不能後悔。“等我畢業了去面試,人家看到我的虎牙,很容易以為我年紀還很小,對我的能力產生質疑,而且……”
“你的藉口還真多。”
董淳安轉過身,一臉認真的看著他說:“其實這不只是外表上的改變而已。”
“還有什么?”衛槐司早已經把面給解決了,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看了她一眼,跟著將手伸過去幫她把嘴邊的渣給擦去。
他的動作讓董淳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隨即她又告訴自己那動作並不代表什么,小時候衛槐司甚至還喂她吃過飯,這一比當然算不了什么。
“至少我會有自信一點。”
“你這樣還會沒自信?”他挑高眉尾,像是不太相信她的話。
造句話是讚美嗎?董淳安望著他,閉著嘴遲疑了一會兒。
“其實醫生也很讚成我做矯正。”她無奈的說。
“為什么?”
“因為虎牙會擠壓到其他的牙齒,以後搞不好整排都會歪掉,而且其他的牙齒也會鬧牙疼。”
所以這些理由算很正當吧!可以解釋她並不完全是為了那個吻而去裝牙套做矯正。
“我只是覺得那樣也很可愛。”衛槐司邊說邊站起來。
“問題是我不想覺得可愛啊!”董淳安望著他的表情多了些怨懟。
衛槐司站在原地,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跟著將她拉起來,露出有些愛憐的微笑。
“我也沒說你只有可愛而已啊!”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4:11
第七章
“對不起,我突然想到我們還有一間空房,所以才會那么說,我應該要先問過你的意思,你覺得怎么樣?”
一等蔣美珊回臺北,董淳安立刻跟她提起自己邀請衛槐司住進公寓的事。
“你開什么玩笑!”蔣美珊一臉震驚的說。
“沒關係,他也沒說要住進來,我可以再跟他說不方便……”董淳安也知道她太衝動了,公寓是美珊的,她應該要問過美珊的意思才對。
“我的意思是當然可以!開什么玩笑啊?他可不是普通人耶!衛槐司,學校裏有名的大才子、大帥哥,他要住進來我當然舉雙手讚成,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我們住在一塊。”蔣美珊的表情簡直興奮到了極點。
“他可能只有放假才會住這兒……”
“那也沒關係,反正他可以把東西都搬來,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當他的倉庫也行。”蔣美珊爽快的拍著胸口答應。“你快打電話跟他說啊!”
“他並沒有當場答應我。”董淳安很高興她答應了,但這可能只是她的一相情願,畢竟當時衛槐司並沒有馬上點頭。
“他去當兵也不能租著房子不住,沒住還要付房租,那多浪費,他住進來免費,而且他的‘小妹妹’也住這兒,豈不皆大歡喜嗎?”
“可是他跟我說他會考慮。”
“也許他也是不確定我的想法,你跟他說我很歡迎他住進來,應該可以讓他加速決定才對,再說……你也可以狠一點啊!”
“耍狠?怎么耍狠?”
“也不全然是耍狠,順便試試他是不是會擔心你羅。”
“啊?”董淳安還是不懂她的意思。
“你就跟他說我們兩個小女子住在這公寓,感覺不是很安全,如果他肯搬過來最好,雖然他不是天天都在,可是偶爾有男人出入,對我們的安全會比較有保障。”
“我不敢講。”不用花時間考慮,董淳安十分確定自己開不了口。
“你的膽子怎這么小?”
“你忘了我曾當他的面摔過人?這種說法太奇怪了,我一直想在他面前表現出我能應付的態度,所以我怎么能去跟他說這些……”董淳安雙手一攤,表示她真的辦不到。
“那就由我來打電話好了。”蔣美珊胸有成竹的說,“把他的手機號碼給我。”
* * * * * * * *
蔣美珊告訴衛槐司她是背著董淳安打的電話,她們兩個女孩住的那間公寓不太安全,最近有奇怪的陌生人出入,她很擔心,因為董淳安一點也不在意,還說如果有壞人她可以應付,蔣美珊擔心她的三腳貓功夫撐不了,所以希望衛槐司能搬到她們那兒,有男人出入可以增加一些安全感。
這理由似乎很有效,衛槐司沒多久就把房子退租,帶著東西搬進她們的公寓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蔣美珊做潤滑劑,這樣的生活沒有董淳安想像中的緊張不安,只要有蔣美珊在的,她也可以很自然的和衛槐司說話,雖然不是談情說愛,但她只要求自己可以正常的和他說話就夠了。
“衛槐司,你退伍後要做什么?會到羅桂宜她老爸的公司去嗎?”
蔣美珊有種天生的自來熟,每個人跟她說話不到五分鐘就可以和她成為好友,她對衛槐司也是一樣,再加上董淳安什么都不敢做,只好由她來問了。
“我想那些還得等我當完兵才能考慮。”
“你看起來像是個有全盤計畫的人,怎么可能把事情留到最後再想。”加上有錢才能生活啊!蔣美珊一點都不相信。
面對蔣美珊如此直接的問話,衛槐司和董淳安交換一個莫可奈何的眼神,跟著說:“我是有幾個方案,或許等當完兵後,我會到大陸工作吧。”
“到大陸?!”兩個女孩同時開口。
“嗯,上海那邊有不錯的工作機會,如果我在臺灣窩著,可能得等上十年才有出頭的機會,但去那邊工作,也許可以節省一半的時間。”
“我就說你哪可能什么都沒想到。”蔣美珊有些訝異,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想法是對的。
但是董淳安不能接受他當完兵要離開的說法,她好不容易才追來臺北,雖然他們之間處得不是很好,好不容易衛槐司搬進這棟公寓,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有了改善,未來這近兩年裏雖然不能天天見到他,但他放假的時候他們可以見到面,在一切都很美好的時候,得到這種消息讓她驚愕,未來好像前途暗淡。
怕自己把想法表現在臉上,董淳安只好站起來。“我再去弄點爆米花。”
“不了,我想睡了,我這幾天累壞了,昨晚唱了一整晚的KTV,今天又跟同學去九份玩了一天,我要先去睡了。”蔣美珊邊說邊打了個呵欠。
“你還沒吃晚餐。”董淳安提醒她。
“你們去吃好了,回來幫我帶一份吃的,我睡醒了再吃。”說完她就往房間走去,留下衛槐司和董淳安待在客廳裏。
衛槐司雙手插在口袋裏,“走吧,我有點餓了。”
“好,我去拿錢包。”
“別拿了,我請你吃飯。”他扯住她的馬尾,將她往後拉去。
“不行!”董淳安回頭看著他,“你搬來這裏後,每天都請我吃飯,我現在有打工,我可以請你吃飯。”
她從沒聽他提過半工半讀的事,光是生活費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而衛槐司還要多養她一個食客,這總不好吧?
“你擔心什么?”衛槐司低頭看著她,臉上有著好笑的表情。
“你……你就要去當兵了,而且我……我想你一定會有很多開銷,所以……我不能老是讓你請我吃東西。”
“我還有幾張股票沒賣掉,所以你不用擔心。”衛槐司露出微笑,雙手捧著她的臉說出幾家當紅上市公司的名稱。
“幾張?”
“大概百來張吧。”他聳聳肩,有點滿不在乎的模樣。
“你說什么?!”董淳安忍不住大喊一聲。
百來張?他曉不曉得那一張價值多少錢?算一算他也是個有錢人,他怎么會有這么多錢?
“你怎么會有這么多錢?”
“爺爺過世後那些地都在我名下,所以……”
所以搞不好衛家比董家還要有錢。
“幹嘛這么震驚?”
“所以你不是靠羅桂宜……”
“我以為我曬得夠黑了!”衛槐司瞪了她一眼,話中有話的反駁他並不是要靠女人的小白臉。
“噢……”董淳安尷尬的望著天花板,因為她的臉還被他捧著,讓她連轉頭都不成。“那……那我們今天可以吃好一點的嗎?”
“好。”衛槐司放開她的臉,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以後不要常常捏我的臉。”她摸著臉頰,覺得剛剛臉被他捧在手裏的感覺讓她仍有些飄飄然。
“為什么?”
“會磨到我的牙套。”董淳安不停的提醒自己現在她可是個人見人閃的牙套妹。
戴了牙套以後,她的自信心明顯的消失了大半,有時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只怕張開嘴讓人見著了她的怪模怪樣,這些衛槐司都看在眼裏,但既然是她的選擇,他也沒辦法阻止,不過他總能想點辦法慢慢的重建她的自信心。
* * * * * * * *
吃完晚餐後,衛槐司還帶她去看了場電影。
天早已經黑了,但氣溫依然很高,空氣裏彌漫著汽機車廢氣,吸口氣都覺得空氣很糟。
“我還是住不慣這裏。”董淳安突然開口說,眼睛直望著前方。
衛槐司看著她的側臉,發現她的眼睫毛好長,在路燈的映照下,有著說不出的迷離。
“但你不得不承認這裏什么都方便。”
“或許我畢業後應該回老家。剛來臺北的時候我就想過了,可是都到了這裏,再回家去,好像沒出息一樣。”
“會嗎?”衛槐司十分確定自己不可能回到小鎮。
“你知道‘風神二一五’的故事嗎?”
“什么?”
“那是一個樂團的歌,他們只唱客語歌,前幾年拿了金曲獎,他們有一首歌,歌名是‘風神一二五’。”
“你又聽不懂客家話。”
“廣播節目有介紹過那首歌,歌詞的意思是出外人到臺北打拚了好幾年,卻一事無成,當他回鄉後面對鄰人和親友的詢問,他無法解釋,也很難面對那種失落,所以只能騎著風神二一五,跑到土地公廟,請土地公把所有的路燈都關掉。”董淳安望著他說:“你知道意思對不對?關了路燈,那么大家就看不見他了,很單純也很讓人感傷的心願。”
“那你還想回去?”
“其實我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
“為什么?”
董淳安收回視線,她該怎么說出口?當鎮上所有人都期待著她可以完成她的夢想、追上臺北和衛槐司廝守在一塊,如果她獨自一人回到家鄉,她可能也得去請土地公把路燈給關掉。
“鎮上的工作機會很少。”她隨便找了個藉口,用手在頸邊掮了掮。“好熱喔!我們買冰淇淋回去吃好不好?”
“好。”
在步進超商前,他看見了玻璃窗反射出董淳安的臉孔,發現她那兩道漂亮的眉毛緊緊的皺起。
* * * * * * * *
最近董淳安都是睡到快遲到了才起來,然後匆匆忙忙的趕去上班,就像今天,鬧鐘早在二十分鐘前就被她按掉了,衛槐司都被她的鬧鐘給吵醒了,卻遲遲沒聽見她慌亂的腳步聲,他忍不住去敲了她的房門。
房門沒鎖,他直接開門走進去,只見她蒙著頭仍在睡。
“淳安,你快遲到了。”
搖了幾下她終於醒過來,迷糊的看了時鐘一眼,跟著像顆墨西哥跳豆似的一躍而起。
“天啊!”董淳安慌亂的拿起衣物。“幫我把冷氣關掉!”
她的話剛出口,人已經衝進浴室,不到五分鐘時間,大門跟著被關上,她出門了!
衛槐司翻了翻白眼,直接倒在她的床上。該醒的人沒醒,不該醒的人卻在大清早起床,他深吸口氣,聞到床單上有著她甜美的氣味,他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
他剛走出董淳安的房間,就看見蔣美珊走進屋裏。蔣美珊看見他是從哪裏走出來的,眼睛瞪得比什么都大。
“哇!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是不是?”她驚訝的爆出一句問話。
衛槐司表情奇怪的看著她,“我只是去叫她起床。”
“那……她人呢?”
“蹦蹦跳跳的出門了。”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回房繼續睡覺。“她最近老是遲到,這樣下去怎么行。”
“前幾天我半夜回來發現她還沒睡。”
“為什么?失眠?”他沒注意到淳安睡不好,這陣子為了要去當兵,忙著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加上白天淳安要上班,晚上大家偶爾一起吃個東西,過了十點便各自回房。
“可能吧。”蔣美珊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看見她在泡牛奶,她說睡不著。”
“我再找時間跟她談談好了。”衛槐司若有所思的說。
聞言,蔣美珊臉上浮現一抹淡笑,她一直覺得衛槐司對待淳安的態度不是很明朗,但每次淳安一有問題,他總是第一個跳出來解決,如果多制造一些機會讓他們談談,應該會有點幫助才對。
* * * * * * * *
一放暑假,蔣美珊就常不在家,整天不是忙著約會,就是呼朋引伴的出去玩,反正她不用擔心生活費的問題,加上父母不在身邊,一有時間當然就卯起來玩。
反觀董淳安白天要打工,晚上待在家裏也不好好睡覺,每天都搞得快遲到了才出門。
“你還不睡嗎?”衛槐司站在她房門口,見她還在對著電腦打字。
董淳安回頭看他一眼,“我還不是很想睡。”
“你應該已經遲到不少次了吧,這樣好嗎?”每天早上聽見她匆匆忙忙的腳步聲,讓人不免要為她捏把冷汗。
“沒辦法。”董淳安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甚至也學會了可以跟他正常說話的方式:只要不直視著他的臉,說話就變些容易些。
衛槐司走進房裏,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摸摸她的頭。
“你失眠了是不是?”
“失眠……沒有啊。”她的謊話應該不會被拆穿吧?
“你已經快變成戴著鋼牙的熊貓了,你不知道嗎?”
董淳安的肩膀跟著他的話而垮下,唉……她真該花點錢去買個遮瑕膏的。
“沒辦法,最近天氣很熱,一直睡不好。”
“我覺得你下個月不要再去打工了。”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對他搖搖頭。
“不行,如果沒有工作我就得回去了,我不想回去。”
“為什么?”
“我想我應該離開久一點,這樣他們就不會把我當小孩看,我已經當了很久的小孩子,我覺得很煩。”董淳安拿起梳子,將微亂的長發扎成馬尾。“偶爾回去一趟沒關係,但要我一整個暑假都待在那兒,有點難受。”
“你需要的是自由嗎?”
“或許吧,出門要先跟人交代,晚點回家也不行,最糟的是,我沒有什么出門的藉口,朋友跟同學都已經疏遠了,我只好整天都待在家裏,然後所有人看到我就嘮叨一次。”
“你有這么多事可以讓人嘮叨啊?”
“你覺得我有這么糟嗎?”董淳安反問他。
衛槐司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只是把她推上床,一點也不溫柔的把被子扔到她身上。“不睡覺這一項就很糟。”
“可是我還不想睡。”她是真的不想睡,即使身體很疲累,可是她只要想到衛槐司退伍後就不在臺灣了,她不免跟著心急焦慮,瞌睡蟲也就這么跑了。
“我留在這裏陪你。”他幫她把被子拉好,並順手幫她把電腦關掉。
“我不用人陪的。”話一說完,她就跟著打了個呵欠。
“都已經打呵欠了還不睡。”他伸手要捏她的臉頰,卻被她閃過。
“會痛耶!”董淳安皺著眉提醒他,一手捂住臉頰,倣佛他的動作已經傷了她似的。
衛槐司只好無奈的把燈轉暗。“我希望你的選擇是對的。”
他坐在她的床邊,雙手抱在胸前,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些什么。
“什么選擇?”
“戴牙套的選擇。”
“這樣很好啊,我只是要忍耐一、兩年而已。”
“利用青春年華最寶貴的兩年去做這種事?”
“我承認是晚了些,如果早兩年就好了,但你也曉得我的家人不會讓我戴這種東西。”
“那是因為大家覺得你本來的樣子就很好了。”他忍不住要抱怨。
“可是我覺得不好啊!”
“你看美珊每天都可以出去玩,過著屬於你這年紀的生活,快樂又自由,你呢?你卻悶著頭過日子。”
“我沒有。”
“你有,你連吃東西都背對著我。”
“那是因為我怕會嚇到你,那只是種基本禮貌,畢竟食物殘渣黏在上頭很難看。”董淳安辯解道。“我可以忍耐,早在我決定要這么做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只是不確定你們能不能接受。”
“我覺得我可以。”衛槐司明白的告訴她。
“你不行。”董淳安躺在床上,任他把她臉頰上的發絲撥開。
“為什么我不行?”
“因為我自己都沒辦法接受讓你跟我這樣的鋼牙妹走在一起。”她臉上泛起苦笑,跟著閉上眼睛。
房裏的燈並不亮,但足夠讓他看清董淳安的容貌,他沒再繼續說話,只是陪伴著她,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緩,臉部的線條不再僵硬,他才輕輕的挪動身體,傾身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但他還是做了。
他不介意她的牙套,也不介意她的缺乏自信,更不介意她的迷糊莽撞,至少綜合這些的她,依舊是當年那個總是對他露齒微笑的小女孩。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4:29
第八章
“要不要吃消夜?”
蔣美珊打開董淳安的房門,探頭望著房裏的兩個人,董淳安已經洗過澡躺在床上,衛槐司則坐在床邊,低頭填寫著表格。
“我要……”董淳安話還沒說完,旁邊就有人丟過來一記白眼,她只好把話咽進肚子裏。“我要睡了……”
“那我打電話叫阿冠他們陪我去吃。”蔣美珊也不想打擾他們,揮揮手便離開了。
“你晚上沒吃飽嗎?”
衛槐司帶她去吃到飽的餐廳用餐,她要是說沒吃飽,鐵定會招來一頓罵。
“有啊。”
“那還吃什么消夜?”衛槐司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現在女孩子都流行減肥嗎?”
“我需要減肥嗎?”不會吧?打從裝了牙套之後,她已經吃得很少了。董淳安承認高中時期有些嬰兒肥,但現在應該早就消掉了。她摸摸下巴,尖尖的,應該沒有雙下巴的顧慮才對。
“你已經讓牙套毀了你的臉,難道不想多下點功夫在維護自己的身材上嗎?”衛槐司提醒她。
“我的身材真有這么糟?”董淳安從來沒想過這些,也許是蔣美珊一直都比她胖,所以她就覺得自己的身材還好,沒想到衛槐司竟然注意到了……這是不是代表她真的胖了卻不自知?
“我不想等我當完兵回來看到你拿掉了牙套,可是卻變成大胖子。”
“我也很痛苦啊!你不知道剛戴上牙套時,我幾乎什么都不能吃,整個人瘦了一圈,是最近我習慣了,才多吃一點的。”董淳安委屈的說。
“你不是說你已經有心理準備要接受戴上牙套之後的一切嗎?”衛槐司抬眉望著她,倣佛在說她說話不算話。
“好啊……接受就接受。”她說得有點心虛。
“反正你可以為了兩年後做準備。”
“做什么準備?”
“到時候你就大三、大四了,浪費兩年時間沒好好的交個男朋友,到時候你整牙成功,而且身材也修飾完美,你就可以為你的愛情多做點衝刺。”
董淳安看著他,懷疑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不過衛槐司的臉上沒有笑……
他可以不知道她喜歡他,可是他怎么能鼓勵她和別的男人發生感情呢?還為愛情衝刺咧!
“我真的要睡了……”她將臉埋進被子裏,今晚她拒絕接受他以為她沉睡後的晚安吻。
* * * * * * * *
“好奇怪,明明附近沒看到幾棵樹,但蟬叫聲卻持續不斷,真不知道是從哪傳來的。”董淳安一動也不懂的傾聽著外頭傳來的聲音。
蔣美珊回頭看她一眼,“是不是衛槐司不在,所以你無聊到聽蟬叫?”
“我是無聊沒錯,但不是因為他。”董淳安嘴硬的回道。
衛槐司去當兵已經一個多月了,眼看著要開學了,天氣依舊熱得不得了,氣溫絲毫沒有要往下降的意思。
“突然好懷念冬天。”蔣美珊丟下手上的衣服,有些煩躁的坐進沙發裏。“我已經穿膩這些衣服了,我好想買秋裝。”
“怎么了?”董淳安看著她的表情,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看看我的手臂,我魁梧得可以去當碼頭工人了!這種清涼的背心擺明了要暴露我的缺點!”
“那我呢?”董淳安像是被提醒了,拉起袖子要她幫忙看看。
“你擔心什么啊?你都快營養不良了還擔心自己胖,想氣死我嗎?”蔣美珊快被她氣到口吐白沫。
“可是衛槐司要我注意身材,還說什么他不希望當完兵回來看到我變成大胖子,要我記得平常要多運動,他竟然會注意這些耶!”
“廢話,在意的人他當然會注意。”蔣美珊倒不覺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不要老說些讓我開心的話,他哪是在意我?我們在一起,他都沒有……”話尚未說完,董淳安突然噤口不語。
“怎么不說下去?”蔣美珊老早就覺得他們之間一定有火花。“你們一定有什么,就算你不說也沒關係,我是不會追問的,反正我看得出來,陪你睡覺就已經很體貼溫柔了,不然你還奢望他怎么做?”
“話不能這么說,我們一直都沒有過什么……”除了她還沒戴牙套前他吻過她一次,還有每天晚上他以為她睡著的時候落在她臉頰上的晚安吻,但在沒有說明之前,他們上街不會牽手,動作也不算親熱,說話也不含任何打情罵俏的成分,這實在不能算是有什么進展。
“那你要他做什么才算你們真有什么?”蔣美珊反問她。“要牽手、要相擁,還是要熟吻才行?”
“我們已經吻過……”糟糕!董淳安眼睛大睜,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我就知道!”蔣美珊活像是中了樂透般猛拍手。“衛槐司還真不得了,他一定是真的很喜歡你,要不然你戴上了牙套,他怎么……”
這一說可踩著了董淳安的痛處。
“是在我戴牙套之前。”她的表情變得幽怨。
“那么久了?”
“我就是為了他才戴牙套的啊。”
* * * * * * * *
“你回來啦。”
董淳安一回到住處,就發現衛槐司正在看電視,他的頭發剪成小平頭,卻更顯他的男子氣概,而且他整個人也曬黑了不少。
“放假嗎?”他之前沒有跟她說過他的假期。
“嗯,放三天。美珊呢?”
“她昨晚跟朋友去拉拉山,他們要玩三天。”董淳安邊說邊放下背包。
“你怎么沒有跟她一起去?”
“我等下要去牙醫那裏。”要到牙醫那兒重新調整位置,想到可能會面臨的疼痛,她就開始有些氣餒。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她可不想自己哇哇叫的樣子被他看見。
衛槐司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對勁。“你為什么怕我去?”
“那很難看,我張著嘴讓人家把我弄得哇哇叫,你為什么要去看那種場面?”董淳安幹脆招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陪你去看牙醫。”淳安小的時候也是由他帶著她去看牙醫的。
“我已經長大了,而且我覺得那很糗。”她別過臉,反正她就是不要讓他看到她那副德行。
“我能幫得上你什么忙嗎?”
“你可以煮稀飯……”她也不想完全拒他於千裏之外,衛槐司好不容易才放假,如果她總是把他推得老遠也不是辦法,他頂多只會在她身邊多待這一年多而已。“因為弄好牙套後,吃太硬的食物會不舒服。”
“好,那你先去看醫生吧。”
看完牙醫回來,果真已經有稀飯在等著她了,董淳安苦著一張臉,試著對他微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
“醫生說位置已經改了,所以再忍一年就好了。”這話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衛槐司。
“很痛嗎?”
“過幾天習慣了就好。”怎么說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你想……我要是回去了,他們還認得出我嗎?”
他仔細看著她的臉,“應該認得出來。”
“會嗎?”董淳安望著一旁的鏡子,東瞧瞧、西瞧瞧。“我瘦了很多,臉也不再是圓的,如果連虎牙都不見了,大家應該認不出我才對。”
“你的眼睛還是沒變啊。”她的眼睛依然水汪汪的,只要讓她望著久一點,衛槐司就開心擔心他會答應她提出的任何要求。“我不懂你為什么老是千方百計的想改變自己?”
“我不覺得我這樣很好……”她舀了一匙稀飯,說得有些無奈。
“但是我覺得很好。”
衛槐司的眼神裏有著包容和寵溺,董淳安還以為是她錯看了,這實在不太像他,她不敢應話,只好低頭吃稀飯以度過這尷尬的時分。
“你應該還會休兩天假吧?”
“嗯。”她點點頭。
“我們明天可以到拉拉山去找美珊他們。”
“可以嗎?”其實董淳安也很去,如果是衛槐司要陪她去,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反正我也放假。”
董淳安當然想去,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可以回來休息幾天,要是又陪著她出遊,一定會很累。
“我想還是算了。”她想了想還是搖頭,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連帶著又拖累衛槐司。
“你真的不想去?”她這年紀的女孩子應該都很喜歡出去走走才對。
“對啊!”她故意說:“我可沒忘了你的提醒,養精蓄銳,等我拿掉這副大鋼牙,全世界就都是我的了!”
“你還沒忘了那些話啊?”衛槐司有些好笑的說。
“這就表示我有把你的話聽進耳裏,你應該高興的。”
話雖這么說,但董淳安在心裏發誓:等全世界都落在我手上,我第一個要的就是你!
* * * * * * * *
過了個不怎么冷的冬天,炎熱的太陽再度發威,蔣美珊迫不及待的衝進屋子裏,打開門便感覺到客廳裏傳來涼涼的冷氣,顯然已經有人在家了,她定睛一看,原來是衛槐司。
“我怎么不覺得你在當兵呢?”她朝他調侃著。“三天兩頭都見得著你。”
衛槐司也算不錯,放假也不會往外跑,他一定也有自己的朋友,可是卻很少看他跟別人出去玩樂。
“你不歡迎我回來是嗎?”衛槐司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
“反正這屋子的另一個人歡迎就夠了,我先去洗個臉。”
蔣美珊丟下背包,走進浴室洗了把臉,出來又問:“淳安呢?”
“不知道,我回來到現在還沒看到她。”衛槐司也覺得奇怪,通常董淳安回來得比蔣美珊早,但現在都已經晚上六點多了還不見她的人影。
蔣美珊背包裏傳出一陣鈴聲,是手機的聲音。
“喂……淳安,你怎么還沒回來……什么?!你有沒有怎么樣……好!我們馬上過去。”
衛槐司看著她一臉的緊張,立刻站了起來。“她怎么了?”
“在警察局裏,她被人搶了!”
* * * * * * * *
兩人迅速的趕到警察局,只見董淳安慘白著臉坐在裏頭,一臉的驚魂未定。
“淳安!”蔣美珊的聲音比人還先到。
聽見熟悉的聲音,董淳安跟著站起來,不過她沒有料到衛槐司也會跟著來,一看見他,她的眼睛就淚下了淚水,手朝他伸去,直到他擁緊著她,她還是不停的發抖。
“她在路上被飛車搶匪搶了,不過她背包的帶子扣著她的手,所以她被拖了幾公尺,對方也因為重心不穩摔下車。”一名警察解釋著,“不過這位小姐身手不錯,她說她家是開武術館的對吧?”
“對,搶匪呢?有沒有抓到?”蔣美珊點著頭問道。
“有啊,她一個弱女子竟然把兩個搶匪打得落花流水,有熱心的民眾路過幫忙,所以我們到的時候就直接把歹徒抓起來。”
“淳安,你怎么跟他們打起來啊!”蔣美珊真不敢相信,那兩個人是歹徒,她竟然跟對方打起來?她是嫌活得太膩了是吧?
反倒是衛槐司反應沒這么大,只是低著頭在董淳安耳邊安慰著。
“我們可以帶她回家了嗎?”看她嚇成這樣,肯定當時的情況一定很激烈,蔣美珊也不忍心繼續罵她了,只想快快將她帶離警察局。
警察點點頭,“可以。”
* * * * * * * *
在開車回家的途中,蔣美珊的嘴一直沒停過。簡直要把她嚇死了,要換作是她,老早就把背包送給他們,哪知道淳安竟然還去跟人家扯,錢丟了事小,若還多了一身傷更不值得。
“我先帶她上樓。”衛槐司道。
“好,那我去買些紗布、消毒藥水,你看她連牛仔褲都破了。”蔣美珊早注意到好友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
“好。”衛槐司扶著董淳安上樓,要她坐在沙發裏。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時候突然耐性大增,他該和美珊一樣痛罵她一頓,可是看她哭得唏哩嘩啦的模樣,他又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他拿了把剪刀,蹲在她面前,膝蓋處的布料已經破了,那么厚的牛仔褲都破了,可見那兩個王八蛋是真的把她拖了一段路。
“不要剪啦。”她的聲音還在發顫。
“我買新的給你。”衛槐司直接剪掉褲管,果然她的膝蓋上多了一個大傷口,他忍不住抬起眼瞪她。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想把包包給他們,可是包包的帶子勾住我的手,我連丟都丟不出去啊!”董淳安可憐兮兮的解釋。
“那為什么還要跟人家打呢?”衛槐司面色不善的問道。
“我總不能等著他們爬起來追我啊。”
董淳安垂著眼,看著膝蓋,片刻後目光才又移到他臉上。
衛槐司看著她半天不吭聲,她緊張的手心直冒汗。
“你不要再罵我了,等下美珊會罵。”她寧願給蔣美珊罵也不要讓他念。
“你的牙套呢?”
到現在才發現啊!董淳安一臉的不高興,她三天前才去拿掉牙套的,整整戴了一年又十個月,她好不容易才擺脫牙套,沒想到他到現在才發現。
“我太緊張吃掉了。”她瞪了他一眼。
“還敢開玩笑?等下要消毒傷口看你怎么辦?”
聞言,董淳安臉上也多了不安。
“牙套拿掉了,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毀容是不是?”
如此近距離的看著她,的確要承認她戴上牙套是正確的選擇,拿掉那圈鋼牙她的虎牙不見了,頭發留長了,全身上下多了一些小女人的嬌柔氣質,如果不是她睫毛上還有些微的溼潤,他也許會狠狠的吻她。
“我……我是受害者耶!”董淳安委屈的說。“為什么你們都要為了這種倒楣事罵我,我也不想發生這種事啊!”
衛槐司的手爬上她的臉頰,仔細檢查她的臉,確定沒有受傷才放下。
“如果對方把你拖了幾百公尺,讓你毀容怎么辦?”
董淳安垂下眼,這她不是沒想過,等她解決了那兩個混混,到警察局做筆錄的時候,她才回過神,發現自己經歷了什么樣的可怕遭遇,她才開始感到事態嚴重,如果搶匪沒有摔車,她是不是會被拖行然後弄得全身是傷?或是如果對方拿著西瓜刀,直接剁了她的手,那又該怎么辦?
衛槐司將她擁入溫暖的懷抱,他的氣息跟著鑽進她的鼻子裏,那有著可以穩定人心的力量,足以平撫她慌張的心情。
“槐司……”她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以後出門得小心一點,知道嗎?”
“好。”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只希望時間就這么靜止下來。
大門口傳來聲響,通知他們蔣美珊回來了,不舍的擁抱也跟著結束。
“我回來了。”蔣美珊喘著氣走進屋裏,看見董淳安剪開的褲管裏血肉模糊的傷口,心裏又是一陣不高興。“你看,把自己弄成這樣!你的背包怎么只背一邊?那多危險!現在飛車搶匪那么多,出門在外應該小心一點啊!”
董淳安朝衛槐司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衛槐司只是聳聳肩要她自己看著辦,她的大意的確是該受到一點教訓。
蔣美珊不停的碎碎念,到後來像是發現了自己的多事似的,突然停了下來。“怪了,以前都是衛槐司在叨念你,怎么他去當兵後,叨念的人卻變成我呢?”
“你現在才發現啊。”董淳安回了一句。
“你還敢說!你沒事跑到那裏幹嘛?那不是你回家的方向,而且你下午沒課,怎么會跑到那裏去?”
董淳安被搶的地方離她們的住處很遠,也不是往學校的方向,蔣美珊怎么想都想不出她為什么會到那裏去。
董淳安縮了一下脖子,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眼,“我去應徵……”
“你怎么沒事先跟我說?”蔣美珊已經變成老媽子了,即使她的年紀和董淳安一樣大,個性又愛玩,可是在臺北待了兩年,她多少也見識到這城市的殘忍和陰暗之處,比起和外界沒什么接觸的董淳安,她精明多了。
“應徵什么?”衛槐司雙手放在胸前,似乎也不太爽。
“補習班的櫃臺。”
“不是快開學了嗎?你還去打什么工?”蔣美珊實在不明白董淳安哪有那么缺錢,光是暑假打工她還嫌不夠,開學之後還要繼續打工。
“工作很輕松啊,我想當櫃臺還是可以看書。”她只希望能多累積一些工作經驗,而且那是兒童英語補習班,環境也算單純。
“你在說什么啊?下班都幾點了,現在天還沒黑你就被搶了,你還……”蔣美珊劈哩咱啦就又要發作,但全都抵不過衛槐司的一句話。
“除了寒暑假之外,不準再去打工了。”
“我……”他這么說,她就得照著做嗎?董淳安有些不服氣,可是抬起眼迎上他堅定的眼神,她還是敗下陣來。
“好啦……”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4:45
第九章
拿掉牙套的董淳安立刻又躍居校園美女第一名,慕名而來的男孩不計其數,有些消息靈通的得知她昨天被搶,就提議要來護花。
“走開!”董淳安兩個字就可以把人打進地獄裏。
“你不要老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嘛!我也是好意啊!”男孩苦著臉哀求道。
“你不知道那兩個搶匪的下場是怎么樣嗎?”蔣美珊的聲音冷冷的從後頭傳來。“淳安把他們扁到進警察局!所以我勸你最好別惹她生氣。”
自昨天董淳安出事後,她就推掉平日的邀約,像是不放心小雞的母雞似的,一沒有課就打電話給董淳安確定她沒事。
“你以為你在演‘霹靂火’啊?”
即使曾聽聞過董淳安在大一的時候曾把追求者摔倒在地,但那是兩年前的事了,誰知道那是不是誇大不實的傳言,董淳安怎么看都不像是會動手打人的女孩子,就算要打,他是男孩子,哪可能打不過眼前這個看來柔柔弱弱的小女生?
“你才在演爛偶像劇咧!窮追爛打就很行嗎?你以為裝死、裝憂鬱、裝可憐就可以談戀愛啊,人家都叫你走開了,你還賴在這裏幹嘛?”蔣美珊罵起人來可不輸電視劇裏的李傃萍。“快回火星去吧,地球是很危險的。”
聽了蔣美珊的用詞,一旁的董淳安差點被逗笑了,她拉著蔣美珊的手,繞過了煩人精往前走。
“別跟他扯了,槐司說要請我們吃飯。”
“我知道,我已經叫他開我的車過來接我們了。”蔣美珊也不理會那個討厭鬼,兩人輕快的步出校園,邊走邊聊。“槐司槐司的叫,你們現在進展應該不錯吧?”
“我拿掉牙套還不到一星期,哪有這么快!”董淳安可不覺得未來能有多順利,不過她一定會盡力。
“想把他留在臺灣對吧?”
“我不得不這么做,如果他走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董淳安一想到這問題,就皺起了眉。
蔣美珊拍拍她的肩膀,“你還有我啊。”
“你覺得我應該怎么留住他?”董淳安一臉認真的問道。
“你怎么會問我呢?這三年來,我一個男朋友都沒交到,留住男人的技巧我比你還糟呢。”
“可是你有很多朋友,我卻只跟你比較熟,其他人根本沒打過什么交道,尤其……尤其是我戴了牙套之後。”
這么說實在很現實,可這的確是事實,董淳安戴上牙套後,連平常會聊上幾句的同學都明顯的疏遠了,等到她拿掉了牙套,幾個坐在附近的同學突然和她熱絡了起來,甚至還會邀她一起去用餐,簡直讓她受寵若驚。
“你不覺得這樣也很好嗎?至少你可以確定哪些人是真正值得深交的朋友,對吧?”蔣美珊指指自己的說。
“沒錯。”董淳安對她甜甜一笑。
沒有了戀愛,至少她還有個好朋友在身邊。
* * * * * * * *
董淳安和衛槐司之間的情況仍沒有什么進展,不是太疏遠,但也不像情侶那般的接近。
在衛槐司回軍營那天,董淳安發現書桌上放了一只裝滿鈔票的信封袋,像是擔心她沒錢花用似的,他留了一堆錢給她。看著那只信封袋,她坐在床沿久久無法動彈,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難過還是該高興。
可是接下來幾天她常不由自主的微笑,心頭不時涌現暖意。
開始期待著他下一次的放假,等著兩個人有多一些機會見面,可惜接下來衛槐司的放假變得忙碌,因為他開始準備退伍後的計畫。
“他還有多久才退伍啊?”蔣美珊問道。
“三個月吧,我沒有問他。”董淳安搖搖頭,她從來不會跟衛槐司討論那些。
“找個機會跟他說說。”
“怎么找?他這幾天都好忙。”
“等他啊,不然他明天就要回部隊了。”
也是,她總不能一直等著衛槐司來找她,她應該多制造一些機會的才對。
當晚衛槐司回到住處,見董淳安身上蓋著被子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走到她身邊,她熟睡的模樣看來就像個天使,她的臉頰有著自然的粉嫩,唇瓣也泛著自然的紅潤光澤,發絲圍繞在她的臉頰周圍,她睡得很沉,不過他還是得叫醒她。
“怎么睡在這裏?”他推醒她,要她回房間睡。
“你回來啦。”董淳安揉揉眼睛,感覺昏昏沉沉的。“我在等你。”
“怎么了?”衛槐司在她身邊坐下。
董淳安拉起被子,小手在沙發上搜尋了一陣子,片刻後才找到被推到角落的信封袋。
“這個。”她把信封袋遞給他,“還你。”
“你不是缺錢嗎?”她之前跑去打工,他以為她缺錢又不敢跟家人說,所以他才留了一些錢給她。
她搖搖頭,曲起膝蓋抱著被子望著他,“我並不缺錢。”
“那為什么還要去打工?”衛槐司掏出煙盒,點了根煙,透過煙霧望著她。
“我只是覺得沒什么事,功課也應付得來,與其無聊的待在屋子裏,去打打工也不錯。”她又揉揉眼睛,眼睛好像有東西跑進去,有些刺癢。“好像有東西跑進眼睛裏了…… ”
“別揉了,我看看。”她那雙大眼已經泛起血絲,衛槐司只得放下手中的煙,坐近她身邊抬起她的臉,幫她把掉進眼裏的睫毛給取出來。
他彈開那根刺痛她的長睫毛,低頭發現兩人的距離很近,她的小臉在瞬間染紅,像是在告訴他她已經發現這姿勢太過親密,可是她沒有逃開,也沒有推開他,她只是紅著臉等著他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美珊呢?”
董淳安愣了一下才說:“她跟同學去貓空了。”
蔣美珊一旦去玩,不到天亮是不會回來的。
“你的腳好多了嗎?”衛槐司拉開被單,檢視著她受傷的膝蓋,原本醜陋的痂已經掉了,傷口部分的皮膚顏色略淡,但時間一久應該就會恢復了。他的手滑過她的小腿,目光忍不住在上頭多停留幾秒,她有一雙修長光滑的勻稱美腿,跟著他的眼神從她的腿挪到了她的臉上。
“已經好多了。”董淳安被他看得有些害羞,試著把腿縮回被子裏,低下眼假裝拉拉身上的被子。
“淳安。”衛槐司突然喚她的名字。
她像是被定住似的,抬頭望著他,好似已經知道他要開口對她說什么話。
衛槐司的表情與平常無異,可是眼神卻透露著認真和嚴肅。
“你知道我不會照顧你一輩子。”
董淳安頓了一會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跟著站起來,順手拉起被子,狀似無意的說:“我知道,我記得你在很久以前就跟我說過一樣的話了。”
當初她在粉紅色的紙飛機上寫著想嫁給他,當他的新娘,可是他卻拒絕了,並告訴她,他不會一輩子都照顧她。
她早在那時就已經接受了,這些年她努力的讓自己變成不需要人照顧的女孩,為什么他還要說這種話呢?
“我先回房睡覺了。”套上拖鞋,她緊緊抱著被子,像是被子可以保護她似的。
衛槐司看著她離開,無法解釋心頭的失落,直到聽見房門合上的聲音,他才跟著起身。
還沒走到自己的房門前,他便停住腳步,伸手敲她的門。
當她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她的眼睛是紅的,鼻子也微微泛紅,拾起眼看著他時,她那雙大眼裏落下了淚水。
衛槐司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跟這樣的誘惑對抗多久,但這次他選擇去面對。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抹去她臉上的淚滴,跟著低下頭吻住那紅潤的唇,並將她推入房裏,反手關上門。
倣佛這一切早該如此,他們早該在一起的,為什么隔了這么久?為什么要經過這樣的掙扎?
在伸手擁抱他的同時,董淳安不明白他究竟在猶豫什么,他已經說了他不會永遠陪在她身邊,她都接受了不是嗎?她要求的只是他能回頭多看看她一眼,別讓她覺得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苦心。
她願意無條件的付出自己,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她也認了。
壓抑的喘息在房內清晰可聞,所有的擁抱都成了真實,不再只是虛幻得讓人心碎,溫熱的體溫在每一次的觸摸時提醒著他們,這再也不是夢境。
當她純潔無瑕的身子呈現在他眼前時,每一次親密的觸摸都像是種褻瀆,但衛槐司無法顧慮那么多,他貪婪的親吻著她,只想將她每一個細碎的呻吟都關在自己的懷抱裏。
刺穿她的同時,她只是望著他,那信任的表情幾乎讓他無法承擔。
在將她從女孩轉變成女人的過程裏,衛槐司知道自己也跌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當中。
* * * * * * * *
他不認為那是對的,他從小就被這個包袱壓得喘不過氣來。
衛槐司不明白董淳安究竟有什么能力可以讓他這樣,她只消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望他一眼,他就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
所以他選擇離開,不再回到那間公寓。
到了衛槐司退伍的日子,公寓裏的東西被搬走了,蔣美珊覺得有些奇怪,問了董淳安,她只是微笑著,聳聳肩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蔣美珊只能給她一個鼓勵的擁抱,假裝這個男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心痛怎是如此容易被遺忘的?有時董淳安也懷疑自己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堅強?可是她心裏除了安慰外,的確不存有任何的遺憾。
愛一個人不是只把他佔為已有而已,她已經努力過,也得到了回應,至少她知道衛槐司還是要她的,那她還要求什么?
在董淳安畢業前夕,蔣美珊傳了一則上海的新聞給她,衛槐司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房地產經紀公司負責人,過了不久,她也收到了衛槐司寫來的e-mail,他用著最生疏、最客氣的語氣建議她回老家,既然她不喜歡待在臺北,那么回家會是最好的選擇。
董淳安也用著相同的客套語氣,謝謝他的意見。
畢業後,她像斷了線的風箏消失在臺北這個城市裏,所有的朋友都告訴衛槐司她應該是回老家去了,衛槐司松了口氣,可是心頭像是有什么東西遣落了,那失落的感受讓他不好過。
直到四年後,他在和日本客戶見面的飯店裏,看見了董淳安的身影,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一眼就認出她來。
她和數名男女走在一塊,衛槐司立刻結束和客人的會談,並派人去詢問那群人是何方神聖時,得到的消息是他們是日本人,已經搭了當日的飛機飛回日本了。
日本?淳安怎么會跑到日本?
心裏的疑問迫使他打電話回臺灣找到蔣美珊,除了她以外,沒有人會知道董淳安在哪。
“天啊!衛槐司!”蔣美珊的聲音依然有著她獨特的活力,尤其是她的南部口音完全沒變。“你現在生意做得很大,我有親戚想到上海買房子,怎么樣?有沒有什么比較好的建議?下個月我可能也要去一趟。”
“你知道淳安人在哪裏嗎?”衛槐司略過她的問題,只問他想知道的。
“她在日本工作好幾年了。”
“她怎么會跑到日本?”淳安跟日本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關聯不是嗎?
“她用打工存下來的錢,跑到日本念書,然後就在日本待下來。我本來也不讚成,不過她在日本發展得不錯,所以……”
“把她的地址給我。”
“不行!”
衛槐司沒想到她會拒絕。“為什么?”
“我昨天跟她聯絡過,她這幾天要搬家,所以要等上一陣子,等她把住處整頓好才會再跟我聯絡。”
“我不知道她會跑到日本,她不是要回南部老家嗎?”
“我也不知道,她當初只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什么路燈沒關之類的,我聽不懂。不過我倒是滿佩服她一個人出外闖蕩的決心,而且她挺有毅力的,找到的工作也很不錯。”
盡管蔣美珊聽不懂董淳安的話,但那個源自“風神二一五”這首歌的故事衛槐司卻聽懂了。
“她什么時候會回臺灣?”
“這我也不太清楚,她在日本的工作很忙,一年難得回來幾次,我想你要找她不是那么容易,她似乎不想被人打擾,你懂我的意思吧?”
* * * * * * * *
日本東京
“然後呢?”董淳安語氣平靜的問。
“我跟他說你不想被打擾。”
“謝謝你。”
“你房子弄好了嗎?”
“都好了,現在住的地方離公司走路只要十分鐘,滿方便的,你下次來也可以住這兒。”
“那是當然,我早已經決定賴定你了,風水輪流轉嘛,以前你住我那兒,現在換我讓你收容了。”
董淳安對著電腦螢幕笑了笑,還好可以用網路通訊,所以和好友的友誼不會因為距離而變得生疏。
“不過說也奇怪……”蔣美珊發出疑問:“我問衛槐司怎么突然打電話問我你的事情,他竟然說他在上海看到你,還好我知道你不希望他找到你,所以只跟他說你人在日本,聯絡方式就不方便給了。”
“是嗎?他有看到我?”董淳安有些吃驚,她以為只有自己看到他而已。
“他是這樣說的。”
“好吧,隨他了。你還要不要我寄什么給你?”董淳安在日本待了四年,已經變成日本通了,對於蔣美珊的要求她向來是來者不拒,不外是寄些化粧品或是小玩意。
“不用了,過一陣子我可能會請幾天假,飛去日本找你。”
“隨時歡迎。”
結束電話後,董淳安望著屋裏的盆栽發呆。
衛槐司真的看見她了嗎?她並不確定,到有他的城市去,她是有些不安的,卻又期待著可以與他相遇;她想找到衛槐司並不是那么困難的事,他太有名氣了,而她……他不會知道她會混在那群日本人裏。
公司派人到上海談個案子,她奉命陪同上司前往,上海那么大,真要遇上也很難,再說內地的姑娘都很漂亮,像他那種有錢有勢的臺商,多得是包上好幾奶的,她早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唯一的渴望只是遠遠的看他一眼就好。
而她見到了。
他變了很多,頭發留長了,感覺上成熟許多,完全像個事業有成的男人,她只看了那么一眼,沒有試著走上前和他打招呼,也沒有試著留下訊息讓他知道她來過。
她能做的就是永遠的消失在他面前,當年她並不明白為什么衛槐司總是想離她遠遠的,但是這幾年她了解了很多事,很多無法具名卻能體會的事,她開始慢慢的能夠理解,太多的依賴容易變成包袱,一旦他不認為自己負擔得起,那她的依賴對他來說就是種負擔。
她已經盡力了,盡力的不去打擾他,但他還是存有疑慮,那她還能怎么改變他的想法?她只好選擇遠走他鄉。
她為了衛槐司努力過,而她現在只希望能留點時間為自己做些努力。
或許她也有些任性吧!他認為她該回家當個受人保護的人,這加深了她想離開臺灣的念頭,就像顆受力的球,拍得越重,彈得越高。
她來到日本東京,在這個城市裏獨自生活四年,這應該已經證明了她不用任何人保護,也可以過她想過的生活,如果衛槐司真有意見,那他該知道……現在他的意見已經對她不管用了。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5:08
第十章
洗過澡,董淳安打開窗子,坐在陽臺上望著遠處。
雖然這個住宅區沒什么好風景可看,怎么看都只是一排排的房子,但日本的房子蓋得比臺灣要好多了,臺灣的房子真是世界上最醜陋的建築,加上五光十色的看板林立,自然沒什么欣賞的價值。
倒了一杯加冰塊的梅酒,陣陣微風吹來,聽著小孩子們嬉鬧的笑聲,她享受的是一份寧靜。
底下的街道駛來一輛豪華轎車,頗引人注目,她朝那輛車多看幾眼,只見車子停在路旁,走出一名戴著墨鏡的男子,他步出車外隨即抬頭往上看,幾乎是一眼就看見坐在陽臺上的董淳安。
董淳安認出了他是衛槐司,不過臉上沒有絲毫的訝異,也沒有半點的驚奇,只是扯動嘴角,朝他揮揮手。
或許她一直都幻想著這一刻,當它真的發生時,她反而少了震驚。
董淳安打開公寓的門,好讓他進來。
“屋子很小。”她一邊說,一邊打開冰箱。“你會在東京待很多天嗎?我知道有幾家餐廳不錯,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吃吃看,順便盡盡地主之誼。你想喝點什么?果汁還是可樂?”
“你怎么會到這裏?”
“因為原本住的地方離公司太遠了,這裏離公司比較近,雖然租金貴了點,但至少可以節省通勤時間,交通費也可以省下不少。”
“我是說……你怎么會跑到東京來?”
衛槐司轉過身子,摘下臉上的墨鏡,緊緊的盯著她。
看著眼前的人,他發現董淳安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穿得很輕便,簡單的運動服,一副居家的模樣,長發扎成兩條辮子,卻絲毫看不出任何的孩子氣,她的眼神少了一些活力,笑容也不夠真心。
“大學畢業後,我到日本念了兩年書,找到現在的工作,就待了下來。”
“你沒有說你打工是為了想出國念書。”難怪她那陣子一直想打工,她卻沒提過是為了出國。
“我也沒想過。”董淳安笑了笑,她原本是傻傻的想存錢跟他到上海,但是……後來的發展不容許她繼續纏著他。“我本來是想開家店,把打工的錢當作資本,但是臺灣經濟不景氣,我就想還是念書比較有幫助。”
“那怎么會想到來日本?”
“這裏離臺灣比較近。”董淳安發現如果他們的話題一直繞著在這個安全的問題上——這個問題她已經回答過其他人無數次——那她一定可以很正常的和他談話,直到他離開。“你吃過飯了嗎?我本來打算去買泡芙的,如果你還沒有吃,我們可以一起去吃飯。”
她習慣招待臺灣來的友人,每次見面不外是吃飯,或是陪著逛逛名勝、當當導遊,一切的話題都在她的控制當中。
見他沒有反對,她便進房換掉那身家居服。
在她離開窄小的客廳後,衛槐司四下打量著她所居住的環境,房子裏只有一間臥室、浴室、簡單的廚房,以及只擺了一只茶幾的客廳。
落地窗是推開的,外頭有個小陽臺,正是她方才坐的地方。
屋裏的天花板很低,幾乎快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衛槐司明白那是因為屋裏充滿了董淳安的氣息,他就是害怕自己回想起她的氣味。
“我們現在去的話可以趕上一家餐廳的開店時間,那家店總是大排長龍,晚點去就排不到了,我的同事說那家店的東西很不錯。”董淳安換上外出的正式褲裝,原本綁著的兩條辮子綰在腦後,畫上了淡粧,看起來成熟了十歲。“你可以幫我把落地窗拉上嗎?”
她轉身拿起鑰匙和皮包,穿好了鞋,走到玄關處,聽見落地窗關上的聲音,但是他卻沒有跟在她身後。
她忍不住回頭,只見衛槐司望著落地窗上懸著的裝飾品,那裏挂了好幾架紙飛機,她刻意把紙飛機挂在落地窗邊,就是想看著風吹來時,紙飛機跟著搖擺晃動的模樣。
但是她並不想讓衛槐司想起任何有關十幾年前那個紙飛機的回憶。
“我們該走了。”
* * * * * * * *
他們並肩而行,一路上董淳安說著在日本的趣事,即使衛槐司顯少露出笑容,但她的笑容卻不曾止歇。
“你在上海應該也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吧?”她已經說得有些累了,但她不想讓場面冷下來,讓他有機會問出什么她不想回答的問題。“雖然你不太可能自己出門買菜,或是下廚……”
“你過得好嗎?”為什么他覺得淳安變了?她的眼神變得冰冷,不再像以往那樣溫暖。
“我?”她頓了一下才回答:“很好啊,工作有點忙倒是真的,不過也很有挑戰性,現在我們在臺灣成立了分公司,我有考慮要不要回臺灣工作,但是我挺喜歡待在這裏的,而且我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你吃吃看這家拉面,真的很棒!我本來想帶你去比較高級的餐廳,不過我想你的客戶一定會安排你去那種地方,這種店你很少光顧,應該帶你來試試。記得剛來日本念書時,為了節省開支,我都是自己煮東西吃,一直到我領了第一份薪水後,我才開始吃外食,要不然天天這樣吃,我很快就得搬去公園裏睡了。”
“你可以來找我的。”衛槐司覺得胸口不停的發疼,他不知道淳安一個人跑到這裏,他甚至不知道沒有人照顧她。
“遠水救不了近火啊!”她笑著說:“而且你離我好遠。雖然我在日本,但有時候也會上網看到你的新聞,我知道你在內地發展得很好。對了,你會在這裏待幾天?我要到周末才有空,如果那時候你還在東京,而且你有空的話,也許我可以陪你去其他地方逛逛。”
“你為什么不來找我?”衛槐司聽不見她說的其他話語,當她說他離她好遠的時候,他的心不停地抽痛著。
“因為我沒有多餘的時間跟金錢可以去上海玩,我一有時間就得回臺灣看我爸媽。”這理由夠充分了吧?
“你知道怎么聯絡我。”他寫過e-mail給她,所以她應該知道他的e-mail。“只要你跟我說你有困難,我可以……”
“我的電腦中毒,所有的資料都毀了,而且你之後也沒再寫e-mail給我,所以我沒辦法找到你。”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即使她的意思是他沒有跟她聯絡,但她並沒有顯露出半點怨懟。
結束晚餐,她陪著他散步到地下鐵車站。
“我要先走了。”她轉身對著他說:“這是我的電話,如果你要找我,可以打電話給我。若是你到周末時還待在這裏,時間上也允許的話,我會盡量安排時間陪你到處走走。”
董淳安把寫好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他,但她的手卻被他緊緊的握住。
“我在上海見到你了。”
“是嗎?”她的心漏跳一拍,也許是因為手被他握住的緣故。“我是跟同事去談公事,怎么會那么巧?你在哪裏見到我的?好可惜,我竟然不知道你在。”
“你可以來找我的,為什么你沒有來?”這是他心裏唯一的疑問,淳安到了上海,她知道他在那裏,如果她真要找他一點也不困難,可是她卻什么也沒做,若不是他看見她,他根本不知道她會在東京。
“我到上海是去洽公的,不是旅行,所以我連一點私人的時間都沒有。”
“你可以打電話讓我知道你在那裏。”
“我不知道你的電話啊!”
“你可以問,不是嗎?”淳安不是那么笨的女孩,而且他的公司名氣也夠大,她一定有辦法可以找到他的,只是她不肯。
“我要是打電話到你的公司,跟接電話的小姐說我要找衛槐司,人家一定會覺得我是神經病吧!你現在不比以前了,我冒冒失失的說要找你,人家只會以為我在開玩笑。”她的語氣很平和,看著他的眼神裏只寫著陌生。“還是你要留個電話給我,如果我還有機會去上海,那我就可以找得到你。”
衛槐司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她,試著想從她的眼裏找到他所熟悉的董淳安。
董淳安抽回手,再一次的對他微笑。
“我真的該走了。”
看吧!她長大了,她不再是以前的董淳安了。
她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後頭傳來了一句問話——
“你真的不想回去了嗎?”
董淳安回過身,肯定的點點頭,然後朝他揮揮手,再度轉身。
“如果我替你把路燈都關了呢?”
她的腳像是在原地生了根,感覺微笑快要撐不住了。就算他懂得“風神二一五”的故事,他又怎么知道她不敢回鄉的失敗,是起自於他所造成的孤單呢?
衛槐司走到她面前,“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她深吸口氣,再次點頭。“我聽見了。”
“你想回去嗎?”
“不想,我喜歡這裏。”她肯定的說,勇敢的正視著他。
衛槐司發現自己不怕她的眼神了,淳安的眼睛不再是水汪汪的像是在向他求援,她變得很沉著。
“槐司,我真的要走了。”
她走進人群裏,身影隨即隱沒在地下鐵車站中。
* * * * * * * *
今天是周末,董淳安不願待在家裏,幹脆搭火車到外地去泡溫泉。她不想待在屋裏等衛槐司的電話,她寧願像個懦夫似的跑掉,既然他沒有事先通知她,那么找不到她也是活該。
“你跑到哪裏去了?”蔣美珊打她的手機,一接通她劈頭就問,語氣有些緊張。
“怎么了?”
“衛槐司跑到東京去了,他在找你。”
“他有我家的電話啊!”
“你們見過面了?”
“對,他自己找來的。”
“他剛剛打電話跟我要你的手機號碼,他說你不在家,還逼問我你人在哪裏,我怎么會知道呢?”
“沒關係,別管他了,前幾天他都不打電話我,到了周末才要寵幸我,我才不會傻傻的等他召喚,我也有我的生活要過。”
“可是我給他你的手機號碼了……”
“美珊!”董淳安有些驚訝,美珊竟然會把她的手機號碼給衛槐司。
“因為他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他的語氣很急。”
“我想不出來他有什么話還沒說的。”董淳安坐在路邊的椅子上,原本平靜的情緒已經被打亂了。
“我不知道,但是他口氣很急,好像非把你挖出來不可,我以為他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就把你的手機號碼告訴他,你要不要接隨便你,不過他現在一定打不進來。”
“好吧,看來還是我自己處理較好,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別讓我有對不起你的感覺。”蔣美珊也不知道自己這么做到底對不對。
“別這么說,那本來就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我現在只希望你早點來東京,說真的,見到他以後,我的心情有點悶。”
“好,我把工作處理好,下星期我就飛過去陪你幾天。”
挂了電話,董淳安依舊坐在原處,但她將手機設定成震動式。
將手機丟進背包裏,每一次由包包傳來的震動,似乎都震進了她的心底,但她卻不願意接起。
直到電池耗盡,手機不再嗡嗡的震動,而她也像靜止了般,呆呆地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望著車輛往來。
* * * * * * * *
到了預訂好房間的知名度假飯店,董淳安詢問櫃臺後,才發現他們給她的是最高檔的房間,她解釋自己訂的是普通套房,可是飯店的人卻指稱她的確是那間房的住客。
她有些無奈,但她不想就這樣回東京。
董淳安跟著服務生走進那間最頂級的套房裏,心想這不知道要花去她多少錢,她怎么也沒想過衛槐司會在裏頭等她。
“你怎么會在這裏?”她累了一天躲了這么久,竟然躲進他的手掌心裏。
“你在躲我是不是?”衛槐司從沙發裏站起身,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像是用手抓過無數回,不如上回見著他時那般有型。
“你怎么會這么說呢?我沒有等到你的電話,所以才出門走走的。”她雙手一攤的說,看著他朝她走來,她依舊動也不動。
直到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裏,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憋著氣沒有呼吸。
“別躲我!我的天……我以為你……”他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
她的身子在他懷中僵硬著,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快碎了。
“我該跟你說什么才好?我該怎么讓你快樂些?”他的聲音裏有著深沉的壓抑。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你明白的,你一向那么善解人意,為什么要假裝聽不懂我在說什么?”衛槐司拉開兩人的距離,低頭望著她。
董淳安睜著一雙大眼,對著他搖頭。“我真的不……”
不等她把話說完,衛槐司便低頭吻住她。這些年來他只想著她一個人,他想著她應該回到小鎮,在她父母的羽翼下生活著,他可以永遠丟棄這個包袱,可是不管他身在何處,卻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晚,忘不了她望著他時流著淚的模樣,忘不了她說知道他不能照顧她一輩子時的表情,直到再一次看見她,他才知道他唯一擔心的……只是怕自己愛上淳安而已。
可是他根本來不及阻止,淳安早已在他心裏烙下印記,沒有任何女子可以撫平那道傷口,只除了她。
“你要是早點打電話給我,我就不會自己出來了。”董淳安微微的推開他,解釋道:“因為你沒有留電話給我,所以我想出來度假,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聯絡。”
“你為什么要說這些?去解釋你不告而別的原因,然後跟我說些客套的話,假裝我們之間沒事?”
“我們的確沒事啊。”
“怎么會沒事?你已經不是你了!”她變得好冷淡,變得不再需要他。
“你也是啊,你變了好多。”她微微一笑,又退開一步,直到衛槐司握住她的肩膀。
“你只要告訴我,你想要我怎么做就好。”
“可是我不想……我為什么要逼你做什么?”她臉上的笑容依舊,但她的眼睛裏卻多了不安。“槐司,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多到讓我覺得罪惡,這樣還不夠嗎?每次看到你,都讓我覺得我是你的困擾,你明明很不耐煩的,卻得捺著性子陪我,我很感動,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你真的過得很好嗎?”
從前那個有著小虎牙的女孩,如今變了個樣,那一晚在他懷中又哭又笑的女孩,她是那樣的信任著他,可是他卻不敢面對她,丟下她轉身就走,為什么隔了這么多年,她見著他時還可以微笑著揮手,還願意假裝沒事似的和他說話?她應該是難過、是傷心、是怨憤的啊!
“嗯。”她再一次的點頭。“你也過得很好,你現在是大老板了,可以訂這么好的房間,我想你在上海一定是遇著錦衣玉食的生活,我在日本還沒住過這么大的房子,相較之下我那裏還真的很小。”
“別顧左右而言他,認真的聽我說好嗎?”衛槐司決定面對自己的心,而他也不會再讓淳安閃躲。
“你要說什么?”她收起笑臉,再也無法偽裝下去。“再跟我說你不能照顧我一輩子?衛槐司,你的話對我很不公平,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得照顧我,也許你不是故意的,但是這話對我很不公平。這幾年來,我證明了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可是你現在突然冒了出來,我試著正常的跟你說話,你卻不願意配合我。”
他低頭看著她,“如果我跟你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為什么要道歉?”她嘆了口氣,“我們都過得很好,沒有誰對不起誰。我曾經幻想過你會出現在我面前,現在你的確出現了,這樣就夠了,反正我的夢從來沒有結局,這樣就是最棒的結局了,至少你不是避不見面,遠遠的躲我一輩子。”
“現在想躲開的人是你。”衛槐司伸手碰觸她的臉頰。“你甚至不願意看著我,那時候我不應該那樣走掉,我——”
“你不能就這么算了嗎?”她不想再聽下去地打斷他的話。“你只是覺得不忍心,反正你已經見到我了,我很好,我要怎么讓你相信我過得很好?我雖然不是很有錢,但是日子過得很充實,我很滿足了。”
如果她的反應可以激烈點,甚至語氣強硬些,衛槐司都能接受,但她只是輕聲回避,連聲埋怨都沒有,這才是最讓他難過的。
“槐司,我們讓過去的都過去好不好?我以前一心追著你,不管你到哪裏,我都想跟你在一起,現在我只想做些真正想做的事,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她的眼神很誠懇,衛槐司發現隔了這么多年,他還是一樣沒辦法抗拒她的要求。
“好。”他再度低下頭吻住她的唇,並一把將她抱起,走進臥房裏,將她輕放在大床上。
“槐司……”董淳安臉上有些不自在,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但是她不能讓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可是她的身子被他壓制住,多年前那一晚的畫面突然涌上腦海,她陷在回憶裏來不及清醒,即便她試著阻止,但是在她眼前的人是衛槐司,這個事實令她無法多做反抗,除了忍住不伸手擁抱住他以外。
她不能再接受更多的失望,本以為在上海時看他一眼就可以心滿意足,可是當他出現在她面前,用這么溫柔的方式吻著她,輕哄著向她索取溫柔,她仍願意付出一切。
兩個分隔許久的身子,終於找尋到彼此都遺落的那塊缺角,她卻連碰都不敢多碰他一下,即使她的身子接受了他的熱情,她的心重新融進了他,但她的理智卻不停的告訴她這是錯的。
“別哭……”他吻掉她滑落眼角的淚水,聲音裏有著無法平息的顫動。
衛槐司用臉頰輕輕的廝磨著她的,環抱著她柔軟的身子,感覺她已經不像之前那么僵硬堅持,可是他並不願意看到她後悔。
“我明天就走了。”
“你已經走了很久。”她酸楚的開口。
“但是這次我會回來。”這句話有點像是保證。
“你回來做什么?”
“我不想再跟你分開,如果你想回臺灣,我就把幫你把路燈關掉;如果你要待在這裏,我就幫你把燈打開。”
“如果我不要呢?”
“你不是說要讓過去的都過去嗎?既然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那我們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是嗎?他這一走或許又是好幾年,她還要再經歷這樣的循環不可嗎?
“我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其實我一直都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當初為什么會以為那是錯的,可是我希望現在不會太遲,只要你再給我一些時間。”他說得很誠摯,輕吻不停的落在她的臉頰上。
董淳安望著眼前這張曾讓她朝思暮想的臉孔,幽幽的說:“你還不明白嗎?你的時間一直都不是我給的。”
作者:
大頭寶珠
時間:
2026-2-2 00:05:28
尾聲
董淳安對自己說了第三千九百八十一次……她真的不是在等衛槐司!
衛槐司消失了三個月的時候,傳出“衛司企業”轉手的消息,他一定是為了公司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相較於他的工作,她又算得了什么?他不就是為了工作才離開臺灣的嗎?
董淳安雙手抱在胸前,冷得直打哆嗦,連續兩天的大風雪把東京變成一片銀白的世界,像是為了配合情人節故意營造出來的唯美氣氛,可惜她除了冷之外,感覺不到半點的浪漫。
她明明不需要在這種大冷天裏出門的,但她就是不想待在家裏,出門逛逛可以讓她的腦子冷靜一些,順便幫臺灣的家人買些東西寄回去。
走出地鐵車站,路兩邊還有一些積雪,董淳安抱著沉重的購物袋緩緩走回家。
才轉個彎,看見一輛轎車停在公寓樓下。住在這附近的人多半是通勤族,很少會有這種車子出入,她不禁多看了那輛車一眼,然後掏著鑰匙往樓上走去。
還沒走到住處,便看看一名穿著長大衣的男子站在她家門口。
董淳安停住腳步,深吸口氣,但冷空氣卻刺痛了她的鼻腔,像是提醒她那個人是真實存在著。
“我在等你。”衛槐司一見到她,立刻朝她走過來。
是他沒錯,她不是眼花了,隔了四個月,他真的回來了。
“車子在樓下等很久了,我們走吧。”他伸手拿過她抱在胸前的袋子,並握住她的尹。
“去哪裏?”董淳安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問道。
“回家。”
“我家在這裏。”她拿著鑰匙的手想去開門,但天氣太冷了——也或許是看到他讓她心情激動——她一個抓握不住,手中的鑰匙便掉落在地上。
衛槐司彎下腰幫她把鑰匙拾起,“以後就不是了。”說完,他不顧她的反對,執意帶她下樓。
坐上他的車,司機將車開往一處高級住宅區,最後停在一棟全新的別墅前。
衛槐司牽著她的手下車,帶她走進屋裏,屋子裏的暖氣機是開著的,所以溫度不像外頭那般寒冷。
他幫她脫掉大衣、手套,握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放在掌中搓了幾下,試圖溫暖她。“很冷嗎?”
董淳安搖搖頭,不知道他帶她到這兒做什么。這屋子只有在介紹豪宅的節目裏才看得到,四處都是名貴的象徵,後現代揉合樸實的風格,想必花了不少錢。
“你喜歡嗎?”
“這是什么地方?”她走進一間房間,打量著裏頭融合日本風味的布置。
“我們以後的家。”衛槐司從後方擁她入懷,並在她頰邊落下一記親吻。
“你買了?”這樣的屋子要花多少錢?少說也要上億臺幣,不是普通人可以買得起的,他竟然大手筆的買下來。“你為什么要買房子?你又不住東京。”
“你不是說想待在日本嗎?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
“你的公司怎么辦?”
“我花了一點時間把公司賣掉,從今以後我就待在這裏陪你。”衛槐司說得輕描淡寫。
“你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董淳安搖著頭說,覺得他在開玩笑。
“只要你在這裏,我就會在這裏。”
“槐司,你沒有必要這么做。”
“但是我想這么做。”他早已下定決心,絕不會再更改。“我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我們已經耗了太久,在上海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要把你帶回身邊,既然你只想待在這裏,那我願意放棄一切。”
所以她要為此感動嗎?董淳安只覺得不可思議。衛槐司為了她放棄在大陸所有的事業,跑到東京來,她除了感到不可思議外,沒有別的話語可以解釋了。
“是不是如果你沒在上海見到我,你就不會來找我了?”
如果她一直沒出現,也許衛槐司會把她忘得一幹二凈。
“如果你沒去上海,我一樣會找過來的。”
“你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甚至不知道我在哪裏。”
“但是你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找到你了。”
“為什么你非得留在這裏不可?”
“因為你,記不記得你說過要當我的新娘?”
“可是你說你不要新娘。”一股酸楚涌上心頭,她想起了那個粉紅色的紙飛機,衛槐司幫她把飛機扔得好高,可是他卻說他不要新娘。
衛槐司轉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看著眼淚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但是你可以當我的妻子。”他從口袋裏掏出絨盒,打開盒蓋,一只美麗的鑽戒躺在盒子裏。“你知道為什么光是看你一眼,我就可以徹底醒來?那是因為你一直在我心裏沒離開過,當我看著你從我眼前走開,我才知道我該守在你的身邊。”
“我怎么確定你不會過幾年又跟我說你覺得我是個負擔,是個麻煩,然後又一聲不響的離開?”她再也不想冒險了。
“我一直都留著你的紙飛機,你不覺得這代表了什么嗎?”
“代表著你習慣留著別人寫給你的情書。”董淳安抬起眼看著他,“我知道那是另一個女孩寫給你的情書,粉紅色的信封、信紙,當然寫的是情書。”
“這讓你很難過嗎?”
“不會啊,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孩子,怎么會懂得難不難過?你帶著女朋友站在我面前這種事我都見過了,不是嗎?”
見她遲遲沒有接過戒指,衛槐司主動將戒指拿出來,握住她的手要套上。
“你不是真想這么做。”她縮著手指,不讓他將戒指套上去。“你不喜歡這樣。”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他固執的將戒指套進她的手指。“我不會逼你結婚,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不結婚也可以,我只是不想和你分開。”
“我不值得你這么做。”
“我覺得值得就好了。”捧著她的臉,衛槐司稍稍松了口氣,那個有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的女孩又回來了,她的眼裏流泄著情感,只是眉頭仍緊蹙著。
“你要怎么樣才會知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還有什么我沒做到的嗎?還是你要我回去把燈都關了?”
“我不敢回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可以想辦法把路燈都關掉。”
“我不敢回去的原因是你,所有人都知道我為了你跑到臺北,如果我一個人回去,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些人的眼神……”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眼眶,那時候她真的好怕,她怕大家用著同情的目光看著她,在背後竊竊私語著衛槐司不要她。
衛槐司緊緊的抱住她,胸口因為她的話而疼痛。
“我只怕在你身邊多待一會兒,我就會忍不住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我該怎么告訴你,我真的很愛你?”
“也許……你可以多說幾次。”董淳安眨去眼淚,抬起臉看著他。
“好。”他低頭在她唇上落下承諾的吻。“我愛你。”
她寫在紙飛機上的願望最後還是由這個幫她射飛機的男子完成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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