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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凌宓 -【小祕詐總裁(請君入窩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5:24     標題: 凌宓 -【小祕詐總裁(請君入窩之二)】《全文完》

凌宓 - 小祕詐總裁(請君入窩之二)

只有妳 才是我今生唯一的救贖

第一次見到她,就讓他很有遐想的空間,
畢竟渾圓的小屁屁在眼前晃啊晃,想不心猿意馬都難,
而在交談過後,他對她更是產生了極大興趣,
生平第一次這麼在乎一個女人,他當然說什麼都不想放過,
相信憑藉他引以為傲的男性魅力和超金貴的總裁身分,
很快就能擄獲美人芳心……大錯特錯!
不知道為什麼,她看他的眼神總是一臉抱歉,似乎另有隱情,
而且明明就對他有感覺,卻堅持不肯和他在一起,
但他不放棄,誓言要用最具體的行動打動她——
拐她回家住,徹底落實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精髓;
在她被前男友羞辱的時候,給予安慰和他溫暖的懷抱,
他看得出來,她已經漸漸被他感動,
可當他以為兩人終於有望能成為情侶時,
她居然說她早就另有喜歡的男人了?!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6:15

夏季北海道之行 凌宓

  計畫趕不上變化,這句話應當大家都有很深刻的體驗。

  凌宓每次所排的計畫裡,往往都會出現很大的變數。

  譬如說,本來今年的旅遊計畫是暑假期間前往沖繩來一趟隨性自在的自由行,冬天則前往北海道體驗雪國浪漫行程,泡溫泉、看夜景吃螃蟹……結果,因為沖繩暑假太熱門,機票訂不到,造成全家人出國得分批,合意的飯店也大客滿,得屈就於較偏遠的海濱飯店或評價普通的旅館或民宿。

  所以呢,凌宓當機立斷來個乾坤大挪移,索性把北海道旅遊改到暑假來。

  說起夏季的北海道,其實也是超級熱門的景點,這次要不是透過旅行社友人大白兔的幫忙,恐怕現在都還在候補名單中呢。

  根據宓N次跟團經驗,便宜又大碗的行程通常都會讓人失望,每個景點都是匆匆停留玩得不盡興,住宿可能會拉車拉很遠,住宿品質又很普通。

  有了幾次不是很滿意的經驗,現在宓在挑團之前,對於團費基本上都是以中上價位為主,然後定會先把旅遊地的地圖研究一回,再對照旅行社的行程做初步的路線確認,盡量避開需要反覆來回拉車的景點。

  北海道旅遊,幾乎所有團都會跑札幌,所以呢,最好是要挑進出不同機場的行程。(從臺灣飛北海道,可以先從函館或富良野開始玩起,接著前往其他景點,然後再從札幌的新千歲機場返回臺灣。)

  第二步驟呢,就是列出自己想去的景點,千萬不要貪圖景點多,因為那只是走馬看花,掃興居多。

  我覺得旅遊是這樣,一個地區不見得需要一次玩夠本,可以分次分季節旅行,因此這次的夏季北海道富良野賞花行,屬於輕鬆寫意之旅。

  第一天抵達都待在度假村裡,第二天前往富良野農場,第三天是小樽運河,第四天前往札幌,第五天則待在函館自由活動。

  凌宓非常期待親臨小樽運河看美景逛特色商店以及函館朝市的初體驗,聽說當地的海鮮很有名,當天自理的中午,愛美食的宓定要好好品嚐一頓海鮮大餐不可,呵呵~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6:37

楔子

  商圈外圍的隱密小巷內,一整排頗有年歲的透天老公寓沉浸在一片暮色中,金燦光芒點點落在屋瓦略顯殘破的牆面上。

  位於邊間的一棟長廊式透天厝,夕陽透過木頭長窗灑進屋內,靠窗擺著一組樸拙木頭長桌椅,幾隻懶洋洋的肥貓占據長桌、地板和長凳,唯一空著的位置是位於角落的單人沙發。

  這裡是言苡樂的房子,也是她和麻吉好友葉丹菲、魏茹蔓聚會的地點。

  此時,魏茹蔓穿著上班的套裝,她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言苡樂的愛貓魯魯。

  魯魯睡得極熟,上班累了一天的魏茹蔓也打起盹來,懷中的貓在白皙素手的環抱下發出呼嚕嚕的鼾聲,魏茹蔓則睡得一點也不安穩,細緻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作了一個夢,夢裡回到高中時,她和同窗好姊妹單薇在單家莊園追逐奔跑,後來單薇不見蹤影,她到處都找不到,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突然間單薇的大哥出現在她面前,欲上前詢問,但單大哥卻痛苦地叫她滾……

  驟然醒來,她睜開雙眼,身子動了一下,懷中的魯魯立刻從她大腿上跳開。

  冷汗涔涔的她起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讓風吹進屋內。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她怎麼又突然夢見單薇?

  單薇因為大哥的欺騙和始亂終棄而走上絕路,所有人都認為單薇的死是大哥的錯,但這些年來,她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認為單薇的死自己也該負起責任,當年她若沒有將大哥介紹給單薇認識,單薇跟大哥就不會走在一起,也不會因此想不開……

  「魯魯、花花、皮皮,我買罐頭回來嘍。」言苡樂抱著一小箱貓罐頭氣喘吁吁地衝入屋內,打斷了魏茹蔓的思緒。「蔓蔓,不好意思讓妳等這麼久,我跑了三家寵物店才買到貓罐頭……」

  她家裡的三隻貓很挑食,只吃特定品牌的罐頭,偏偏這款英國進口的貓罐頭不太好買。

  「沒關係,妳先去把貓餵飽,不用招呼我。」她需要整理一下情緒。

  言苡樂咚咚咚跑到屋後,三隻嘴饞的貓也跟著主人窩進廚房裡。

  魏茹蔓依舊站在窗邊,方才那個夢讓她心情低落,加上最近備受男友冷落,讓她臉上失去了笑容。

  「蔓蔓,要喝茶嗎?」言苡樂從廚房探出頭來,餵飽貓咪後,她終於有空招呼好友了。

  今天的聚會雖然少了葉丹菲,但言苡樂依舊盛情招待貴客。

  她的兩位好友都是出色的美女,葉丹菲是性感小美人,魏茹蔓是知性大美女。

  「樂樂,麻煩妳了。對了,我帶了『橘子屋』的蘋果派過來。」

  「說什麼麻煩,每季新茶一出,我舅舅一定免費提供,這次拿了五斤來,我一個人怎麼喝得完。」言苡樂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

  「一個人?妳家那口子呢?別說得妳好像是只有一個人在生活似的。」小菲愛相隨跑去北海道和李洛瀚雙宿雙飛了,樂樂和男友路正澔的戀情雖然備受阻礙,但感情依舊甜甜蜜蜜。

  而她,明明有男友卻成天見不到人,連打電話都聊不上幾句……

  纖細身影離開窗前,她走進廚房,言苡樂正忙著煮水泡茶,她打開櫃子取出兩只白色淺碟和兩把銀叉。

  「蔓蔓,以後妳來找我不用帶點心過來,我最近在減肥。」言苡樂汗顔地看著自己肥了一小圈的肚肚,無聲地哀嘆一口氣。

  「路正澔嫌妳胖?有沒有搞錯,妳太瘦了,應該多吃點。」

  「不……要真等他開口嫌我胖,我會去撞牆。」

  路正澔還沒能有機會發現她肚子長了圈肥肉,過去兩個月來他工作十分忙碌,在國內停留的時間很短,當空中飛人出差到大陸各地區的分公司視察。這段時間她靠吃來排解寂寞,吃著吃著就肥了一圈。

  「要減肥等下次,這個蘋果派可是我排了二十分鐘才買到的,一點碎屑都不准剩。」說著,她走出廚房,來到桌前打開紙盒,蘋果和肉桂的濃郁香氣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也好,等我解決這個蘋果派再開始減肥。」端著兩杯茶走出來的言苡樂看著令人垂涎三尺的蘋果派,立刻決定忽視自己肥了一小圈的肚子,將罪惡感藏起來。「哇,看起來好好吃喔。」

  剛出爐的蘋果派,不嚐鮮真對不起自己。

  言苡樂替兩人各切了一塊派,坐下來一起享用。

  蘋果派搭配新鲜春茶,別有一番風味。

  吃吃喝喝間,言苡樂眼尖的發現魏茹蔓眉宇間有掃不去的淡淡愁緒。

  「蔓蔓,新工作不順利嗎?」

  「一切順利,適應得很好,妳不必擔心。」她剛換了新工作,是在基金會當祕書。

  已有兩年工作經歷的魏茹蔓,祕書的工作她做起來得心應手。

  因為上司剛好是單薇的奶奶,一度擔心會被認出來,緊張和不安讓她一開始有些許的適應不良。

  但顯然一切都是她太杞人憂天,截至目前為止工作一切順利,單老夫人並未認出她,對她很親切又和善,讓她心裡的忐忑不安和壓力逐漸減輕。

  「可是妳看起來不太開心,跟男友吵架了?」

  「他連跟我見面說話的時間都挪不出來,從何吵起?」

  魏茹蔓避開方才那個夢沒提,因為單薇是她高中時認識的好友,跟葉丹菲和言苡樂並沒有任何交集。

  於是她順著言苡樂的問話提起交往多年的男友鞏紹平,他在幾個月前學成歸國,原以為終於可以結束遠距離的戀愛,讓兩人修成正果,但顯然這只是她單方面的想望,鞏紹平只關心事業,總是冷落她。

  魏茹蔓並不想當個多疑又纏人的女友,她靜靜的守候、體貼他的忙碌,但這樣的委曲求全卻讓自己陷入無邊無際的寂寞。

  但最近鞏紹平開始避不見面,讓她覺得很不尋常,這陣子那些忐忑不安一直縈繞盤踞心頭,揮之不去。

  「蔓蔓,別胡思亂想了。」看著好友一臉愁容,言苡樂也不知該從何安慰起。「妳和紹平學長都走這麼多年了,不會有問題的,男人難免比較看重事業,尤其紹平學長事業剛起步,自然沒辦法多挪時間來經營感情。」

  言苡樂是過來人,不過她的個性向來樂天,也習慣一個人過日子,就算一陣子不見男友,她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

  「來,吃一口蘋果派。」她叉起一口蘋果派放進好友嘴裡。「好吃嗎?」眨著明亮大眼睛,她都快流口水了。

  被塞了一口派的魏茹蔓,好氣又好笑地點頭。「妳口水都要滴下來了,快吃吧。」

  「那我就不客氣嘍。」言苡樂開始迅速解決蘋果派。

  魏茹蔓被好友的樂觀感染,原本沮喪的心情一掃而空。

  這次聚會雖然少了小菲,縱使那個夢讓她有些許悵然,男友的疏離讓她感到不安,但有樂樂相伴,她很快一掃負面情緒,愉快地度過這個愜意悠閒的黃昏。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6:57

第一章

  冷冽的冬風捲起枯黃的落葉,單家莊園一片蕭索。

  洗過澡換上另一套西裝,準備出席一場商業晚宴的單仲煒起身離開位於二樓的臥房,穿著深色西裝的頎長身軀大步下樓,走過客廳的白色落地窗前,凝望著庭院冬意甚濃的景色。

  被暮色籠罩的單宅此時一片寂靜,偌大的屋子空盪盪一片,周圍靜得連根針掉落都聽得見。若不是庭院的落葉不斷被風捲高落下,要不身處在這岑寂一片的客廳裡,感覺時空好像停滯了一樣……

  單家也曾經熱鬧非凡……

  以前,精力旺盛、個性開朗的妹妹單薇總愛呼朋引伴回家開Party,但自從她八年前因為過不了情關而選擇結束自己的性命後,也奪走了單家所有的歡笑。

  自此,單家莊園不再笑語縈繞,每每步入秋冬時節,莊園內外盡是一片蕭瑟孤寂。

  吞下一聲嘆息,單仲煒低頭看錶,離晚餐時間還有半小時,他打算先前往奶奶杜淑芳的專屬書房找她老人家聊聊天。

  他父母早逝,幸好有奶奶這個堅毅的女人,不僅獨立撫養他和妹妹長大,還一手撐起單家的家族企業,直到他終於自國外完成學業返國接班成為「廣海海運」總裁後,奶奶肩上的重擔才減輕不少。

  不過老人家就是閒不下來,放著清福不享執意投身公益慈善事業,自動自發擔任集團所設立的「廣善基金會」董事長。

  自從奶奶接了基金會董事長一職後,他們祖孫倆各自忙碌,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坐下來好好吃頓飯,閒話家常。

  一小時前他聽管家說奶奶正從基金會驅車離開,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在書房了吧?

  趁這空檔,單仲煒打算去找奶奶聊聊。

  信步踏上客廳左翼的通廊朝後院走去,來到位於花房旁邊的一間小書房,這道門後是奶奶的私人專屬書房。

  喜歡古典音樂的奶奶,總愛窩在書房聽音樂看書,偶爾興之所至便拿起畫筆揮灑,畫上一幅風景油畫……

  此時房門虛掩著,裡頭有細微的聲響傳出來。

  他推開門,噙著笑正欲開口跟奶奶打招呼,不意卻撞見一個奇特的畫面——

  書房內不見奶奶的圓潤身影,卻有個纖細的女人趴在地板上,粉臀高高翹起,一顆頭埋在書桌下,裹在深色窄裙下如水蜜桃般線條的臀部大剌剌地在他眼前晃動著,一會兒往左移,一會兒往右挪。

  單仲煒雙手環在胸前,頎長身軀閒適的倚在門框,兩道濃眉高高挑起,如星子般的深邃黑瞳裡閃爍著饒富興味的精光,目光隨著那晃過來晃過去的粉臀兒一下子往左移,一下子朝右瞧……

  非禮勿視他懂,可如此迷人的「風景」實在令人移不開目光,饒是富有教養的他也忍俊不禁大膽地欣賞著。

  他瞇起黑眸明目張膽的飽覽眼前的美妙畫面,視線更從那渾圓的翹臀往上移動著,巡禮過那裹在米色合身襯衫下的纖細腰身,盡覽迷人景色後,他目光又繼續往下溜,定格在那一雙裹著絲襪的修長美腿。

  「到底掉到哪兒去了?」魏茹蔓嬌甜的音嗓帶著一絲焦急。

  近日可能是過度疲勞的關係,她的雙眼常常覺得痠澀乾癢,方才突然又是一陣癢,誰料才抬手揉了揉,卻把兩片隱形眼鏡都給揉掉了,她眼前瞬間一片模糊,只能趴在桌下亂摸一通。

  「需要幫忙嗎?」冷不防地,一道戲謔笑聲從她頂端落下。

  誰?

  魏茹蔓一驚,忙不迭抬頭要站起來,卻忘了自己趴在書桌底下,猛然起身的後果是讓後腦杓用力吻上厚實堅固的書桌。

  叩!響亮的撞擊聲迴盪在書房內。

  嘖,一定很痛!單仲煒皺眉,雖然倒楣撞上書桌的不是他的後腦杓,但光聽那撞擊聲就覺得痛。

  魏茹蔓撞得腦袋一陣七葷八素,跌坐在地毯上,一手揉著後腦杓,痛得發出嘶嘶聲。

  「頭很暈嗎?」單仲煒迅速移動到她身旁。

  她痛到頭都抬不起來,只見一雙擦得發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眼前。

  誰?管家嗎?

  不,管家年紀大了,聲音有點沙啞,這個男人噪音低沉渾厚,充滿磁性……

  「妳還好吧?」會不會撞到腦震盪?

  「不好。」視線不清又頭昏腦脹,她在心裡哀嘆今天怎麼這麼倒楣。

  單仲煒蹲下來,伸手想拉她一把。「需要幫忙嗎?」說起來,她撞到頭他得負一半責任。

  這人到底是誰?據她所知,單家只有管家和單仲煒兩位男性,可這時間,身為集團負責人的單仲煒不太可能在家吧?

  算了,不管他是誰,都跟她無關!

  魏茹蔓搖搖頭,一手揉著疼痛的後腦杓,咬牙爬起來,因為痛得很難受,起來時身子還有點晃。

  單仲煒連忙扶住她,為免她往後跌,他只好將她往懷裡帶,提供胸膛讓她暫時倚靠。

  頭暈目眩讓魏茹蔓顧不得尷尬,整個人倚著他高大結實的身軀,閉眼等待難受的暈眩感消失。

  單仲煒趁機低頭打量這張陌生的素淨粉顔,精緻小巧的五官鑲嵌在迷人的鵝蛋臉上,如此近看,那白嫩如絲緞的肌膚竟找不到一絲瑕疵和人工顏色,著實令人驚豔。

  天然美女一枚!他在心中吹了聲口哨。

  魏茹蔓感覺暈眩逐漸消退,抬起螓首緩緩掀開眼,眼前卻是一張放大的俊顔。

  「你——」一雙明媚大眼眨啊眨,被對方過度靠近的臉龐嚇了一跳。

  「我在檢查妳的後腦杓有沒有腫包,幸好沒有。」單仲煒腦筋轉得快,替自己唐突的舉動找了合理的藉口。見她沒反應,他好笑的比了個V,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撞傻啦?這幾根手指頭?」

  魏茹蔓皺眉,輕輕推開他。「我沒事。」

  頭暈的感覺消退不少,她後退幾步靠著書桌邊緣站立,略顯尷尬的低頭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襯衫和微微捲高到大腿的窄裙,趁這短暫的一分鐘讓自己恢復專業。

  「抱歉,請問你是……」整裝完畢,她抬頭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兩人拉開了距離,大近視眼的她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只能靠剛剛那近距離的驚鴻一瞥回想。

  這男人是單仲煒沒錯。

  他有認出她嗎?

  單老夫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並未認出她來,管家張伯也對她失了印象,那他呢?

  對於突然冒出來的單仲煒,魏茹蔓緊張到手心微微冒汗。

  「我是單仲煒,我以為奶奶人在書房……」看著她那雙如星子般的雙眼,長又翹的眼睫毛搧動時像兩隻翩翩起舞的黑色蝴蝶。

  那是一雙迷人的丹鳳眼,鑲嵌在雪白的鵝蛋臉上,細緻又迷人……

  他被眼前這位美人兒吸引了。

  單仲煒饒富興味盯著她,仔細端詳後,對這張古典容顏驀地浮上一抹熟悉。

  他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憑他過人的記憶力,若有見過這位美女,應當不會忘記才對。

  可他努力想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

  聽他和顏悅色的口吻,魏茹蔓大膽揣測他已經忘了她。「單總裁,久仰大名,我是魏茹蔓,單老夫人的祕書。」

  身為單薇最要好的朋友,高中時她偶爾會來單家玩,和單仲煒和單薇的奶奶有過幾面之緣,當時也對他這個帥氣的大哥很有好感,不過自從發生那件憾事後,她就不曾再踏進單家一步。

  而單家人之所以認不出她,她跟大哥不同姓應該是關鍵主因。

  大哥蔡子廷入獄後不久,父母親也因為此事不斷起爭執,最後走上離異一途,父親受夠了被左鄰右舍指指點點,離婚後變賣家產跑去大陸經商,母親則帶她一起改嫁,她也跟著改姓繼父的姓。

  除了姓氏外,外貌上的改變則是另一個原因,高中因學校髮禁的關係,她一直留著齊耳短髮,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遮去半張臉,看起來呆呆憨憨的。現在的她退去青澀,短髮留長又燙捲,黑框眼鏡也早已經丟棄改戴隱形眼鏡。

  完全不認得也好,這讓她著實鬆了一口氣。

  「魏祕書,很高興認識妳。」單仲煒毫不掩飾對她的好感。這就是一見鍾情的感覺嗎?這可是他頭一回如此想認識一個女人。「奶奶呢?怎麼不見她?稍早我聽管家說奶奶已經下班了不是嗎?」

  「單老夫人臨時有要事又回到基金會,我替她回來拿些資料。」即便單仲煒認不出她,但她還是感到忐忑不安,因此少跟他接觸絕對是明智之舉。「單總裁,真抱歉,我還得趕回基金會,不多聊了。」

  「東西不找了?妳丟了什麼東西,或許我可以幫忙?」

  魏茹蔓眨了眨乾澀的眸子,挫敗的輕輕搖了搖頭。「是隱形眼鏡,我想是找不到了。」

  轉過身抱緊文件,她瞇著眼,一步步小心往前走到書櫃前的長椅,伸手拿起方才隨手擱在上頭的咖啡色毛呢外套。

  她往門口小心翼翼走去,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委實不習慣也毫無安全感。

  「妳急著幫奶奶拿文件回基金會?」單仲煒走到她身邊,幫她打開門。「妳開車來?」

  隱形眼睛掉了多不方便,她這樣能安全開車才怪。

  「嗯,單老夫人急著要,我不能再耽擱下去。」輕輕頷首,她轉頭望著他欺近的俊顏,屬於他的男性氣息在她周身圍繞,撩動她的芳心,也加深她心中的不安。

  她略微跟他拉開距離,平復內心不該有的騷動,盡量不被他發覺不安的情緒。「單總裁,我先走了,再見。」

  話落,她轉身欲走。

  「這樣吧,我開車送妳過去。」單仲煒又邁步欺上,輕輕捉住她的手。

  「不用麻煩,我請管家幫忙叫計程車就行。」

  「我正好要出門趕赴宴會,一起走吧。」話落,他直接帶著她離開。

  他承認,自己是有點處心機慮想製造兩人相處的機會,因為魏茹蔓的美麗優雅引起他的高度興趣,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行事作風向來明確果斷,一旦認定目標就會付諸行動。

  ※※※※

  豪華進口房車裡,散發淡淡皮革香和一股男性沐浴後清新的氣味,魏茹蔓拘謹地抱著公事包端正坐著,那好聞的男性氣息讓她不太自在,心跳微微失了序。

  她張著一雙迷濛的大眼睛刻意望著窗外,迷糊一片的街景快速從眼前掠過。

  現在到哪兒了?快抵達基金會了嗎?

  正當魏茹蔓尋思時,行駛中的車驀地停了下來,在路邊停靠。

  「謝謝單總裁。」她以為已經抵達目的地,暗自鬆了口氣,道了聲謝就要開門下車。

  「妳近視幾度?戴哪個牌子的隱形眼鏡?」

  「啊?」放在車門上的白皙玉手瞬間一僵,她回過頭,用一雙迷濛大眼望著輪廓模糊的單仲煒。

  他問這幹麼?

  「這裡是眼鏡行,妳要自己挑還是我進去幫妳買隱形眼鏡?」

  單仲煒難掩欣賞的看著她的一雙美目,巴掌大的清秀臉蛋,美麗卻不裝,給人一種很舒服、很賞心悅目的感覺。

  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熱目光,魏茹蔓臉頰微微發燙,內心一陣騷動。

  「我、我自己去買,單總裁,我待會兒自己搭車到基金會,謝謝你送我。」

  她慌慌張張的推開車門下車,急欲逃離這帶著一絲曖昧氛圍的密閉空間。

  逃出車外,一陣冷意襲來,她站在車外迅速穿上外套,扣好毛呢外套的幾顆鈕釦遮去寒意。

  單仲煒一點也沒打算離開的意思,他出色的修長身影隨後跟著她一起下車步入眼鏡行,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有些侷促不自在地跟店員詢問相關事宜。

  一分鐘後,戴上隱形眼鏡的魏茹蔓,眼前的世界立即清明起來。

  她拿著公事包走到單仲煒身邊,近距離清晰地看著他。他英俊得不可思議,五官立體分明,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貴公子氣質,優雅又斯文,帶著微笑的臉龐充滿魅力。

  她壓抑內心的騷動和不安,怯怯彎唇。「不好意思,讓單總裁久等了。其實我可以自己搭車回基金會,不勞——」

  「走吧。」又一次忽視她客氣的婉拒,他瀟灑轉身走出店外。

  魏茹蔓頓了頓,瞪著他那寬闊的肩線,無奈地跟上來到車子旁。

  已經坐回駕駛座的單仲煒透過降下的車窗看著微微彎著身站在車外的美人兒,夕陽金光灑落在她身上形成一道美麗光暈,將她勾勒得更誘人。

  他瞇起俊眸,對她勾勾手指頭。「上車,我現在是違停狀態,在交通警察過來關切之前,我得盡快開走。」

  「我……」

  「我快遲到了!」

  跟他獨處實在不太自在,但他堅決送到底的態度讓她覺得自己若再拒絕下去,會給人一種不知好歹的感覺。

  魏茹蔓拗不過他,只好認命地坐上車,沒想到他竟還靠過來替她拉上安全帶,讓她尷尬的縮著身子。

  「妳怕我?」靠她很近,他鼻間盡是她清新的女人馨香。

  「怕?不是……」她弱弱的反駁,

  看她像隻受驚嚇的小白兔,他突然玩心大起,靠得更近。「真不怕?那為什麼縮成一團?怕我吃了妳?」

  魏茹蔓錯愕的瞪著他。她所熟知的單仲煒明明不是輕浮男子啊……在他曖昧逗弄下,她瞬間臉紅、心跳加速,腦袋開始暈眩,無所適從又慌亂。「快、快回基金會找單老夫人……」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的時間才找回說話能力,她鼓起勇氣將幾乎貼上自己的身軀輕輕推開。

  「明明就怕我……」他不肯善罷甘休。

  「啊,警察來了。」她眼尖的發現有個交通警察正朝這兒大步走過來。

  聞言,單仲煒迅速發動車子,黑色房車駛入車陣中,以俐落之姿行駛離去。

  車子行駛著,沉默再度在這密閉空間內蔓延開來。

  魏茹蔓的視線一直落在車窗外,壓根不敢對上他時不時朝她投來的目光。

  「如果不怕我,為何老躲著我的視線?」當車子因為紅燈停下來,一直被冷落的單仲煒打破沉默。

  「我……喜歡看黃昏的街景不行嗎?」她怔了下,旋即尷尬的找理由搪塞。

  「一堆車一推人擠來擠去有什麼好看。」他開始懷疑自己魅力是不是減退了。「改天帶妳去北海岸走走,黃昏時刻坐在海岸邊喝咖啡看日落,別有一番風情,等天色暗下來後,海平面上漁火點點更是漂亮。」

  他決定在有限的相處時間內提出約會。

  他喜歡她,一見鍾情,這在其他女人身上從未發生過。

  面對單仲煒直率的提出邀約,魏茹蔓的反應是轉過頭睜大眼睛瞪著他。「單總裁,你在開玩笑吧?」

  他怎麼可能在他們見面不過短短半小時就提出約會?

  即便她對自己的美貌有相當的自信,但並不認為她真有那麼大的魅力,他的條件優越,外貌更是出色,身邊鐵定美女如雲,圍繞著千金名媛,那些女人條件美貌都比她好,也比她出色,怎麼樣都不可能輪到自己。

  「我是認真的。」感覺來了,擋都擋不住。

  他對她一見傾心,要不不會主動提出送她返回基金會,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想順著自己的意念跟她多點時間獨處。

  魏茹蔓一雙水眸睜得更大了。「你、你、你……」她嚇到都結巴了。

  看來,她需要更明確的認知。單仲煒帥氣的丟出追求令,「我追定妳了,魏祕書。」

  這時燈誌變了,他踩下油門,房車以俐落的姿態駛過十字路口,駛過被黃昏光暈籠罩的城市。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魏茹蔓粉腮一片緋紅,雙手抓著安全帶,神情陷入前所未有的呆怔,一顆芳心輕輕震顫……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7:20

第二章

  春天是個詭譎不定的季節,前兩天還十分暖和,今天卻氣溫驟降,還飄起了雨來。

  冷風颼颼,才剛收起的冬衣又出籠,走在街頭的人們都裹緊大衣好禦寒。

  不過位於信義區某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大廳裡卻感受不到一絲寒意。

  廳內暖氣放送,紳士名流,衣香鬢影,高掛在挑高造型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光芒耀眼,將整個氣派大廳和每位賓客照耀點綴得更加華麗迷人。

  魏茹蔓將長髮綰起,身穿著一襲削肩黑色連身洋裝,腳蹬黑色高跟鞋,腰間繫著紅色寬版腰帶,打扮端莊又不失優雅。

  今晚,她陪同杜淑芳出席廣善基金會一年一度的慈善募款音樂會。

  廣善基金會是以提供婦女再就業和協助貧苦或缺乏家庭溫暖的兒童以及弱勢族群為宗旨而設立的慈善機構。

  除了定期辦理婦女教育講座和協助指導婦女就業外,更透過募款或各大企業和慈善人士捐款,替偏遠失學和貧苦兒童籌措教育費和生活補助費,也為弱勢團體發聲,謀取福利。

  今晚的慈善募款會發出近百張邀請函,憑藉著單老夫人的良好人脈,受邀出席者多是政商界名人。

  魏茹蔓並不是很習慣這種場合,不過因為工作需要,她很努力地讓自己適應。

  她的談吐不俗,應對進退舉止合宜,加上工作認真和極佳的語言能力,進基金會這半年來,深受杜淑芳的信賴和重用,薪資也在試用期後有了令人滿意的成長。

  她很珍惜這個工作,盡責地陪著杜淑芳繞了圈,跟不少商界和政界朋友寒暄,稍後跟姍姍來遲的基金會副董事長會合,兩人相偕跟商場上的好朋友打招呼。

  有副董事長陪著,魏茹蔓得以暫時輕鬆,不必寸步隨行。

  偷得空檔,她替自己盛了一小盤點心和一杯果汁,走往宴會廳外的露臺,坐下來放鬆一下,稍稍喘口氣。

  誰知,她才剛落坐,露臺的玻璃門又被推開,一道高大身影走了出來。

  看來,她想獨自一個人的希冀落空了。

  低垂眼瞼掩去一絲無奈,她拿起高酒杯輕輕搖了搖,嘆息地啜了一口果汁。

  「自己喝酒多無趣。」熟悉的低沉嗓音冷不防的響起。

  魏茹蔓纖細的身子僵了一瞬,她抬眼望著站在眼前的頎長身影,漂亮的鵝蛋臉浮上一抹驚詫,水眸閃過驚豔。

  不論何時看到他,他的瀟灑帥氣和男性魅力總能輕易捕捉住女人們的目光。

  而那些女人裡頭也包括她……

  她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不願承認自己受他吸引,但內心的反應騙不了自己。

  她這樣算不算精神上的外遇?明明有男友還對別的男人動心……

  鞏紹平是她的大學學長,兩人從學生時代便開始交往。

  畢業後,鞏紹平旋即出國深造,她則因為經濟壓力打消攻讀碩士的計畫,大學一畢業便投入職場中累積經驗。

  經過兩年的歷練,她辭掉秘書助理的工作,因緣際會進入廣善基金會擔任董事長的貼身秘書一職。

  這是她第一份獨當一面的工作,她很認真也全力以赴,經過半年訓練和自我提升,如今她對基金會的事務駕輕就熟,更深受單老夫人的信賴和重用。

  在工作上,她獲得了不錯的成績,但在感情上卻不這麼順遂,男友因為聚少離多而逐漸疏遠,她感覺得到鞏紹平的冷淡,但她一直默默等著他。

  半年前,鞏紹平終於自國外學成返國。

  她滿心以為男友返國之後,兩人的感情便可以恢復往日甜蜜。

  但鞏紹平十分忙碌,事業心重的他經常加班,假日也忙著跟客戶打球、談生意建立人脈,她打電話給他,他經常不接,即便電話接通了,也說不上幾句話又匆匆結束。

  她心裡不免懷疑鞏紹平已經變了心,但這是在心慌和寂寞下的質疑,她希望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亂想……

  即便備受冷落,她依舊不願跟單仲煒有所牽扯,可不管她拒絕幾次,他似乎打定主意追求到底。

  每每他一出現,她的心就忍不住為眼前高大英俊的他所牽動,一顆芳心總因為他的出現而輕輕震顫……

  腦海浮起這半年來,單仲煒時不時找理由來基金會走動,每次來到基金會總在祕書室流連不去,找各種話題跟她聊。

  某次週五晚上,她本來想去找久未見面的鞏紹平,下班前還發了訊息給男友要求見面。

  當時她人都已經走出公司,單仲煒卻等在基金會的出入口攔截她,以談公事為由帶她到北海岸一間頗負盛名的西餐廳看美景、享受浪漫晚餐,之後又帶她到海邊喝咖啡看遠方漁火點點……

  夜色迷濛、氣氛美好,他的健談和男性魅力讓她有一時的意亂情迷,讓她壓根忘了自己稍早前約了男友見面,完全耽溺在美好氛圍裡,直到男友回電她才驚醒,聽著男友不耐煩拒絕約會的咆哮聲,她瞬間回歸現實,一顆心也漸漸冰涼,抬頭對上單仲煒若有所思又帶著一抹心疼的眼神,她窘迫的別開臉,不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的落寞。

  那晚他貼心的沒有多間什麼,他任她看著海整理情緒,開車載著她返家,當她下車前,他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道了聲晚安。

  又有一回,她陪同單老夫人前往某社福團體參觀,剛巧遇上正要下班的他,他以想多瞭解基金會運作為由親自開車同行,誰料途中單老夫人想起有個重要邀約不得不去,那晚她在車上緊急去電跟社福團體更改參觀時間,單仲煒飛車載人前往飯店赴約,之後卻不肯放她回家,拉著她去逛百貨公司,說要買送給奶奶的禮物,要她幫忙提供意見,她挑選了一條毛料輕柔的披肩,他接受她的意見,同時還買下了一條她看了許久的圖騰款絲巾要送她。

  那條絲巾十分昂貴,她拒絕收下,他卻突然朝她靠近,以身高優勢將她困鎖在懷裡,將絲巾繫在她纖細的頸子上,然後親暱地在她的頸子輕輕烙上一吻……

  他一點也不隱藏自己喜歡她、想追求她的意圖,讓她被惹得意亂情迷的同時又充滿內疚,她是有男友的人,怎麼可以跟另一個男人發展感情,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她這輩子絕對不能有牽扯的人……

  一次又一次,單仲煒這半年來從不因為她的拒絕、她的冷淡對待而退卻,他一步一步的朝她靠近,一步一步的悄悄占領了她的心。

  「魏祕書,別來無恙。」單仲煒穿著黑色西裝,風采迷人的他手握一杯紅酒,噙著性感的微笑舉杯敬她。

  精明的他沒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豔和崇拜,即便她後來很快掩飾過去,但他還是看見了。

  「……單總裁,幸會。」粉暈爬上臉頰,心頭又不聽話地傳來騷動。

  在那份異樣騷動徹底影響她之前,魏茹蔓垂下眼,緊握著酒杯,咬牙命令自己千萬要冷靜。

  「魏祕書的男友怎沒有陪著出席?」相較於她的不自在和不安,他看起來相當閒適自在。

  伸手拉開一張白色椅子,單仲煒瀟灑地坐到她對面。

  前些日子,他頗為積極的追求她,不過卻屢遭拒絕。

  這讓他開始質疑自己的男性魅力,還很無聊的不只一次測試過——結果他所到之處,周遭女性同胞拋來的愛慕眼光多到讓他想逃之夭夭。

  他自信自己絕對是個富有魅力的男人,可魏茹蔓卻對他毫無所感,一點都不青睞。

  這段時間雖追求未果,可他一點也不氣餒,更不輕言放棄,對她依舊抱持著高度興趣。

  即便她表態已經有交往中的男友,他也毫不退縮。

  他不是輕易打退堂鼓的人,只要她一天未出嫁,他就有希望擄獲佳人芳心。這就是他的個性,一旦鎖定目標定會全力以赴,除非出現最終結果,否則不會輕言認輸,他會拿出最大的耐心等待。

  「這是公事場合,他並不方便陪同。」提及交往中的男友,魏茹蔓眼裡閃過一抹落寞。

  「說得也是,妳陪奶奶出席,實在不方便攜帶男伴。」沒錯過她臉上的神情,單仲煒目光閃了閃。「既然妳我都沒有攜伴,那剛好湊成一對,願不願意賞個臉跳支舞。」口吻是不容置喙的肯定句,而非問句。

  放下酒杯,他不由分說執起她放在桌面的細白小手,將她拉進他寬闊的懷裡。

  「我不想跳舞……」因為靠得太近,男性氣息讓她一陣暈眩,心跳紊亂。

  「奶奶特地交代我要好好陪著妳,她擔心妳適應不了這麼大的場合。」對她的拒絕置若罔聞,他一手輕托著她的纖腰往前走。「我答應過奶奶,一定寸步不離陪在妳身邊。」

  單仲煒強勢的帶著她回到大廳,牽著她進入舞池,親暱的摟著她優雅起舞。

  她心口發燙、依偎在他的胸懷裡,隨著音樂,在他嫻熟的帶領之下,她穿著黑色洋裝更顯纖細的身子,在他懷裡輕盈地轉圈,兩人共舞的畫面契合又美妙。

  這是魏茹蔓頭一回跳舞,她十分訝異,原來四肢不協調的自己,也能跳出如此曼妙的舞步。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單仲煒的耐心帶領。

  仰起粉顔,她朝他露出笑靨。

  他黑眸一閃,忍不住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上羽毛般的輕吻。

  這個吻令人猝不及防,魏茹蔓一顆心狂跳,讓她的步伐一陣慌,高跟鞋驀地踩上他的皮鞋。

  「對不起……」她尷尬得想挖地洞鑽下去。

  「是我唐突了,該說抱歉的是我。」他自信站定,嘴巴雖這麽說著,可帶著笑意的神情卻看不出一絲歉意。

  不過是落在臉頰的一個輕吻,在外國這算是禮貌之吻,她告訴自己不必在意,要不顯得矯情又小家子氣。「沒關係,不過就是一個禮貌的吻……」

  她極力想將他方才的舉動輕描淡寫帶過,但內心卻難掩慌亂,臉蛋更是浮上一抹羞怯。

  「如果我說這是情不自禁的吻呢?」將她的心慌意亂看進眼底,黑瞳裡的笑意明顯加深。「魏祕書,妳還要拒絕我到什麼時候?」

  她對他明明有好感,卻總將他拒絕在心門之外。

  看來,他得多努力吧。

  面對單仲煒強勢的告白,魏茹蔓有些招架不住。

  「抱歉,失陪了。」她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將內心那不該氾濫的怦然情潮給壓下來。

  是因為太寂寞,讓她對另一個男人輕易動了心?

  她是有男友的人,三心二意真要不得,何況單仲煒是她愛不起也招惹不起的男人,她必須要跟他保持距離才行。

  她心慌慌轉身想逃離他的身邊,但才走沒幾步,卻冷不防地撞上前頭正圍著談話的幾個女人其中一人的肩膀。

  「怎麼搞的?沒長眼嗎?」蕭秋雅扭頭低斥。

  「不好意思,對不起。」魏茹蔓鞠躬致歉。

  個性嬌縱的蕭秋雅上下打量她。時常出入社交圈,圈内的名媛千金她幾乎都認得,但眼前這個女人她一點印象也沒有,顯然不是名媛幫。

  視線接著落在她身上那件過季的洋裝,以及光裸沒有絲毫珠寶襯托的頸子,更加嗤之以鼻了。

  「不會跳舞就別瞎攪和,站在這裡礙事。」

  對方輕蔑的語氣讓魏茹蔓有點受傷,但好脾氣的她並不想鬧事,再度致上歉意。

  「真的很抱歉,對不起……」連聲奉上歉意後,她尷尬地轉身走開。

  「妳沒事吧?」單仲煒走過來,冷冷地瞥了蕭秋雅一眼。

  「單總裁,她是你朋友?」蕭秋雅看他們兩人站在一起,方才輕蔑的嘴臉頓時一變。「抱歉,既然是單總裁的朋友,我便不計較。」

  單仲煒家大業大,更是今晚慈善晚會的主辦人,集團經營得有聲有色不說,做善事也不遺餘力,宴會一開始就捐出千萬,手筆之大令人咋舌,也更讓人不敢小覷單家的雄厚財力和在商場的影響力。

  計較?真要計較起來,他會讓她從此沒辦法再出席宴會。面對嬌縱高傲的蕭秋雅,單仲煒冷淡到連應聲都懶。

  「難得有這機會遇上單總裁,能否耽擱你一些時間,我想介紹個人給單總裁認識——」蕭秋雅自顧自的說著,回頭尋找不久前去上洗手間的男友。

  這可是好機會,單總裁人面廣,絕對能替男友的高球球具拉攏更多生意。

  單仲煒連一秒鐘都不想多留。

  「不想跳舞的話,我們到外面去透透氣。」

  他拉住魏茹蔓,溫柔地將她牽著走出舞池,護著她避免又撞上其他人。

  「我、我想一個人。」她拒絕他的陪伴。

  她無法忽視他的男性魅力,即便刻意壓抑卻總悄悄為他心動。

  這是精神出軌,再跟他糾纏下去說不定情況會變得更複雜,她無法原諒自己做出對不起男友的行為。

  對鞏紹平,她心頭陡然升起濃濃的歉意。

  急促的步伐踏出,她想甩開單仲煒,不再和他糾纏下去,但單仲煒卻不放手,摟著她朝方才兩人相遇的露臺走去。

  此時蕭秋雅看見男友,忙不迭揮手要他快點過來,立即拉著男友快步走上前。

  「單總裁,別急著走,我跟你介紹一個人,這是我男友,鞏紹平。」不會看人臉色的蕭秋雅,硬是拉著男伴追上來。

  單仲煒在商界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紹平從事高球運動用品生意,倘若能跟單總裁進一步認識,對他的生意大有助益。

  單仲煒腳步未停,他壓根不想理會蕭秋雅。

  但魏茹蔓卻驀地停下,飛快轉身,驚訝的望著那同時也浮上震驚神色的男人。

  鞏紹平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見她,臉上難掩心虛和窘迫。

  單仲煒敏銳的嗅出一絲不尋常,他看了看魏茹蔓轉為蒼白的臉色,目光又瞥向神色心虛的鞏紹平。

  「你們……認識?」蕭秋雅也感覺不對勁,旋即意識到現場的尷尬氣氛,「紹平,她是誰?」她立刻質問。

  鞏紹平搔搔頭,心虚的撇開臉,迴避魏茹蔓驚愕的目光和單仲煒審視的眼神,他低頭對蕭秋雅陪著笑。「我……秋雅,她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朋友?我看你們關係不單純,她是你前女友吧!」蕭秋雅醋勁大發,也不管場合,聲量拔高引來不少好奇目光。

  「欸……」面對女友的強勢質問,鞏紹平只能點頭了。「秋雅,我跟她已經分手,早就不再往來。」

  他不敢看魏茹蔓的神情,心急的只想安撫蕭秋雅。

  一心想飛黃騰達的他,好不容易有機會攀上「日成企業」的千金,擠進上流社會讓他的高球運動用品生意相當興隆。

  這幾個月來,他靠著蕭秋雅攀上了不少富二代做成不少生意,將來若真能娶到她,自己可以少奮鬥二十年吶……

  所以他說什麼都不能惹蕭秋雅生氣,他一輩子都要巴住這個女人。

  「喔,是嗎?但顯然有人對你舊情難忘呢。」蕭秋雅挑釁地看著僵在一旁的魏茹蔓。

  面對鞏紹平的薄情和蕭秋雅擺明挑釁的態度,魏茹蔓感覺挨了一記悶棍,纖軀搖搖欲墜。

  「那、那不關我的事吧。」鞏紹平難掩窘迫和訕然,他尷尬地擠出一記苦笑,但心虛的目光完全不敢對上魏茹蔓,迴避得很徹底。

  「跟我走。」單仲煒當機立斷,將孤立無援的魏茹蔓攬進懷裡,帶著她離開是非之地,離開宴會廳前往一間私人休息室。

  因為杜淑芳近年來身體狀況不太好,當初籌辦時,便特別要求飯店騰出一間休息室來,供她隨時使用。

  單仲煒扶著魏茹蔓進入休息室,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神情呆滯,眼神透著濃濃哀傷,臉上血色盡退。

  他回頭飛快拿了兩杯酒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她。「喝下去。」

  看她緊抿著唇,臉色蒼白,渾身冰冷得雙手顫抖,他替她感到擔心。

  魏茹蔓聽話地將紅酒喝盡,結果喝得太急,害得她嗆到,劇烈的咳了起來。

  「咳咳咳……」

  「讓妳喝一口暖身,不是讓妳趁機酗酒。」他皺眉接過空了的酒杯,大手溫柔地拍撫著她的背,

  她咳到臉蛋一片通紅,眼眶也泛紅,眼裡浮上淚霧,眼角滲出淚水。

  他揪著心,坐在她身邊,將她摟進胸前。「那種男人不值得妳為他掉淚。」

  單仲煒嗤之以鼻的話灌入耳中,讓魏茹蔓更加難受。

  鞏紹平是她交往多年的男友,是曾一起走過許多甜蜜歲月,還曾一起逐夢的男人吶……

  再也抑制不了從心坎裡湧出的絲絲痛楚,她一雙冰冷小手揪著他的黑色西裝,小臉埋在他胸前,眼淚不斷落下,單薄的肩頭不斷抖動,纖細的身軀縮成一團。

  單仲煒心裡嫉妒,他喜歡的女人正為另一個爛男人哭泣。

  但嫉妒的情緒旋即被心疼取代,他伸手懷抱住她,將胸膛借給她,讓她將心中的痛透過洶湧淚水全數發洩出來。

  ※※※※

  夜幕低垂,窗外的繁華都會景色逐漸黯淡,整座城市被漆黑和寂靜團團包圍。

  單仲煒站在露臺吹著冷風,還抽了一根菸。

  他走進房間裡,佇立在大床邊睇著睡得香甜的女人。

  他沒想到她的酒量那麼差,倒在他懷裡又哭又鬧,原本想等她清醒後再送她回家,才想帶她離開飯店,剛巧奶奶走進休息室,撞見她哭得梨花帶淚的模樣,擔心地追問發生何事。

  他簡短說明狀況,奶奶立即明快下達指示,讓他低調的護送她離開宴會,在不引起騷動下,直接帶她上樓在飯店留宿一晚。

  單仲煒立即找來飯店經理訂了一間房,隨後帶著她上樓。

  因為擔心她,所以他並沒有離開,而是留在她身邊,拿出耐心靜靜陪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單仲煒有些倦了,他脫下西裝扯去領帶,高大的身軀坐進單人沙發上,閉目小憩。

  捲著被單躺在床上的魏茹蔓,這時候意識半睡半醒,喝醉又痛哭一場讓她感到渾身乏力,躺在床上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在醒與睡之間幾次拉扯之後,她終於放棄,跌入夢中。

  夢裡,鞏紹平冷漠無情的推開她,她追上去,鞏紹平卻完全不為所動,離她越來越遠,投入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心頭泛起強烈的痛楚,她無意識的揮手一伸抓住鞏紹平想挽留他。

  好不容易抓住一隻手臂,她哭著將他拉過來,手臂的主人將她摟住,溫言婉語的安慰她。

  那溫柔的撫慰讓她不再掉淚,她吐出一聲嘆息後,終於再度沉沉睡去。

  漆黑逐漸退去,整座城市被深藍氛圍包圍,外頭冷風颼颼。

  身旁的溫暖讓她絲毫不覺冷意,睡了好幾個小時的魏茹蔓緩緩睜開眼,茫然地望著陌生的天花板……

  不敢深眠的單仲煒一感覺到懷裡女人的動靜,也立即清醒過來。「醒了?頭會痛嗎?」

  幾小時之前,她不斷的揮舞著雙手,發出哽咽的囈語,他從沙發起身過來想喚醒她,卻被她捉住手臂不放,拉著一起躺到床上,他安撫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安靜。

  她睡沉了,可他卻無法入眠,只敢閉眼打盹,就這麼躺在她身邊守候,直到她醒來。

  「這裡是?」她的目光恍惚,髮絲凌亂地披在枕頭上,小臉淚痕斑斑,看上去楚楚可憐。

  單仲煒低頭擔憂地望著她。「妳醉倒了,奶奶很擔心,指示我帶妳住在飯店裡照顧妳,別擔心,妳很安全,我用人格保證。」

  說著,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她臉頰旁的幾綹髮絲撥開,吐出一聲心疼的嘆息。

  他掌心傳來的溫暖讓她不由自主地將臉頰偎向他的手掌。

  「妳眼睛很紅,看起來狀況不太好,帶著隱形眼鏡睡覺可能會得角膜炎。」觸碰到她冰冷的肌膚,他又是一聲嘆息。

  花了點時間才消化他說的話,她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著。

  洋裝雖皺成一團,但完好如初的穿在身上,僅有寬版腰帶和高跟鞋不見蹤影。

  「……真是不好意思。」她縮起腳丫子,抬眸對上他難掩憂心忡忡的目光,他眼裡的擔心讓她覺得慚愧。「很抱歉,我不該給你和單老夫人製造麻煩。」

  看他身上穿的仍是昨晚參加宴會的裝束,襯衫西褲皺得像鹹菜乾,但無損他的英俊。

  她感到很抱歉,竟然讓他陪著自己一個晚上。

  「一點也不。」他甚至有點慶幸,在她落難時陪在她身邊的人是自己。「哭過一場也醉了一場,夠了。那個男人不值得妳再多耗一點心思。」

  他伸出大手捧起她淚痕斑斑的小臉,黑色眸子盛滿心疼和不認同。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夠了?多年感情就這樣一筆勾銷談何容易?她忍著胸口的痛,搖著頭倔強的強撐著。「我沒事了。」

  「妳看起來很糟糕,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看來她柔順的外表下,有著倔強的個性。

  「真的沒事,相信我。」她淚光閃爍,抬起手尷尬的整理自己凌亂的髮絲。

  他一點也不相信!「睡吧,我的胸膛可以借妳依偎療傷,但別把我當成那個男人,他不配。」

  單仲煒沉沉嘆了一口氣,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髮,高大身軀摟著她一起躺下。

  如此親密的依偎在一起,實在不合宜,他們連朋友都談不上……

  但這堵厚實胸膛的男性氣息和溫暖的擁抱能撫慰她心裡的痛苦和茫然,讓魏茹蔓捨不得推開。

  「我真的很抱歉。」她埋在他的胸口,淚水噎住了聲音。

  原來自己作惡夢了,是他出借寬闊的胸膛讓她安穩入眠,如果今晚沒有他,她會受多少委屈和侮辱……

  「該說抱歉的不是妳,妳一點錯都沒有。」他閉著眼,雙手很規矩,這是單純的擁抱,很君子的沒有任何逾越之舉。「還有,我不要妳的道歉,我要的是什麼,妳心裡明白。」

  他要的是她的心,拋開過去敞開心胸接納他。

  魏茹蔓知道他想要什麼,但就算撇開單薇的死,不提他對大哥的恨,她的心也被傷得極深,讓她對愛情失去了期待和信任。

  捧著一顆苦澀乾枯的心,她輕輕推開他,翻身拉高被單蜷著身子,空洞的大眼怔怔地望著窗外被黑藍色澤淹沒的天空,儘管一身疲憊但卻已沒了睡意。

  單仲煒撐起身子坐起來,轉頭望著她縮成一團的身子。

  「別胡思亂想,放掉過去等同放自己一馬,妳不是孤單一個人,只要妳願意,我隨時提供胸膛讓妳依靠……」他十分確定她就是自己想要的女人。「我不逼妳,妳好好考慮,我會等妳答案。」

  這半年來,幾次的相處讓他更清楚自己有多想擁有她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加上奶奶對她的溫婉個性和工作能力讚譽有加,致使他更不願錯過這樣一個合適他的女人。

  魏茹蔓無法回應他。她很感激他對自己的厚愛,但她已無心談另一段感情,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7:39

第三章

  獲得杜淑芳的准許,魏茹蔓請了一星期的假。

  她收拾行囊,搭車回南部家中小住幾天。

  母親改嫁後跟著繼父搬到臺南定居,繼父開了間米店兼賣一些生活雜貨,收入微薄但日子過得去,夫妻倆平淡度日。

  這幾年魏茹蔓其實很少跟繼父往來,她一個人住在臺北,每年只有除夕夜會家小住一晚。

  但這一次,她決定回家住幾天。

  母親見她突然跑回來,一眼看出她心情不佳,不過她體貼地沒多問,只是一個勁兒的說回來就好。

  她一回家,母親就忙著到市場買菜,好替她補補瘦了一圈的身子,個性老實不多話的繼父也看出她有些狀況,嘴上雖沒說什麼,但特地去找開農場的友人買了幾隻放山雞回來加菜。

  她住在家裡的這幾天,讓母親和繼父當豬在養,即便沒胃口,但她不願辜負父母的好意,每一餐都吃飽飽,飯後更是難得地跟兩老一起外出散步,空閒時則會去幫忙顧店。

  家庭的溫暖讓她忘卻了失戀的傷痛,原本她想說乾脆這幾天假就留在家裡哪裡也不去,可繼父卻提議全家開車去墾丁度假。

  魏茹蔓知道繼父疼她,但她不想麻煩繼父,沒想到母親也附和,說什麼她改嫁後都沒去旅行過,這次一定要出去好好玩一玩之類的話。

  魏茹蔓無耐地看著倆老,也不好說什麼,只好答應下來。

  三天兩夜的墾丁之旅,讓她和原本生疏的繼父產生了緊密的感情,見到他與母親之間的互動,更讓她體悟到愛情的真諦。

  男女間的感情建立在互信和真心上,如果一方已經變了心,那麼強求也只是枉然。

  魏茹蔓心境上有了極大的轉變,雖然心中的傷痛仍在,心口還會隱隱作痛,但最壞的已經過去。

  週一,她銷假上班,提早一個小時進了公司。

  粉色荷葉領襯衫搭著黑色合身窄裙,及肩長髮柔順地勾在耳後,魏茹蔓特別化了淡妝抹了層粉嫩唇蜜,讓自己略顯蒼白憔悴的氣色看起來精神一些。

  廣善基金會位於「廣海海運」總部大樓的二樓,基金會跟集團分別有各自的出入口,因此雖處同一棟大樓,但出入口一前一後有所分野,集團員工由正門進出,基金會人員則由後門,基本上除了用餐時間外,兩邊的員工不太碰得上面。

  這時間,基金會裡一片空盪盪,還沒有人來上班。

  魏茹蔓打了卡後,坐到位置上,

  她邊喝著從便利商店買來的熱咖啡,邊整理這段時間所累積的一些事務和邀請函、翻譯、回覆信件,接著將一些待處理文件審閱,並井然有序地整理好送進董事長辦公室、等待批閱。

  基本上,這邊的事項並不繁瑣。

  因為單老夫人年事已高,基金會的相關運作通常不歸她管,她的主要業務就是透過絕佳的人脈和在政商界的名氣,讓基金會能順利的推廣每個活動,幫助許許多多需要幫助的人們。

  身為單老夫人的貼身祕書,她的工作其實不複雜,除了做會議記錄和整理報告外,另外就是回覆跟翻譯來自國内外各方的信件,以及幫忙安排行程,陪同出席各個場合等等。

  不知是時間過得有點緩慢,或是她工作效率出奇的高,她感覺已經忙了好一陣子,結果時鐘才跑到八點四十分。

  這時,有人從電梯走出來,踩著沉穩的步伐通過明亮的長廊,朝著董事長辦公室的方向前進。

  魏茹蔓抬起頭,看見一身鐵灰色西裝的單仲煒朝她走過來,表情浮上訝異。

  「單總裁早安。」她飛快起身,端著恭敬而生疏的神情。

  偶爾單仲煒會開車載他奶奶來上班,陪她在辦公室用過早餐才上樓辦公,但今天他身後並未見到杜淑芳圓潤充滿活力的身影。

  「單老夫人呢?還沒到嗎?」

  他搖搖頭。

  不是陪著單老夫人過來,那他這麼早來做什麼?

  來追問答案嗎?

  還沒完全走出情傷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再談戀愛,即便他條件優秀,人長得高大英俊又迷人,她依舊不肯多加考慮,現在一個人很好……

  「奶奶這幾天血壓高,我讓她在家好好休息,不准她來基金會。」跟自己相依為命的奶奶,是他唯一的親人了。「所以基金會這邊的事務由我暫時代理,妳有事可以直接打手機或專線找我,要不也可以直接上樓來,我會跟祕書交代一聲,讓妳無須經由通報出入我的辦公室。」

  單仲煒對於奶奶有什麼風吹草動一向相當緊張,為了讓奶奶安心休養,忙得不可開交的他,咬牙也要攬下基金會的工作,絕對不讓奶奶有任何藉口折騰自己的身子骨。

  原來他是來交代這個。

  魏茹蔓點點頭。「我知道了,能處理的我會盡力辦妥,需要單總裁做裁決的,我會打電話請示。」

  「好,麻煩妳了。」他淡淡扯唇。

  事情交代完畢,上班時間也快到了,單仲煒應該要離開,但他仍舊站在原地,一雙深邃迷人的黑眸微微瞇起,細細地打量著她。

  原本就纖瘦的她更瘦了,臉上即使有粉妝掩飾,仍能清晰看見她眼下的暗影,眼中還透著一抹淡淡的憂鬱……

  還沒忘掉那個劈腿男,為那該死的男人躲起來暗自傷心哭泣?

  那男人根本不值她浪費一滴眼淚好嗎?

  看著仍擺脫不了情傷而悵然落寞的魏茹蔓,單仲煒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

  「單總裁,請問還有什麼吩咐嗎?」被他盯著看,她有些不太自在。

  單仲煒精明的腦子閃過一個念頭。「吩咐倒沒有,但有件事想麻煩妳。」他必須想辦法陪她走出情傷,必須製造接近她的機會。

  「請說。」她低垂眼眸,避開他過於專注的目光。

  「奶奶很寂寞,需要人陪,如果妳方便的話,可不可以暫時搬到莊園住一段時間?等奶奶身體狀況穩定之後,妳隨時可以搬回去,至於住進莊園的這段時間,我會支付妳薪水,比照白天上班的薪資。」

  聞言,魏茹蔓有些猶豫。

  她喜歡單老夫人,也擔心單老夫人的狀況,但搬進莊園,等同得跟單仲煒朝夕相處……

  她不想讓兩人的關係複雜化。

  畢竟他們之間身分懸殊,再加上那個因素,她不能也不可以接受他的追求。

  「我工作忙,時常早出晚歸,奶奶一個人真的很寂寞,雖然有管家和僕傭,但他們畢竟有事要忙,沒辦法一直陪著奶奶,沒人陪她說話聊天,我怕奶奶一個人會胡思亂想,影響她的病情……」他試著說服她。

  想起單老夫人一個人孤伶伶的畫面,魏茹蔓心軟了。

  「好,我今天下班就立即搬過去。」

  「那就這麽說定了,妳今天四點提早下班回去整理行李,我六點接妳一起回莊園。」她一點頭,他立即做好安排。

  「單總裁……」

  不用麻煩他呀!她可以自己搭車過去……

  「我忙,有事晚點再上來跟我報告。」

  他直接轉身走掉,留下魏茹蔓錯愕的呆在原地。

  ※※※※

  單仲煒所言不假。

  他鎮日忙碌,不但見不到人,連電話都打不通,留言也沒回,傳簡訊更是沒下文。

  魏茹蔓一整天根本見不到他,讓她想找理由拒絕他的接送都沒機會。

  明明同處在同一棟大樓,她想聯絡到他居然比登天還難!

  幸好今天基金會沒什麽重要的事,一切由她自行處理即可。

  傍晚五點四十分,提早下班的魏茹蔓已經整理好簡單的行李,她看看錶,決定再打電話給單仲煒,告訴他不必多跑一趟,她可以自己搭捷運再轉搭公車上山。

  拎著行李下樓,打開斑駁的紅漆鐵門走出公寓。

  她邊朝捷運站走去,邊撥出電話。

  原以為又會被轉進語音信箱,但這一回,電話很快被接起。

  「我是單仲煒。請問哪位?」

  魏茹蔓來不及反應,怔了一秒。

  耳邊傳來他低沉渾厚的聲音,彷彿他就貼著她的耳朵說話一樣,讓她心臟不由得漏跳一拍。

  「我是魏茹蔓,單總裁,我——」

  「已經下班時間了,不必這麼拘謹喊我總裁。」單仲煒搶白,方才的嚴肅已然消失,換上輕鬆口吻。「我再五分鐘就到,妳先下樓來等我。」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她抓著手機發呆半晌,這才消化完他的話。

  她洩氣地往回走,對於跟他獨處,她心裡其實有些緊張。

  其實他是個很Nice的男人,條件優、個性又不錯,更不像一些企業富二代花心風流,是個很棒的男人,還曾被雜誌票選為十大鑽石單身漢之一。

  這樣的好男人處心積慮想接近她,追求她,若換成別的女人早就投懷送抱,不會像她一樣畏畏縮縮……

  她剛結束一段感情,心被狠狠傷害尚未復原,這是她不肯接受他的原因之一,但真正的理由其實是——罪惡感。

  對!就是內心強大的罪惡感!

  單薇是一個漂亮又惹人喜愛的女孩,她擁有美麗的外貌和大方坦率的個性,加上家世好,許多男生對她趨之若鶩。

  身旁那麼多追求者,但單薇卻獨獨愛上她那喜歡玩音樂卻又不務正業的大哥蔡子廷。

  用情不專的大哥,看上的是單薇的錢和家世,他利用單薇對他的迷戀,一再的誘騙她拿錢投資他的樂團。

  單薇不斷地掏錢給大哥組團、投資酒吧、後來身上的錢都被榨乾了,食髓知味的大哥又哄單薇回家說服單老夫人拿現金投資他的酒吧。

  單薇深深迷戀著大哥,為了愛竟然跟家人撕破臉。

  單薇出事那一晚,聽說跟單仲煒發生激烈的爭吵,之後單薇哭著跑去找大哥,沒料到這是一切悲劇的開始,單薇在大哥的公寓撞見他和酒吧的調酒小妹赤裸裸躺在床上,受不了打擊的選擇跳樓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

  雖然事情已經過了多年,這件憾事不再有人提起,大哥也自食惡果被單仲煒以吸食及販賣毒品等罪名送進牢裡,至今都還在服刑。

  他們家虧欠單家一條性命,所以如果可以選擇,她並不想跟單家有任何牽扯。

  她到基金會面試之前有做了些功課,清楚廣善基金會是由廣海海運所成立,不過雖隸屬單仲煒,但並不是由他直接管事,而是交由其他人員管理。

  一開始她很猶豫該不該去面試,擔心遇上單家人造成風波,但幾經思量還是決定前來一試,因為廣善基金會提供的薪資相當不錯,員工福利又比照廣海海運,這一點讓她很心動,加上既然廣善基金會並未由單仲煒直接管轄,理論上她在基金會應該不太有機會碰上單仲煒和單家人。

  面試當天,她也的確未碰上單家人,這讓她更加確定自己想進基金會工作的意願。

  只是沒料到,當她上任第一天,卻被帶到董事長辦公室擔任機要祕書。

  她當時曾有股衝動想轉身走掉,放棄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機會,但單老夫人的親切讓她心頭的不安暫時放下,加上單老夫人看見她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也讓她大著膽子決定留下來。

  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熟悉基金會的運作,並成為單老夫人的得力左右手。

  而在書房遇見單仲煒後,魏茹蔓曾經慎重考慮過要不要辭職,但轉念一想,這個祕書工作她做來游刃有餘,基金會給她的薪資相當優渥,福利也不錯,加上單老夫人對她疼愛有加,她也因此打消了辭職的念頭。

  不過她告誡自己定要離單仲煒遠一點,這麼一來她的身分才不會被單家發現,大家也才可以相安如事的過日子。

  但很顯然的,老天沒有站在她這一邊,沒有將她的祈求聽進去。

  單仲煒是個不懂放棄的人,他想追求她的意圖相當明顯,不論她怎麼推拒,他就是有辦法替自己製造機會……

  手機傳來訊息,單仲煒表示他人已經在樓下。

  魏茹蔓抓回游離思緒,拿著行李小跑步回到公寓樓下。

  一拐彎,她便看見他。

  他修長的身影沐浴在夕陽下,倚著車子正低頭把玩手機,身上穿著質感極佳的淺藍細紋襯衫搭上黑色西褲,領帶不見了,襯衫鈕釦解開兩顆,少了分貴公子氣息卻多了分瀟灑。

  他帥氣的身影烙進眼底,魏茹蔓的心驀地怦然跳動。

  她趕忙要自己鎮定,單仲煒不是她愛得起也沒資格愛的男人,她必須管好自己的心。

  慢慢走過去,她靜靜地欣賞著這出色的男人,他肩膀很寬,身材結實,一雙腿很長……

  單仲煒冷不防轉頭看向右方,恰巧捕捉到魏茹蔓落在自己身上的欣賞目光。

  她尷尬的僵住,眼神很快飄走,望著由圍牆探頭出來的綠色枝葉。

  他發覺她手足無措的舉動很可愛,更眼尖地看見她的耳朵浮上了一層薄薄的粉紅。

  「妳的行李不多,放在後座就可以了。」收起手機,單仲煒打開後座車門,等她靠近。

  她低垂著眼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不好意思,讓單總裁跑這一趟。」她其實可以自己搭車上山,無須麻煩他。

  「這不算什麼,妳肯住進莊園陪伴奶奶幫了我一個大忙,即便要我每天接送妳上下班,我也不會拒絕。」他伸手主動接過行李,擱在後座皮椅上。

  關上車門,他自然而然地輕攬她的肩膀,將她往前帶。

  「單總裁——」她僵著身體往前走,感覺肩頭被燙著了。

  「下班時間可以喊我仲煒。」他打斷她,打開車門讓她入座。

  這太親暱了,她叫不出口。

  魏茹蔓有些不知所措,拉起安全帶扣好。

  「奶奶知道妳要住進來,開心的等著我們一起吃晚餐,等會兒在餐桌上別老夫人老夫人的叫,可以跟著我一起喊奶奶,她老人家一定會很樂。」他隨後坐上駕駛座,扣好安全帶。

  「可是我……」她微慌的望著他。

  單仲煒轉頭對上她那雙染了絲慌意的美麗大眼,眼底流露一絲溫柔。

  「如蔓,奶奶喜歡妳,把妳當孫女看待,我私心地希望妳能答應我別讓奶奶失望,好不好?」

  低沉的嗓音和溫柔的語調,他喊她的名字是如此自然又親暱,話也說得極具說服力。

  「……好。」他的口吻帶著卑微的乞求,魏茹蔓無法拒絕更沒有理由拒絕。

  大哥害死了單薇,讓單老夫人失去疼愛的孫女,讓原本熱鬧的單家失去歡笑,從此變成深寂大院,留下單老夫人和單仲煒相依為命,這是她應該補償的。

  美麗的小魚兒上鉤了。

  雖然他使了點心機,抬出奶奶來幫忙,但這件事奶奶一定不會怪他。

  這些年奶奶老唸他只顧著工作忘了經營感情,讓她老人家抱孫無望,每天過得很孤單,為了打發時間,奶奶儘管身體狀況不太好,也執意重出江湖用工作來打發寂寞……

  現在他會努力達成奶奶的想望,將心儀的女人追到手娶回家,婚後生幾個孩子,讓單家莊園重新熱鬧起來……

  噙著志在必得的自信微笑,單仲煒熟練地駕控房車,駛出巷子加入剛湧現的下班車潮中,以還算順暢的速度返回山上的單家莊園。

  ※※※※

  「奶奶睡了?不是說好一起吃晚餐,怎麼這麼早回房?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返回單家,管家跟單仲煒傳遞了這個訊息。

  「要不要上樓去看看?」站在一旁的魏茹蔓眼露擔憂地詢問單仲煒。

  「嗯,我們一起上樓,順便帶妳看看房間。」

  「少爺,老夫人無恙,只是容易累,剛剛吃過藥,這會兒應該已經睡熟了,老夫人說明天一定陪你們一起用餐,魏祕書,老夫人要我跟妳說一聲不好意思。」

  「別這麼說,我沒關係,單總裁……仲煒,我們別打擾奶奶,讓奶奶好好睡一覺。」

  聽她改變稱呼,單仲煒嘴角微揚起,露出滿意神情。

  「好吧,就別打擾奶奶了,那我先帶妳去看看房間。張伯,什麼時候可以用餐?」

  「少爺,魏祕書,請先上樓梳洗一下,大概在二十分鐘後就可以用餐了。」管家看著少爺,兩人交換了眼神。

  「嗯,走吧。」單仲煒一手拎著行李,一手牽起她的小手,一起走上樓。

  她尷尬地想把手抽回來,他卻緊緊抓著不放,執意讓兩人處在曖昧氛圍中。

  電流從他的手中竄流進她的肌膚,她心跳加速,臉頰染上兩抹粉紅,

  他帶著魏茹蔓走上二樓,二樓有四間房,一間是單仲煒的臥室,隔壁是他的專屬書房。

  他的臥房對面是妹妹單薇的房間,那間房間至今保留著單薇生前布置的樣子,定期打掃,擺飾不曾動過。

  單仲煒帶她來到單薇房間隔壁的客房,位於他書房對面,一間臨後院的房間。

  他這才放開她的手打開房門,魏茹蔓收回被握暖的手,帶著抹慌亂踏進房裡。

  遠離他一些距離,才讓她感覺自在一點,不再緊張的全身僵硬。

  這是一間寬敞又舒適的房間,淺藍色系搭配原木和白色的裝潢,布置得相當典雅,房間裡還有整面玻璃的落地窗,窗外有一方小露臺。

  她四處看著,越看越喜歡這間房間,信步走去打開落地窗,讓夏天的晚風吹進來,消除空氣中那抹曖昧氛圍。

  她做了幾回深呼吸,緊張感消除了一些。

  這裡隨便一件家具單品都相當有質感,不管布置擺設和空間都好棒,比起她租的小套房,這裡好上太多,光線好空氣流通,空間又寬敞……

  「可以嗎?如果不滿意的話,三樓還有幾間房可以讓妳挑。」

  其實三樓才是真正的客房,但他私心地不想讓她住到三樓去,二樓是屬於他的空間,他要她在自己的空間裡活動,讓他隨時可以看見她。

  「這裡很好,我很滿意,謝謝你。」她開心地點點頭,露出今晚第一個最自然的微笑。「謝謝你替我安排這麼棒的房間。」

  「只要妳開心,要我做任何安排都願意。」

  他看上的女人,想追求的女人,他會毫不吝嗇地給與她想擁有的一切。

  他唯一的要求只要她願意回應他的愛。

  面對他坦率的示好,魏茹蔓只能裝傻。「謝謝,其實你不必這麽客氣,我喜歡奶奶,搬來莊園陪奶奶,我很開心。」

  單仲煒微微一笑,不急著再進一步。「十五分鐘後在一樓餐廳用晚餐,待會兒見。」他退出房間並替她關上房門,噙著自信的微笑回房洗澡換裝。

  警報解除的魏茹蔓全身虛軟無力地坐在床緣,她抬起被他握熱的左手,指尖微微顫抖。

  天,這男人一旦施展起男性魅力來,她完全抵擋不住。

  這該怎辦才好?現在反悔搬出莊園,遞出辭呈離開臺北還來得及嗎?

  只是念頭才一起,為什麼她心裡卻矛盾地浮上一抹不願意和不捨?

  難不成她已經著了他的魔,被他給征服了?

  在單仲煒回房盥洗,魏茹蔓坐在床上懊惱不知所措的同時,一樓有兩顆頭顱朝樓上探頭探腦,竊竊私語著。

  杜淑芳問管家張伯,「阿煒和蔓蔓很登對又合適,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福氣追到?」

  抱曾孫心切的她一聽到孫子跟她提出追求計畫,馬上二話不說配合演戲。

  她寧可暫時放下基金會的工作在家窩著,就為了讓孫子將人拐回家裡來住,好讓他有更多機會接近魏茹蔓。

  這招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魏秘書很有氣質,人又長得漂亮,個性很好,跟少爺再合適不過了。」管家張伯相當讚同少爺挑女人的眼光,他跟魏茹蔓接觸過幾次,對她印象非常的好。

  「呵,看來不只我一個人認同。」

  「只不過老夫人,這魏秘書看起來實在有幾分眼熟,不過我就是想不起來曾在哪兒見過。」

  「蔓蔓很像一個明星啊,那明星叫什麼來著……林依……」

  「林依晨。」管家時常陪杜淑芳一起看偶像劇,兩年前最夯的「我可能不會愛你」,他跟夫人每集都沒有錯過。「少爺是魏秘書的大仁哥,好速配啊!」

  「對,就是林依晨,你說像不像,有張明星臉對吧?」

  「笑起來的樣子是有幾分像……」

  管家看了看時間提醒她,「夫人,妳得回房『休息』了,晚餐我馬上命人送進房間裡。」

  「好,好,我這就回房去,不過我肚子還不餓,晚餐慢點再送,慢慢來不必急。」杜淑芳噙著神秘的微笑走回房。

  一樓瞬間淨空,又恢復幾分鐘前的寂靜。

  回到房間的杜淑芳,從床頭櫃的抽屜取出一本小熊圖案的相簿,她看著孫女的照片,單薇身邊總挨著一個留著齊耳直髮、戴著黑框眼鏡,長相清秀的女孩子。

  這女孩子是單薇的好朋友,以前叫做蔡茹蔓,後來母親改嫁變成魏茹蔓……

  八年過去了,單薇的好友已經出落得美麗迷人,把自家孫子迷得暈頭轉向。

  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過這段戀情恐怕有得磨嘍,一來她很清楚魏茹蔓心頭的顧忌,一直擔心被孫子和自個兒認出來,小心翼翼隱藏身分,二來孫子心裡對蔡子廷恨之入骨,恐怕也連帶恨其家人……

  還記得自己剛知道魏茹蔓的身分時,也曾慎重考慮要不要讓她離開以免製造事端,但後來經過觀察,她發覺魏茹蔓做事細心認真,個性獨立又善良,對幫助受虐婦女和貧童一直不遺餘力。

  她越來越喜歡這個女孩子,因為喜歡和心疼,所以她逐漸放下了對蔡子廷的仇恨,她想通了,一直懷著恨意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更無法扭轉命運,只有坦然接受。

  現在命運的輪盤將小蔓帶到阿煒身邊,她想一切應該是孫女在天上的安排吧。

  可愛的孫女都不恨了,那她和孫子更該學會放下。

  杜淑芳希望一切的發展能夠圓滿,唯有放下仇恨才能讓孫子找到真愛,單家也才能恢復原來的熱鬧和幸福。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7:58

第四章

  盤著典雅髮髻,穿著米色圓領薄料絲衫,搭上灰色窄裙和黑色高跟鞋,一晚好眠的魏茹蔓拎著公事包走下樓來。

  「蔓蔓,這麼早起,是不是床不好睡?」杜淑芳穿著米色睡衣坐在一樓的搖椅上曬著陽光。

  早上的陽光溫暖又柔和,透過落地窗灑在她圓潤的身上,形成溫暖光暈。

  「奶奶,早安,我睡得很好。」魏茹蔓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來。

  「那就好,奶奶很高興妳能搬過來,讓奶奶能多一個伴。」杜淑芳將她當成孫女看待,對她疼愛有加。

  「奶奶,妳還好吧?妳身體不好我還休了長假,真是不好意思,我休假期間一定讓奶奶操勞不少……」

  魏茹蔓將杜淑芳病倒的責任往身上攬,歸咎自己將工作全丟給她承擔。

  「傻孩子,奶奶只是小感冒,跟妳休假一點關係都沒有,要不是阿煒緊張兮兮地要我在家休養,我根本不想待在家裡發悶。」

  「奶奶,妳還是好好休息吧,仲煒是擔心你。」一回生二回熟,經過昨晚的相處加上晚餐時輕鬆的氣氛和閒聊之後,喊他名字已經不再尷尬了。

  「他啊,緊張大王一個,把我關在家裡我悶啊,連我想找人來家裡打打衛生麻將都不肯。」她親切地拉起魏茹蔓,小小聲抱怨著。

  「奶奶,妳一打起麻將就沒日沒夜,如果妳不想讓小蔓跟著擔心整夜睡不好,最好打消打牌的念頭。」

  啊,被聽到了!杜淑芳朝她擠眉弄眼。

  魏茹蔓忍著笑意,視線朝聲音之處投去。

  一向習慣晨跑的單仲煒從外頭走進來,他穿著短袖運動衣褲,一身汗水出現在客廳。

  他高大瘦削,合身的白色運動衣貼著身體,將他的胸肌腹肌毫不保留地勾勒出來,短褲讓他結實的長腿增添幾分性感。

  她移不開目光,被他散發出來的陽光魅力所吸引。

  「小蔓早,昨晚睡得好嗎?」他噙著微笑緩緩朝她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後,伸手將她垂落在頰畔的一綹烏絲勾到耳後。

  昨晚還叫她茹蔓,今天一早升級為小蔓,還硬要和別人不一樣……

  她心跳如雷,發傻地朝他點點頭,他陽光般的耀眼笑容,他炯亮的注視,他親暱的口吻在在讓她慌亂無措卻又心花怒放,頭微微發暈……

  這男人如果刻意要展現親暱,絕對沒有一個女人能逃得過。

  她剛剛差一點主動投懷送抱……

  「我、我睡得很好。」她退開幾步,跟他拉出一段距離。

  這一退後卻冷不防撞上杜淑芳的搖椅。

  「對不起,奶奶。」她身子晃了下。

  單仲煒上前扶住她,自然而然地將她往懷裡帶。

  「沒關係,沒關係。」杜淑芳從搖椅站起來,萬分期待的看著眼前相擁的年輕人,腦海裡冒出許多畫面。

  她好像聽見莊園不遠處那間教堂敲起婚禮的喜悅鐘聲了。

  單仲煒跟奶奶交換了下眼神,兩人嘴角都噙著微笑。

  而被攬在寬懷裡的魏茹蔓覺得暈眩的感覺更嚴重了,心臟也快得差點從喉嚨跳出來。

  結束愉快的早餐時光,單仲煒和魏茹蔓一起離開莊園,兩人搭著單仲煒的車一起上班。

  跟他獨處讓她慌亂緊張又開心,心境在悄悄轉變中。

  怎麼辦?她好像漸漸愛上了他。

  輕輕地嘆聲氣,她瞪著前頭不斷移動的風景,一臉懊惱。

  「有什麼煩惱的事嗎?」

  「我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讓我很煩——」說話聲戛然而止。

  老天,她剛剛說了什麼!

  魏茹蔓瞠大一雙美目瞪著他,俏臉轉為蒼白。

  他沒聽到,拜託他沒聽清楚……她在心裡緊張地祈禱著。

  但他聽見了,還做了錯誤的解讀。

  單仲煒一早的好心情頓時消失,臉色轉為鐵青,他將車子轉進一條巷子,找了個不擋路的空位停車。

  「停、停車幹麼?」瞅著他難看的臉色,她不安卻又困惑。

  「妳休假期間遇到別的男人,還愛上了對方?」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對方是誰?妳是笨蛋嗎?就算因為前男友劈腿而傷心,也不該失去理智學人家玩什麽假期戀情!」

  他耐心守候等她恢復情傷,用盡心機將兩人的距離拉進,製造機會獨處,但她卻早已經愛上了別人?

  「我、我才沒有跟陌生男人玩什麼假期戀情……」她哪有那個膽啊!

  她是傷心欲絕沒錯,但還沒有氣到連這點理智都沒有。

  「妳剛剛有說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我聽得一清二楚,妳別想否認或強辯,說,那人是誰?」他非要問出一個答案不可!

  他要知道情敵的身分!

  單仲煒雙手緊扣在她單薄的粉肩上,因為憤怒和嫉妒,他抓疼了她柔弱的肩。

  「你抓痛我了。」淚花在眼裡轉動,她咬著唇,試圖掙脫他的箝制。

  他頓了頓,放開她。

  單仲煒背貼上駕駛座,煩躁又挫敗地爬爬黑髮,下顎因怒氣而緊繃,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我很抱歉。」久久,他才吐出歉意。因為太過在乎,讓他失去了理智。「我壓根沒權力質問妳,畢竟從頭到尾只是我一廂情願的追求,妳不曾給過我任何暗示和允諾……」

  原來他一開始就被三振出局了!

  無法獲得心儀女人的青睞,單仲煒心情糟糕透了。

  對她,他一見鍾情,即便她身邊已經有男友,他依舊默默等待。

  在她遭受男友背叛後,他深情守候,伴她度過那不堪又難過的一晚,面對她的冷淡,他苦心積慮製造機會。

  生平頭一回想認真經營一段感情,想認真對待一個女人,老天卻很不給面子,

  她愛上的那個男人是他呀!魏茹蔓不敢解釋,只能偷偷瞅著他落寞的神情,心微微地疼。

  沉默在車上蔓延開來,氣氛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引擎重新啟動,單仲煒繃著一張臉,將車子重新掉頭駛回大馬路上。

  一路上兩人不曾再有任何交談,密閉空間裡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心跳聲。

  ※※※※

  英式風格的運動酒吧裡,裝潢擺飾處處別具巧思,相較於美式風格的簡單粗獷,這裡多了一分英式優雅。

  電視牆正播放著運動賽事,位於二樓右邊較僻靜角落的半隱密包廂區,脫去深色西裝的單仲煒一個人占據一張沙發,黑色玻璃桌上擺著切成小塊的德國豬腳、巴西燒烤等下酒餐點。

  一向慣喝德國啤酒且頗節制的他,今晚卻點了威士忌,在好友路正澔還沒來赴約前,他已經喝了好幾杯烈酒。

  酒液滑過喉嚨,他神情陰鬱地將空酒杯擺在桌上,隨後又替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這時,一隻男性黝黑大掌驀地伸過來,抄走已經被喝掉三分之一的威士忌。

  「嘿,你休想獨吞這瓶酒。」剛開完會的路正澔姍姍來遲,一來便看見好友借酒澆愁的怪異行徑。

  他心裡相當訝異,喝酒向來十分節制的單仲煒,今晚卻想把自己灌醉?

  「澔,你來了,坐啊。」大手一揮,已經半醉的單仲煒往後靠在椅背上,他抹了抹臉,露出一臉鬱悶的疲憊神態。「幫我倒一杯酒,今晚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這句話竟然從酒量最差,也最不愛碰酒的單仲煒口中吐出來?

  「受了什麼刺激了?」路正酷玩味的看著他,邊脫去西裝在他對面落坐。「失戀?」

  他發誓,自己只是隨口說句玩笑話,孰料單仲煒陰鬱的俊臉驀地劃過一抹沮喪和落寞。

  真被他給猜中了?

  「澔,如果你愛上的女人不愛你,你該怎麼做?」單仲煒把玩著空酒杯,俊顏若有所思。

  「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路正澔臉上笑意斂去,換上冷肅神色。

  他對感情十分專一,愛上了就是一輩子。

  他深愛言苡樂,雖然這份愛不家人祝福,也帶給她相當大的壓力,幾度消極地想收回對他的愛,但他絕對會緊緊將她困鎖在自己身邊,這輩子不可能放手。

  「哼,真有魄力。」路正澔的情況和他不同。

  他和女友相愛多年一直無法開花結果,阻力來自勢利眼的長輩,而他是一開始就無法進入魏茹蔓的心裡,被她狠狠阻擋在心門之外。

  「愛情本來就要拿出魄力,要不,我跟樂樂早在八百年前就分手了。」提起女友,路正澔嚴酷的表情轉為溫柔。

  「問你也是白問,你心裡在乎的只有你的小女友,真是見色忘友的傢伙。」搶回威士忌,心煩的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路正澔見色忘友,李洛瀚也不遑多讓,現在跟女友葉丹菲在北海道雙宿雙飛。

  「難道要在乎你?」路正澔一點都不認為自己哪裡錯了。「感情的事旁人插不了手,不過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愛情需要的是堅持,別輕易放棄,先放棄的就是輸家。」

  「如果她的心裡從來沒有我,我能不放棄嗎?」

  「她?魏茹蔓?」前陣子好友提起過,他對魏茹蔓一見鍾情。「怎麼你跟洛瀚都愛上樂樂的朋友?」這巧合的緣分令路正澔啞然失笑。

  單仲煒扯了一抹苦笑,舉杯乾了。

  這一晚,一杯接著一杯黃湯下肚,酒燒灼著喉嚨和胃,酒精讓他越加混沌,陷入迷茫的腦袋一遍又一遍響起魏茹蔓那句脫口而出的話——

  我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

  她的口吻帶著不容錯辨的惋惜,讓他妒火中燒,內心卻又泛著苦澀。

  他為什麼就是進不了她的心?

  單仲煒想不透,心裡沮喪萬分,這段時間壓抑的痛苦在酒醉之後傾巢而出,滿腹的難受只能靠酒來撫慰。

  「看來你真陷進去了?歡迎加入苦戀俱樂部,感情的事旁人幫不了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當你失戀的訴苦對象和酒伴,來,我敬你。」

  路正澔很夠義氣的陪他喝,但盡量節制。

  看情況今晚單仲煒一定會喝到爛醉才肯罷休,那麼兩人之中至少要有一人保持基本程度的清醒才行。

  深夜時分,酒量本來就不太好的單仲煒爛醉如泥的半躺在沙發上。

  路正洪起身結完帳,回頭從單仲煒的西裝外套裡拿出手機,撥了電話給他的特助。

  「范特助,麻煩你來酒吧一趟……」

  他只陪喝酒,不當司機,送這酒鬼回家的工作交給范特助代勞。

  半小時後,范特助抵達酒吧,路正澔和范特助合力將單仲煒架上車。

  銀色房車絕塵而去,駛入寂靜月色中。

  路正澔吹著晚風走出巷子口,揚手招來計程車,告訴計程車司機一個幾乎讓他可以倒背如流的地址,見愛人去。

  ※※※※

  魏茹蔓住進單家已經一個多禮拜了。

  除了住進來的第一天晚上和第二天跟單仲煒有交集外,其他時間他們幾乎沒有再碰過面。

  明明在同一棟大樓上班,住在同一間屋子裡,但那日早上發生了爭執和誤會之後,單仲煒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不曾出現在她面前。

  他很有效率的派了一名特助來接手基金會的運作,重要決策不必經由他,直接由張特助處理,她上班則改由單宅的司機負責接送。

  工作上沒有接觸,返回莊園後也不見他的人影。

  他刻意在避著她。

  這樣也好,他們本來就不該有所交集……

  拋開心中那抹不該有的悵然,魏茹蔓準時七點陪奶奶一起晚餐,餐後到花園散步聊天,等奶奶就寢後,她才回到房間。

  這是她的私人時間,通常她都會待在自己的臥房裡不再下樓走動。

  這間客房間坪數大又寬敞,她喜歡一個人待在露臺,打開露臺的照明,坐在白色圓桌前,利用筆電上網看看一些相關資訊,透過臉書跟好友進行互動。

  看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她起身回房洗澡,換好睡衣後走出露臺準備收拾桌面,將筆電拿回房間裡放。

  帶著一絲燥意的夏日晚風拂過還有些微濕的髮,她站在露臺上,恰巧看見一輛車從大門開進來,停在宅子前的迴轉道上。

  他回來了。

  魏茹蔓走上前想偷偷看看他,但當車門打開時,她又趕緊縮回身子。

  說好不要跟他再糾纏下去,她應該要管好自己的心才對。

  匆匆關掉露臺的燈,她走進房間內關上門並上了鎖。

  燥熱的風被隔絕在外,沒有一絲聲音能透進窗內,房內一片靜謐,然而她的心思卻浮動起來,耳邊迴盪著奶奶的感嘆。

  聽管家說阿煒忙到不可開交,早餐沒吃就趕著上班,直到凌晨才回家,這孩子只要一忙起來就什麽都不管了,連我這奶奶他也沒空來關心一句,只顧著工作,一天沒休息,三餐飲食也不正常……

  奶奶的擔憂不是沒有原因,她質疑單仲煒早出晚歸就是為了避開她,不想讓兩人產生尷尬,讓她產生壓力。

  看來,那天她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真的讓他誤會大了。

  她當下有想解釋的念頭,但隨後放棄。

  單仲煒不是她該愛,也不是她配得上的男人,她選擇讓他就這麼誤會下去,好讓他斷了追求她的念頭。

  輕輕嘆口氣,她將筆電收進袋子裡,考慮明天一早跟奶奶提出搬回去的打算。

  明天是週六,不用一早趕上班,她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整理行李,陪奶奶吃完早餐進行早上的散步之後,她再搭車返回市區的租屋處。

  她搬離後,單仲煒就不必再為了刻意避開她,每天都很晚才回家。

  可是真要搬走了,她心裡卻湧上不捨。

  她很喜歡這裡,喜歡廚子的家常料理,喜歡跟奶奶作伴,喜歡親切的管家張伯,也喜歡這個房間……

  悵然重新湧上來,魏茹蔓神情寂寥地窩回床上,抱著曲起的修長雙腿,下巴摺在膝蓋上,粉唇吐出一聲嘆息。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是范特助和管家的交談聲。

  「總裁,小心點,慢慢走……」

  「少爺……范特助,你怎麼能讓少爺喝得這麼醉……小心啊……別摔著了。」

  「張伯,總裁和路先生一起到酒吧喝酒,我當時並不在場。」

  魏茹蔓走下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外頭的動靜。她不該有太多的好奇心,更沒立場去擔心單仲煒的情況,她命令自己回床上睡覺,但手卻不聽使喚地打開房門。

  她探頭看向走廊,單仲煒的房門打開著,明亮光線從敞開的房門照在只點了一盞小燈顯得有些昏暗的長廊上。

  裡頭又傳來管家聽不真切的交談聲。

  幾分鐘後,她看見范特助下樓離去。

  她踏出臥房,慢慢踱步到單仲煒的房間。

  「我的好少爺,你乖乖躺好好不好,別脫了,就算熱也不能脫光啊……哎呀,好少爺,你躺好別起來啊,別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砰!冷不防傳來一聲好大的聲響,讓站在門外當壁腳的魏茹蔓嚇了一跳,她顧不得自己還穿著睡衣,緊張的跑進單仲煒的房間、

  只見他身上的西裝外套不見了,白色襯衫衣襬拉了出來,釦子解開了好幾顆,露出胸肌,領帶綁在脖子上看起來有點滑稽。

  此時他呈大字閉眼躺在地板上,管家張伯則蹲在他身邊,想拉他起來卻使不上力。

  「張伯……」她靠近聞到濃濃酒味驀地皺眉。

  「少爺應酬喝多了,每次一喝醉就變得很頑皮,亂脫衣服光著屁股亂跑……」

  光著屁股亂跑?!

  魏茹蔓不敢想像那令人臉紅害羞的畫面,趕緊蹲下來幫忙抬人。

  她和張伯合力,她抓著他的腋下,張伯抬他的腿,兩人費了一番功夫才將高頭大馬的單仲煒拖上床。

  他好重!背負一半重量的魏茹蔓,感覺自己腰快折斷了。

  「魏祕書,麻煩妳先看著少爺,我去煮醒酒茶。」張伯一把老骨頭,還做這麼吃力的工作,額頭都冒汗了。

  「張伯,我看醒酒茶就免了,他看起來好像睡死了。」魏茹蔓擔心單仲煒,就算管家沒提出協助要求,她也會留下來。

  「是喔,大概是真的累了,剛剛范特助說,少爺回家的路上一直吵著要把衣服脫掉……怎麼這怪毛病到現在都還沒能改掉呢?都三十歲了,一喝醉就把衣服脫光光。」

  是啊!真是令人無言的幼稚行為。

  聽著管家的數落,魏茹蔓一陣發噱。「他……常這樣?」

  「不,除非很難過,否則少爺喝酒向來節制,上一回喝醉是在單薇小姐喪禮那天,他邊哭邊喝,邊喝邊鬧……」說起已經離世的小姐,張伯紅了眼眶。

  突然提及單薇,魏茹蔓渾身倏地僵住。

  「我看醒酒茶就算煮了也得用灌的,吵醒少爺我這把老骨頭有得折騰了……」張伯擦掉眼角的淚,打起精神來。「魏秘書,妳回去睡吧,這裡我來看著就好。」夜深了,實在不好讓客人跟著折騰。

  「張伯,你去睡吧,還是由我來看著他,等確定他不會再亂來之後,我再回去睡。」

  「這不好吧,太麻煩妳了。」她畢竟是客人啊!

  「一點也不麻煩,張伯,你去睡吧。」魏茹蔓輕輕推著張伯往房門口走。

  「那好吧,我先下樓休息,如果有什麼事打電話到我房裡,我馬上上來。」張伯不放心地交代了句,這才下樓去。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單仲煒可能累了,不再亂脫衣服做出失序行為來,乖乖躺在床上。

  魏茹蔓坐在床緣,低頭用貪戀的目光凝視著他。

  沉睡中的他少了白天的銳利,凌亂的頭髮和衣服讓他的貴族氣息打了折扣,現在看起來像個英俊又迷人的無賴……

  她明知自己不該和他繼續牽扯下去,但心中對他的貪戀似乎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這樣近距離凝望著他,魏茹蔓無法克制自己地伸出手,用指尖撫摸他如刀刻般的五官,描繪著那道狹長的眉眼,英挺的鼻梁和薄唇……

  他的唇好性感……

  魏茹蔓臉紅地將視線定在他迷人的唇線上。

  只要偷偷親一下就好……

  鼓起勇氣,魏茹蔓燙紅著粉顔,心口強烈鼓譟著,雙手輕輕捧著他的臉龐,粉唇慢慢欺下,然後大著膽子貼上他的唇瓣。

  她只想吻一下下,但感覺如此美好,讓她多留戀了幾秒鐘,但冷不防的,一隻大掌摸上她的後腦杓。

  她嚇了一跳,立時想抽身,但那隻大掌執意不讓她逃脫,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緊緊扣住她,跟她輕輕相貼著的唇驀地張開來,將她的驚呼聲吞沒。

  魏茹蔓睜大眼睛瞪閉著眼的他,小手抵在他的胸口,慌張的推阻。

  她用力推開他,跳離大床轉身欲跑出房間,單仲煒卻跟著搖晃地下床來,從背後摟住她。

  熱燙的男性身軀緊緊貼著她的背,她的棉質睡衣布料單薄,根本抵擋不了他源源不絕傳至她肌膚的熱力。

  老天,瞧她幹了什麼好事!

  「放、放開我……」她慌亂的低頭扒開圈在她細腰上的一雙鐵臂。

  好不容易掙脫了,轉身要將他推開之際,他高大的身子往後顛了下又朝前飛撲,給她一個熊抱。

  「痛……」他撲過來的力氣太大,害得她被撞得跌在地板上。

  後腦杓吻上地板,儘管有長毛地毯保護,她還是感覺一陣暈眩。

  要不是地板鋪著長毛地毯,她的頭一定會撞昏過去……

  她閉著眼,等待短暫的眼冒金星過去,驀地,一陣濕熱柔軟黏上她的唇瓣。

  猛地張開眼睛來,她眼前是放大的俊顏。

  「唔唔……」放開。

  她小手推著他結實的胸膛,但那堵胸膛堅持跟她作對一般擠壓著她,擠著她渾圓的粉胸,快要將她肺裡的空氣擠空。

  她想掙脫,小手卻越來越無力……

  這個吻深入又火辣,她被吻得頭暈目眩,纖細的身子被他結實的體魄困住,他身體的熱度燙著她的肌膚,她感覺到一股堅硬抵著她的敏感,厚實的大掌在她身子的每一寸點火……

  「喔……」在他膽大妄為的挑逗下,她粉唇不自覺地發出呻吟。

  砰!

  就在兩人在地上糾纏不清時,前一秒還緊閉著的房門冷不防被打開來。

  「阿煒,我聽管家說你喝得爛醉……蔓蔓?」

  深夜被吵醒的杜淑芳,在管家正要回房休息之際將之攔下,從他口中得知孫子喝醉後,她立即上樓來關心。

  孰料,這一開門,卻看見孫子將蔓蔓壓在地毯上,兩人不但吻得火熱,孫子的手還放在人家女孩子白嫩嫩的大腿上……

  「少爺?」

  跟在杜淑芳身後的張伯也看見了這曖昧的一幕,一雙眼睛瞪凸。

  被壓制在下的魏茹蔓渾身僵硬,她尷尬地極力想推開單仲煒。

  但他完全不為所動,繼續品嚐懷中的甜蜜,大掌滑過白嫩的大腿鑽進魏茹蔓的棉質短褲裡——

  「喔,不……」她倒抽一口氣,臉蛋燙紅的抓住他胡來的大手,別開臉蛋躲開他的熱情襲擊。

  門口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反應。

  是不是打擾到年輕人的好事了?

  「誰來幫幫我,他醉了……」

  這聲求救讓僵在門口的一主一僕大夢初醒,連忙上前合力阻止單仲煒的進攻,解救了魏茹蔓的清白。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8:13

第五章

  書房裡,一身白色家居服的單仲煒清朗俊帥,昨夜爛醉如泥的頹廢樣完全不見蹤影。

  他一雙長腿優雅交疊,坐在書櫃旁的單人沙發上,俊臉透著一絲懊惱和嚴肅。

  魏茹蔓一臉尷尬的坐在靠窗邊的貴妃椅,她正襟危坐地看著坐在書桌後方正說著話的杜淑芳,視線完全不敢跟單仲煒有所接觸。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我說阿煒,你該給蔓蔓一個交代,你占了人家女孩子的便宜,昨晚要不是我上樓看看情況,說不定她的清白早就毀在你手裡了。」

  聽著奶奶對單仲煒的數落,魏茹蔓頭越垂越低,臉紅到快要滴出血來。

  事實上,單仲煒會做出那樣越軌的行為,完全是她先起的頭,如果昨晚她不要趁他爛醉時偷吻他,後續不會發生那麼多混亂……

  「奶奶,關於昨晚不禮貌的舉動,我絕對不會推卸責任,但這也得要小蔓願意讓我負責,畢竟感情的事勉強不來,她心裡已經有深愛的男人。」

  追求遭拒的他,這星期一直試著躲開她。

  他靠著工作壓抑內心對她的想念和渴望,昨夜跟好友相約去喝酒,向來喝酒很節制的他因為心頭苦悶借酒澆愁,才會喝得爛醉。

  「蔓蔓,妳心裡還愛著那個劈腿前男友嗎?」杜淑芳一臉意外的看著魏茹蔓。「我說蔓蔓啊,妳別這麼死心眼,妳難道被傷得還不夠?」

  那種男人根本不值得留戀,這善良的女孩怎麼就是放不開呢?

  「奶奶,我知道。」她已經揮別情傷,早對那劈腿男不再有任何留戀。

  「那妳還——」

  「奶奶,小蔓愛上了另一個男人。」單仲煒站起來搶白。

  「我沒有,你別亂說!」魏茹蔓也急著答腔。

  她終於肯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了。「妳明明告訴我,妳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因為妳這句話,讓我這幾天難過又受傷……我不懂,為什麼妳眼裡總是看不見我,對我的追求視若無睹?」他朝她走過去,看著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怨,嚴肅的神情閃過受傷。

  瞅著他受傷的神情,魏茹蔓心軟又不捨,衝動之下竟脫口而出,「那個男人就是你!」

  「我?」單仲煒如同被雷劈中一樣,傻在原地。

  「對,我愛上的男人就是你,你跟我的身分懸殊,我根本配不上你呀,怎麼敢愛?」

  魏茹蔓決定讓這件事到此為止,因為他們壓根不合適。

  面對她的坦白,單仲煒從震驚中慢慢消化過來,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奶奶,看來事情有些混亂複雜……這樣吧,這裡留給我們年輕人好好談,奶奶先去補眠好不好?」

  習慣主導的他適時發揮長才,要先將看戲的老人家遣走。

  「我不累。」杜淑芳搖頭拒絕孫子的提議。

  事情急轉直下,精彩得很吶!

  「奶奶如果想早點看妳孫子結婚,想早點抱曾孫的話,最好別當電燈泡……」他摟著奶奶,推著奶奶往書房外走出去。「奶奶,乖,先去睡一覺,我保證會給妳好消息。」

  書房外,他低頭跟奶奶咬耳朵。

  杜淑芳笑得闔不攏嘴。「好吧,你可別讓奶奶失望喔。」

  順利遣走奶奶後,單仲煒回來將房門關上。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他們兩個獨處。

  他一步步朝她走過去,迅速拉進兩人距離。

  魏茹蔓來不及閃避,整個人被困在貴妃椅和他高大的身軀之間。

  「你這是做什麼?」她企圖從他手臂下鑽出去。「我、我要走了。」

  在她想逃離之際,他手臂往下抄截,圈住她的腰,下一秒,她被抱起來,安置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而他就直挺挺站在她面前,跨開一雙長腿將她困住。

  她倒抽一口氣,對於如此貼近的距離感到不自在,心跳一陣混亂。

  「我說得還、還不清楚嗎?我們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就因為身分懸殊?小蔓,我不是膚淺的男人,奶奶更沒有那可笑的門戶觀念,只要我們真心相愛,奶奶會衷心祝福我們的。」聽她承認愛上自己,單仲煒簡直樂得要飛上天。

  既然她都承認自己的心意了,那他再也不會退開。

  「不是你和奶奶的問題,是我自己,我不想高攀,這種豪門生活不適合我,所以一開始我們就該劃清界線,只維持上司和下屬的關係。」

  這男人真難纏!魏茹蔓感覺額際隱隱犯疼。

  「愛情沒有高不高攀的問題,只要兩人真心相愛,不管再棘手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的。」藉口!他看得出來,因為她說話時眼神不斷閃爍。「小蔓,問題不在這裡,妳老實說,到底在怕什麼?」

  被他敏感的探問,魏茹蔓的心陡地一驚。

  「有、有什麼好怕的,就覺得彼此不合適,何必浪費時間……」她撇開臉,躲開他銳利的注視目光。

  單仲煒伸出手,捧起她撤離的粉嫩臉蛋,將她轉回來面對自己。「看著我,別迴避,將方才的話看著我再說一遍……」

  他目光灼灼地望進她明顯帶著退卻和一絲心慌的眼眸裡。

  迎上那堅定的目光,不知怎地,她竟說不出口。

  「舌頭被貓吃掉了,怎麼不說下去?」他靠她很近,薄唇幾乎抵在她的唇,說話時還瞹昧地輕輕刷過那兩片粉嫩。

  他早上剛沐浴過的清新味道混著純男性的氣息,將她團團圍繞住,讓她的心一次失控。

  她想忽視他,身子試著往後縮想遠離他,但他的手臂托著她的背,讓她動彈不得。

  「我……我……」

  好不容易找回說話能力,正想反駁,下一瞬間,她的聲音被吞沒。

  他性感的唇貼上她的,吞沒她微弱的聲音,同時也汲取了她的芬芳。

  他用極富技巧的吻引誘她,當他決定施展魅力時,青澀的魏茹蔓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唔……」被困在他懷中,她的抗拒薄弱到幾乎發揮不了作用。

  漸漸的,她從退卻反抗轉變成迎合,一雙纖細粉臂不由自主地勾住他的頸,仰頭承接他溫柔卻又霸道的吻,跟隨著他的挑逗,舌尖與他狂野嬉戲,分享甜蜜……

  當彼此快要沒了氣息時,單仲煒才戀戀不捨得放開她,低頭看著被他熱情蹂躪過的紅唇。

  懷裡的人兒眼中一片迷濛,她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發腫,神情呆楞可愛,喘息紊亂。

  「小蔓,別再拒絕我好嗎?」他情難自抑,低頭又朝那吐著紊亂氣息的紅唇親了一下。「說好,別讓我失望……」

  魏茹蔓腦袋當機,張著一雙迷濛的大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像受蠱惑似的順從他溫柔的請求。

  他滿意一笑,低頭再度擄獲她的唇。

  她腦袋再度當機,才剛回籠一點點的理智瞬間灰飛煙滅,剎那間消失無蹤……

  ※※※※

  週六夜晚的百貨商圈,人潮擁擠。

  信義計畫區百貨公司林立,人行步道上,兩旁聳立的大樹閃爍著藍色LED燈,許多街頭藝人聚集在這裡表演,吸引逛街的人潮駐足觀賞。

  魏茹蔓被單仲煒緊緊牽著,隨著他的步穿越熙熙攘攘的逛街人潮,朝對街的冰淇淋店走過去。

  「我買冰淇淋給妳吃,另外再買爆米花,然後我們一起去看電影。」

  今晚是他們第一次約會,單仲煒安排了很豐富的行程,晚上還特地帶她來逛街看電影。

  「我不想吃冰淇淋,也不想吃爆米花,還有,你打算看什麼片?我喜歡看恐怖片喔,你可以嗎?如果不想看,我們可以在這裡分道揚鑣,我自己搭捷運回家。」不過是回到她原本的租屋處。

  魏茹蔓正在做垂死掙扎,打算跟他唱反調。

  這男人好霸道,白天在書房把她吻得天旋地轉,趁她失去思考能力、腦袋空白之際,竟然引誘她答應他提出的交往請求。

  她感覺自己被設局了,事後極力想否認。

  但他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片面決定兩人的情人關係。

  接下來一整天,她被他拉出門約會。

  他們去逛了淡水老街,因為老街人潮爆滿,她整個人被他摟在懷裡,他買了識蛋、酸梅湯跟分享,帶她吃了淡水阿給。

  離開淡水老街後,行程繼續跑,他們到淺水灣戲水,在白色沙灘上,她脫下鞋子踩在細沙上快步走著,刻意跟他拉開距離。

  他也脫了鞋,兩三下便追上她,還頑皮的拉住她的手,使勁將她扯進懷裡。

  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接著竟然往後躺倒,讓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兩人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下曖昧交疊。

  四周傳來戲謔的笑聲,她臉紅又慌亂地欲從他身上爬起來。

  他卻可惡地扯住她,不讓她脫身,更過分的是,他竟然翻身將她壓制在身下,給她一個熱吻。

  那個吻曖昧又煽情,吻得她腳指頭都綣了起來,渾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隨著他的引誘陷入甜蜜的氛圍中……

  想起在沙灘上那一幕,她臉蛋一片緋紅,又氣又羞地甩開他的手,快速擠進人潮中。

  她悶著頭往前走,心頭紛亂的她,對於兩人急轉直下而改變的關係感到惶恐又不安。

  她喜歡單仲煒,也願意相信他對她絕對真心。

  但當年那件意外,讓他們家對不起單家,她害怕一旦單仲煒發現她是害死單薇的凶手親妹時,當真相揭露那一刻,他對她會由愛轉恨……

  魏茹蔓走得太急,心情太慌亂,一個不察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個女子。

  「妳沒長眼啊!這樣橫衝直撞的!」

  「對不起,真是抱歉……」她急忙跟對方表達歉意,卻在抬眸瞬間,纖細身軀陡然一僵,聲音頓時消失。

  「又是妳?」一身貴氣頂著濃妝的蕭秋雅,一見是鞏紹平的前女友,當場氣得瞪大眼。「鞏紹平,你是不是還跟她藕斷絲連?要不這女人怎麼這麼陰魂不散,連我們逛街都會遇上?」

  她也不管身旁熙來攘往的人潮,當眾訓斥兩人。

  「秋雅,我跟她早就分手了,妳別誤會。」鞏紹平像個小媳婦一樣,安撫著女友。「蔓蔓,我跟妳已經不可能了,妳別再找我麻煩,說什麽我都不可能回到妳身邊的。」

  鞏紹平為了討女友歡心,絲毫不給魏茹蔓留面子,當庭廣眾給她難堪。

  「鞏紹平,我沒必要跟你糾纏不清……」她臉色泛白,手緊緊握拳,纖軀因氣憤和難堪而微微顫抖著。

  對鞏紹平她早就不再留戀半分,此時此刻她萬分懊悔,自己當初怎麽會浪費那麽多年的青春在這混帳男人身上。

  「那就別出現在我面前,下次妳膽敢再——」鞏紹平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高大身影迅速靠過來,像道屏障擋在他和魏茹蔓中間。

  「小蔓,我可找到妳了。」單仲煒迅速來到她的身邊,將她親密的摟進懷裡。「妳不想看電影的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拜託別跟我賭氣好不好?」

  他佯裝沒看見在對面亂叫亂吠的兩人,低頭在魏茹蔓的唇上親了一下,溫柔地哄著她,展現對她的呵護。

  「單總裁……」蕭秋雅一臉詫異的看著互動親密的兩人。

  鞏紹平也瞪凸了雙眼。「你、你們……」

  上回在宴會上遇見之後,蕭秋雅曾經透過商場上和社交圈朋友,得知單仲煒並未跟魏茹蔓進一步交往,兩人勉強只算得上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

  可眼前這一幕看來,單仲煒對魏茹蔓展現出強大的保護姿態,連說話語氣都十分親暱,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眼前這兩人分明是對情侶。

  「單總裁……」死了!她剛剛對魏茹蔓的叫囂,不知單仲煒有沒有看見?

  單仲煒在商場上人脈廣,男友的生意還需要他多加幫襯……

  「下次別再讓我看見你們。」單仲煒前一秒神情溫柔,在看見眼前這兩個令人厭惡的男女時,瞬間轉為陰沉。

  那凌厲的目光,讓蕭秋雅和鞏紹平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單仲煒不再理會那兩人,摟著瑟縮在他懷中的魏茹蔓舉步離去。

  取消了看電影的打算,他帶她離開鬧區。

  房車以沉穩的姿態在高架橋上奔馳,隨後開上蜿蜒山路,返回莊園。

  魏茹蔓一路上不發一語,她低頭盯著擺在膝蓋上的雙手,長而濃密的眼睫輕輕順動著,遮去她幽怨難受的眼神和心思。

  單仲煒將車子停在路旁的一片空地上,他率先下車,吹著山上微涼的晚風・佇立在山邊護欄前望著燦爛夜色、

  也跟著下車,她走到他身邊,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迷離的望著美麗夜景。

  夏日晚風撩起她秀麗的長髮,他轉過頭,看見她眼角閃爍著銀光。

  「別哭……」他内心泛起一絲心疼,伸出手臂將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慰。「那種男人不值得妳掉眼淚。」

  還是忘不了前男友嗎?

  單仲煒有點不是滋味。

  「我哭不是因為他……」她聲音哽咽沙啞,雙手像溺水者攀住浮木般緊緊抓住他的衣襟。「我是替自己過去的付出感到不值,我怎麼這麼笨、這麼傻,我是天字第一號大笨蛋……」

  「現在看清也不遲。」他溫柔地哄著她。「妳才不笨,笨的是那個劈腿男,妳是聰明的女孩,如果妳能慧眼識英雄快點接納我,絕對沒人敢笑妳笨。」順便自我推銷一下。

  一整天下來,他可以感受到她無言的抗議,對於她的抗議,他總刻意漠視,談笑間帶過。

  他霸道的逼著她接受自己的溫柔深情,不准她再找任何藉口跟他保持距離。

  「我可以嗎?我真的可以接受你的愛嗎?」

  這男人已經不只一次護著她,這堵寬闊的胸膛也不只一回給她溫情依靠,若說不心動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她想擁有他的溫柔,想獨享他這個溫暖的懷抱……但真的可以嗎?

  「我愛妳……」厚實大掌捧起她的臉,黑邃的眸子筆直望進她淚水迷濛的眼裡,在她眼中看見渴望和一絲猶疑的退縮。「小蔓,妳可以的,只要妳願意抛下心中的顧忌,我永遠都會留在這裡等妳靠過來,讓我保護妳、愛妳……」

  縱使無法確切知道她心裡的顧忌,但他一點也不在乎這個,只要兩人相愛,就不該錯過彼此。

  拋下心中的顧忌……

  他篤定的鼓勵、深情的告白讓她慢慢凝聚起勇氣。

  半晌後,她毅然地張開手圈住他的後頸,踮高腳尖主動送上小嘴,輕輕貼上他暖燙的唇。

  被輕輕吻住的單仲煒滾出笑意,喉結性感的滾動著,他滿心歡喜的接受她的主,嚐著她唇瓣上的眼淚。

  不夠……大掌驀地扣住她的後腦杓,傾身給她一個綿密又熱情的吻。

  晚風拂過、吹起她洋裝裙襬,也撩動她的髮絲。

  他的手指纏繞著她飛揚的髮絲,大腿輕輕壓向她飛揚的裙襬,在一片夜色中,他們的身影甜蜜交疊著……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8:26

第六章

  秋天的腳步近了,早晚氣溫轉涼,魏茹蔓上班時總會在外頭搭上一件薄外套或針織衫。

  一貫的白色蝴蝶結領衫外罩米色短版外套,搭著黑色窄裙和高跟鞋,優雅又不失俏麗。

  魏茹蔓一進公司,立即引來不少愛慕目光追隨。

  雖說廣善基金會的出入口跟廣海海運一前一後,但集團和基金會的員工都在同一間員工餐廳用餐,時間久了大家自然會注意到她這個美麗迷人的基金會員工,加上前陣子魏茹蔓時常出入十六樓的核心部門,在電梯裡時常跟其他員工遇上,基金會有位美女祕書的事自然在集團這邊廣泛傳開,許多單身漢更熱絡的討論起她。

  正午十二點十分,魏茹蔓抵達位於地下一樓的員工餐廳。

  員工餐廳提供物美價廉的餐食湯品和水果,講究均衡營養卻又不失美味。

  所以她喜歡在這裡用餐,除非中午必須陪同單老夫人外出應酬,要不她幾乎都是在這裡解決午餐。

  在單仲煒的堅持下,單老夫人每天只上半天班,謝絕應酬,若有重要慈善活動或宴會,則由單仲煒代表出席,中午過後司機會將單老夫人送回莊園休息,因此她不必再張羅食物,讓她省去一些麻煩,這陣子幾乎天天到員工餐廳報到。

  「魏祕書,妳在找位置?」

  「這裡有空位,一起坐吧。」

  財務部門幾個年輕男職員一看見美麗迷人的魏茹蔓,立即挪動臀部互相推擠,硬是擠出空位來。

  「謝謝。」她微笑婉拒,對於這些男同事表現出來的熱絡,她無福消受。「我同事那邊還有空位,我到那邊坐。」

  看見招呼她的基金會同事,她端著一小碗清燉牛肉麵和一份燙青菜,踩著高跟鞋優雅朝角落走去。

  沿途,不少集團男同事招呼她落坐,集團女同事則露出嫉妒又欣羡的目光。

  魏茹蔓盡量忽視不去在意,她選擇跟基幾個同事一起用餐,跟這些已婚的婦女們相處,她會比較自在。

  「魏祕書,妳別老是拒絕人家嘛,集團很多男同事都很優秀,試著交往看看沒壞處的。」同事甲勸說。

  「是啊,別整天只顧著工作,感情這塊也要努力經營,我們女人啊,最終還是要找個依靠,能考進來這裡做事的一定都有幾把刷子,不管學經歷都是上上之選,妳在這裡頭隨便挑,條件絕對都不差。」同事乙以過來人的身分分享經驗,她的老公就是集團職員,在總務部服務,薪水穩定,福利很好。

  「剛剛跟妳講話那個聽說是財務部的主任,聽說年後可能會升為經理,前途無量,據說同部門很多未婚女職員都暗戀他,但他都不為所動,只對妳一個獻殷勤,妳可要好好把握,別錯失姻緣啊!」同事丙也加入遊說陣容。

  「謝謝,我知道,但是我……」

  她已經有男友了,還是集團最大尾的鑽石級單身漢!

  魏茹蔓對於她和單仲煒交往一事很低調,畢竟兩人才剛交往不久,一切考驗都還在後頭,所以還是決定暫且不要對同事們公開她和單仲煒的關係。

  「好了,妳們別給魏祕書壓力,中午休息時間只剩不到四十分,大家快吃吧,留個十分鐘,等會兒大家一起去便利商店買杯咖啡喝。」同事丁出面擋下這群熱心婆媽的勸說。

  魏茹蔓給同事丁一個感激的微笑,她舉著秀氣地吃起牛肉麵,身旁已經吃飽的同事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她靜靜聽著,慢慢解決了麵食和燙青菜。

  十二點四十五分,員工餐廳裡的人潮漸少,集團的男職員們離開時還不忘刻意繞過來跟她打個招呼,留下印象。

  魏茹蔓這個名字早在集團裡上下傳開來,許多單身漢更是躍躍欲試,想擄獲佳人芳心。

  休息時間結束後,魏茹蔓拿著一杯熱拿鐵,回到辦公桌前坐好,下午只剩下她一個人,可以更有效率地完成更多公事。

  她打開電腦回覆一些信件,翻譯幾張來自國外的書信,邊工作邊喝著咖啡。

  正當她專注工作時,電腦螢幕下方的工作列閃出一條訊息。

  她打開訊息,和單仲煒搭上線。

  「總裁午安,請問有何吩咐?」在上班時間裡,她堅持公私分明。

  「有份文件需要妳幫忙拿上來給我,奶奶交代我來處理。」那端,單仲煒儼然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哪一份文件?」

  「花東偏遠原住民兒童營養午餐的贊助計畫,集團這邊也決定要出錢,不過文件我需要先過目,再發公文給財務部申請款項。」

  「好,文件我馬上拿上去。」魏茹蔓立即進入董事長辦公室,在辦公桌上找到那份文件。

  拿著文件,她搭上電梯直達頂樓核心管理區域。

  在電梯裡不可避免的遇上幾個集團男同事,男同事們一見她,立即把握機會攀談。

  她抱著文件,微笑虛應著,一邊期待電梯趕快抵達。

  三名男同事陸續返回部門,其中一名則跟她一起搭上頂樓,也就是同事們口中那位前途無量的財務部主任,任東遠。

  任東遠逮住機會攀談,時不時朝她露出愛慕目光,她也只好偶爾回答幾句。

  電梯一抵達頂樓,魏茹蔓率先踏出去,任東遠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太過熱絡,讓她有些招架不住,腳步不自覺加快。

  「魏祕書,我手上有兩張音樂會門票,這個星期六晚上七點國家音樂廳,不知魏祕書有沒有時間,願不願意賞臉跟我一起——」任東遠隨即跟上,不改熱絡的利用機會提出邀約。

  魏茹蔓疾步往前走,他緊追不捨,兩人都沒發現前方站著一抹高大身影。

  單仲煒一分鐘前走出辦公室來等她,沒想到任東遠也來湊熱鬧。

  「單總裁……」低著頭的魏茹蔓率先發現眼前一雙擦得發亮的皮鞋,猛抬頭,正好對上他那張冷肅的俊臉。

  「啊……總裁好。」任東遠也跟著停下腳步,方才的滔滔不絕瞬間消失無蹤。

  「任主任親自送報表上來?」單仲煒神情波瀾不興,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這任東遠上班時間竟然趁機打混泡妞,還不知死活地纏上他女朋友!看來這陣子他所聽見的傳言一點也沒有虛構成分,集團單身男同事都爭相追求小蔓。

  「助理剛巧不在位置上,我便自己送上來了,總裁請過目。」任東遠立即將一疊報表恭敬奉上。

  單仲煒收起報表,擺了擺手。「這裡沒你的事了。」立即遣走這膽敢肖想他女友的傢伙。

  任東遠目光停留在魏茹蔓身上,腳步略顯遲疑。

  魏祕書還沒答應他的邀約……

  「還有事?」單仲煒陰惻惻賞了他一記凌厲目光。

  任東遠將目光從美麗佳人身上收回來,對上單仲煒的目光時,頓時渾身發涼,忙不迭搖頭,在頂頭上司特別凌厲的注視下,他搔搔頭轉身快步走開,搭上電梯下樓。

  「魏祕書,把文件拿進辦公室來。」

  他率先往辦公室走去,魏如蔓則跟在他後頭,忍著笑看著他寬闊的肩線,腦海浮現他剛剛瞪著任東遠的不爽表情。

  隨著他踏入寬闊又豪華的總裁辦公室,她舉步繼續往前走,卻意外撞上冷不防回頭的那堵結實胸膛。

  砰!身後的厚重門扇被關上,下一秒,她被困在他的胸膛和門之間。

  她猛地抬起臉,染著困惑和詫異的水眸驀地對上一雙明顯有著無奈和怒氣的深邃眸子。

  「這裡是公司……」看著他逐漸靠近的緊繃俊臉,魏茹蔓一張俏顔頓時飄上紅霞,粉唇吶吶地吐出提醒。

  幾乎是立刻,那張微啟的粉唇被單仲煒霸氣地攫獲住,輾轉糾纏,她的背緊緊靠在門上,手裡的文件夾掉落腳邊,小手揪著他的西裝,被吻得暈暈然,粉腮一片紅酡,全身酥麻,踩著高跟鞋的腳指頭都蜷了起來……

  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她眨了眨一雙染上迷濛的眼,當機的腦袋一陣困惑,驀地,她感覺自己的臀部跌坐在一雙強健有力的大腿上。

  她的腰被一雙鐵臂緊緊圈著,一對渾圓壓上他的胸膛,她的下巴被大掌捧起,他暖燙的唇再度貼上她柔軟的小嘴,吻得她膝蓋發軟,小腿顫抖起來。

  「嗯……」她無法克制地吐出呻吟,一雙粉臂不由自主的勾上他的頸,柔順地承接他的掠奪。

  前一分鐘的提點已經被拋出腦後,她渾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跟著他的唇舌嬉戲,熱切糾纏。

  單仲煒的寬背陷入柔軟的皮質軟墊裡,吻漸漸滿足不了他,這陣子以來的交往,他對她的渴望與日遽增。

  他手指俐落地解開她的絲衫圓釦,一隻厚實大掌撫上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膚,指尖挑開蕾絲胸衣,長驅直入大膽包覆一只柔軟,挑逗那雪白渾圓上的美妙粉蕾,另一手則鑽入窄裙下撫摸著她迷人的勻稱長腿……

  他在辦公室裡大膽對她調情求歡,魏茹蔓完全無法拒絕他富有技巧的攻勢,被他步步攻城掠地——

  叩叩!驀地一陣敲門聲,阻斷了即將爆發的激情。

  魏茹蔓髮絲凌亂,衣衫不整地僵在單仲煒懷裡,臉蛋一片燒紅,嘴唇紅腫,眼眸迷濛又透著一抹嫵媚。

  他低咒一聲,黑瞳裡透著一抹不滿足,望著眼前嬌豔欲滴的她,勃發的慾望一時間要壓抑下來,實在很困難。

  「……單仲煒,你太、太亂來了。」

  她花了半分鐘才恍然記起自己在他的辦公室裡,慌慌張張的從他的大腿上爬起來,跳離沙發,離他遠遠的。

  她回頭看著緊閉的門,抖著手整理髮絲,將被捲高的窄裙拉好,絲衫的鈕釦扣回去,生怕那扇門下一秒就會被打開……

  「我來。」單仲煒爬過黑髮站起來,見她三番兩次無法扣好鈕釦,便走過來替她整理。「別緊張,門我剛剛上了鎖,沒有我的允許,不會有人踏進來。」想必是范特助出公差回來了,還真不會挑時間。

  他一面在心裡腹誹著下屬,一面努力平息身體某處滾燙熱硬的慾望。

  聽他這麼一說,她稍稍放了心,但想起剛剛兩人在沙發上糾纏的失控畫面,她尷尬地低垂著臉蛋不敢抬頭。

  垂目看著地板,這角度卻清楚驚見他隱藏在西褲下那依舊昂揚的慾望,她羞得臉都快滴出血來,小手猛地將他推開。

  單仲煒沒料到她會突然推開他,整個人倒退兩步,小腿撞上沙發扶手,高大身軀狼狽往後跌坐回沙發上。

  魏茹蔓跑回門邊,將掉落在地上的文件撿起,像燙手山芋般火速丟到他的辦公桌上。

  「文件送到,我先下樓了。」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她踉蹌跑掉的身影,單仲煒感到好氣又好笑。

  他揚手爬過被她抓亂的黑髮,垂目看著自己未獲得紓解的慾望,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頂,他感覺身體某堅硬處隱隱作痛……

  打開上鎖的辦公室,魏茹蔓壓根不敢對上門外范特助興味盎然的目光,踩著高跟鞋火速衝往電梯。

  看著髮絲凌亂、衣衫微微發皺的魏茹蔓像風一樣從面前捲過,對兩人戀情十分清楚的范特助心知肚明地挑了挑眉。

  他手上夾帶著一份厚厚檔案,往辦公室內踏進一步。

  「總裁,請問現在方便談公事嗎?」他站在門邊,沒有上司的允許,他不敢造次。

  單仲煒低頭看著自己尚未平息的慾望,咬牙站起,火速走到辦公桌後坐下來。

  范特助佯裝沒注意到上司的身體變化,他極力忍著笑,痛苦到快要得內傷。

  「進來,把東西給我。」朝下屬冷冷瞪去,他心忖范特助膽敢笑出聲,他鐵定馬上予以減薪。

  「好的。」范特助踏進裡頭,回頭將門關上的同時整理下情緒,他整了整臉色迅速將檔案送上。

  單仲煒將心思專注於公事上,讓自己前一刻還燃火的慾望逐漸冷卻下來。

  廣海海運這一年來在他的主導下,極具野心的將事業版圖拓展至航空業,第一步就是要併購營運狀況不理想,正尋求股東注入資金的翔興航空。

  一旦併購成功,廣海海運將注入大筆資金購買新飛機談新航線,為集團創造新頁。

  「報告總裁,銀行方面同意給予我們優惠利率做融資,資金方面基本上沒有問題。」

  「嗯,很好,資金沒問題,併購翔興航空幾乎勝券在握,你去跟翔興的姚總敲時間,我將親自拜訪,盡快跟他談妥併購金額。」

  「好的,我這就去辦。」范特助腳步一轉,轉身就要離去。走到門邊,他突然想到什麽,驀地停下腳步回過頭。「總裁,我剛剛在樓下遇見了一個人,如果我沒有看走眼的話,那人……」

  「有話就說。」見自家特助欲言又止,單仲煒眉頭打結。

  「那人好像是蔡子廷,他出獄了。」

  這個名字讓單仲煒的心瞬間蒙了塵,神色驀地轉為陰沉。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頎長身影在光線和陰影中忽暗忽明,沉默許久再度開口時,他聲音裡帶著強烈的恨意。

  「他在公司附近徘徊?他來做什麼?難道還在癡心妄想,想騙單家的錢?」

  單家最純真的開心果因為蔡子廷賠上年輕的性命,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蔡子廷這間接的殺人凶手一命還一命,

  但單薇是自殺身亡,蔡子廷壓根不必擔負任何罪責。

  這負心漢頂多就是受到社會譴責,可他懷疑蔡子廷會在乎那些譴責聲,像他這種心機深沉又滿口謊言的愛情騙子,臉皮絕對比城牆還厚。

  所以在妹妹死後,因為不甘心,因為恨意,他親手蒐集許多有關蔡子廷的罪證將人送進牢裡。

  七年了。

  轉眼間,蔡子廷已經結束牢獄生涯。

  但失去妹妹那種椎心刺骨的痛,這七年來仍舊凌遲著他,對蔡子廷的恨意不曾削減半分。

  「他在公司附近徘徊,一見到我馬上掉頭走開。」當年他們交往時,經單薇的介紹,范特助也曾跟蔡子廷打過幾次照面,因此蔡子廷認得他。

  蔡子廷長得的確十分俊俏又極具明星架式,追求時髦又能言善道,加上玩樂團的關係,當年的確風靡不少純真少女。

  單純的單薇愛上男女關係很亂的蔡子廷,注定是錯誤的開始,但身為單家的員工,他即便對蔡子廷印象不好,也不好多說什麼。

  直到憾事發生,這麼多年過去,他至今都還在自責當初未試著說服單薇離開蔡子廷。

  他相信上司內心的折磨比他多幾百倍,畢竟單薇是總裁唯一的妹妹。

  「找人跟蹤他,我要知道他接近集團大樓有何目的,如果有機會,我定要再將他送進牢裡多關幾年。」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蔡子廷絕對不可能關個幾年牢獄就改過自新,出現在集團大近鐵定有不軌目的。他一定會逮住蔡子廷為非作歹的證據,再度親手送他入監避免其他無知少女受害,最好將他關到天荒地老,方能解他心頭之恨。

  「是。」范特助大步離去,交辦上司交代下來的事情。

  單仲煒獨自站在落地窗前,垂放在腰側的雙手握成拳,他神情森冷,目光染上一層陰鷙。

  蔡子廷……

  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殺人凶手!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8:41

第七章

  他有心事。

  下班後,魏茹蔓搭著單仲煒的車返回莊園,一路上他罕見的不發一語,神情嚴酷。

  她幾度想關心,但見他下顎緊繃,嘴唇抿成冷酷的線條,端著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讓她幾次都作罷。

  她靜靜地坐在他身邊,目光落在車窗外,看著不斷遞嬗的街景。

  「這不是回莊園的路……」當房車朝另一個方向行駛時,魏茹蔓轉頭困惑的問著。

  「陪我走走。」單仲煒只是淡淡地應了句。

  她沒有拒絕,點點頭後又安靜下來,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只見他眉頭緊緊蹙起,嘴唇的線條緊繃沒有放鬆過,眼神一片沉鬱……

  究竟出了什麼事?

  魏茹蔓細白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眼裡透著濃濃的擔憂。

  車子在紅燈時停了下來,他轉頭給她一個微笑,但那笑意未達眼底,他漆黑的眸子裡仍覆著一抹憂鬱。

  「仲煒……」

  他在煩惱什麼?是什麼事情讓他如此不好受?

  為什麼總是開朗自信的臉龐,今晚卻陰沉又冷肅?

  「我沒事。」感受到她的憂心,單仲煒騰出另一手拍拍她的手背。

  房車繼續往前行駛,開上高架橋,前往海的方向。

  當夜色籠罩整座城市,車子也停了下來,停在人煙稀少的海邊。

  他走下車,脫去鞋襪孤單的漫步在沙灘上。

  蔡子廷的出現,在他平靜的心裡掀起巨浪波濤,整個下午他都顯得格外煩躁,再無法專心公事。

  他想起小時候和妹妹點點滴滴,長大後他們總愛互相捉弄對方,對於單薇的頑皮捉弄他向來予以原諒,但單薇可不,她愛跟奶奶打小報告,惹得他時常被奶奶抓去叨唸一番。

  後來他出國深造,為接班做準備,就在他出國的兩年間,單薇認識了蔡子廷,慢慢變了……

  單薇慘死的一幕冷不防躍入腦海,他沉痛的閉上眼,手緊緊握成拳頭,憤怒和痛苦讓他微微顫抖……

  魏茹蔓將高跟鞋放在他的皮鞋旁,小跑步追上他顯得特別孤單寂寞的身影。

  垂眸看著他顫抖的手,她走過去牽起他。

  高大修長的身軀陡地一震,茫然痛楚的目光落在她帶著淺淺微笑的粉顏上。

  她體貼地沒有多加追問,給予他安靜的陪伴……

  單仲煒微微側身,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上,大掌撫上她纖細的粉背。

  「小蔓,今晚留下來陪我好嗎?」他不想一個人,他脆弱得需要人陪伴。「別拒絕我,我需要妳……」他低聲懇求著。

  他輕輕放開她,伸出手,溫柔地撩起她被海風吹動的烏絲順勾至耳後,溫掌輕輕貼上她柔嫩的臉頰,眷戀的撫摸……

  瞅著他眼底的落寞和那隱藏不了的痛苦神色,魏茹蔓輕輕將臉靠在他的肩上。

  「我會留下來,留在你身邊。」她不假思索地答應他。

  當她發現鞏紹平劈腿,被蕭秋雅當眾羞辱時,是他陪在自己身邊,陪自己度過難受痛苦的夜。

  此時此刻他需要自己,她沒理由婉拒也不想拒絕。

  她願意將自己交付給他,只要能撫去他內心的一絲痛苦,她不後悔。

  兩人返回車上,房車以優雅的姿態掉頭返回市區,來到魏茹蔓的租屋處。

  他隨著她走上樓,老公寓牆面斑駁、燈光昏暗,在微弱的光線下,他可以看見她走路有些僵硬,看起來很緊張。

  來到家門口,她拿著鑰匙想打開鐵門,手卻因為緊張發抖,試了幾次都無法準確將鑰匙插入孔内。

  他接過鑰匙,替她將門打開。

  「謝謝……」她紅著臉,聲音細如蚊鳴,害羞地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她走進公寓裡頭,伸手欲點亮燈,他卻抓住她抬起在半空中的手,握在手裡。

  她困惑地抬頭看他,望進一雙染滿渴望和情慾的深邃眼裡。

  將她拉進懷裡,他吻上她的唇,同時段的鐵門關上。

  黑暗中,兩人糾纏起來,激情一觸即發……

  鋪著淺米色床單的床上,男人偉岸的古銅色身軀纏著纖白的玉體,單仲煒的唇膜拜著她迷人身子的每一寸,魏茹蔓攀著他的寬肩,吐出難以壓抑的呻吟喘息。

  在他富有技巧的挑逗下,她身子燃起了火,纖白嬌軀顫抖地拱起,當他進入她時,痛與快樂的淚水盈於眼睫,魏茹蔓迷濛的眸子望著他緊繃的俊顏,撫摸著他立體的五官,撫去他額頭淌下的滴滴汗水。

  他咬牙等待,讓她適應自己後,才放縱地擁著她馳騁,帶她領略成熟男女的男女愛。

  她的美好、生涯,她的溫柔以及滿足的低泣,撫慰了他内心的痛楚,平息了他深處煩躁的怒火,當極致一刻來臨時,他吐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後釋放自己……

  「會痛?」他撐起雙臂,柔情密意的望著身下柔弱無骨的她,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珠,「對不起,我不該這麼魯莽,應該等妳適應……」

  與她結合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阻礙,他並不在乎她和鞏紹平的過去,但當他意識到她純真的身子不曾給過任何男人時,他驚喜萬分。

  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這件事讓單仲煒驕傲又滿足。

  她嘴角含著笑,帶著一抹羞怯搖了搖頭。「是有點痛,不過……我很好。」

  她感到幸福又快樂,謝謝他給了她一個美好的初夜。

  單仲煒憐惜的撥開黏在她粉頰上的髮絲,他翻身躺平,將她擁在自己懷裡,低頭吻她佈滿細密汗水的雪額。

  「泡個熱水澡會感覺好一點,妳躺一下,我去放水。」

  放開她,他下了床,昂藏健軀走進僅一坪半大的浴室裡,在浴缸裡放滿適當溫度的水。

  隨後,他回到床邊,抱起累到昏昏欲睡的魏茹蔓,一起進入浴室裡。

  她累倦地靠著他寬闊的胸膛,嬌羞地讓他服侍自己,過程中難免擦槍走火,單仲煒數次都咬牙忍了下來。

  她才剛初嚐男女情慾,身體鐵定受不了過度的折騰。

  泡了澡之後,他抽來浴巾替兩人擦乾,抱著她重新躺回床上。

  「睡吧。」將她摟在懷裡,他低頭在她額上烙下一個輕吻。

  「晚安……」她挨在他懷裡,疲倦地閉上眼。

  不一會兒光景,魏茹蔓已經陷入深沉睡眠中。

  單仲煒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難受的情緒因為小蔓的陪伴而獲得發洩出口,她的溫柔體貼和純真讓他更想珍惜她。

  失去單薇後的這些年,他和奶奶一直很寂寞,祖孫倆相依為命。

  然而,她的出現讓他和奶奶都重新敞開胸懷,恢復笑容。

  奶奶要他多加油,將她追到手,早日迎娶進家門,生幾個孩子,讓寂寥的單家擁有孩子的熱鬧笑聲。

  今晚,他沒有刻意避孕,希望一切能順其自然,他渴望跟她濃情密意地組個家庭,期待她為自己孤單的人生帶來一線快樂幸福的生機……

  看著懷中沉睡的嬌顔,他情難自抑地朝那微微吐出鼾聲的小嘴親了一下。

  她發出像貓咪般的聲音,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秀鼻輕輕皺起……

  她在他懷裡喘息呻吟的模樣性感誘人,睡覺的樣子卻可愛純真,心坎躍上強烈悸動——

  「小蔓,我愛妳。」因為她,他的心得到救贖。

  這一晚,他捨不得入眠,就這麼凝視著她憨懶的嬌顏,將她的純真和美麗深深烙進眼底和心裡。

  ※※※※

  下雨了。

  雨珠敲打在窗上,滑下的絲絲雨水從窗戶縫隙滲進窗內,在白色的牆上留下一這水痕。

  一夜未眠的單仲煒,下床將窗戶關好。

  他站在窗口,看著外頭被雨水氤氳變得朦朧一片的深藍色城市,昨晚難受的情緒早已經被撫平,胸口堆疊起滿滿的幸福感。

  身後驀地傳來窸窣聲,打破了房內的寧靜。

  他回頭,看她端著茫然慵懶的神情坐了起來。

  他快步回床邊,摟著她躺下來。「時間還早,再多睡一會兒。」

  「唔……」半夢半醒的她不知有沒有聽懂,小臉貼在他溫暖的胸膛上,一雙小手胡亂在他平坦的腹部亂摸一通,然後往下慢慢溜去——

  「小蔓。」他即時抓住她亂來的小手,阻止她點火的頑皮行徑。

  「呵……」睡意甚濃的小臉輕仰起,愛睏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凝視著著她迷濛的美目和那憨懶的睡顔,他懷疑她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乖乖睡覺。」

  慾求不滿卻又極力隱忍慾望的男人是禁不起挑逗的。

  她胡亂的點點頭,在被單下縮成一團的她,自動自發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安分地窩在他懷裡。

  警報解除,單仲煒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那隻頑皮的小手又溜上他的腰,纖匀的美腿纏上他的大腿,兩團豐盈擠著他的胸膛,柔軟的小嘴貼著他敏感的脖頸蠕動著……

  他渾身一僵,全身肌肉驀地緊繃,下腹的慾望因為她指尖若有似無的撩撥而起了變化,敏感的頸脈劇烈跳動著。

  他極力忍住,額頭滴下汗水,他挪動姿勢改成側睡,欲伸出手推開她纏在自己下半身的美腿,說時遲那時快,她的手往下一滑,準確無誤地抓住他堅硬發燙的重點。

  薄唇吐出一聲粗濁的呻吟,他翻過身將她壓在緊繃的炙熱軀體下。

  瞬間感受到重量,魏茹蔓困惑的張開了沉重的眼皮,混沌的腦袋還沒來得及清醒,他便迅速低頭封住她的唇,大掌覆握住一只渾圓雪嫩揉撫挑逗,另一手扣住她細嫩的大腿往外推開,讓自己的炙熱置身其中,抵上她令他渴望的地帶——

  大床上,再度掀起另一回合的激情,慾火燃燒的單仲煒賣力演出,魏茹蔓攀著他的肩頭,雙腿纏著他精瘦的腰,嗯嗯啊啊的喊到喉嚨沙啞……

  一早醒來,魏茹蔓感覺全身像被卡車碾過一樣,骨頭都快散了,動一下就倒抽口涼氣。

  她咬牙忍著痠疼,從單仲煒身旁爬起來,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拾起昨晚被抛落在地上的衣物,眼角餘光瞥見窗戶底下有一沱水漬,她拾起衣物抱在懷裡進入浴室盥洗。

  將皺巴巴的衣物丟在洗衣簍裡,她飛快的沖了個澡,當她再度回到房間裡時,已經洗去一身歡愛的味道,頭髮吹乾了,她手裡拿了條乾毛巾,蹲在窗邊將地上的那沱水漬擦乾。

  接著,她從衣櫃裡取出另一件絲衫和窄裙,換上後,盡量不發出聲響地走出房間,在擁擠的小小廚房裡替兩人張羅早餐。

  臉上掛著甜蜜的笑意,煎著荷包蛋烤著土司,她幸福洋溢的替心愛的男人準備早餐。

  經過昨夜纏綿之後,她對這份感情更加篤定,單仲煒深愛著她,她也早已經愛他愛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從昨晚到今晨,她感覺幸福得不可思議……

  兩份簡單的土司夾蛋擺上桌,她隨後取出已經研磨好的咖啡粉,放進美式咖啡壺裡,按下鍵,不到三分鐘,一壺香醇咖啡已經煮好。

  取來兩個馬克杯,將咖啡壺放在小小的圓形餐桌上,看看時間,她回頭走出廚房,準備去喚醒還賴在床上的單仲煒。

  就在她欲踏入房間之際,門鈴響了起來。

  她納悶的走到大門前,想不透會是誰這麼早來訪?

  住在一樓的房東太太?這個月的房租都已經準時奉上了。

  住在對面的邱小姐?還是樓下的鄰居?

  湊近鐵門上的小孔,她只看見了一頂帽簷壓得低低的棒球帽。

  打開鐵門,她拉開一道縫隙,想確定訪客是誰,但一看清楚來者的面容,她纖細的身軀猛然一震,臉色瞬間一片死白……

  「蔓蔓……」剛出獄沒幾天的蔡子廷站在門外。

  他好不容易才從家人口中得知妹妹的工作地點和住所,手頭緊又無處可去,他逼不得已只好來向她求助。

  砰地將門關上上鎖,魏茹蔓一雙手抖得厲害,她不安地緊緊靠著鐵門,驚慌的視線落在前方緊閉的房門。

  她祈求單仲煒並未被門鈴聲吵醒,門外的大哥在未得到她善意的回應後,能趕緊離開,

  天!她才剛擁抱幸福,為何老天立即給她考驗?

  「蔓蔓,開門,我知道妳不歡迎我,但也不必這麼無情吧,給我一點錢,我需要錢過生活……」門後傳來不死心的敲門聲,蔡子廷大聲要她開門。

  她咬緊死白的唇瓣搖著頭,力道之大都咬出痕跡來了,她一顆心極度不安,瞪著房門……

  「蔓蔓,我發誓,只要拿到錢我馬上走。」

  錢……她的皮包放在房間裡,而單仲煒躺在房間床上……

  她回頭,迅速又將鐵門打開一條縫,抖著聲音道:「哥,你先下樓——」

  失去耐性的蔡子廷不等她將話說完,立刻伸手將鐵門推開。

  他這推門的動作讓魏茹蔓往後倒退,跌坐在地板上。

  蔡子廷招搖地登堂入室。「妳真不夠意思,竟然把我關在門外,是怎樣?妳跟媽改嫁了就打算跟我脫離關係了?蔓蔓,我還是妳哥,妳身上留的是蔡家的血,不是姓魏的,妳可不能這麼無情無義,不理我這個大哥——」

  「你在這裡做什麼?!」一道咆哮聲打斷了蔡子廷的叫囂。

  跌坐在地上的魏茹蔓身子一僵,臉上血色盡失,她慌到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甚至連看向單仲煒的勇氣都沒有。

  蔡子廷陡地抬頭對上穿著發皺襯衫和西裝褲的單仲煒,眼神從震驚、驚恐到恍然大悟的瞭然。「蔓蔓,妳……跟他在一起?」

  蔓蔓?如此熟稔的叫喚……

  單仲煒狐疑地瞪著坐在地板上動也不動的魏茹蔓,又抬頭看著一臉難掩驚詫卻露出詭異笑容的蔡子廷。

  剛剛蔡子廷說的那些話在他腦海裡響起一遍又一遍,魏茹蔓和蔡子廷的兄妹關係讓他大受打擊,一陣惡寒從腳底往背脊竄上來。

  「魏茹蔓,這人渣為什麼在這裡?你們……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不!他不想亂下定論,他要親口聽她怎麼說。

  詭譎的沉默在公寓裡蔓延開來,魏茹蔓花了極大的力氣從地板上爬起來,她臉色蒼白,沒有勇氣對上單仲煒陰鷙殺人般的怒視。

  她低頭不語,抱緊自己,渾身瑟瑟顫抖。

  「我是蔓蔓的大哥,雖然她跟母親另嫁的繼父改姓魏,但她無法抹滅我們的兄妹關係。」蔡子廷巴不得天下大亂,挑釁地看著單仲煒從震怒轉為不可置信。

  這個男人敢把他送進牢裡,這些年來他可是對單仲煒恨之入骨,現有了打擊他的大好機會,當然不會放過。

  這句話炸得單仲煒心臟痛到快要爆裂,讓魏茹蔓渾身被惡寒包圍……

  「嘖,蔓蔓,妳是頭腦有問題嗎?跑去單家工作也就算了,還跟他在一起,我們蔡家跟單家就非要纏在一起不行——」

  「別說了!哥……求你別再說了,別再說了!」

  魏茹蔓衝過去抓著大哥,求他別再火上添油,別讓已經夠混亂的一切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她那聲哽咽的叫喚,證實了一切。

  單仲煒感覺自己像挨了一巴掌,整個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蔡子廷害死單薇還不夠,連妳也想欺騙我?」

  陡然止住往後直退的腳步,雙腿朝前大步邁去,他盛怒的緊緊抓住她細白的手腕,將她扯到面前來,一雙冒火的怒眸恨恨地瞪著她。

  「仲煒,你聽我解釋,我沒有……」

  「妳說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句,我都不會再相信!」憤恨的聲音從齒縫逼出,單仲煒已經氣到失去理智,無法冷靜思考。

  他用力甩開她的手,從西裝口袋掏出皮夾,抽出一疊現鈔,發狠地朝她身上丟去。

  「這是昨晚的酬勞。」

  他用最不堪的方式,親手撕裂兩人的甜蜜。

  當鈔票打在魏茹蔓身上時,她感覺世界變成一片漆黑。

  捲著張狂的怒氣,單仲煒大步離去。

  在他用上門的瞬間,淚水濕透了她蒼白的臉頰,她瞪著飄落在地上的十幾張大鈔,心痛到喘不過氣,難受到快要死掉……

  「妳真是笨,什麼人不去惹,偏偏惹上單仲煒。」蔡子廷絲毫不同情妹妹,他彎下身自顧自地撿起一張張鈔票。「這些錢妳不要?就當妳借給我,謝了。」

  拿到錢的蔡子廷馬上溜得無影無蹤,他完全不關心魏茹蔓,只趕著要去賭博享樂,看能不能靠這筆錢翻身。

  公寓裡靜得只剩下魏茹蔓的哭泣聲,她的聲音被淚水噎住,細細弱弱的,感覺自己心痛到快要死掉……

  單仲煒開著車在馬路上狂飆。

  他無法冷靜下來,感覺心臟痛到要裂成兩半……

  車子以疾風速度飆上高架橋駛上蜿蜒山路,返回莊園。

  他刻意避開大門,淋雨從後門回到臥房。

  他將自己抛在大床上,俊臉因為心痛而扭曲,胸膛因為怒氣而劇烈起伏……

  他想起來了,單薇曾經有個最要好的同學也叫茹蔓,她曾經來過莊園幾次,難怪當他第一次在奶奶的書房見到她時,心頭會浮上一抹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是刻意接近自己?

  為什麼?跟她大哥蔡子廷同樣的目的,欺騙他的感情擁有他的信任,然後奪取金錢?

  如果蔡子廷是個可惡的愛情騙子,那她更是可怕萬分,她博取了奶奶的信任和疼愛,又誘拐了他的感情,手段厲害地將所有人騙得團團轉……

  不!他決計不會被她得逞!

  砰!鐵拳朝床上重重一擊,他發誓絕對會徹底將魏茹蔓趕出心門之外!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8:54

第八章

  這些日子,天氣很不穩定。

  忽晴忽雨,氣溫驟降,雨可能持續下了好幾天,好不容易轉晴後,轉眼又落下雨珠,一點也不像秋天典型的天氣。

  今天,又下起雨來,大樓玻璃帷幕外,雨淅瀝瀝——

  「范特助,請問單總裁還在忙嗎?能不能幫我把電話轉進去……」坐在辦公桌後,魏茹蔓揪著心對著話筒說話,她哀傷的目光望著窗外,雨珠敲打在玻璃上,烙下一道道模糊水痕。

  「抱歉,魏祕書,單總裁交代下來,基金會的事由我處理,不必轉給他。」范特助千遍一律的說著,一聲沉沉的嘆息往肚子裡吞。

  總裁跟魏祕書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近半個月來,不再接聽魏祕書打來的電話,也不肯見她。

  「范特助,這是私人請求……」

  「魏祕書,真的很抱歉,麻煩妳改撥總裁的手機。」

  「他不接我撥去的私人電話……」

  「魏秘書,很抱歉,我真的幫不上忙。」畢竟是端人飯碗,上司怎麼交代他怎麼做。「不過我會幫妳留言,請總裁回電。」這是他唯一能幫得上忙的。

  「好吧,打擾你了。」

  又一次被擋下來,魏茹蔓洩氣又沮喪地掛上電話,哀傷的眼底浮上一層薄霧。

  已經事隔半個月,單仲煒從那天早晨憤而離去之後,不再接她的電話,更不願跟她見面。

  即便如此,她仍舊嘗試跟他聯絡,試著解釋自己並非有意隱瞞身分,她要表明自己和大哥切割的決心。

  可顯然他不願給她任何解釋和說明的機會……

  「魏秘書,還不下班嗎?」

  大樓的警過來巡視,基金會平常不太有人會留下來加班,頂多是晚個半小時離開,通常這時間都已經人去樓空。

  警衛固定這時間會來巡視,檢查門窗是否有上鎖和燈源及設定保全系統。

  目光幽幽地收回來,魏茹蔓站起來對站在走廊上的警衛勉強擠出一抹笑。

  「我正要下班。」拿起公事包,將文件放進抽屜鎖好,她起身離開,搭電梯下樓。

  走出大樓,她才發現自己忘了帶傘,望著天空飄下的細細雨絲,她落寞地踏入雨中,淋著雨朝捷運走去。

  同時間,單仲將范特助通上來的留言紙條丟進回收紙簍裡。

  他勾起西裝外套,拿著車鑰匙離開辦公室,到停車場取了車,離開集團大樓。

  車子駛出大樓外,他一眼便看見獨自在雨中行走的魏茹蔓。

  她沒有撐傘,走路腳步很慢,雖然雨勢不大,但絲絲的雨仍舊將她渾身幾乎淋得濕透。

  這是做什麼?不怕感冒嗎?

  有一瞬間,單仲煒有股衝動,想拿傘走過去替她擋雨,帶她上車送她回家……

  但那些念頭立即被恨意淹沒。

  他發過誓要將她趕出心門之外,不再讓她左右自己的情緒和生活。

  於是他踩下油門,火速駛離,將那單薄落寞的濕透身影拋到腦後。

  單仲煒說到做到,他不再見魏茹蔓,也徹底將她趕出生命中。

  白天他用工作麻痺自己,夜晚則泡在酒吧用酒精麻醉自己,他逼自己不要去想那個他深深愛著卻又不得不恨的女人,

  「少爺怎麼又喝醉了?」管家張伯將早就備好的醒酒茶拿上樓,一臉無奈的看著范特助。

  「抱歉,我勤不了總裁,總裁心裡似乎很痛苦,才會每晚都跑去酒吧買醉。」接到路正澔打來的電話,已經上床睡覺的范特助認命的到酒吧把上司領回莊園。

  身為單仲煒重用的人才,每天在總裁身邊工作,經他旁敲側擊,多少猜到總裁這陣子行徑脫軌的原因……

  問題應該就出在魏祕書身上,這半個月來,她總不死心地打電話給總裁,或透過送文件的藉口到集團管理核心部門求見一面,但總被無情拒絕,別說見面,他連電話都不肯接。

  「是魏祕書的關係嗎?好些日子沒看見少爺帶魏祕書回莊園來吃晚餐了,他們鬧彆扭了嗎?」

  顯然並非鬧彆扭這麼簡單,不過范特助不想多加嘴碎的去評論上司的私事。

  「張伯,我先失陪了,明天一早再來接總裁上班。」

  「好吧,你快回去,這麼晚了還讓你跑這一趟,真是對不起。」范特助下樓離去,張伯留下來照顧。

  沒多久,爛醉如泥的單仲煒突然跳下床,開始脫衣脫褲一陣吵鬧,經過一番折騰後終於累癱倒回床上。

  終於擺平少爺後,張伯感覺自己又老了一歲。

  「這孩子又喝酒了?」杜淑芳早就聽見樓上的吵鬧,她起床套上睡袍,這才上樓來看看狀況。

  「夫人,少爺是不是跟魏祕書吵架了?」張伯憂心忡忡。「這陣子魏祕書沒有跟夫人提起些什麼嗎?」

  「蔓蔓這陣子是有些失常,她總是一個人坐在位子上發呆,交代給她的公事也常出狀況,我上前關心她,她總是搖搖頭說聲對不起,其他也不再多說,我看這兩個年輕人絕對有事,只不過他們不想多談……」

  她明白這兩個孩子是怕她操心,所以沒多提什麼,但看一個每天端著憂愁的面容,時常對著公文發怔,一個每天下班就去喝個爛醉,這怎麼能叫她不擔憂呢?

  「夫人,那這可怎麼辦才好?再這樣下去,少爺會不會酒精中毒……」

  「這小子還沒酒精中毒,我就先被他給氣死了。」

  不行,她不能坐視不管,明天她非得從兩人口中問出原因不可!

  ※※※※

  翌日,杜淑芳特地起了個大早,坐在餐桌旁等著孫子。

  過了好一會,因為宿醉而頭痛的單仲煒才揉著額際、穿戴整齊下樓來。

  「奶奶早。」踏進餐廳裡一看見奶奶,他立即換上笑臉,拉開椅子在奶奶對面坐下來。

  「你昨晚又喝醉了?阿煒,你跟蔓蔓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陣子一個一臉愁容哀傷,一個用酒精麻痺自己?」

  奶奶突然提起魏茹蔓,讓單仲煒的心刺痛了一下。

  他試圖想忘了她,但只要自己一個恍神,她美麗的身影、那晚兩人恩愛的畫面就又占據腦海。

  他甩甩頭,將她抛出腦海,繃著俊顔丟出震撼彈。

  「奶奶,我和她已經結束了,以後別再提起她。」

  「結束?你跟蔓蔓分手了?!」

  杜淑芳震驚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一旁的管家張伯咖啡壺險些從手中掉落。

  「嗯。」

  他並不想讓奶奶知道兩人分手的原因,蔡子廷這名字在這個家裡是禁忌,魏茹蔓和蔡子廷的兄妹關係一旦揭開,一向信任且對魏茹蔓疼愛有加的奶奶,定會傷心欲絕。

  「為什麼突然分手?分手總有個理由吧?是蔓蔓提出的,還是你?阿煒,我絕不允許你對蔓蔓始亂終棄,蔓蔓是個好女孩……」

  前陣子這對年輕人明明如膠似漆,下班後以及假日幾乎都膩在一起,莊園每個角落都有兩人不少的甜蜜回憶吶,怎麼現在卻落到分手的地步……

  「奶奶,我知道妳急著要抱曾孫,我很抱歉,讓妳失望了。」不想多談,單仲煒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奶奶,我早上有個重要的會議,得先進公司準備書面資料——」

  「哼,你不跟奶奶坦白你們分手的原因,那麼我去問蔓蔓,蔓蔓不會瞞著我,她會如實告訴我,不會欺騙我這老人家。」孫子嘴巴比蚌殼還緊,她也不想白費力氣了。

  魏茹蔓才是最會說謊的女人!單仲煒無奈的看著一臉堅決非問出分手原因的奶奶,他忍住了坦白真相的衝動,拿起公事包轉身大步離去。

  他開著車,繞著蜿蜒的山路下山來到市區,沒有立即進公司,反而朝著另一個方向急馳而去。

  七點零五分,他將車子停在魏茹蔓的老公寓樓下,降下車窗坐在車子裡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從附近陸續走出許多住戶,大家都趕著上班,腳步不停地前進。

  七點三十五分,面前的公寓大門再度開啟,他等待的身影終於現身。

  魏茹蔓一身優雅套裝走出公寓,她輕輕將斑駁的鐵門關上,轉身朝巷口走去,趕著到捷運站搭車。

  冷不防的,一道高大米色身影像風一樣捲到她的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她詫異的抬頭看著來人,憂鬱的眸子驀地一亮。「仲煒!你終於肯見我了。」

  刻意迴避躲了她兩個星期的人終於現身,魏茹蔓瞬間紅了眼眶,激動莫名。

  她跨前一小步,伸手揪扯住他的袖子。

  看著她清瘦的臉頰,單仲煒的胸口有一瞬間劃過心疼,他想將她拉入懷裡緊緊擁住,想低頭吻她的唇,想要重溫那夜的美妙。

  但仇恨隨之淹沒了他,他眼神更加冷漠,手臂一抬,將她扯住自己衣袖的右手甩開。

  「上車。」他轉身坐回車上。

  她急急跟上,打開車門坐在他身旁,單仲煒握緊方向盤,啟動引擎將車子掉頭開出巷口。

  一路上他繃著下顎不發一語,俊臉佈著一層寒霜。

  魏茹蔓想找機會為自己辯駁,但每次轉頭,看到他冷酷的神情和陰鬱的眼神,勇氣漸漸消失,方才乍見他的激動也冷卻下來。

  她感到不安,皮包緊緊抱在懷裡,兩手不停扭著,貝齒緊咬唇瓣。

  她將目光調轉看向車窗外,立即發現這不是前往公司的路線。

  車子朝公司的反方向急馳,最後來到河濱公園。

  早上的河濱公園有不少人在遛狗運動,他將車開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停了下來,解開安全帶繃著臉走下車。

  魏茹蔓立即下車,小跑步走到他身邊,在她還有殘存的勇氣前,她必須將事情解釋清楚,她愛他,她要挽回他的心——

  「仲煒,我很抱歉,我並非刻意隱瞞——」

  「妳馬上離開基金會。」他背對著她沒有回頭,冷酷的打斷她的解釋。

  「什麼?」

  他趕她走?!

  魏茹蔓臉上的血色逐漸消失,抱著公事包的手微微顫抖,眼前驀地一陣暈,細瘦的身子大大晃了一下。

  「我無法忍受你們家任何一個人在我的領域裡出入,妳如果不想連一毛資遣費都領不到的話,今天就離開,不准跟奶奶聯絡。」壓抑著強烈的心痛,他逼自己冷酷的趕走她。

  唯有這麼做,才能徹底將她趕出生命之外,才能保護奶奶。

  「為什麼不肯聽我解釋,為什麼要趕我走,即便我從沒想過要傷害單薇,你心裡也要恨著我嗎?」深受打擊的魏茹蔓,心又一次嚐到撕裂的痛楚。

  在今天之前,她還抱著一絲希望,認為他會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但顯然這全是她自己的癡心妄想,他無情到連愛都能在一夕之間割捨掉……

  聽著她淚水噎住喉嚨的悲鳴聲,單仲煒的心揪成一團,痛到無以復加。

  不!他絕不能心軟,被她欺騙進而愛上她,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大的一件錯事。

  即便趕她走他的心會劇烈的疼痛,可再痛都要承受下來,只要她消失,他心中那滲血的傷口很快會痊癒……

  「這個月的薪水和資遣費會在一小時後匯入妳的戶頭内,不准妳再踏進集團大樓‧否則別怪我叫警衛驅趕妳。」

  單仲煒忍痛忽視她哀傷的請求,更無視她的滾燙淚水,漠然地不去看她咬出血痕的唇瓣,他繃著俊顏逼自己舉步離開。

  他一步一步跟她拉開距離,幾度都想停下腳步轉身將她擁入懷裡,但最後恨意凌駕了理智,他絕情地開車離去,將傷心哭泣的她丟下。

  他真的走掉了,無情地把她丟了下來。

  魏茹蔓心碎的呆立在原地,傷心到幾乎要暈厥過去。

  有個出來遛狗的大男孩看她哭得這麼傷心,好心拿了面紙給她擦眼淚。

  「別管我……」她泣不成聲,抱著公事包蹲在地上,哭個像個無助的孩子。

  「好像要下雨了,妳還是快回去吧……」大男孩不放心,一人一狗站在她的身旁,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空,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一個勁兒的哭著,直到雨落下來,還是止不住眼淚。

  大男孩跑回去車上,將狗狗安置在前座踏板上,隨後從摩托車車廂內找出一件雨衣。

  「小姐,雨越來越大了,妳別逗留太久,快回去吧。」他將雨衣披在她的頭上替她遮去雨水。

  沒了雨衣的大男孩冒雨騎著摩托車離開河濱公園,四周遛狗和運動的人也紛紛離去。

  魏茹蔓躲在雨衣下,悲痛的眼淚一直無法停止……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9:09

第九章

  半年後.北海道

  冬天剛過,北海道不再下雪,不過氣溫依舊低得嚇人,讓習慣亞熱帶氣候的魏茹蔓花了很久時間才適應。

  她自從懷孕後就變得渴睡,前一晚明明很早上床睡覺,可直到隔日接近中午才起床。

  她揉著發腰走到窗邊,拉開一邊窗簾,陽光露了臉,看來今天天氣不錯。

  這麼好的天氣很適合散步,懷孕後一直缺乏運動的她,決定今天約葉丹菲外出散散步,到小樽運河走走。

  「蔓蔓,起床了沒?」

  說人人到。

  嬌小性感的葉丹菲穿著白色毛衣和單寧褲現身,還拿著一杯熱牛奶和親手做的起司蛋三明治走進房間內。

  兩個多月前,原本在國外旅行的魏茹蔓突然帶著兩袋行李飛來北海道,要求她收留。

  面對好友的請求,葉丹菲二話不說馬上答應,連理由都沒問半句,她將客房整理乾淨,換上新的床套被單,讓好友住下來。

  記得在機場當乍見頂著大肚子的好友,葉丹菲受了不小的驚嚇,不過她並沒有多問什麼,仍是熱情的收留了魏茹蔓。

  好友現在懷有六個月的身孕,因為懷的是雙胞胎,肚子看起來大得很嚇人。

  「我剛起床。」她慢慢走回床邊坐了下來,接過葉丹菲遞過來的馬克杯和三明治。「小菲,早餐我自己會弄,妳不用老幫我張羅,我已經夠麻煩妳了……」

  小菲喜歡下廚,廚藝越來越精湛,這段日子來,她住得舒適又吃得很營養,讓她因為懷孕發腫的身材更加圓滾滾。

  「我是替我乾兒子和乾女兒著想,他們餓不得呢。」蔓蔓肚子裡懷著龍鳳胎,每次都準時陪蔓蔓做產檢的她,比蔓蔓這個媽媽還期待寶貝快點出世。「今天狀況怎樣,寶貝乖嗎?」

  葉丹菲一臉期待的蹲下來,耳朵輕輕靠在魏茹蔓圓滾滾的腹部上。

  「寶貝大部分時間都很乖,偶爾會頑皮的練習踢腿。」

  「吼,現在又開始頑皮了。」感覺到胎動,葉丹菲笑得可開心了。「蔓蔓,我要當寶貝的第一個乾媽喔,樂樂排第二。」

  這個也能爭排名?

  魏茹蔓莞爾失笑。「當然啊,妳好心收留我們,通通妳說了算。」

  「真的全部我說了算?那妳願不願意聽我的勸,回臺灣找單仲煒跟他談一談?他並不知道妳懷孕的事,也許看在妳懷孕的分上,會放下心中的恨意……」

  蔓蔓來到北海道,在心情平靜下來之後,終於跟她坦白,娓娓道來和單家的一些過往糾葛。

  她感嘆命運捉弄人,為什麼蔓蔓誰不愛,偏偏愛上恨著他們家的單仲煒。

  「小菲,他如果真的愛我,不會這麼狠心的趕我走……」每每提起單仲煒,魏茹蔓一顆心還是會痛,想起前陣子她獨自一人在國外旅行,心裡想著都是他,一顆心總是痛著,直到確認自己懷孕,因為有了孩子,因為來到北海道有好友的陪伴,她心頭的傷痛才逐漸放下。

  「即便他願意為了孩子接納我,但我從未想過用孩子綁住他,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冷靜想了想,這樣的結局對彼此都好,我很感激他給了我這兩個孩子,為了孩子我會努力振作起來,不會讓妳和樂樂擔心。」她對單仲煒的愛不曾減少半分,對他也沒有一絲恨,只有濃濃的遺憾。

  「蔓蔓,妳一個人帶兩個孩子會很辛苦……」葉丹菲起身給好友一個擁抱,很是心疼她。

  「辛苦總比心痛好,我離開他時心裡很痛,但得知我懷了孩子的那一刻,我心裡是喜悅的,現在的我很開心、很快樂,只要有孩子陪我,再怎麼辛苦我都會咬牙撐下去。而且我還有妳跟樂樂啊,最不濟就是回臺南給我媽和繼父養,媽和繼父那麽疼我,一定捨不得罵我,會開心接納這兩個孩子的。」

  關於她未婚懷孕一事,她決定等回臺灣後再找機會跟母親和繼父坦白,母親鐵定捨不得責備她,至於繼父更不可能說什麼,他雖然沉默寡言,但對她視如己出,相信一切不會有太大問題。

  「既然妳心裡已有決定,那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對了,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去逛逛?我們去逛嬰兒用品店,我要替我的乾兒子乾女兒挑一些禮物。」

  「小菲,妳買得夠多了,那些大包小包我真懷疑該如何帶回臺灣。」她已經確定返臺日期,臺灣的住處樂樂已經幫忙安排好,離樂樂所住的老宅子並不遠。

  她心裡很感激兩位好友,要不是有她們的幫忙和照顧,她真不知自己如何能擺脫沮喪和傷心。

  「這妳就甭煩惱了,所有物品我可以幫妳打包打包寄空運寄回臺灣。」說著,葉丹菲把早餐推到好友面前。「快吃,別讓我的乾兒子和乾女兒餓肚子,我們半小時後出發,今天我老公當我們的免費司機和搬運工。」

  在魏茹蔓返臺前,葉丹菲計畫買齊嬰兒用品,這是乾媽對兩個寶貝滿滿的愛。

  「小菲,謝謝妳,如果沒有妳和洛翰的幫忙,我……」她眼眶驀然一紅,淚水凝於眼睫。

  「嘿,妳這多愁善感的孕婦,給我開心點,這點忙根本算不了什麽好不好?」葉丹菲雙手扠腰,鼓著粉腮佯裝生氣。「敢把眼淚掉下來看看,我絕對不准妳離開這裡一步,直到我乾兒子乾女兒出生,等我抱過癮了才會放人喔。」

  「我是開心的掉眼淚,妳別太緊張。」

  好吧,小菲那可愛的恫嚇起了作用。魏茹蔓抬手拭去快要淌出眼角的淚珠,破涕為笑。

  這一天,陽光普照,讓原本一片銀白的北海道慢慢妝點上些許色彩。

  ※※※※

  臺北,單家莊園。

  單仲煒一人坐在長桌前吃晚餐,面對一桌佳餚卻食不知味,一點胃口都沒有。隨便吃了兩口,他放下碗筷,修長身影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庭園。

  在這春暖花開的時節,庭院裡的紫藤、杜鵑盛開,倚牆的一排吉野櫻也美麗綻放……

  庭園美麗的景致,充滿生機的綠意盎然似乎感染不了單家大宅沉悶憂鬱的氛圍,自從半年前他和魏茹蔓分手,還逼著她離職後,單家大宅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笑聲傳出,奶奶的身體也每況愈下,早已沒辦法到基金會上班。

  奶奶成天不是窩在房間,要不就是待在書房,很少到外頭走走看看曬曬太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成天咳聲嘆氣。

  奶奶的主治醫生更是提出警告,老人家若再這樣消沉沮喪下去,恐怕會讓身體狀況更加糟糕。

  單仲煒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奶奶這樣根本是對他的無言抗議……奶奶似乎對他失望透頂,這半年來總擺臉色給他看,連話都不太跟他說。

  「張伯,奶奶睡了嗎?」

  今天單仲煒返家的時間較早,過去半年來,他幾乎都要到三更半夜才會從公事中抽身・若沒有加班的日子,他則積極的出席一些社交場合和應酬,他用工作和玩樂來度過每個漫長的夜晚,直到身心俱疲才會倒頭睡下,隔日又是早早起床,展開忙碌的一天。

  「少爺,夫人在書房,她到現在都還沒吃晚餐。」張伯過來報告,順便奉送一聲嘆息。「少爺,你要想想辦法,夫人再這樣下去實在不行……」

  「去把奶奶的晚餐端來,我親自送到書房。」

  單仲煒終不過奶奶的抗議,決定面對。

  他相信當奶奶知道他和魏茹蔓分手的原因和她突然離職的內幕,奶奶會諒解他的。

  他所做的這一切全是為了保護單家,保護奶奶。

  張伯很快用托盤端來一碗五榖米蔬菜粥,這是營養師開的菜單,少油低鹽分,適合老人家的營養粥品。

  單仲煒接過托盤,筆直朝右翼的書房走去。

  書房虛掩著,裡頭一片靜謐。

  他輕輕敲了下門,未等奶奶回應便擅自推開了厚重的門,走進只開了一盞立燈的昏暗書房裡,

  杜淑芳老花眼鏡掛在胸前,一向梳得整齊的白髮鬆落幾綹在鬆皺的煩畔,她坐在寬大皮椅上閉眼睡著,身上的咖啡色格紋披肩從肩頭上掉到腳邊。

  老人家似乎睡得很沉,沒發現書房裡多了一個人。

  單仲煒皺著眉頭走過去,將托盤放在擺著一本厚重相簿的書桌一角,他繞過書桌,彎身將落在奶奶腳邊的披肩拾起,替奶奶蓋好保暖。

  「奶奶……奶奶,我扶妳回房睡覺,在這裡睡小心著涼。」輕輕推著奶奶單薄的肩,這麼近距離的看著,單仲發覺奶奶蒼老許多,臉上的皺紋不知何時又多了好幾條。

  聽見熟悉的聲音,杜淑芳幽幽轉醒,她眨著乾澀的眼睛,瞥了一眼神情難掩憂心忡忡的孫子,蒼白的手拿起老花眼鏡戴上,慢慢坐正身子。

  「奶奶,管家說妳還沒吃晚餐,把粥端來了,我陪奶奶吃好不好?」拉來一張椅子坐在奶奶身旁,單仲煒溫言哄著奶奶。

  「你不用管我,我想吃的時候自己會吃。」這段時間來,她只要一看到孫子就生氣。

  「奶奶,別再跟我鬥氣了,我跟妳投降好不好?」

  「去去去,你去忙你的,別在這邊吵我寧靜,你不用浪費時間管我這已經一腳踏進棺材的老人,反正我遲早會兩腳一伸去見你爸媽和妹妹……」

  看奶奶這樣消沉,看這座莊園被一片沉悶氣氛籠罩,他怎能高興得起來?

  一口無奈的嘆息往肚子裡吞下,單仲煒端起粥主動餵奶奶。

  「奶奶,先吃完這碗粥,等妳吃飽了,我保證有問必答,妳想知道的我通通會如實稟報,妳要我怎麽做我都會依妳。」

  他無法對奶奶的身體坐視不管。

  奶奶是他唯一的親人,更是他的精神支柱。

  這個家需要奶奶,他想看見奶奶重新打起精神,像以前一樣精神抖邀的去基金會上班,穿著漂亮的手工旗袍出席慈善晚會,開心又充實的過每一天。

  杜淑芳一臉狐疑的看著孫子,並沒有答腔,失去昔日光彩的老眸裡沒有一絲信任。

  「奶奶,我發誓,我說到做到。」從踏進書房,單仲煒不知是第幾次嘆氣了。「今天,我們祖孫倆開誠佈公談一談好嗎?」

  「只要我把這碗粥吃完,你絕不再瞞我任何我想要知道的事?」她必須確認才行,可不能被這兔崽子給矇了。

  「真的要我發誓?」他舉起右手做出對天發誓狀。「我單仲煒對天發誓,我如果——」

  「夠了,我知道你沒騙我。」她擺擺手,打斷他。「粥拿來,我自己吃。」

  單仲煒立刻將粥奉上,溫度並不燙的蔬菜粥,剛剛好適合入喉。

  杜淑芳拿起湯匙乖乖的把一碗營養滿分的蔬菜粥吃完,單仲煒立即遞上紙巾。

  「我要知道你跟蔓蔓分手的原因。」她立即丟出第一個問題。

  倘若孫子敢反悔的話,她一定拚了老命跳起來跟他單挑。

  「奶奶,我之所以會隱瞞分手的原因,一切都是為了妳好……」面對奶奶瞪過來的威脅視線,他一臉無奈。

  「你說不說!」面對孫子的猶豫,杜淑芳圓潤的嬌小身軀從皮椅上跳下來,拍桌喝叱。

  很好!吃飽了元氣滿滿。單仲煒心裡一陣寬慰,見奶奶終於恢復生龍活虎的一面。「奶奶,妳答應我,千萬要冷靜……好、好別急,我這就說了,妳先坐下來好嗎?」

  「哼。」杜淑芳坐回皮椅上,雙手盤胸緊盯著孫子,等著他把前因後果給說清楚。

  單仲煒倍感壓力,他斟酌著該如何啟口……

  「奶奶,你應該沒忘記蔡子廷吧?」

  「那個人不值得一記,不過真要徹底忘了也不是件簡單的事。」蔡子廷玩弄孫女的感情,害得她想不開自殺身亡,這件令人遺憾的事是單家心裡永遠的痛。「阿煒,我已經從小薇的死走出來了,心中已經沒有恨意……」

  「奶奶,我無法不恨蔡子廷,小薇的死我永遠都忘不了。」他做不到奶奶的釋然和豁達,多年來恨意一直縈繞不去。

  「阿煒,該放下的還是要放下,要不痛苦的是自己。」杜淑芳眼裡透著一抹深思和瞭然。「看來我的猜測沒錯,因為恨讓你無法繼續愛著蔓蔓,可是蔓蔓何等無辜,她壓根沒做錯任何事,卻得被她的大哥連累,失去你的愛……我看,連同蔓蔓會突然辭職走得不見人影,也是你做的好事吧?」

  單仲煒霍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雙眸震驚地看著一臉冷靜的奶奶。

  原來奶奶早就知道魏茹蔓是蔡子廷的妹妹,原來奶奶早已知道一切……

  「蔓蔓來到基金會上班沒多久,我就知道她的身分了,當時我感覺到蔓蔓面對我時總是很不安,她顯然沒料到我是基金會的董事長。」

  「奶奶早就知道她是……為什麼還讓她留在基金會?還讓她進出莊園,奶奶怎不阻止我接近她?」他提出疑問。

  「蔓蔓做事仔細又認真,能力也不差,有她在我身邊,我輕鬆很多,這樣一個難能可貴的好祕書,我當然要留在身邊幫忙了。

  「還有,我說了,蔓蔓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單家的事,我讓她進出莊園,沒有阻撓你們交往,是因為我知道蔓蔓是個好女孩,絕對值得你真心對待……可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放不下對蔡子廷的恨意,連帶牽累了蔓蔓,連愛都不肯給。」說著,杜淑芳眼眶發紅。「早知道你這麼無情,當初我一定阻止你們交往,我把蔓蔓介紹給朋友的孫子追,說不定現在人家早就結婚,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奶奶負氣地一連串指責,讓單仲煒啞口無言。

  腦海浮現魏茹蔓和其他男人結婚的畫面,他的心一陣猛烈糾結。

  他對魏茹蔓的愛意早已深植心中,放開她,他心裡也很痛。

  半年了,將近兩百個日子。

  那痛楚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消失,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會想起她,心也隱隱痛著……

  「阿煒,既然你無法放下恨意,那我也不勉強你跟蔓蔓復合,這樣吧,奶奶來幫妳安排相親的對象,奶奶老了,沒多少時間可以等,看在奶奶想抱曾孫心切的分上,你乖乖去相親吧,找一個合適的對象把婚結一結,生幾個孩子陪我,讓莊園重新熱鬧起來好不好?」老謀深算的杜淑芳,等著看孫子的反應。

  「奶奶,我……」他的心裡無法再容納其他女人,他的愛全都給了魏茹蔓。

  「你不要相親?嫌麻煩嗎?要不我來幫你找對象,你那些世伯阿姨有很多女兒還沒出嫁,我挑一個適合的,婚禮由我來籌備,你不用費半點勁,只要騰出一天的時間參加婚禮。」

  「奶奶,妳明知道我不可能會娶一個我不愛的女人。」為結婚而結婚,沒有愛情的婚姻怎麼可能長久。

  「你是存心要讓奶奶守著這死氣沉沉的莊園終老……好吧,隨便你了,你翅膀硬了,沒關係,就讓我孤孤單單的老去——」抓著披肩,她語帶譴責和威脅意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面對奶奶的威脅,單仲煒心驚膽跳。「奶奶,明天開始我會盡量挪出時間來陪妳……」

  「我不需要你陪,我看到你就一肚子氣,你走開,以後少在我面前出現,從現在開始我跟你勢不兩立。」跳下皮椅,杜淑芳在書房裡發脾氣。

  又不是仇人,奶奶會不會把事情看得太嚴重了?

  單仲煒抬手揉著隱隱犯疼的額際,心忖要擺平奶奶的怒氣,比跟那些難搞的合作對象周旋,簡直還要困難一百倍。

  杜淑芳偷偷覷了眼孫子,冷不防地哀怨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著,「唉,眼看我的兩個寶貝曾孫就要出世了,如果蔓蔓帶著孩子嫁給別人那可怎麼辦才好?」聲音不大不小,恰恰好讓單仲煒聽得一清二楚。

  其實她早就掌握了有關蔓蔓的一切消息。

  半年前她透過各種關係尋找蔓蔓,一開始毫無音訊,直到兩個半月前她終於透過孫子好友李洛瀚的協助,跟李洛瀚的女友葉丹菲取得聯繫,得知蔓蔓跑去北海道投靠她,而且已經懷有身孕,肚子裡是一對健康滿分的龍鳳胎。

  她抱曾孫心切啊,可又不知該如何說服孫子放下仇恨,只好且走且戰,等待時機讓孫子主動來求和。

  「奶奶,妳剛剛說什麼?」如遭電擊般,單仲煒猛地從沙發站起來,大步走過來抓著奶奶厲聲追問。

  「我、我沒說什麼啊?你、你聽錯了。」說到裝傻的功夫,嘿嘿,她可是最厲害了。

  「小蔓懷孕了,我剛剛明明聽見妳這麼說的。」他沒聽錯,絕對沒有。

  「臭小子,你抓痛奶奶了,輕一點……」他也會緊張喔,看來還有得救。「蔓蔓是懷孕了沒錯,聽說還懷了龍鳳胎,不過你既然都不要人家了,肚子裡的孩子你也沒分,我看蔓蔓可能會另外找男人嫁了,要不她一個人要扶養兩個孩子一定很辛苦。」

  「我不可能讓我的孩子流落在外,她休想嫁給別人。」

  「她要帶著孩子嫁給誰你管得著嗎?是你不要蔓蔓的,你自己放棄當爸爸,現在有什麼資格來管蔓蔓。」哼,根本就還深愛著蔓蔓放不了手,裝什麼冷漠無情!「蔓蔓一定早就對你死心了,要不不會把懷孕的事隱瞞下來,不讓你知情。」

  奶奶說得對,是他無情地先提出分手,是他冷酷的逼走了她……

  她心裡一定恨著他,要不不會把懷孕的消息隱瞞下來。

  單仲煒懊悔萬分,此時此刻真想狠狠揍自己一頓。

  「阿煒,你如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根據可靠消息指出,蔓蔓明天下午的班機回國,你如果還想跟她復合的話,可以趁這個機會挽回——」一雙盛滿期待的眸子睜得老大,杜淑芳觀察著孫子的神情變化。

  「我……」一開始他是擔心奶奶無法接受魏茹蔓,但事實擺在眼前,奶奶早就知道魏茹蔓和蔡子廷的關係,也早已放下仇恨。

  反觀自己,這麼多年來執意恨著蔡子廷,這麼做根本是作繭自縛,折磨自己也苦了小蔓……

  要去求和嗎?

  他做了那麼該死的事,她肯原諒他嗎?

  想起那日她蹲在雨中哭泣的景象,他就想揍昏自己。那天他開著車去而復返,他告訴自己,這麼做只是確定她是否會聽話乖乖離開,不再踏進基金會一步……

  當時他看到她蹲在雨中,披著雨衣的肩頭不斷的顫抖,直到她終於哭累了,才起身抱著公事包和雨衣慢慢走出河濱公園,搭上計程車揚長離去。

  當她離開時,他的心也跟著空了。

  「渾小子,我都說這麽多了,你還不開竅嗎?真要等蔓蔓帶著咱們單家的骨肉嫁給別人才來挽救是不?到那時就來不及了!」杜淑芳拿起托盤往他肩上敲。

  今天非要把他敲個清醒不可!

  單仲煒幡然領悟魏茹蔓是他生命中最重要也最在乎的女人,不管她肯不肯原諒自己,或對他諸多刁難和譴責,即便得放下男性尊嚴死皮賴臉求情,他也定要想盡辦法挽回她……

  「奶奶,我發誓我會想盡辦法把她帶回來,小蔓注定是單家的媳婦,咱們單家的孩子絕對不可能拱手讓給別人扶養!」他給奶奶承諾。

  杜淑芳放下托盤,開心的拭淚。

  「好、好,我等著,等著你把蔓蔓帶回來,等著抱曾孫。阿煒,記得啊,不要惹怒蔓蔓,她要打要罵,你都要乖乖地讓她打讓她罵,等她氣消了,你才有機會挽回她!」為了抱曾孫,她寧願把孫子推出去當箭靶。

  單仲煒苦笑以對。

  好吧!如果苦肉計能奏效的話,他願意試試看,就算被打成了肉包子,他也甘願。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9:25

第十章

  魏茹蔓拉著一只小行李箱慢慢隨著下機的旅客辦理入境手續。

  雖然身懷六甲讓她看上去發福了不少,但依舊美麗,一襲嫩膚色的寬鬆五分袖連身孕婦裝襯托出她的肌膚更加白皙,一頭柔軟烏絲長及腰際,當她帶著淺淺的笑容踩著柔軟舒適的平底娃娃鞋走過人群,隨著每一個步伐,長髮在背後輕輕甩動,裙襬搖曳,形成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面。

  走出機場大廳,她站在約定好的三號出口,等著言苡樂開車來接她返回臺北。

  可左等右盼,她一直沒等到好友。

  塞車嗎?

  掏出手機,她一邊揉著因久站而發痠的後腰側,一邊傳訊息給言苡樂。

  但訊息是傳出去了,卻遲遲未獲得回應。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房車停在魏茹蔓面前,一名穿著整齊的陌生中年男子下了車,走過來有禮的詢問道:「請問是魏茹蔓小姐嗎?」

  「是的,我是,請問——」

  「我是路正澔先生的專屬司機,因言小姐臨時身體不適,無法親自前來接機,轉由路正浩先生派我來接魏小姐回去。」

  司機口中的路正澔正是樂樂的男友沒錯。

  「那麻煩你了。」魏茹蔓不疑有他,彎身拉起擱在腳邊的行李箱走到車子旁。

  司機先打開後車門讓她坐進去,再繞到後面打開後車廂,將她的行李放入。

  「魏小姐,妳應該累了吧?這時間北上的車潮多,高速公路有點塞,妳趁這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到了之後,我會叫醒魏小姐。」司機特地將中間的帷幕玻璃升起來,給魏茹蔓私人空間。

  前一夜因為即將返臺的緊張不安讓她睡不安穩,加上幾小時的飛行和方才站立久候的關係,讓她這個孕婦感到渾身乏力又腰痠背痛,於是她單手撐著額,安心地在後座這寬敞的空間閉目養神。

  車子平穩的速度加上舒適的溫度,讓原本只想打盹休息一下的她竟然睡著了。

  一小時後,房車緩緩駛入單家莊園。

  車門被輕輕打開,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彎身探進後座,伸出手臂將熟睡的魏茹蔓抱在懷裡。

  單仲煒難掩激動地看著懷中身懷六甲的她。

  她的肚子隆起,臉頰和手臂卻明顯瘦了一圈,身材這樣清瘦卻每天頂著一個大肚子,身體怎麼負荷得了?

  管家張伯攔住欲上前看未來孫媳婦的杜淑芳,一切在無聲中進行著。

  單仲煒將魏茹蔓抱上樓,輕輕將她放在大床上,替她脫去鞋子、蓋上厚薄適中的被子。

  當身子陷入柔軟的床墊中,魏茹蔓彎唇露出一抹微笑,粉唇吐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她側著身子調整一個舒適的睡姿,濃密的眼睫緊閉著,跌入更深沉的夢鄉。

  單仲煒坐在床邊,目光溫柔的凝視著她疲憊的臉,她瘦削的臉蛋、眼下的暗影讓他心疼又不捨。

  杜淑芳跟著孫子後頭走上二樓,她原本想進房,可當她看到孫子的眷戀神情,老人家決定暫時不跟孫子搶人,便在管家的攙扶下走下樓。

  「老張,你覺得阿煒能不能把蔓蔓給留住?」

  「夫人,您放心吧,少爺已經把少奶奶帶回莊園了,這下她就算插翅也難飛了吧!」

  嗯,說得有理,這座莊園歸孫子管,要進要出還得看孫子允不允許。

  「阿緯這招實在不夠厚道,不過使得好!」她真想給孫子鼓鼓掌,不過就怕驚醒熟睡的魏茹蔓,直到下了樓才敢讚笑出聲。

  ※※※※

  太陽下山,整座城市被漆黑籠罩。

  單仲煒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山下的景致,萬家燈火形成一幅燦爛圖畫,在蜿蜒山路奔馳的車子劃出一道道銀線……

  身後驀地傳來一聲細細的抽氣聲,他猛然回頭,不意外地,對上一雙盛滿驚詫的美目。

  魏茹蔓用力地揉著眼睛,又用力地眨了眨眼……

  她是不是眼花了?單仲煒怎會出現在她眼前?

  還有,這是哪裡?她不是在車上嗎?

  天,這是怎麼回事?

  她明明坐在後座,可現在怎會待在他的房裡,還躺在他的床上?

  「別揉眼睛,小心隱形眼鏡又掉了。」他快速來到床邊,在床畔坐下來,輕輕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虐待雙眼。

  她神情茫然,被他箝住的手腕一陣溫暖。

  「我看看,妳因為戴著隱形眼鏡睡覺,眼睛已經出現血絲,會不舒服嗎?要不要先把隱形眼鏡拿下來?」捧起她的小臉,他認真審視著。

  望著眼前放大的俊顏,聽著他溫柔裡難掩擔憂的低沉嗓音,魏茹蔓有一瞬間的呆楞。

  「傻了?」表面上,他一派輕鬆,彷彿兩人不曾分開,半年多前的甜蜜不曾中斷過,但其實他心裡卻萬分忐忑,手心冒汗。

  「我、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明明搭上路先生派來的車子……」好不容易逮回因過度震驚而被轟散的理智,她抽回手縮在身後。

  「車子是路正澔派去的沒錯,但是應我的要求,司機把妳送到莊園來,我想見見妳,跟妳談一談。」

  談什麼?孩子的監護權?

  魏茹蔓臉蛋驀地刷白,驚慌的瞪著他。

  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不要她的愛,還想搶走她的兩個寶貝?!

  不可以!孩子是她活下來的動力,說什麽都不能讓他給搶走!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抱歉,我得趕回去才行,我約了樂樂一起吃晚餐。」她從床的另一側下來,吃力的彎著身慌張的找鞋子。

  「言小姐跟路正澔約會去了,妳今晚見不到她。」為了留住她,他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利用路正澔絆住言苡樂。

  「沒關係,我一個人吃晚餐也行,總之我得趕回去……」

  但是離開之後該去哪?

  房子是樂樂幫她租的,鑰匙也還在樂樂手上,無家可歸的她現在離開莊園只能在街頭遊蕩,等待樂樂跟她聯絡。

  沒關係,她可以找間咖啡店坐下來吃份簡單的晚餐,喝杯熱牛奶壓壓驚。

  「小蔓,對不起。」單仲煒走過去從她背後抱住她,雙手懷抱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別走好嗎?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被恨意蒙蔽了雙眼,是我傷了妳的心,妳要打我罵我都行,只要妳肯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

  「不,不要!」魏茹蔓反應劇烈的扯開他輕輕環抱在她腰上的雙手。

  「小蔓……」他驚愕地看著她往後退了好幾步,抵在房門上,

  「單仲煒,求你別跟我搶孩子,我發誓,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拿孩子來分單家一分財產,如、如果你不相信我的保證,可以請律師擬切結書讓我簽名……」

  她誤會了。「我不是——」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打開房門往外衝,單仲煒趕緊追上。

  魏茹蔓赤足在走廊上狂奔,她絕對不允許孩子被他搶走。

  除了孩子,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小心!」

  只見魏茹蔓因腳步過於慌亂,整個人往前摔倒在地,她感覺到肚子一陣抽痛,趴跪在地板上,痛得冷汗直冒……

  「我的肚子……」

  「妳忍著點,我馬上帶妳去醫院!」單仲煒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火速抱起她往樓下走。「張伯,叫司機備車、快點!」

  張伯馬上跑去僕人房找司機,在書房裡的杜淑芳聽見吼聲也緊張的跑出來看。

  這一看不得了,臉色蒼白的蔓蔓抱著肚子,痛苦的直喘氣。

  「蔓蔓,蔓蔓怎麼了?」

  「奶奶,小蔓摔倒了,我馬上送她去醫院。」

  懷孕的人這一摔還得了?!

  杜淑芳聽了險些暈過去,剛好奔回主屋的張伯,忙不迭過去扶住她。

  「少爺,老陳馬上把車子開過來,你先去醫院,我隨後會替少奶奶整理一些衣物和用品趕過去醫院。」張伯對著少爺急切奔出屋外的背影大聲喊道。

  單仲煒衝出屋外,跳上司機緊急開過來的車,車子甩出一道銀光朝山下急馳而去。

  ※※※※

  魏茹蔓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睡得很沉。

  單仲煒坐在病床邊,微微顫抖的大手握著她冰冷的小手。

  幸好,孩子和母親均安。

  他這輩子還沒有這麼慌亂無主過,當她在眼前摔倒,當她在他在懷裡無助地哭泣時,他感覺自己擔憂到快要死去。

  「……是我的錯,我不該把妳也恨進去,更不該把妳趕走……我錯了,小蔓,求妳原諒我好嗎?」

  緊緊握著她的手,單仲煒眼眶浮上熱氣,儘管她並未聽見他的懺悔和發自內心的傾訴,但有些話他已經無法憋在心裡。

  「當我看見蔡子廷出現在妳的住所,一時間我被恨意蒙蔽了理智,我誤會了妳接近我的動機;我當初趕妳走是想保護奶奶,我擔心奶奶得知妳的身分後會受不了刺激……半年了,我自以為自己這麼做保護了奶奶,也保住了單家,可這半年來,我一直很痛苦……」一滴熱淚滑落在魏茹蔓的手背上。

  「小蔓,我愛妳,我要妳也要孩子……求妳給我機會,讓我重新愛妳,我發誓一定會讓妳幸福一輩子……如果妳不信我,我明天一早就找律師來,把孩子的監護權給妳,單家的財產孩子也絕對有一份,還有妳,我絕對不會放手,只要妳肯答應嫁給我,屬於我的一切全都雙手奉上給妳……」

  早就醒來卻刻意裝睡的魏茹蔓感覺手背被燙著,她的心也被燙了一下。

  他所有的懺悔和愛意傾訴,她一字不漏地聽進耳裡。

  原來,他是來求她諒解,並非是為了搶孩子的監護權……

  緊閉著的眼角,一顆晶瑩淚珠驀地滾落,烙下一道水痕。

  單仲煒驀地一震,鬆開她的手緊張萬分地站起來。「小蔓,妳醒了嗎?肚子還痛嗎?」

  聽著那帶著濃濃關心的哽咽聲,她再也無法繼續裝睡了,濃密的眼睫輕輕顫抖著,緩緩掀開眼——

  「小蔓……」望著那雙盛滿複雜情緒的水眸,他心口一陣糾結和心疼,聲音因緊繃而顯得沙啞。

  「我都聽見了……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到了。」她抬起手撫摸他疲憊的眼,指尖劃過他冒出鬍碴的剛毅下巴和那因不安而緊緊抿著的唇。「我才不要單家的財產,我只要……你的愛就好。」

  「小蔓——」他倏地站起來,椅子因為他的動作過大而往後倒去,發出巨大聲響。「妳肯原諒我了?肯再給我一次機會?小蔓,說話要算話,來,我們打勾勾,不准反悔!」

  「冷靜點,這裡是醫院。」他急躁的樣子讓她一陣莞爾,原本泛著一層愁緒的蒼白臉蛋浮上一抹淺笑。

  「管他是醫院還是總統府,我管不了那麼多,我要妳給我保證,保證妳不會拋棄我,不會帶著孩子離開我,妳會一輩子留在我身邊。」

  「你知道的,我很願意給你保證,但……」

  有但書?

  他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你真的可以放下對我大哥的恨意嗎?如果你做不到,我們還是分開的好,勉強在一起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你的恨不僅僅會傷害到我,還會傷害到孩子……」她不想也不要冒險,如果他無法拋開那股恨意,那麼她寧願選擇離開。

  「我做得到!跟奶奶談過之後,我已經想通了,恨只會讓我忘了如何愛人,錯過所愛的人……」他已經得到教訓,失去她讓他內心充滿煎熬,心每天都在痛著。「我愛妳,小蔓,回到我身邊好嗎?為了妳,我願意試著接受蔡子廷——」

  她打斷他的話。「不,不用勉強自己接受我大哥,他的個性我最清楚,你的接受只會讓他更加變本加厲,以為可以對你予取予求,我要你放下心中的恨是讓你掙脫痛苦,不是替我大哥。」

  單仲煒感激的望著她,因為她的體諒和原諒,讓他對她的愛更加深切。

  「等孩子出生後,我們馬上舉行婚禮好嗎?」他熟知打鐵趁熱的道理,立即提出結婚的請求。「我明天就帶妳去買婚戒……我是說等醫生確定妳可以出院後,我們一起去挑婚戒,順便去買足嬰兒用品,我還得找人來重新裝潢,把客房改成嬰兒房才行——」他已經開始計畫了。

  有需要這麼急嗎?

  看他閃爍著殷切期盼的深邃黑眸,魏茹蔓的心一陣暖燙,肚子驀地痛了一下。

  她低頭,小手摸著被寶貝踢痛的肚皮。

  他緊張的靠過來。「肚子痛嗎?我馬上去叫醫生——」

  「等等,病房有呼叫鈴,不用你親自跑一趟。」他完全失了冷靜,她真是好氣又好笑。「我肚子不痛,是寶貝在踢我,你要不摸摸看。」

  她溫柔地拉住他的手,將他微微顫抖的大手放在鼓起的肚皮上。

  「是龍鳳胎呢,你頭一回當爸就有兩個寶貝,真是幸運。」她目光含笑,口吻溫柔又帶著一抹感激。

  他驕傲的昂頭。「這證明我很厲害啊!」

  是啊!沒有他的「賣力付出」,她怎麼可能懷上這兩個寶貝。

  好吧,看在他真的很厲害的分上,她就不計較他曾做過的那些傷人舉動,原諒他好了。

  魏茹蔓主動捧起他的俊臉,主動獻上唇,給他一個熱吻。

  他在享受一回她的熱情後,反被動為主動,來個火辣辣的纏綿,把她吻得氣喘吁吁,替原本失去血色的臉蛋抹上一層紅潤。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3 00:09:38

尾聲

  凌晨四點半,山下的城市被一片迷人的深藍色氛圍籠罩,位於山腰的單家莊園被薄霧包圍。

  剛從歐洲出差返國的單仲煒提著黑色行李箱,踩著無聲的步伐踏上二樓,輕輕打開房門進入主臥房。

  靠窗的角落有盞立燈亮著,溫暖的小小光暈讓一室顯得溫馨,中央空調放送著溫度適中的冷氣。

  關上門,他將行李箱擱在門邊,他邊脫去西裝扯去領帶,解開襯衫袖釦,先是走到一旁的嬰兒床看著熟睡中的寶貝兒子和女兒,接著大步來到床邊,佇立在床側低頭凝視著心愛的女人。

  魏茹蔓穿著白色絲質睡衣,蜷身抱著薄被睡得正熟,一雙白嫩嫩的美腿暴露在空氣中,十分引人犯罪。

  半個月了,他出差半個月來,沒有一天不想念這讓他神魂顛倒的美麗女人。

  飛快褪去身上的遮蔽物,他輕輕地扯掉她身上的薄被躺上床,將薄被往床尾一拋,他赤裸的結實健軀充當被子覆蓋在她的身上,

  穿著單薄睡衣的魏茹蔓先是感覺身子一涼,下一秒又被一堵溫暖重物給包圍。

  「仲煒?」她驀地轉醒過來,飽含睡意的美眸對上一張熟悉的俊臉。「你回來唔……」她的唇冷不防地被封緘住,聲音被他吞沒。

  一陣綿密的熱吻之後,他才還給她呼息。

  「噓,別出聲,別吵醒孩子……」他埋首在她的雪頸邊,張口啃咬那瑩白柔嫩的耳垂,一邊輕聲提醒。

  他的手撩高睡衣鑽了進去,在她身上熱切的愛撫,這樣還不夠,他的臉驀地埋進她產後更加豐滿的雪胸,探出舌尖頑皮的挑逗那已然挺立的花蕾……

  她咬著粉唇,雙手攀上他寬闊的肩頭,聽話的將呻吟聲往肚子裡吞,顫抖的拱起身子迎向他。

  好想念他……

  在他前往歐洲出差這半個月,她每天都只能帶著濃濃的思念入眠。

  好想要她……

  為了提早結束出差返回臺北跟妻兒相聚,他每天犧牲不少睡眠時間努力工作。

  現在終於回到她身邊,他再也克制不了慾望,將她身上的衣物飛快剝去,分開她一雙白嫩美腿,將自己的滾燙慾望置身其中,在下一瞬間長驅直入與她結合——

  「啊……」她忍不住發出破碎的呻吟聲。

  他的雙手扣住她的粉臀,奏起狂野的節奏。

  她無法克制地喘息著,隨著他每一次衝刺和壓抑的粗喘,細碎的嬌吟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飄蕩……

  「哇~~」嬰兒床上的寶貝被吵醒了,開始哇哇大哭。

  「孩子……」她雙手猛地抵住他的胸膛,使出全身力氣將他推開。

  慾望硬生生被打斷,單仲煒一臉挫敗的跌下床。

  魏茹蔓紅著臉下床撈起睡衣穿上,慌張的跑到嬰兒床前,將寶貝兒子抱在懷裡輕輕搖晃安撫。

  「我去沖冷水澡……」慾望沒得到紓解,他從地上爬起來,帶著濃濃的怨氣飄進浴室裡。

  她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性感的背影,心裡難掩騷動。

  寶貝兒子很快被安撫下來,幸好他的哭聲不大,沒吵醒一旁仍陷於熟睡狀態的寶貝女兒。

  將兒子輕輕放回嬰兒床上,魏茹蔓帶著一抹頑皮的笑走進浴室,加入他洗浴的行列。

  單仲煒一看到老婆進來,眼睛一亮,他隨即將冷水關掉,將自投羅網的她壓在黑色大理石牆面上,立即進行處罰。

  誰叫她剛剛狠心的將他推開,現在,就算她喊破喉嚨也無法逃脫。

  他非要要好好「痛宰」她一頓不可!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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