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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芙蓉 -【色誘情郎】《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0:39     標題: 芙蓉 -【色誘情郎】《全文完》

芙蓉 - 色誘情郎

他是威鎮西驪的武將,從不為女人動情。  
卻在見到她後,對她產生興趣。  
原以為自己成功的獨占了她,  
豈料她竟是殺死他好友的凶手!  
他又不得不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  
他們之間注定沒有未來……  

初見麵她就愛上了他,  
那威猛、令人無法抗拒的男子啊……  
她可以為他放棄一切,  
卻無法抹去自己殺人的事實。  
她想與他斯守一生,  
可卻意外發現他竟是駙馬?!  
而為了公主他竟狠心對她下手……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1:05

第一章

緋紅絲絹上,精致金線織飛舞文字,任哪一個識字的渴弋國女人看到,不為之欣喜若狂少之又少;即便不識字,見到那夢寐以求的華麗紅絹,也該明白它代表的意義。

婚詔——位居渴弋國頂點的三大元帥,挑選共同生養子嗣的另一半時,就會經由元老會的宣示,下達婚詔。

世人眾所周知,渴弋國沒有固定疆界,他們以掠奪周邊國家維生,說是渴弋國,也許用渴弋族來稱呼他們會更正確。

渴弋並沒有國王,所有決策全由三大元帥合議後決定、再交由成員為各家族族長的元老會執行;冠名為“驍勇元帥”、“威猛元帥”、“迅雷元帥”的三個人,就是渴弋國的最高統治者。

而在渴弋,若沒有強力的保護者做為後盾,女性根本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想當然爾,一旦獲得了那紙婚詔,又有哪個女人不會為了自己將得到一生的庇護、和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喜極而泣?

地位至上的三大元帥,一紙婚詔令下,沒有敢不從;況且,暗裏不知有多少族裏女性早巴不得有這機會攀龍附鳳,怎麼可能抗旨不遵?大多數人往往還等不及使者迎接,早早心甘情願奉上自己。

但,藤方域她是個特別。

這一天,接到婚詔的瞬間,她險些沒氣炸。

同一時刻,同一名元老會的使者,為她帶來了婚詔——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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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方域似乎隨時隨地都能讓人感到驚心動魄。

平日,當她策馬疾馳草原上,所有目睹她絕色麗容的人,不論男女,無不頓時失神,誤以為置身傳說中的西方仙境,才會見到不屬於塵世的豔麗仙子。

那足以勾人魂魄的美貌,美得讓人渾身寒毛直豎、心驚膽戰,光彩奪目的讓人幾乎無法直視她的豔光四射。

她接婚詔不奇怪,奇怪的是,渴弋一族既是出了名的掠奪者,可怎麼從小被公認為渴弋第一美人的她,到了十八歲,卻還沒任何男人敢打她的主意?

其實暗地裏垂涎她的不在少數,但,真正膽敢出麵爭奪她的,除了三大元帥,不做他想。

三大元帥中,陰柔邪美的“驍勇元帥”穆衝雲和狂妄邪佞的“威猛元帥”豐少瑜,這次為了渴弋之花,終於正麵杠上!

可是,最該感到榮寵的藤方域她……

“這是什麼無理要求?”難得這陣子安靜許多的她,不禁勃然大怒,摔碎了一地東西。“有本事,叫他們來見我!”

“請息怒礙…”

“他們兩個,究竟把我當成什麼東西了?”她顧不得身上負傷,自炕上跳了起來,對著身旁的侍女喝斥著。

別說她壓根不想成為他們的所屬物,就算她有那意思,一次兩張婚詔,藤方域也隻有一個,怎麼擺得平他們?這不是存心要挑釁她嗎?

然而令她更惱火的還在後頭!她的高傲,讓她死也不願就此屈眼在那兩人之下!

因為藤方域可不是普通女人——

她正是渴弋國最高傲邪肆的“迅雷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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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方域,是渴弋國史上曆任三大元帥中、唯一的女性,現在,卻也成了曆代渴弋國將領之中,唯一因為陣亡以外的理由,而即將被奪去兵權的將軍!

若非年前出戰時,打了生平首次敗戰,她又哪會淪落到這地步?

不光是輸給了個名不經傳的無名小卒,還弄得自己大半年重傷未愈,一世英名一敗塗地……委實惱煞她了!

過去,藤方域之所以能以女子之身在實力至上的渴弋國脫穎而出、甚至占有三大元帥的席次,全靠她拚命奮戰,為自己樹立無敵實績。因此,長久以來,渴弋國內自是沒有人膽敢覬覦她的美貌。妄想沾她一口?又不是不要命了!

可是這回……

“竟敢對我下婚詔?別忘了,我藤方域乃是迅雷元帥,和他們平起平坐,他們憑什麼命令我?”她氣得將侍女送上的湯藥盡數揮翻在地。

她不僅為了那兩人以高一等、居然分別丟一張婚詔給她而生氣;更氣的是,他們竟將她視為他們垂手可得的軟弱女人?

她從不相信命運,即使命運讓她出生在渴弋國,她仍以自己的實力爭取到自主權,不同於其他多數女人隻是男人們的附庸、活像小可憐似的被呼來喚去。然而,縱然現在形勢對她不利,她也仍然不甘屈服命運。

“叫那兩隻兔崽子到比試場等等!看來,我們恐怕得好好談一談!”忍不住一把抓起床頭彎刀,她靈動美眸中,熾熱火焰像是要撚盡眼前所有東西。

“方域,真要以比試分高下,恐怕會傷了你姣美身子哪!那多可惜埃”擁有的驚人美貌半分不輸藤方域的驍勇元帥穆衝雲,完全無視既定禮節,尚未得到任何許可,就悄然走進了藤家營帳。侍女們眼見他們出現,無聲退出。

嬌豔絕倫的美男子,穆衝雲總是予人這樣的第一印象。若非他的修長身段加上厲害武藝,就衝著那張迷人臉龐,恐怕他早成了被族裏掠奪的對象之一。

“咱們的迅雷元帥,若再一次慘敗,恐怕,就真的挽不回名聲了吧?”

高大野性的剽悍美男子,人未到、聲先到;當威猛元帥辛少瑜步入營帳時,輕輕展露了個風靡渴弋女人的邪惡笑容。隻可惜,藤方域偏是看不入眼。

藤方域沒好氣的斜眼瞪著擅闖營帳的這兩人。雖說她正值氣頭上,可她畢竟還沒傻到衝動的當場以負傷之身和他們交手。他們三人自小打混戰,與其說他們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倒不如說是互不相讓的競爭對手要來得正確。

正如藤方域的美豔出塵常會讓人忘了她是武將,而他們兩人也是如此。衝著他們迷人外表,也常會有女人忘了他們是“驍勇元帥穆衝雲”與“威猛元帥辛少瑜”的高貴身分、就這麼拜倒在他們魅力下,遭他們玩弄之後被無情遺棄。

這種事她見的多了,光她藤家就有好些人栽在他們手中。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她也僅能聊勝於無地逞逞口舌之快,畢竟要她以一敵二,若在平常也許還能不分軒輊;但現在?她大概隻有任人宰割的份。

“想玩女人也不看對象?主意敢打到我頭上?放肆!”

“要放肆,還得靠實力呢。”辛少瑜朗聲大笑起來。“廢話少說,藤方域,你嫁是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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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我為什麼得嫁你?”她沒料到辛少瑜問的這麼直接。向來高傲的她,怎能容忍他拿如此霸氣的態度對她?

“少瑜,看來她選擇了我。”穆衝雲大方的欣賞她因受傷、而在營帳中僅著一件絲棉單衣的魅惑模樣。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是稀世罕見的美人。

未著外袍,讓她濃纖合度的玲瓏身段,完美展露無遺,自然地挑逗人心。

“穆衝雲,你想都別想!”她不免氣結的雙手抱胸,企圖擋下穆衝雲意淫目光。“我們平列三大元帥,我不接受你們任何命令!”

“三大元帥必須領兵上陣;現在就憑你這樣子,行嗎?”

辛少瑜一言恰恰戳進她痛處。可她聰明的沒讓自己心中逐漸加深的恐懼表現在外。她強作鎮定,挑眉冷笑。“有何不可?”

“你自年前受傷、遲遲未愈,近半年無法出征,早喪失三大元帥資格,又與普通女人何異?在渴弋,女人屬於強者,你不會不明白。你既是渴弋第一美女,自然得歸屬渴弋最強的我們。”穆衝雲緊盯著藤方域的玩賞眼神不再,目光一變,卻是征服之意高漲。

若說他們想迎娶渴弋第一美女,不如說他們企圖得到擁有‘迅雷元帥藤方域”這名號的女人。擁有她,才能突顯他們壓倒性強大之處。

這點不論是穆衝雲或辛少瑜都是相同打算。三分天下的共治局麵自然比不上一人獨霸,他們兩人追求的都是絕對的至尊地位。

“隻要元老會沒撤掉我元帥頭銜,我就仍是迅雷元帥,你們動不得我!現在你們通通給我滾出去!婚詔一事,你們死了這條心吧!我不可能接受!”

元老會是由渴弋各部族的族長組成,當三大元帥的位置懸缺時,他們就會自各族族長中推選出能讓大家心服口服的新元帥;當然,一切憑實力決斷。

“元老會裏,對你這元帥資格承認與否、早已分兩派。 過不了幾天,也該有個結論。到時你想逞強,恐怕也沒機會。勸你一句,藤方域,趁我們現在還有耐性時.乖乖的選擇我們其一,否則……”

突然停下話,充滿暗示意味的斜睨穆衝雲一眼,辛少瑜令她毛骨驚然的輕笑起來。“若你無力自保,怕是到時候,你就隻能任我們爭奪,乖乖臣服先得手的人!一旦占了你,看你還怎麼倨做。”

“你們——”聽著他們的清楚恫嚇,她湛美眸子滿布不甘心,氣憤宣示:“誰敢碰我、我就殺了誰!”她說到做到!

“你真有那本領,死在你手裏也是天意。可你行嗎?好好想清楚,我們給你最後機會。”他們兩人說完,不待她真正發繽,又逕自退出她營帳。

“可惡!”氣得傷口隱隱作疼,藤方域咬牙切齒的低咒著。

然後,她腦中不免再度想起那個害她變得如此狼狽的該死家夥!

是的,就是上那場令她永生難忘的戰役中將她打的灰頭土臉的神秘男子。

說到底,都得怪他那雙深暗瞳眸中,實在不該燃燒著那麼憾人心魄的狂炙烈焰;才會讓她注意力一時被牢牢震懾住,再轉不開。

年前,向來戰無不勝的她,不想再聽到穆衝雲和辛少瑜兩人老當她麵前誇耀掠奪成果;這次,她選了那個不甚豐饒、但看來似乎還有不少東西的西驪國作為她掠奪的目標。而且她決定,她要轟轟烈烈的一舉進占西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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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僵持不下一個月後,西驪頗負盛名的右翼提督納蘭飛將終在關口前慘敗給她;就在她準備揮軍闖關時,那男人突然出現在她麵前、擋了她去路。

她非但完全不知道他姓名、甚至沒能窺見他容貌,隻因彼此都穿著密貫鏡甲,她無法自第一印象判斷他是否構成威脅——所以他根本不是威脅,嗬嗬!

“西驪無意爭戰,還請閣下速速離去。”隔著一小段距離,自赤色頭盔下飄出的男聲聽來有些低沉朦朧,而他不疾不徐的態度.讓她不免驕傲起來。

連在戰場上說話都這麼缺乏魄力,大概捱不過她兩刀就完蛋了。

正因絲毫感受不到他身上武人氣息,她認定他八成隻是西驪哪個無能的官家了弟。這麼懦弱還配當什麼將軍?不過是濫等充數。

她撇撇唇角,銀色頭盔也擋不下她得意神氣。她輕笑道:“西驪愚民,現在討饒、獻上貢物,或許我會對你們網開一麵。”

“西驪隻想安穩生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閣下執意闖關,那麼在下隻好對渴弋迅雷元帥失禮。”他禮貌的欠了欠身,仍沒有主動攻擊的意思。

他的沉穩在她看來不過是怯懦。

“既知我是渴弋迅雷元帥,還敢與我對陣?你的勇氣雖值得嘉許,可卻得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她呐喊著,同時掄起彎刀、閃電般衝出已方前鋒,對著這個不知死活的西驪將軍劈頭砍下0擋我者死!”

藤方域從來不是徒具虛名的迅雷元帥,她卓越速度和行動力就連穆衝雲和辛少瑜也略遜一籌;因為當她發現她竟揮刀落空時,震驚程度非同小可。

“不可能!”難以置信,她也會失手?

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而來的強烈氣勢倏忽自她身後竄出,她才警覺的略微回頭,超近距離讓她清楚望見的就是那雙仿佛能噴出火焰的耀眼墨綠眸子!

他明明該是個無能庸才才是,怎麼此刻他身上散發出那銳不可擋的危險風暴,叫她渾身起了罕見戰怵!

她連忙一夾馬腹、企圖閃過他攻擊,卻為時已晚。

先是感到背後一道重擊,她身上的堅實銀鏡竟已被斬開,而後濕濡潮熱迅速在她白色單衣上蔓延出一片驚心紅豔!最後當痛傳遍她全身時,她隻覺得眼前一暗,失去意識前,依稀聽到那模糊男聲緩緩說道:

“容在下冒犯了,迅雷元帥。”

就是那若無其事的悠然態度令她怎麼也忘不了他!

裝成一付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文人樣,讓她一時大意,結果他卻一劍將她砍成重傷!隻能任憑部將送她回渴弋療養,再也無力出戰!

“早晚……我會討回這筆帳!”這是她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

唉!現在她再惱恨任何人於無事無補啊!

眼前,維護她迅雷元帥的至高地位才是當今要務。

能主宰她命運的隻有她自己!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支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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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下決定,她立刻傳達命令,集合各族族長,召開元老會;花了三天時間,才讓遊牧各地的族長們齊聚一堂。

“我藤方域仍是三大元帥,對我驟下婚詔,於理不合,就此退回。”當著各家族長的麵前,她將兩卷絲綢猛力丟向地麵,同時開章明義地向眾人宣告她的意願。“確實目前我無法應戰,可那不代表我不能勝任元帥職務。”

以手支顎斜坐著的威猛元帥辛少瑜,隻是對她的抗辯露出譏諷微笑;而驍勇元帥穆衝雲則雙手抱胸,興致昂然的看著她將怎麼走下一步。

“隻要我能為渴弋除去心頭大患,那麼,能不能上陣殺敵,就不一定是必要的。倘若我同樣能對渴弋有所貢獻,你們就隻能聽命於我。強者為王,這是渴弋不變的鐵則。”她忍痛穿上一身冰冷鏡甲,努力展現她一如往常的神氣。

“迅雷元帥想怎麼做?”呼倫一族的老族長在大家默許下,率先發問。

她驕傲的略一昂頭,銳利目光掃視眾人。“要證明我所說的話絕無虛假,你們盡可以對我提出任務。真辦不到.我藤方域交出帥印,任由大家公評。”

各家族長以另兩位帥為中心圍成小圈子,開始交頭接耳討論起來。

然後,眾人恭敬地站到一旁,結果仍是三大元帥對峙……

“那麼就讓你一雪前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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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穆衝雲對她輕笑、展露那付迷死人不償命的俊顏,但她藤方域可不會傻到被蠱惑。她僅僅無言地挑了挑眉尖,示意他將話說完。

“殺了西驪那位讓你受傷的將軍。”

穆衝雲的笑容霎時隻剩凶殘戾氣。“現在正值西驪四大將軍交替、老將皆已辭官,年輕一輩的納蘭飛將在你一戰之後已身亡;四大將軍既全懸缺,倘若沒有那位新竄出頭的無名將軍阻撓,西驪將成咱們囊中物。”

“期限呢?”即使他們不交代,自傲的她早晚也會這麼做。但……藤方域卻不知為何有些猶豫。會是因為……那男人是第一個使她嚐到戰敗滋味的人,所以她……還沒準備好該如何應對他嗎?她向來不曾如此遲疑不決的啊!

“算上來回一個月的路程與讓你打探情報的時間.要你在四個月後,提他首級回渴弋,該是不難吧?去不去就等你一句話。”

辛少瑜一旁玩味著藤方域反常地沉思許久的神態,給了她另一個選擇。“不去也行,現在決定接下我或衝雲的婚詔。今後你毋需再四處征戰,隻要專心為我們生育子嗣就行;多少女人巴望著愜意生活,可你一點就成。”

推波助瀾的一段話,讓她沒有退卻餘地.她氣急的衝口而出:“我去。”

“你該不會波乘機逃走吧?”辛少瑜站起身,冷笑著向她走近。“別忘了,你藤氏一族以老弱婦孺居多,一旦沒人替他們掠奪物資,……你知道渴弋的弱者會有什麼下常”

“我藤方域從不知道何謂逃跑!”她氣勢凜冽的踏前一步.迎上他的視線。

穆衝雲再輕笑,自腰間掏出兩隻小巧白玉瓶,朝她擲去。“接著”

她想都不想,反射的將那小玩意兒一把抓下。“這是什麼鬼東酉?”;

“左邊那瓶中丹藥乃是來自南開的難解奇毒。當你吞下它,每隔六日須眼用一錠右邊瓶中的解毒劑,我隻給你十六錠,倘若你沒按時服用解藥、或四個月後你不回渴弋真正解去身上奇毒,就會七竅流血、錯骨分筋、暴斃身亡。”

“你在懷疑我是否會遵守承諾?”她對自己竟失了他人信任這點大為光火,對著穆衝雲怒道:“我向來言出必行!”

“正如你‘向來攻無不克一般’。”穆衝雲對她滿懷衝天怒焰完全無動於衷,眯眼笑道:“不賭命拿出實續,你憑什麼讓我們服你?如何決定全看你,若怕無法完成約定,現在乖乖卸下元帥一職……我們不追究你違抗婚詔。”

她隻回以高傲冷笑。“我藤方域說到做到。四個月內,我必取他性命!諸位族長別忘了,除非我自個兒放棄,否則,誰也奪不走我迅雷元帥之位!”

打開手中丹瓶.沒有一絲疑慮,藤方域將奇毒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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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片濃霧彌漫的草原,就是她的目的地——西驪。

藤方域望著前方白茫茫一片雲霧,不禁歎了口氣。

連接渴弋和西驪最主要的兩條通路,中間隔著高不見頂的沙瑤山,偏北是沙漠地帶,偏南是山群穀中的迷霧草原和林原。

若非她的身子禁不起趕路折騰、烈日曝曬,她會寧願選擇沙漠路線,既快速又省事,毋需像現在這樣走走停停的,還是小心別在霧中,失了方向。

“族長,要休息一會兒嗎?”

“休息?”藤方域絕美唇角泛起一抹苦笑,極輕極輕的搖了搖頭。她看向族裏打小就跟隨自己的貼身侍女,注意到彩衣神色有些蒼白,額上也滲出些許冷汗,她並非難纏的主子,於是點頭道:“好吧!我們就在此停一會兒。”

還沒下馬,她卻突然驚心發現,周邊出現五、六名神色詭滴的彪形大漢!

她竟沒能察覺出身旁有埋伏!她在心中暗咒:“該死!”

視線依舊緊盯著來意不明的家夥,藤方域還沒決定對策時,突然聽到耳邊傳來彩衣慘叫一聲“呀!”隻因一名壯漢突然衝上前,企圖將她拉下馬。

“彩衣!”藤方域反射地甩出袖裏短刀,瞬時刀入喉間,敵人粹然倒地。

接到自色欲薰心的賊人眼中流露出的猥瑣目光,彩衣立刻策馬急退數步,大喊:“族長!快逃!這裏由彩衣擋下!”同時她對著方城坐騎後頭,就是猛力一拍!

“哪有主將先逃的道理——藹—”還來不及駁斥侍女的提議,藤方域的坐騎早已狂暴衝進前方樹林間。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她隻得先穩住身子,急忙拉緊韁繩,對著愛馬大喊:“快停下,追月!”

藤方域的驕傲不許她逃!她非回頭不可!

怪的是,追月平日隻聽她命令,此刻竟像完全聽不進她聲音,隻管筆直往前疾奔,任她再怎麼勒緊馬韁也無法製止它。“追月!別瘋了!快停!”

下一刻,追月前膝像是絆到了什麼,突然原地翻倒;藤方域措手不及,就這樣從前傾馬背上滾落、翻身被彈飛出去!

若在以往,她絕對能及時跳開馬上、做出防禦動作護身;但此時負傷的她,動作原就遲緩的多,根本無力自保!

眼見她將要撞上麵前那棵大樹,可即使如此,驕傲的她也不會喊救命!

“小心!”還沒意識到清亮男聲是自哪個方向突然竄出,不過恰恰就在她撞成肉泥前,一雙有力臂膀紮紮實實的將她抱個滿懷,救她免去死於非命。

那煞是好聽的聲音,在她頭上緩緩說道:“赤血馬性暴烈,馴服不易,不是姑娘家能駕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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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還靠在他寬廣胸膛前、紊亂氣息尚未平緩的藤方域,聽聞此言,原本正想說的“謝謝”二字,硬是被她吞國喉中。

追月是她親手馴養,說什麼馴服不易,區區小事哪難得倒她?

這家夥實在太瞧不起人了!

猛一抬頭瞪著他.她高聲辯駁:“你管我愛騎什麼馬——”話才出口,她當場愣住,隻因那個有眼不識泰山的笨家夥他——

從未見過的燦爛金發熤熤發光,翡翠瞳眸仿佛無限寬廣的綠野,英挺樣貌甚至連她也看癡傻了;他與他們渴大毛皮衣襖或滿身戰甲展現的剽悍截然不同。

他一襲飄逸白色衣衫,以精細銀絲綴飾,舉手投足問,出塵的高貴氣質叫她想漠視他的超群絕倫也難……仿佛似曾相識……

霎時,從出生至今,藤方域劍拔弩張的狂暴世界不再;此刻,她眼中獨映著他俊美無儔的身影,感受未曾有過的平靜與……心安。

若非他從起初就對她漾起一抹令她心醉的笑意,她差點因為他烈日般耀眼的姿態,而膽怯的不敢接近這麼個散發著刺眼強光的角色……討厭,她哪裏能對任何人膽怯?

傲氣的撇過頭,平穩了自己吐息才再次迎向他……

結果是她莫名其妙的雙頰暈紅,卻是怎樣也無法在他麵前擺出她平日驕傲神態……堂堂一個迅雷元帥,吞吐了半天,卻連半句像樣的話也說不出。

“求救並不可恥。”注意到她一開始緊繃的嬌茬身子,在他懷中逐漸鬆軟,而且她平靜以後非但沒推開他,反像是索求依靠似的偎著他。他向來不愛管閑事,此時,他竟為了她的依賴而心升一絲喜悅。“我會幫你擺脫他們的。”

聽到那急速傳來的紛遝腳步聲,思緒回到現實後,她才發現自己不尋常的失態,連忙奮力推開他。“誰要你多事!”

傲氣十足的藤方域,強迫自己忽視他沉穩俐落的一舉一動中,所隱含的危險感,獨斷認定他隻是個什麼也不會的軟弱文人;擔心他會遭到波及,她破口大罵:“笨書生,快滾開!”

而後她迅速轉身跑回頭、迎上追蹤而來的賊人們,思及彩衣安危,她氣極一提劍,運足全身之氣,右手拔劍出鞘就要展開攻擊——卻在一瞬間,驚覺她體內氣息一片錯亂,四肢頓時麻痹,陡然跌坐地麵!

無力握劍,她疾速使力揮劍的結果卻是讓劍在瞬間離手朝右方飛出!

嘔?她根本不明白這奇怪現象是怎麼回事,她隻知道理該勉強能使出招式的她,現下卻半分動彈不得!眼看那些惡人,邪淫賊笑著就要逼近她!

“住手。”幾乎是無聲無息.一堵白色的堅實牆麵護在她身前。“這麼多人欺淩一個弱女子,像話嗎?”

她不合明宜的為他出麵一事感到欣喜,隨即,她的驕傲助她喚回理智。

“讓開!”她無法容忍有任何人視她為弱女子!即使此時,她仍高傲的拉不下臉求助。“我的事我會解決!你別白白送命!”

對她的忠告,他恍若未聞,卻是勇敢迎向五、六名窮凶惡極的歹徒。

藤方域試圖站起身卻是徒勞無功;她生平首次如此慌了手腳,望著他勢單力孤的背景呼喊著:“你這蠢書呆!你會被殺——”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1:23

第二章

疾風身影,宛如閃電乍現,一道銀色光芒掠過,刀起刀落間,沉悶的重物墜地“砰”聲連六響,地上就賃空多出六具無名屍躺著。

神、乎、其、技。

藤方域一直以為隻有她才配得上那四個字,誰知這男人竟敢盜用她專屬的讚美詞……那群歹徒在看到他出麵的瞬間先是愣住,而後驚慌的想喊什麼話,卻連發聲也來不及,就這麼癱軟倒下。

她忘了身子背後一陣陣隱約傳來的不適,卻是一臉目瞪口呆。

金發男子的至高武技和他外表那份沉靜優雅完全不合,不僅懷有出人意料的瞬間爆發力與神速行動力,而且流暢出手攻擊歹徒後,又在刹那間,就將自己渾身鋒利的猛烈殺氣納為煙塵,氣息內斂到令人感覺不出他會武功。

接著,她更注意到,他所用的武器,是她方才誤擲出去的佩刀。這意味著早一瞬間,他不但先接下她甩飛的佩刀,還能及時飛身回到她麵前保護她。

這個人,竟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知怎地,她對他的深藏不露有著欣賞,卻也懊惱自己起先沒察覺他的真麵目。

“好女人該是相守一生的伴侶,要嗬護疼惜,不能這麼欺負人家。”男人對著已經氣絕的歹徒們諄諄教誨,可看到地上的他們動也不動,他的表情卻微微透出一絲意外。“……怎麼,下手難道過重了?”

望著他定在那些屍首麵前,好一會兒沒動作,藤方域不免有些疑惑。

她承認他武藝高超,可他該不會是害怕見血的膽小鬼吧?“你這人還真怪,若是怯懦的殺不了賦人,怎麼方才不逃跑算了?”

“為要出手救你,無暇顧及其他。”回過身,望著她的綠眸轉合,那份和煦笑容似乎添了幾分疑問陰影。

“誰說你是笨書生?竟卑鄙的扮豬吃老虎。”懊惱方才她怎能為了他的安危亂了心神,為遮掩自己的尷尬,藤方域故作高傲;她一向如此掩飾心中不安。

疼痛自背後一波波襲來,讓她再也執拗不了一臉冷漠,忍不住蛾眉蹙起。。

“我可從沒說過我不會武功,是你自個兒逕下定論的。”麵對她的傲慢無禮,他也不動怒,隻是望著她淡然應答。

仔細打量她沾滿泥濘的模樣,他不免又咧開一笑。“你如此凶悍潑辣,不像尋常女人嬌弱堪憐,也難怪他們不懂憐香惜玉。”

藤方域一時啞口無言。

她該感謝這男人沒將她的花容月貌放在心上,所以她無須擔憂倘若他真意圖不軌,她是否隻有等著被宰割的份;可是,她心中卻湧起狂怒——

她的稀世美貌竟半分對他起不了作用?他那雙漂亮綠眸到底在看哪?

“我絕不會感謝你多管閑事。”她氣急敗壞的瞅他一眼,若他沒將她瞧進眼中,她打死也不承認他的俊逸非凡、絕頂武藝帶給她這番震撼心動!

怪了,她成天盯著那兩個公認的美男子穆衝雲和辛少瑜都無動於衷,還以為這世上永遠不會有男人能叫她這麼懸在心上的;怎麼和他才不過交談幾句話,卻令她起了詭異眷戀……他,會否有朝不再那樣悠然,卻因她迷亂?

她竟然、競然希望,他和大多數人一樣,為她癡狂、失神忘我……

而且,那雙揚著蓬勃生氣的眸子,竟讓她覺得如此熟悉……喔!該死!

輕易的讓他將她心海擾得波濤迭起,真是一大恥辱!

背後又犯疼……她垂下頭,咬牙忍住傷口抽搐,不願痛喊出聲。從小她就不肯在人前流露脆弱,何況這家夥不過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她必須頂住!

“在下乃來自西驪的奚斯韓。敢問姑娘芳名?要往何處?我願護你一程。”注意到她的異狀,他踏著無聲步伐迅速向她走近。不免擔心.她是怎麼了?

“……我才不告訴你。”她惡狠狠的頂撞他。哼!從來人家都叫她“閣下、將軍、元帥、大人”,他老叫她姑娘姑娘的,看她報上大名,嚇歪他俊臉!

她硬是撐著架式,抬頭冷笑。“真想知道的話,你求我,我會考慮——呀!你靠過來做啥?”被他那張俊美臉龐忽然逼近、不隱含凜冽氣息的詭橘靜默神色嚇得她忘了驕傲,尖叫起來。

“你受傷了!”霎時來到她身後蹲下,望著她身上白裘削肩短袍背後早已染紅了一片,奚斯韓的聲音藏不住那股沒來由的莫名惱怒。

鋼鐵桎梏般的手掌立刻壓在她肩上,他沉聲道:“先別亂動,我幫你療傷。”怪事,一見她受傷,他就突然心疼起來,竟沉不住氣出手了?

“你不要碰我!”才正因他未得她允許,就擅自點她身上兩處止血穴道而光火,藤方域的怒氣尚未爆發,這家夥竟然更過份的再度點了她定身穴,叫她動彈不得0該死的家夥,還不放開我,當心我等會兒扒了你的皮!”

“等你恢複力氣之時,想怎樣都行。”雖說他對女人沒有特別偏好,不過像她這麼驕傲倔強、別扭脾氣火爆的姑娘,奚斯韓向來是敬謝不敏的;可是現在,他卻不由自主好奇想著,她若是柔順依人時,會是怎樣的千嬌百媚?

嗬……要想看到她那一麵,隻怕遙遙無期吧?

輕喟一聲,他站起身,迅速在周圍撿了一些小樹枝,取出袖裏的打火石,沒一會兒工夫,他就在她身旁升了個小火堆,絲絲細汗,平添幾許嬌豔風姿。

“這樣就不怕你受涼了。”輕笑著安撫她.同時,他毫無預警地伸手繞到她腰間,抽掉她緊係著的織綿腰帶,他不由自主想為她做點什麼……奇怪……

才正因他的話莫名其妙呢,隨即她還沒能及時為他的逾矩動怒,又見他雙手各自環過她兩側,自她背後揪住她散開的單衣衣襟,連著她身上短袍就這麼往左右兩邊一扯開、再拉下,她姣美身子有大半這麼暴露在冰涼空氣中。

然後,隨著裸露的肌膚碰觸變暖的空氣,她理解他方才那句話的意思了。

“叫你別碰我呀;我發誓定會拆了你的骨頭當柴燒!”不!他怎能——

從沒人敢對她這麼無禮!從震驚過度中回複理智,藤方域不覺眼前景物一片霧氣彌漫,首次感到身為弱者無助的恐懼,她不禁急得差點掉淚。

“你舊傷複發裂開,太激動會出血更快,冷靜點。”奚斯韓的語氣不自然上揚些許,就不知是受她那冷凝玉肌與玲瓏身段的影響、或有其他原因。

要她冷靜?那他火熱大手就別這麼摩挲她肩頭!

前一刻還語出恫嚇的她,急得羞慚對他妥協道:“好好,奚斯韓,你要想知道我的名字,我會說,就是請你別捉弄我!”

怎麼這樣一個下流胚子,竟可以叫她堂堂的迅雷元帥妥協?她不甘心!可是她好怕,怕他不規矩的手會溜到她身前……

“我說過,這是幫你治傷,沒其他意思。”他的聲音更為低沉,指尖試探的停留在她圓滑香肩,由右方起,往左下方緩緩移動,來到她左後方腰側停住後,又反方向滑了回去,順著她身上那道扯來怵目驚心的狹長傷痕柔柔劃著。

對她竟然身負如此重傷,他心中開始隱隱作疼。“這傷口……真糟!”

一向冷靜自持的他竟低咒了一聲:“該殺的無能庸醫!”

“你無恥,要輕薄女人也別用這種爛借口!”還沒聽清楚他後麵那句話說了什麼,她又驚又氣的告訴他:

“你騙我沒看過大夫啊!咱們渴弋族裏的巫醫都是在羊皮上畫咒,然後對天禱告,讀取神諭後,以符咒包裹草藥,燒成灰、加水和著泥塗在傷口上的!你又沒告祭天地,還騙我要幫我治傷?不用你假好心——”

還沒罵完,不用回頭看,藤方域就因感到身後那股突然竄出的冷冽寒氣.直覺他正掀起漫天狂怒,隻得識相的閉嘴,她還以為他永遠不會動怒呢……

他不在意她絕美的臉蛋也罷,可既是他自己將她上半知衣物給剝個精光的,不該平白便宜他那雙賊眼瞧盡了她,就算他嫌東西難看,也不用氣成這樣吧?

喔!嫌她醜!這男人究竟要將她的驕傲打壓到何種程度才甘心?

更令人氣恨難消的是,她的氣勢居然輸給了他!

“今後,你的傷由我看顧,那些妖言惑眾的巫醫誰膽敢碰你,我就殺了誰。”雖說暴跳如雷,也仍帶僵硬笑意,僅有語調些微上揚,但那已算是奚斯韓難得的動搖,過去鮮少口出重話,現下他是怎麼著?他也不解。

即使是為了自己,他也未曾如此動氣過,而今,為了這初相識的奇特女子,他切切實實的發飆起來。

他沒料到凶猛善戰的渴弋族中,醫術竟是如此落後?她的傷勢別說是妥善治療,受到如此致命傷,靠那巫醫亂七八糟的救治,她能存活至今是個奇跡!

“你別插手管我的事!”氣到極點,她反而有些無力。

“你的事,我管定了!”

壓抑怒氣,奚斯韓心中隻想趕快替她療傷,他逕自宣告他不容反抗的決定。“你傷口雖勉強愈合,可一大片都是壞肉,這樣下去會產生毒素蔓延全身,最後仍難逃一死;最好立刻割去壞肉,清洗傷口,上藥等它重新愈合。”

“你、你、你定住我的身子,升火後脫去我衣裳,現在還要割我的肉?”完全克製不住俏臉怒紅,她狂暴大喊:“你以為你在烤一乳——豬啊!”

“是有點像,不過烤乳豬好割多了。知道嗎?你比乳豬吵。”

“廢話!烤乳豬早死透了,當然不吵!”

“忍耐點,會有點痛。”無視她的激動,他隻是掏出別在腰間蝶鏤帶上的匕首,將刀鋒兩麵過火。早知會遇上她,他也許隨身帶著迷藥會好點。

“若會疼,就咬著這片。”他拿起方才順手撿來的小木片,伸到她麵前。

“我才不要咬這什麼鬼東西!”見他不管她如何爭吵也不收手,隻是靜待她咬住木片,氣極的她,張口就奮力咬向他手腕!

對他略施薄懲的報複快感,隨著口中隱約傳來的血腥味而逐漸擴散,藤方域得意的想:我看你敢不敢動手!

“若這樣你才肯讓我動刀,那就這樣吧。”他僅僅略微皺著眉,動作卻半分也不受手傷影響,以單手俐落展開。

“若你聽話,我的手就讓你咬個痛快。”

隨即,原本準備要鬆口繼續抗議的她,卻因一陣疼痛自她背後陡然爆炸,痛得她直冒冷汗,這會兒變成她非得死命咬緊他手掌不可了!

疼呀!疼死人了啦——

在她眼前景物完全陷入黑暗時,她唯一念頭是堅守信念——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割我一塊肉,我咬你一口內!早晚把你咬的隻剩一口肉!

可惡的西驪男人!一個兩個都這樣欺負她!通通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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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隱約襲來的火熱不適,讓她不免糾起了嬌俏臉蛋;可是,背上又一陣清涼伴隨而來的感覺,多少減輕了她身上疼痛。

“唔……”感受到周遭風動似乎頗有寒意,藤方域睜開水漾星眸,眨了眨大眼.沒花多少時間,她立刻摸清現在情勢。

她伏臥在一塊足足有八尺見方的雪豹皮襖上,蓋著一件厚實銀狼毛氅,掙紮起身,一探身上,胸前與背後斜纏了紗布,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她臉上瞬時一片鐵青。再探自己身下,好險,她慣穿的男性褲裝還在。

那個該死的家夥,還信誓旦旦的說管定她的事,竟就這麼把她丟在荒郊野外?“哼!我要這麼放過你,今後我就跟你姓!”

他在哪兒?美目凶紅,她一把坐起身,搜索四處,她的衣物早不見蹤影,隻好披著那兩件寬大的皮襖與毛氅站了起來。

聽到由下方傳來的流水聲,她才發現,此刻正置身一處高地上,緊臨著一座壯麗高聳瀑布。

小心翼翼站到了峭壁邊往下瞧去,瀑布底下,是一泓幽靜池潭,隨著月光點點彌漫,瀑布激流銀光閃動,在激湍水流入潭處,破水而立,卻是渾身籠罩在金色光芒下的他,宛若天人。

初次見麵,也許訝異莫名.再次看他,卻是驚嚇萬分。

瞧他飄逸服飾該是爾雅文人,可那身雅致衣裝一褪去,卻是一副雄渾結實的偉岸體魄,周身散發著足以威壓任何人的鋒利氣勢,強烈震撼叫她心動。

無法遏止好奇突然湧起,明知偷窺有失她的驕傲,可她卻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視線自他臉頰、光裸的胸膛、再沿著他平坦小腹直往下瞧去……

“幄!天哪!”那潭水怎能偏蓋住他腰際以下?藤方域悔恨的低咒一聲。

她肯定是病了.否則她在豪邁的渴弋中,早已看慣男人赤膊身子才是,怎麼現在,卻單因為遠遠望著他而覺得全身燥熱起來?

尤其思及他出手救她時,不避諱的為她療傷,當他炙熱指尖遊走在她細致玉膚上時,那股叫她火熱發顫的奇妙回憶,一股腦兒的全回想起來……

她不得不承認,他是好看極了,讓她一次次為他失神,可這怎麼行?她藤方域怎能叫個陌生男子給迷醉了心智?傳出去豈不笑掉人家大牙?

她撇開頭,粉嫩櫻唇緊咬的泛紅,試圖回複自己平穩,準備耐心的等他穿好衣服後,再好好找他算帳。首先就是打掉他那抹神清氣閑的。怡然微笑……

“不看了?這是表示你滿意的看夠了,還是欣賞你看到的這付身子?”

當他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藤方域驚的一轉頭,卻對上他那惑人的笑臉,而她粉嫩唇瓣,恰恰輕拂過他臉頰。

“你何時上來的,”這家夥好快!被他無聲響的接近給嚇得驚退一步,藤方域踩著了毛氅一角,就這麼被絆住而往後跌去。

她急忙張開手臂想扭轉身子作防護,卻讓原先緊抓的皮襖散落,發現空蕩的上半身即將曝光,又慌張想護住涼齧颶的胸前,可她身子又直往後倒落……

“不盯緊你,叫人怎能放心?”大步踏前,閃電般出聲,一彎腰,長臂穩穩攪住即將倒下的她,收緊懷抱,立刻拉直她胸前空無一物的身子貼上他的。

藤方域一直以為自己雖是女性,卻也比一般女子高上許多;但與他一比,她抬高頭,卻隻勉強黨上他肩膀,氣勢早輸掉一截。加上她敏銳的赤裸雪膚一感受他燒的體溫,竟叫她緊張的雙頰酣紅,閉起美眸,手足無措。

“放……放開我……”她該推開他的,可怎麼此刻她竟有些無力……

“為何不看我?”他笑著伸手托起她小巧下顎,語氣朦朧地嘶啞問道。

“你的衣服……去了哪兒?”該死!他怎能這麼若無其事?而她卻這麼慌張之至?除了雙手抱緊自己胸口,貼在他寬敞胸膛前,她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喔?這樣你就不敢看我?方才你不還看了好一段時間?”他難得會這麼欣賞一個女人羞怯嬌態,於是邪魅一笑,低下頭對她緩緩耳語:“你身上現在也什麼都沒有,我可沒那麼膽小,連瞧都不敢瞧。”

“誰說我膽歇—”才不服輸的睜開眼睛,藤方域就難堪的渾身幾乎要燃燒!麗顏漲紅,她虛張聲勢與他對望道:“誰允許你瞧我的!該死!你——”

她冷不防瞪大美眸,因為那家夥親蔫的以火熱唇瓣封住她所有抗議!

號稱迅雷的她遇上宛若狂雷的他,雙雷交鋒,天地動遙

才想張唇狠狠咬他幾口,卻讓他有機可乘,趁勢探入她口中,吸吮她的甜美,奇妙酥麻感在她身上流竄,未曾有過激情混亂了她的思緒;原準備猛力推開他的雙手,卻隻是無力地貼在他胸前,感受他與她一樣,心跳益發狂亂。\

他對著仍沉醉暈然的她附耳笑道:“咱們下去清理你身上的血汙吧。”

“……下去哪裏——”還沒弄懂他的用意,她早已被他攔腰抱起;下一刻隨著水花飛濺.就是一陣冰涼透骨,倏地自她下身傳開。

兩人一浸入水潮正中時,就聽見她嬌聲尖叫:“呀!冷死人了!”

“抱著我就不冷了。”他悠然拉住她雙手環住自己,讓兩人就這麼對著;而後他自水麵撈起剛剛使用的方巾,同時極有耐心的一遍遍潑起清水,以柔軟方巾謹慎的避開她背後傷口,在她細嫩肌膚上,輕揉慢撚撫弄著她。

“篆…住手,……”藤方域一麵倔傲地咬牙喝拆他,一麵卻緊抓他強健背部不放,心中懊惱承認,他身上傳來的洶湧熱意確實幫受傷的她忍耐了冰冽潭水,可這家夥,沒事把她丟下來做啥!

她反抗自己貪戀他溫暖的心態,試圖激他鬆手。“哼!還說……你不是輕薄我……大騙子!”

“我說過,隻是照顧你……”他一麵故意在她頸間挑逗的輕吹口氣;笑看她因刺激而酥軟的媚態,一麵卻又告訴她:“若我真意圖不軌,打一開始,我隻要學學那幫賊人強占你,再將你遺棄在這穀原上,又有誰能攔我?”

一思及他的假設,她就冷不防打了個寒顫。他說的沒錯,可她是渴弋的迅雷元帥,怎能容他如此狂妄逾矩?除非是她自己先允了他……

“我絕不會……向你的雞婆道謝——呀!有水蛇嗎?這潭裏有怪東西碰我!”她突然失控叫嚷,為了那個突然碰撞她腹間的詭異“生物”。

“潭裏沒有怪東西。”他那煞是好聽的聲音顯得僵硬起來。

“呀!是熱的——那是什麼硬硬的東西頂著人家……”

“你別知道比較好……”他嘶啞低咒一聲,隨即他突然停下手、拉開她,翻過她身子,讓她背靠著他胸口。

努力平穩呼吸,他眯起盈滿烈火的漂亮綠眸、低頭欣賞她的不知所措,同時繼續為她洗淨腰間也沾染上的紅褐汙跡,接著,手持方中慢慢向上滑動……

“你謝不謝我都無所謂,我隨性行事慣了;而現在,我隻想這麼做……”他額間不受控製的淌下晶瑩汗水,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糟糕!本來隻想逗弄她玩,可怎麼他會突然不由自主的……想要她?

“不行……你別騙我……這水潭不安全……水蛇還在碰人家後頭……”她迷惘囁嚅著,真想逃開他炙熱懷抱嗎?她不知道。

甚至,她覺得在他安撫下,她反而也不怎麼怕水蛇了……反正有他保護她,不是嗎?

她的驕傲,早一點一滴被這溫柔又強勢的男人剝落殆經…怎會這樣?不過初次見麵而已啊!意識開始模糊起來,她感到一陣暈眩……

看著她白皙身段無一處不染上誘人的桃紅,生平初次,早已練就不動心的他.完全不顧身處何地.竟讓莫名衝動逐漸主導他……

“……怎麼了?會冷嗎?”奚斯韓察覺到她身子傳來陣陣輕顫,而她緊咬下唇、額上泌出涔涔冷汗的模樣有些不太對勁。

強壓下盤旋欲望,收起戲謔之心,他迅速來到她麵前,緊緊抱起突然虛衰無力、差點跌入水中的她,縱身躍起,回到高地上,連忙拿起毛氅蓋住她。

直覺讓他抓起她的手腕,診視她脈像後,劍眉皺起,冷道:“你怎麼會中了南開的……”

“糟糕……”她先前昏睡了一段時間,醒來後又因為被他戲弄而完全疏忽了她自己的事。

藤方域—直隱瞞她的弱處,可現在的她,自心口開始,往四肢蔓延,肌膚像是萬蟻鑽動般,刺痛越來越強。

下一刻,五髒六腑幾乎就要炸裂開來的飽漲疼痛在她腹中與胸口強烈動蕩,猛然想起,她慘然衝口而出:“今天是——第七天!”“

原來放在她短袍中的解藥,被他收到哪兒了?“我的白玉瓶在哪……快!快給我!”

她眼前景物突然被血紅蒙蔽,什麼也看不見,驚慌失措的同時,她胡亂揮舞雙手知抓一通,腦中憶起穆衝雲的警告:七竅流血、錯骨分筋、暴斃身亡。

不,她不想死在這裏!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1:38

第三章

噗簌……噗簌……鳥類在林間振翼的聲響,讓安詳沉眠的她,因為心生警覺而猛然蘇醒。

她還活著。

睜開美眸,藤方域不安地坐起身,觀望身處的這幢小木屋。之前腹間那股強烈壓迫動蕩已消失殆盡,叫她不免懷疑,她身上是否不曾有過奇毒存在?

原先的衣裝全洗淨,好端端地穿在身上,是他幫她換回來的?他肯定看清了她的身子……羞怯更勝氣憤,兩朵紅雲飛上雙頰。“奚斯韓……去了哪兒?”

無助感突然竄出她心頭,“該死的騙子,還說什麼要看顧我?”

起初她茫然打量這簡樸的清幽環境,一時還搞不清楚自己置身何處,但見屋外傳來的交談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來到窗邊遠遠望去,奚斯韓燦爛金發總是那麼耀眼,讓她無須費力就尋著了他;但,此刻他身上竟散發著鋒利冰冷的氣息,叫她望而生畏,他的態度與麵對她時的溫柔戲謔截然不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怎麼回事?她眯起眼,窺探著臂上停了隻巨鷹的他,試圖讀他的唇。

“何時輪到你們多言?”他冰漠的表情撼動著她。“我想回去,自然會回去,聽明白了,就這樣告訴他!”語罷,就見他一振臂,將巨鷹送上天際。

藤方域靜默咬唇,眯眼看著更遠處,穿著西驪服飾的數名男子頷首離去,奚斯韓……究竟是怎樣的人?怎麼他的威嚴氣勢叫她無法忽視那份危險?

對了,她若沒記錯,奚斯這姓氏確實是西驪開國功臣其中一支。武將雖以納蘭家聞名,可奚斯家……似乎也曾聽聞過是什麼都尉世族來著?

可以利用。倘若奚斯韓在西驪多少有點身份的話,也許能利用他打探出年前打敗她的那無名將軍是誰!而後她——將取下那家夥首級!

可是,怎麼一思及利用奚斯韓一事……心中那莫名回蕩的不舒坦……

“你醒了?”他暖陽般和煦笑容一瞬間幾乎照得她睜不開眼。

“這裏是哪?”她撇開頭,故意張望著他處,就是不看他。不行,別被他騙了,他這個假意對她示好的雙麵人,還不知道究竟對她有何企圖呢!

“當我想圖個清靜,就會來這迷霧穀原,這是我搭的住處。”他拿了件棉祆為她披上。“我說過,你的事由我處理,你盡管安心休養即可。”

“哼,你可知道我身上這種奇毒的由來?別說大話。”藤方域心頭暖意竄升,不光是為了他給她的棉襖,卻是為了他對她處處流露的無言關愛。

“位於西驪南邊的南開,雖非這四方第一大國,卻也稱霸一地;領軍王族善使毒物、巧設機關,無人敢輕言進犯據我所知,南開奇毒鮮少外流,此毒該是延靈王煉製的丹藥無疑。你怎會惹上那怪人?”奚斯韓應答毫不猶豫。

“我惹誰又與你何幹?”藤方域因他輕而易舉猜出毒藥由來感到詫異。他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沒時間和你耍嘴皮子,我要找回彩衣.繼續行程才行。你再怎麼多管閑事,我也不會感激你,讓開。”

“我從沒想過要你感激。”他伸出強健手臂橫擋下她。

“那你圖什麼?你連我姓啥名誰都不知道!”藤方域冷道。現在的她和被渴弋放逐有啥兩樣?無法取得那名神秘將軍人頭回去,她隻能等死,或是接受屈辱的婚詔。“若你以為將我護送回渴弋會得到謝禮,那你可大錯特錯。”

“即使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希望見你展顏而笑。”他望著她,眼神中閃爍著令她不解的光芒,溫柔卻炙人,讓她幾乎要在他的注視下,燃燒殆荊“我想守護你,如此而已。”

怦然心動,隻為他一句話,藤方域對這陌生男人竟能讓她心如擂鼓、惶惶不安而感到恐懼,不,她不能再被他影響0帶我回昨天咱們見麵的地方。”

“勸你別去。忘了那些,留在這裏,我會嗬護你。”

她握緊了拳,準備在他俊美臉上留下教訓。“你不帶路就閃邊去。”

禁不起藤方域的堅持,奚斯韓攔腰抱起她,同乘一騎就往林中深處前行。

來到昨天追月倒地之處,她憐惜的蹲下身子,哀悼愛駒殯命,輕撫著它一身冰冷的柔順毛發,卻赫然發現——在追月僵硬臀上,有個紅腫斑點。

“這是什麼傷口?”她憶起昨天追月瘋狂失常恰是在那群賊人出現的同時,當彩衣拍了追月後……回頭向昨日起就倒在那時的屍首,她麵無表情的翻動他們身上衣物,找到家徽的瞬間,她心頭一緊。“穆家的人。”

始終站在藤方域身後靜默無語的奚斯韓,突然往前踏了一步,冷冽眼光信留在林子某處;沒一會兒那方向枝葉傳來響起,自林間衝出一道嬌小身影。

“族長!”彩衣顫抖的聲音聽來格外尖細刺耳。“您、您沒事嗎?”

“……我該有什麼事嗎?彩衣?”藤方域心中寒到極點,“見我平安無事,為何你臉上不僅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慘白一片?回答我!”

“我隻是……因為那群賊人……我來找您……”彩衣語無倫次的慌張神態,更挑起了藤方域全然的怒氣與痛心。

“賊人全數傳來追我,所以你該沒受到任何為難才是,怎麼卻等了一天一夜才回頭尋我身影?”她率然想通昨夜遇襲前,彩衣不對勁的情形……

“明明追月馴服得很,怎麼在你一拍後卻失控暴走,差點將我摔成重傷,最後竟中毒暴斃身亡,這你作何解釋?”聲音益發冰冷,藤方域朝彩衣逼近。“直至出發前,就連辛少瑜也以為我打算走北路,還譏我太不自量力;可怎麼那些穆家的人,卻能得到消息,事先埋伏在這迷霧林原?”

她心灰意冷的冰漠追問:“為何——出賣我?彩衣?”

“我沒有背叛您……但,假若您嫁給驍勇元帥,就可以不用再受苦了啊!衝雲是個溫柔的人,他說娶了族長後,會珍寵您一生,而彩衣依舊能服侍您……可您拒絕了他的婚詔;他就說,如果、如果您不那麼堅守節操……”

“所以.他就派人伏擊我,打算叫我受盡侮辱後,沒有任何尊嚴的任他擺布?他想的美!我藤方域死也不會當他的玩物!”她冷笑數聲。“我早該注意到,藤家的女人迷上他們倆的不在少數……可竟連你也被穆衝雲給收買了?嗬,你直呼他衝雲嗎?好個親昵的稱呼……他抱了你?”

“不是這樣!雖然彩衣愛他,但會這麼做,是因彩衣相信他的承諾!若結合你們的才智,將能一統渴弋,這對族長,對所有人都好!”

“混帳,”藤方域旋風般衝出,抽出腰間彎刀,就往彩衣砍去,“我殺了你這叛徒——啊!你攔我做什麼?奚斯韓!”

單手擒住藤方域高舉柔荑,輕易奪去她手中利器的奚斯韓,雖然表情冷然,可眼中那份絕色柔情,她是認得的,但她不能讓他再這麼幹涉她!

她氣憤說道:“別管我,這是我們族裏的紛爭!”

“你再動氣,會讓你體內毒性失去控製、加速發作,我不想見你受苦,你若要殺她,就由我動手,你隻消在一旁看著,我會完全你所有心願。”

他無聲無息的放開藤方域,轉瞬間來到彩衣身後,閃電出手扼住彩衣下咽,沉聲問:“你要我立刻殺了她嗎?或者要用更殘忍的死法懲處背叛者?”

她們一同長大的啊!藤方域的心口隱隱作疼。一咬牙,她說了:

“聽清楚,彩衣!從此咱們是敵人,再不許你回藤家!要投靠辛少瑜或穆衝雲是你的事,但你若再出現我麵前,別怪我不念舊情、取你性命!滾!”

望著彩衣哭泣而去,她越想越不甘心。一旦沒了權勢,就連彩衣也背叛了她?她本以為族人是唯一能依靠的,可現在她還能信任誰?心……好冷……

傷心至極,卻讓她打定主意。哼!什麼男女情愛,鬼才相信!

她要奪回屬於她的地位,除了力量,她不相信其他!

“你可以相信我。像是讀出她心思,他回到她身後伸出有力雙臂,溫柔地環抱著她纖細的香肩,靠著她雲鬢,在她耳邊摩挲低語。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信任我。”

她並沒拒絕他的安撫,不能自主的揚起俏臉,任由他吻舐她頸間。

生平第一次覺得,她這麼拚命追著迅雷元帥的名號,好累……

明知不該這麼軟弱,可是此刻,就讓她依偎一下他的溫柔又有何妨?

“為何可以對我這麼死心塌地?咱們從不相識。”她放柔了態度。

“我也想知道這點。”他旋身來到她麵前,雙手輕柔捧起她絕美臉蛋。“給我機會找出答案,好嗎?”

“你要帶我回西驪?”沉滋溫柔隻有一時,藤方域心知肚明,出生在渴弋,如今成為三大元帥的她,早已沒有選擇餘地。

從小耳儒目染的攻伐殺戮,早已根深蒂固沁入她身心;她隻能掠奪再掠奪,鞏固權勢,捍衛家族,除此以外,她不懂別的!

“我想在你家鄉西驪養傷,好不好?”她竟出前所未有的——撒嬌行徑?即使得要利用這個唯一不在意她身份、隻是一心對她溫柔的奇特男子,她也要完全使命!可是,她怎麼會對他起了莫名的……罪惡感?

“西驪?”奚斯韓猶豫著,好不容易,他才從那邊的混亂逃出,怎麼現在卻要回去招惹麻煩?可是若要為她療傷,也許回西驪會方便的多……

他皺眉長歎一聲,啄吻她眉心,“若你希望,任何地方我都帶你去。”

“記住我的名字,渴弋藤家、藤方域。”就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對他炙人雙唇,柔順迎上自己;但她首次有了想回報他的念頭。而她腦中,也隻想得到這個方法。“我要你陪在我身邊,奚斯韓。”

“如你所願。”他為她柔順依人的主動迎合而欣喜,吻吮著她獻出的甜美滋味,多希望時間停止……唯有此刻,忘卻一切惱人俗事,兩人真心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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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就是西驪關口。”他望著懷中佳人不耐神色,輕笑起來,再度伸手為她將麵紗戴上。“別再把它拿掉了,西驪習俗,女人的容貌都藏在麵紗下,這一來,可以杜絕別人另有所圖,也能讓別人注意除了容貌以外的才華。”

“我就是我,何必躲躲藏藏?”她老大不高興的噘起嘴,這已是她能容忍的極限了,這什麼鬼東西,戴著又悶又熱,西驪女人還真自虐,“別人心術不正,要對我心起邪念,這也要我負責嗎?我又沒去勾搭他!”

“說的是……你的絕豔,光這一層薄紗,確實遮掩不了。”他說得雲淡風輕,但偏讓她藤方域心底一震。

“那你將自己頭發包在頭巾裏,也是習俗?”她隨口抓了問題回應他。

“隻是不想嚇人。”就連自己也不懂,他怎會將藏在心中多年的心事對她吐露?因她率趨勢不像其他扭捏作態的女人?一靜、一動,他倆截然不同啊!

“有什麼好嚇到的?你是說……”她想起她第一眼看到他,也為他金發震驚了一會兒,但說是可怕?不至於啊!何況他學識淵博又武藝超群,是個人才。

忘記擺出高高在上的驕傲,她說道:“大家怕你的金發因此疏遠你?我倒覺得很好看——”猛然住口,她不免懊惱。她怎能承認,她其實是欣賞他的?

“我知道你不怕,可並非每個人都這麼想。”對她的答案,他咧開笑容。

他想親近她,就是因為她不像其他女人一樣,先是恐懼的逃開他,後來才又因好奇或習慣之後,迷戀他的權勢或容貌才接近他;她自始至終就拿他像一般人一樣看待。他一直想追求的一份自然相處,係在她身上。

“也罷,不提這傷感的事。”他感受她在他懷裏蠕動不安,苦笑著告訴她:“好了,你別再拉扯麵紗了,等進我家門,我就讓你拿掉它。”

“不差這一段路嘛。”她嘟嚷著。

“可我不想讓別的男人見到你;你的花容月貌,為我獨享。我們說過,入境隨俗,這是我帶你回西驪的三個約定之一。

藤方域倒是愣住了,他首次說得這麼直接,讓她不禁羞紅雙頰,有些反應不及,還以為他根本沒交她看入眼中,沒料到,他……還是有注意的嘛!

而她,聽他這麼清淡幾句,倒還滿受用的……不免為此喜孜孜藤方域不由自主的甜甜展顏,可下一刻,她卻突然變了臉色。

慢著。既然他並非完全不為她美貌所動,那他一路上,每天為她換紗布就換了兩三個時辰,絕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什麼‘他診’上頭,在她光裸身子這裏揉揉那裏捏捏,雖然她也覺得滿舒服的,可就算如此……

他——不該會是故意的吧?他果然企圖占她便宜嗎?這個可惡的偽君子!

“喂!我問你,你——”

注意到美人突然怒氣衝衝的回過頭,奚斯韓卻是伸出修長手指,點住她櫻唇、封住她問題,“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得對我完全信任。我的所作所為全是為你好,你不許隨便動怒。記得嗎?我們的第二個約定。”

他那笑容純潔無辜的讓她質疑不了他的真心。

她壓下怒氣,懷疑的瞅了他一眼,而後撇開頭,不再詢問他。她怎能猜忌在她危難之時出手救她,又照顧她多日不求報償的他?

這幾日,他不僅不像初見時偶爾會戲弄的吻她,反是專心照顧她傷勢;況且,每晚在林中休息時,他幾乎沒睡多少的為她守夜,而受盡他恩惠的她卻還要這麼猜測他的用心,真是太不應該。她對他的罪惡感,越來越強烈……

“準備好的話,我們就入關羅?”當她轉向前方後,他才放心的以充滿炙熱火花的深邃眼神,渴求的在她身上流連不已。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想。

從初見麵起,他就著穿了她那無上驕傲,而他,希望她能心甘情願,所以他忍耐著等到她喜歡上他。也因此即使現在她可能不會拒絕,他也依舊極力不吻她,因為他怕這樣下去,他會克製不了自己一時衝動,最後叫她怨恨他。

每天假借療傷名目慰勞一下自已不算過份吧?趁她沒看到,他邪魅一笑。

“好!出發!”藤方域長歎一聲,決定就此展開西驪行。

他輕輕一甩韁蠅,策馬前行,沒過多久,她的聲音又從前頭傳出:

“……所以,就算現在你一手圍著我的腰,也隻是怕我摔下馬,對吧?”

“你很聰明。”

“即使你的手……正逐漸往上移動,剛巧滑到了我、我的……胸口,也—定有理由?”她越說越急,臉也不自然漲紅起來。“而且我猜你、你也許要告訴我說你不方便立刻告知我真相?你是不是仍打算重申,要我完全信任你?”

“懂得舉一反三的聰慧女人,真讓人欣賞。”

“奚斯韓!你記住,早晚我會讓你給我交代清楚所有理由。到時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你就等著受苦!”她惡狠狠的摞下警告。“旁邊入關的旅人這麼多,大家都在看,你、你手別亂動啦!我、我有點難堪……感覺像是你正在正在調戲我……”

他將身上披風拉開,撥到前頭護住她嬌美身子。“現在沒人看到了。”

“可是我……呃……嗯……”被他在他腰際輕劃圈的指尖撩撥起飄飄然的暈陶感,她氣也不是、不氣也不是;想叫他住手,卻又覺得這樣也不錯……

“別發出那麼誘人的聲音,否則人家還以為我在輕薄你,那可冤枉了。”

藤方域一麵忍不住半側過身,將臉埋進他胸膛裏好遮掩自己萬分羞怯,一麵隻能充滿罪惡感的想:他真的不是在欺負她?!

奚斯韓忍俊不住噗嗤一笑。不過大手隻是更不安份的摟緊她纖腰不放。

“你笑什麼?”她渾身像被他點了火似的難受,可他卻這麼愉快!

“不過是思及馬上就到家,我克製不了滿心喜悅。”他又露出那神聖高潔的微笑擋下了她的怒氣。

藤方域,不論你有多聰明,麵對男人……你還太嫩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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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下馬,站在壯麗的奚斯府前,還沒來得及讀歎府邸雄偉,藤方域卻是被門上那匾額寫的幾個大字給奪走注意力。

“你是西驪的水衡都尉?”藤方域眯眼問道。早知道他身手非比尋常、必非普通人家,卻沒料到,奚斯韓他竟任職西驪高官,“那可是西驪王親信的近衛軍統領,你為何沒告訴我你竟是如此來頭?”

這麼一來,透過奚斯韓的人脈,她要找出砍傷她的那名將軍,機會就大上許多,隻是……心中怎會有股莫名不安回蕩著?

“我若早知道你,可有什麼甜美的獎賞嗎?”他伸出手隔著麵紗,在她紅豔丹唇上,徐徐摩挲著,若有似無的撥她柔軟唇瓣。“甜蜜、醉人……”

“當然沒有!”她不由得為了他的暗示,頰上浮現紅暈,不安地撤過頭。

“那不就結了?”他溫柔執起她的手,逕自步入奚斯府,“這不值得誇耀,我無意提起,奚斯家自西驪開國,代代繼承人都任職水衡都尉乃是慣便,所以我身為水衡都尉沒什麼了不起,並非靠我自身實力,再說,我本欲前往東方學習醫術,家業原打算留給妹妹繼承,先前我早已向王上辭官。”

“嗯?那你本來無意回西驪,為何又回頭……”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輕笑。“為了實現你的願望,不是嗎?”

“都尉!”人潮突然蜂擁而上,六嘴八舌搶話。“您終於想通要回來了?”

“謝天謝地,這個奚斯家沒了您還有誰可當家呀!”

“多羅澄英公主對您那麼癡迷,當駙馬爺沒什麼不好的啊!您何必因為王上意圖賜婚而棄官遠行呢?”

感到握著自己的那隻厚實大手突然緊繃起來,藤方域注意到,自踏進此處麵對眾人起,奚斯韓似乎不再是她那談笑自若、不拘小節的柔情恩人了。

“你們若還把我當主子,就別說這些我不想聽的東西。我回來不代表我同意接受王命。”他那總是掛著淺淺笑痕的俊美臉龐變得冷漠,冷笑叫人寒透心扉,“方域姑娘累了,想休息一會兒,我丹房旁的那房間今後歸她使用。”

侍從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藤方域的眼神各式各樣,但那全都表示同一個意思:震驚莫名。“但……丹房旁明明是您的寢室啊?”

“別管那麼多,我暫時會睡在丹房以方便煉藥。你們就把方域姑娘當成是我,誰敢對她不恭,就是對我不敬,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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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來,往常一見到兵書就亮眼的藤方域,麵對書房架上那幾本東邊古國傳來的珍貴兵書抄本,偏是提不起勁,隻能焦躁的在房裏來回踱步。

才回家中,當夜,奚斯韓立刻多了許多不知打哪兒來的客人。

白天,他大半時間不是被招見入宮,就是忙著招待訪客;晚上.除了處理擱置多時的公務外,又是一堆閑雜人等糾纏著他。

他雖然給她最尊遣舒適的生活,身上穿的是來自東方古國的絲綢裙裝,戴的是閃耀動人的珠玉花鈿,又派了許多侍女送上新奇珍玩讓她打發時間,書房裏書籍任由她取閱,長廊外一票侍從立了整天就是準備隨時聽她傳喚,但……她來西驪可不是為了過這種奢糜浮華的無聊日子。想她藤方域也是堂堂渴弋迅雷元帥,動輒手中擁兵上萬,她希罕這些嗎?她隻想看到他呀——

“我這是在想什麼?”猛力一掌拍下桌麵,藤方域赫然發現,曾幾何時.她已忘了來西驪,該是為了她的使命.怎麼現如她卻竟想著見上他一麵?

心中這股揮之不去的詭異寂寞,叫她害怕起來。

“不行,我不能讓時間這麼浪費掉。”她的性命,正隨著丹藥的減少而備受威脅,管他奚斯韓在搞什麼把戲,她隻要完成和元老會的約定,返回渴弋作她的元帥就夠了,然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哼,那又如何”

她刻意漠視心中飄忽而過的心疼……

“奚斯韓人在哪?”心意一決,她立刻召來侍女。“不管他在忙什麼,叫他立刻來見我。”她無禮而高傲的下了命令,完全無視她隻是個客人。

“但……現在不行的,方域姑娘。”

“為什麼?”

“因為他正在招待多羅澄英公主……咦?姑娘!您要去哪?”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1:55

第四章

她在氣什麼?大步踏在回廊間,無視沿途侍衛們阻攔,藤方域隻是憑她優異判斷力與言辭恫嚇,穿梭在之間根本沒進去過的奚斯府中庭樓閣。

絕世美顏早氣成一片鐵青。

是氣他沒告訴她他顯赫身份嗎?她也對他隱瞞同樣的事,彼此彼此。

那麼她究竟為了什麼感到如此心煩?多羅王有意將胞妹多羅澄英公主嫁給奚斯韓。這是幾天前她剛進奚斯府就得到的消息。

“他和公主競有婚約?”她不禁氣得咬腫粉唇。就算他要娶哪個烏龜王八也不關她的事,她又何必在意?反正他隻是受她利用的一步棋而已,不是嗎?

但……身為棋子還敢這麼囂張!

“最該戴上麵紗遮掩的人就是他!都已有了未婚妻,卻頂著那張俊臉四處招搖!分明是個欺騙女人的花心蘿卜!還說什麼要守在我身邊……哼!”

她就要瞧瞧,那個膽敢纏著奚斯韓,害她沒有棋子可以利用的多羅公主,到底長什麼德行!

才衝到大廳前,她就聽到一個嬌柔的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甜蔫女聲說:

“韓,你到底對我有何不滿?為何回絕王兄賜婚?別說王兄原就是你知己,早中意你才幹,也將賜你高官厚祿,隻要你開口,我這西驪第一美人即將成為你的妻子啊!我自小愛慕你,你不是不知情……”

好惡心。聞言,藤方域不禁大皺眉頭,停下腳步,美人?美人是自己誇口的嗎?她在大廳門口探頭偷看那公主糾纏奚斯韓,不禁咬牙低語:“她還真敢說,不過是清秀了點,可我看穆衝雲的女裝相扮相都比她漂亮多了。”

“公主,你原與飛將有婚約,請恕奚斯韓不願奪人妻子。”他試圖將緊抓自己衣袖的公主扳開,但就藤方域看來,隻見到他正一再拉扯公主玉臂。

“可納蘭飛將已經陣亡了啊!”公主辯解著。

“奚斯韓不是他的替代品。”

“我又不愛他,怎能說我拿你當替代品?”

“既然不愛他,為何接受他求親?”

“他是西驪四大將軍之首,嫁了他是無上光榮哪!”

奚斯韓對隻懂得追求虛名的公主輕輕造了搖頭,“既然公主隻為名而嫁,那就請王上趁早立了新的四大將軍,讓公主好好選夫婿吧?奚斯韓無意仕進,這點王上應該清楚得很,請回,公主。”

“你三番兩次如此推托,擺明了不給我麵子!”多羅澄英氣急的鬆開奚斯韓,“莫非你——另有意中人?”

當奚斯韓笑而不答時,廳外藤方域卻開始心若擂鼓,等著他下一句。

“我不答應!放眼西驪,足以配得上水衡都尉奚斯韓的人,舍我其誰?若是她比不上我貌美有才情,我絕不允許!”多羅公主氣衝衝的拂袖而去,臨走前又回頭說了0後天是我生日,宮中盛宴你務必要到!否則我會……”

藤方域在公主踏出門前,躲到長廓陰暗處,沒泄漏自己行蹤。

看樣子多羅公主對奚斯韓十分執著……一想到這點總讓她不舒坦。

“怎麼躲在這裏?”他的聲音突然傳進她耳中。

他何時來的?藤方域對於自己老是沒能察覺他的欺近感到心慌,隨口說道:“太悶了,出來散散心,隨便走走。”

“是礙…來到大堂前,沿途至少該有三關侍衛阻攔你,可你卻到了這裏,還真是隨便走走啊!說吧,那些侍衛們還活著嗎?”見她尷尬的撇開頭,他故意伸手托住她下顎,記她直視他。“看了那麼精彩的好戲,現在還悶?”

他早知道她在這裏!藤方域隻能接受他調侃而半句話接不上。

“怎麼不說話?看你這麼不高興的模樣……哦,是吃醋了?”

“笑話!我為何要因你對公主毛手毛腳而吃醋?”惱羞成怒,她一把揮開他,退了數步,“不過是、是……”快,找個理由敷衍他!

“不過是什麼?”嗬,原來她隻在意他的動作嗎?

“你這幾日總忙著招呼別人,將我扔在府裏,不覺得有失待客之道嗎?”強自扯開話題,藤方域決定,別管他,她就要利用他,達成使命!

“我沒把你當成賓客,我說過,要大家把你當成我一樣對待。所以在這家裏.你是主人。”他向她踏進,看她局促不安那份嬌態,不禁笑了起來。

“胡扯一通。”沒察覺他語帶暗示,她狡詐的逮住這機會,這自要求。“冷落我多時,罰你帶我參加那宴會見見世麵,而且不許你拒絕,你若拒絕,就違背了你說要守護我的承諾,嗬嗬,你不想當個背信妄義的小人吧?”

公主壽宴,高官雲集,那是她打聽她仇家的好機會!

他別有深意勾唇一笑,伸手撥弄她耳邊發絲,纏繞在指尖上,輕輕扭轉。

“你可知道,受邀的全是王公大臣,雖有女人參加,不過那得是他們的眷屬才行。你若要我帶你去,意思就是,你得成為我的眷屬,既非我的血親,自是成為我的妻妾。這樣也行嗎?”

聞言她愣住,“可、可你說過要帶我去任何地方……”他說了什麼?他要她成為他的……妻妾?心裏七上八下,藤方域嬌羞滿麵,難以置信。

“若我帶你進入那宴會,等於當眾人的麵,宣告你是我的女人。即使我們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大夥也會這麼想,到時你可不能摸不清狀況。”

“喔。原來你不過是要宣稱我是你的妻妾?”明明該為他並無強迫她之意鬆口氣,可她心底卻有一絲失望閃過?撇了撇嘴,她強自裝作若無其事的回應他。“那又有何妨?反正隻是掛名……”

“我何時說過隻是掛名?”他低頭逼向她,俊美笑意令人癡迷。“身為奚斯家繼承人,我若公開承認你是我的妻子,我就絕對會娶你,而你將……全部屬於我——包括你的身子,你的心,我都要定了。”

他突然出手抽掉她頭上玉簪,讓她一頭絲絹般柔順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披散她香肩,她為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想再次躲開他,可他卻霸道地環住她伸出雙臂壓在回廓石柱上,充滿占有欲的將她鎖在他懷中。

呼吸間,盡縈繞著男性麝香的陽剛氣息,藤方域不禁為此頭暈目眩起來。

“你、你不用這麼麻煩,不過是要帶我進那宴會玩,你無須花太大工夫,大夥怎麼看待我,我都沒意見,為了這種事而成婚,你不覺得荒唐嗎?”

她的心兒幾乎要跳出胸口。她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說什麼?還有,她自己又在說什麼?拿著以往被她嗤之以鼻的東西當借口,她慌張說了:“夫妻不是應該為愛而結合、相守一生嗎?”

“那還不簡單,隻要你愛我不就得了?何況我想娶你這一點也不荒唐,我早在心中想像你這樣的絕色美人,一旦沉溺於歡愛中,究竟能美到什麼程度。”

他一手緊扣她腰間,逼她嬌茬身子與他貼合.一手卻執起她飄著淡淡花香的亮麗烏發,貪戀地烙下綿密熱吻。他難得的對她強勢起來。“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你一進入那宴會,便成為眾人垂涎的目標,你隻能是我的!”

“這意思是……”藤方域慌張的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她先前總因擔心他的吻可能飛落在她身上而緊張不已,可當他火熱供瓣轉移陣地到她肩上時,她卻渾身輕顫,半分也無法抗拒那波波傳開的酥麻愉悅。

最後,當他指尖繞至她背後,逐漸下滑到她渾圓緊實的俏臀上打轉時,她幾乎就要在他手上化成水了,若不是她心頭氣極,早被他給迷得失神忘我。

撐著最後的理智,她急急問道:“你、你迷上了我?從何時開始的事?”

這死家夥!還敢裝成對她無動於衷!她果真被他占盡便宜了!

“我可沒迷上你,是你迷上我,方域。”他輕柔在她耳垂上咬齧吸吮著。

他那付人畜無害的乖巧笑臉,此刻竟讓她隻覺得自己好蠢,竟被他給騙了!受他輕薄多次,還把他當成了不起的恩人,乖乖任他戲弄!她掙紮著,想逃開他箝製,卻隻是徒勞無功,“你別不要臉!我何時迷上你?”

“想否認?你要否認,宴會就別去了。”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輕鬆神態叫她啞口無言。“說,你嫁是不嫁。”

藤方域為之氣結,半個字也接不下去,他竟抓住了她的弱點!若非看在這宴會是她打探消息的大好時機,她才不理他的要協呢!可是……

“是呀!要散心,也不一定非要去那宴會不是?為此要你嫁給我,確實荒唐。”

就在她連驚呼也來不及發出的同時。

“不過,我偏想帶你去,所以,你不答應嫁我不行。你不答應,我就隻好說服到你答應為止。”

她白皙無瑕的肩膀瞬時裸露空氣中,若非她入境隨欲的穿了件西驪女人用以遮胸背的丹繡柄襠,而且她也死命以雙手護著自己,恐怕她早像上回一樣,又被他瞧盡豐偉風光了。

“你、你這是哪門子說服?”她羞怒交加,可惜乎不夠用,光要阻擋他靠近她就很吃力了,遑論他還正試圖卸下她紅豔柄襠。

“你實在不該這麼遵守我們的習俗。”對眼前景象感到些許失望,他先是皺起眉頭,而後又露出魅惑一笑。“不過這樣有趣多了,讓人期待這底下……”

“別人經過會看到!別、別壞了你奚斯都尉的名聲!”她根本不了解他到底有著怎樣的聲名,隻是她若不阻止他,不知道他會對她做什麼!無法想像!

“他們不會那麼不識趣。”他輕笑起來。然後藤方域驀然覺悟,他的笑容乍看之下天真無邪,卻是為了隱瞞他骨子裏那些邪到極點的不良企圖!

他完全無視她如何蠕動掙紮,卻是單手一攬將她扣在懷中,製止她掙紮,伸手邊卸了她另一肩衣裳,邊以唇咬住她肩上緞繩一扯,輕易解開她左右兩邊柄襠紗繩。

於是柄襠其中遮背的那一片失去束縛、無力地飄落地上,叫她背後霎時一陣涼意,而柄襠的另一片則在她雙手護衛下,苟延殘喘的護住她緊守的禁地。

“不可以!你不可以在這裏對我亂來!”她急喘著氣,無論如何也不甘心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再屈服他!

“是嗎?你是指回房以後就可以羅?”他立刻攔腰抱起她,大步就往長廓深處走去。“全聽你的。”

“哪裏都不行!沒立婚約就不行!西驪律法,男女若非夫妻而發生親密關係是通奸!”她在他懷裏踢呀踢的,就是不敢出手推開他,怕她自己一出手,身上柄襠掉光光……“通奸男女會被公開處以急刑!”

“這幾天你倒是讀了不少東西。”他對她的才智更為欣賞,徒然助長他立下得到這個聰明女人的決心。

他那笑容不免添了幾許勝利榮光,“可惜你少看了一半,通奸乃指男女兩邊都有婚配之時,今天我未娶、你末嫁,這該算是情投意合,美事一樁,而且若我沒記錯,渴弋婚俗卻是男子通過女方族人所設難題,搶回美人歸不是?”

匆忙瞥見恰巧經過長廊的仆役們一個個不敢置信,隨即低下頭裝作沒瞧見主子在做啥的模樣,藤方域羞得隻差沒整個人燒起來。

“這裏不是渴弋!你不能搶!”老天,打小搶到大的她,竟然叫人家別搶?完全欠缺說服力!

“不搶,我要如何得到你?”眼看他一腳踢開她房門,就要將她扔上床鋪時,他最後問了:“你若同意嫁我,我就等到成婚時,讓你心甘情願為我獻上你自己;你若不同意,別怪此刻我不懂憐香惜玉。你說,你嫁、還是不嫁?”

“好啦好啦!我嫁,隻要你停手!”到了這個時候,她不點頭成嗎?

“你實在不該答應的太快。”笑的宛如豔陽高照,奚斯司當真停止強勢舉止,將她輕輕放在床鋪中,還溫柔的為她拉上被單,遮住她姣美身段,盈滿笑意的告訴她:“等我愛玩的妹妹回來,我們就舉行婚禮,好好休息,嗯?”

“等一下,我——”望著奚斯韓誌得意滿的離開她房裏,藤方域猛然自一片混亂中清醒,這才想到,她答應了不得了的事——她將嫁給他!

當初接到婚詔時,她寧死不屈;可今天奚斯韓向她求親;她答應了?

“這是怎麼回事?”明明該是她抓著他話柄讓他不得不帶她參加那宴會,怎麼卻變成她不得不允諾他求親?而且是她先向他低頭討饒的?

沒料到他竟是這種好色之徒,他不但看走眼,還就這麼落入他手裏!

“我中計了!”她越想越氣,最糟的是,她藤方域一向言出必行,要她違背自己親口承諾,她的驕傲不允許!可她也不願讓他這麼三番兩次吃定她!

不教訓教訓那個奚斯韓,她不甘心!

瞬間,狡猾對策浮現腦海。好,她可以同意依照西驪禮俗與他拜成親,但她絕不會履行夫妻義務!別說身子不給他,心也不給他!

他既然敢用這種手段戲弄她,就來瞧瞧誰厲害!藤方域決定,即使真成了親,她就找盡名目與他分房,不讓他碰她!待她一完成任務就立刻返回渴弋。

即使奚斯韓身居水衡都尉要職,但他不是西驪四大將軍就不能動用兵馬,到時就算他隻身前來渴弋討新娘,她這迅雷元帥還怕不能將他轟回西驪嗎?

看他能張狂笑到何時!

最後會笑的人,隻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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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驪宮宴,果然不同於豪邁的渴弋,卻是極盡奢華之能事,參加的賓客個個裳裝華麗、金玉滿身;宮廷裏處處燈火輝煌,笙歌不絕。

宴會上,為了替公主慶生,來自西驪各地的樂師舞姬、雜耍藝人齊娶一堂,逗弄在場眾人是歡笑連連,放眼望去,竟是一張張開懷笑臉。

藤方域到哪都喜歡當例外,此刻,她鐵著一張臉,完全笑不出來。

她一直沒好氣的試圖扳開那隻始終纏繞著她纖細柳腰的栓梏大手,斜睨著黏在她身旁那個一臉優雅輕笑、氣定神閑的奚斯都尉——大手的主人。

她原就打算潛進宴會後離開他,找機會和別人攀談好打聽消息;但他即使身旁總圍了不少女眷頻頻親蔫示好,自始至終卻摟緊了她,不允她離開片刻。

每送上一道佳肴,他一定先夾進她盤裏;一瞥見她杯裏空了,不等侍女動手,他早為她斟滿鮮美香鬱的葡萄汁。

就算旁人以無比欣羨的眼光在她身上不停梭巡,他也隻是仿佛若無其事的和前來招呼的幾位熟識隨意閑聊。

雖沒有特別介紹她是誰,但,他做的還不夠明顯嗎?她氣死了!羞死了!

她來這裏,不是為了看他被眾家佳麗垂涎,更不是為了讓她自己被所有女人視為公敵的!一直沒發現,他還滿受歡迎的嘛,還騙她說大家怕他?哼!

害她還信以為真的為他不舍、不平,差點就被他騙倒了!

宴會到了中途,多羅王忍不住關切的問起她的事,而奚斯韓答道:

“方域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這是他們之前的第三外約定,在西驪,他隻管喚她方域,因為藤方域容易讓人想起渴弋的三大元帥的名號

像你這麼動人的姑娘,怎麼偏巧和迅雷元帥同名?不過,在西驪,敵視藤方域的人不在少數,我可不想讓你受到什麼委屈。奚斯韓這麼告訴她。

雖然差點就想告訴他,她正是迅雷元帥本人,可最後她仍忍了下來——如果他隻是把她當成普通女人對待,也就這樣吧?這全是為了潛入西驪……

但……多羅王聽完奚斯韓的介紹後,眼中精光一閃

“方域?這姑娘還真不簡單,讓人想起那位稱霸的渴弋迅雷元帥。”

“沒錯,不過,域兒她稱霸的不是天下,而是微臣的心。”;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為之喧嘩不已,原本正努力拉開他手臂的藤方域也跟著傻眼,不由得停下動作,他……剛說了啥?這意思是……他——愛她?

震驚嗎?理所當然,難堪嗎?確實如此。可是,縱然她羞紅雙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瞬間停止呼吸,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了喉間——

她臉上卻不由自主揚起動人的笑意,如沒有那層麵紗,恐怕在場所有人都會成為她絕豔美貌的俘虜。即使她自個兒也沒察覺,但星眸閃耀、神采飛揚的真心感動是騙不了人的。

“奚斯韓!”冷不防端坐大殿上的多羅澄英公主突然站起身,神色慘白,巍顫問道:“她有哪點了不得,你覺要娶她?”

回頭,看著比多羅公主更渴求著答案的藤方域,奚斯韓柔柔地伸手輕撫她的長發,眸中盈滿笑意。“她的率真叫我打從心裏疼惜。”

“率真?”藤方域猛然倒抽一口氣,他竟然說她率真?她可是拚命在背地裏算計他、利用他、甚至想對他的承諾出爾反爾,而他全然不覺?

她心上像被利刃劃開一般,對他的百般憐惜,她無法承受……

“她有哪裏比我強了,”多羅公主陰沉追問。

“我也想知道這點。也許她比不上公主多才多藝,即使她什麼都不會,我仍無法舍下她。”

“誰說我什麼都不行?”一是不服輸的性格依然,氣不過公主挑釁,好勝心強的她,早跳了出來;二是她眼中看他受人恭維的場麵,心中竟泛起絲絲酸意,隻顧著逃離他寵愛,話早衝口而出:“就由方域在此為大家獻藝助興。”

“獻藝?”他的眼神中,有著好奇,以及一抹等著看好戲的調皮。“你有什麼藝可獻的?”

“我會用劍——”殺敵嗎?她雖善使雙刀與雙劍,可這種事能拿來評比嗎?藤方域轉念一想,扯出二字。“……跳舞。”

“嗬,不如就在大家麵前,跳一曲來助興吧?”存心讓藤方域在眾人麵前出醜的多羅公主,還自擊掌示意身旁樂師,“奏樂!”

‘別鵬強,前日讓你服用調養藥時,我說過,那藥雖能讓你進發時減輕痛苦,卻會壓製你體內真氣流動,手腳完全無法使上武力。”奚斯韓並不大想放開她。“即使你跳得再難看,我也會娶你。”

“你隻管等著看!”她扯開他的手,抽出他腰間配劍,走到大殿正中央。

當奚斯韓不得不因應王命放開她之時,她明明該是解脫卻又悵然若失。

她不明白,為何他一字一句、一舉一動,都能挑起她心湖波動?

輕輕一提氣,她察覺奚斯韓說得沒錯,她的手腳施不出幾分力,就連提著他佩劍都覺得有些沉重,可她不甘就此示弱;精準的劍技雖少了幾分危險氣勢,卻添了嬌柔媚態。.琴韻漸升,揚劍舞起,星眸流轉,回首幾許,顧盼生姿,羅裙飄動,舞袖翩翩飛,蓮步如戲蝶,撩撥春情無限。

可是……才不消片刻,她卻覺得渾身燥熱,難堪之至,並非她舞藝不佳,在場眾人如癡如醉的神態足證一切。

難受的卻是她感受那道灼熱深沉的目光,自始至終,有增無減,索繞在她舉手投足間,如影隨形,她越想刻意滿視,卻每每在不經意中與他對上——

奚斯韓的眼神中,帶著癡迷讚賞,卻也帶著濃烈情欲;她清楚的收到他壓抑著的堅定目光意味著:你是我的,域兒,你絕對逃不開的。

短曲結束,她也顧不得失禮,匆忙欠身告退,就往清靜的庭院深處衝去,來到空無一人的澄淨水塘邊,長劍甩在地上,她貪婪地大口汲取清新空氣,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那份無法平息的狂熱心跳停止,但是沒有。

不能再遲疑,奚斯韓馬上會跟來,她得趕快去抓個人來套消息才行!才一回頭,卻對上了紅著眼眶,啜泣不已的多羅公主。

“真羨慕你,奚斯韓都尉竟是如此寵愛你。”尾隨藤方域之後而來的多羅澄英公主,幽幽開口。“好美的舞技,難怪奚斯韓都尉會為你心醉。”

在公主慶生宴上送了如此大禮,竟讓藤方域起了一絲罪惡感;如果她不前來西驪,是否能成就公主與奚斯韓一對墨人?

“公主……感情之事,勉強不得。”藤方域以前不懂的男女情愛,此刻,她突然覺得,她似乎快明白了,她無法阻止奚斯韓迷戀她,她也無法退自己不在乎他!

長歎一聲,多羅公主臉上清淚緩緩滑下,她對著隨身侍女吩咐了幾句,沒一會兒,侍女回來時,手上多了銀質托盤,盛裝一壺酒和兩隻角杯。

多羅公主親自斟了酒,一杯遞給藤方域,她端起另一杯,哀愁地苦笑起來。“喝下這杯酒,不論過去如何,我祝你和奚斯韓提尉幸福一生。”

“謝謝公主。”她同樣滿懷苦澀,不疑有他有喝下——卻在霎時感到喉上刺痛燒灼起來——這杯酒有毒!

怎麼了?公主沒事?明明是同一壺酒藹—藤方域眼角餘光看到公主冷笑的向她走近,她慌忙倒退數步,突然領悟——是酒杯、酒杯中有毒!

“我不會讓來路不明的低賤女子奪走西驪水衡都尉。”公主拾起藤方域遺落地上的長劍.就往自己手臂劃下。

喉頭燃燒劇痛傳開,藤方域急急躍入一旁冰冷水塘中.胡亂欽下池水,消除那份痛楚,直到再也撐不住,在池中幾乎溺斃的她才使勁攀上池岸。

立刻,士兵們有力臂膀就將咳個不停、嘔吐不斷的她提了起來,她還沒意識到眼前圍了一群人正議論紛紛是怎麼回事,隨即兩把彎刀架上她頸項。

“大夥瞧瞧,這瘋女人竟敢忌妒我才貌雙全,還拿此劍砍傷我!”舉起尚淌著血的手,多羅公主將奚斯韓的配劍交給身邊侍女,並讓侍女為她包紮傷勢。

急急搖頭,藤方域想辯解,喉嚨卻痛得無法言語,她向來能輕易識破敵人設陷布陣,現在她怎會因一時對多羅公主心生同情而看不穿公主使弄詭計?

“將她拿下,砍了腦袋!”一思及宴會上,奚斯都尉對藤方域的嗬護,多羅公主心中更加憤怒,她絕不讓這個阻撓她與奚斯韓的女人好過!她得要趁奚斯韓正被王兄絆住之時,將這礙眼女人解決掉!

公主邪惡念頭萌生,隨即改口,“不!立刻將她送到軍營裏當軍妓!”

藤方域想使出武力逃脫,卻憶起奚斯韓先前所說,此時她力氣全失,半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她一麵掙脫反抗,一麵憤怒地抬頭在人群中搜尋她唯一可以求助的身影。但是,他竟然不在裏頭!

信誓旦旦說要守護她,怎麼在她受到如此誣陷羞辱之時,他偏不見蹤影?

生平首次如此心驚恐懼,藤方域無聲呐喊:

奚——斯——韓——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2:12

第五章

“住手!”人群騷動突然因這聲怒喝而中止,奚斯韓嘹亮嗓音在擁擠群眾間冷然劃開一道路。他快步朝向藤方域走去。“不許動她!”

“奚斯都尉!”多羅公主連忙拉住他衣袖,一麵點頭示意士兵們快帶走那女人,一麵對奚斯韓亮著手中凶器,卻是嗚咽哭訴起來:“你瞧瞧,那外族來的瘋女人竟敢企圖刺殺我!若非我反應快,早死於此劍下!”

“先放開她。”奚斯韓冰漠表情是藤方域未曾見過的,他不似宴會中熱情,也不像方才出聲時的怒氣喧騰,卻是異常平靜的注視藤方域,沉聲問道:“你怎麼說,域兒?”

藤方域忿恨的猛搖頭,卻說不出半字!她隻能在心中淒楚嘶喊:相信我!奚斯韓!

“是啊!心虛的說不出話來了?不說話,就是默認罪行!”多羅公主先是得意嬌笑,而後又趕緊揮手,命令士兵們:“還不快架她走?”

先前無論士兵們怎麼迫她離去,藤方域都拚命反抗;然而,在看到奚斯韓聽了公主的話卻完全陷入靜默之後,她突然不再掙紮了。

他怎能什麼都不表示?在公主麵前,他最後退卻了?就算公主擁有人群聲援、染血物證,可他怎能不相信她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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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惶無助的藤方域,對他的默不作聲,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卻是……滿腔心痛?她竟希望他能相信她嗎?她腦中隻剩一片混亂,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我說——放開她!你們沒聽到嗎?”

就當士兵們正要將失神的藤方域帶走之時,奚斯韓突然以雷霆之勢衝出左右開弓的摞倒架著藤方域的士兵,隨即他脫下自己外袍,替早因渾身渾身濕漉漉而直打冷顫的藤方域披上。

她一觸到他炙熱懷抱時,嬌軀陡地一僵,茫然眼神遲疑轉向他,卻發現他溫柔依舊,同時低聲自腰間拿出小巧紫金瓶,倒出褐色藥丸,輕輕扳開她發愣丹唇,柔聲低語:“快服下。”

多羅公主一見到他們的親蔫模樣,怒不可遏喊道:“奚斯韓!她意圖拿劍殺我!你怎能藐視王法?”

“可有任何人親眼見到她動手?我要人證!”奚斯韓眼中迸射鋒利光芒,掃視周遭群眾,最後視線落在公主主仆身上,話中威脅之意不逕而走,“說謊欺瞞我是沒有用的!”

“這劍上染了我的血,大夥可要看清楚,這劍是方才她帶出殿外的,雖說剛才確實隻有我們主仆與她,可我會從她手中奪下劍,砍傷自己嗎?不是她,還會有誰傷了我?奚斯都尉,物證曆曆,你別再替她脫罪!”

藤方域感受著他強而有力的保護,淚光迷蒙的看著他對所有人厲聲說道;

“沒有其他目睹,我不會聽信一麵之詞!我相信她時無辜的;若有任何人敢碰她一根毛發,就是藐視奚斯家,與我為敵!”

無畏寒冷僅著單衣的他扶起藤方域,柔聲安撫她。“咱們回家吧,嗯?”

“慢著!奚斯韓,隨後趕到的其他人可是親眼瞧見這女人莫名其妙的跳進冰冷湖水裏,不知是發了什麼癲,像這樣的瘋女人,你也要她?”毒計不成,惱羞成怒的多羅公主,隻能找盡名目辱罵藤方域以阻饒奚斯韓。

“不論她怎麼瘋、怎麼野,她都是我選上的。今天在場諸位讚成也好,反對也罷,我都會娶她為妻。受邀赴宴,不過是想向大家公告這個事實罷了。”不再搭理公主,奚斯韓轉頭望向不知從何時起,就已看到開發的多羅王說道:

“若公主堅持要為域兒套上如此罪名,臣也無可奈何,那就當成臣抗旨不遵、請恕微臣不能交人。王上,若您想收回水衡都尉之位,臣在家中候旨。”

“你就信她不信我?”多羅公主還想追問下去,卻被奚斯韓揚手阻斷。

他完全不理睬公主的問題,隻是對著多羅王遵守禮法地輕輕一笑。“王上,恕臣失禮,先行告退。”

“奚——”公主氣急敗壞的呼聲被多羅欄下。“王兄!”

“讓他走。”望著奚斯韓踏著毫不遲疑的步伐離去,多羅王明白,以求自保,西驪需要留住超群絕倫的奚斯韓,所以他可以默許奚斯韓放肆,但……

“別急,澄英,王兄終是找得到方法讓他娶你,無須急在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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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還很疼嗎?”診視過後,他心疼的取來藥水,喂她灌下。“還好你及時喝了大量池水、衝淡毒性,否則怕會一生啞了……”

她靜坐在躺椅上,方才那一場震驚仍餘波蕩漾,叫她不知從何開口。

藤方域抬頭望著他殷殷照料,喉上痛楚未退,一波波隱約傳來的疼痛在在都提醒她,他於王宮內強勢護衛她的表現。但,為何他能斷定她沒動手?

伸手將她滿布疑雲的俏臉柔柔拉進自己懷裏,手持毛巾擦拭她濕濡長發,像是看穿她未問出口的想法,他輕笑著告訴她:“我相信你。以你本事,你若真想取她性命,公主早該一劍 斃命,她根本沒時間,也沒機會呼救。”

她靜默地任他動作,不明白自己為何起了衝動,多想緊摟著眼前這個遠比她自己還了解她的男人,但她雙手才一舉起,卻又遲疑著不敢動……

“對不起。即使王上找我商談政務,我也不該讓你一個人和公主周旋。”

“即使我什麼都不辯解……你也相信我?”

她清新動人的聲音暫時受到藥力影響而變得嘶啞難聽,她隻能忍痛一字一字緩緩傳達她的心思,她仍想問出個答案——心跳如雷鳴狂烈——自己也不懂,她究竟想從他那裏聽到什麼?.

’‘我相信我所選擇的妻子,不會讓我失望。”即使帶著無邪笑意,可他的聲音聽來競是如此誠摯,不帶一絲戲謔,但她……真能相信他嗎?

“你……就這麼喜歡我?”望著他藤方域心中悸動不已,淚水早已盈睫。

“你說呢?”

他給了她長久以來不願承認的渴望——一份全然的信任與不求償的關愛。那是打小沒人給過她的。從來藤家的人就視她為族長,也許有過尊敬,可卻是盼著她替藤家帶回掠奪戰果,從沒人關心她而不求回報。

族人期待她登上元帥職位,卻是為了企求分配到更多的物資……而現在奚斯韓對她的是全然單純,他關心她、照顧她,不曾要她還他。

當彩衣背叛她時,留在忿恨的她身邊、安撫她孤寂的人,也唯有他。她疑惑,知道被他所愛竟是讓她這麼欣喜若狂嗎?怕是她早從初見那時起,就已經被他迷得暈頭轉向,無力脫出他濃密情網,此刻,她才會因為他是如此信任她而澎湃心動嗎?再也不能隱藏自己真心,她已深深被這個男人的癡情打動,無法回頭……

比起她追求的那份危險權勢,她更想與他相伴下去

雖然起初她是為了利用他來打進西驪官場,可是現在,她早已將一切拋到腦後,隻想和人廝守一生……什麼元帥地位都不重要了——

才這麼想,她卻不禁身子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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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她不能如此簡單就讓自己沉淪,否則她藤家的人要依靠誰?她是一族之長,藤家有多少人等著她照顧!她舍不下家人!

可是……欺騙了他的強烈罪惡感如何抹消?如不能回報這份情意,那將讓她痛苦一生。

她必須完成任務回渴弋,可是,她要將離開的時機壓到期限最後十四天!

在那之前,就如他所願、成為他的妻子,償還他的深情!獻上她自已,彌補她對他的虧欠,將心借他.隻兩個半月!時機一到,絕不留戀!

她懸在半空中的纖纖玉臂終於環上他的頸項,拉下他俊美臉龐,將自己埋在他寬廣胸膛前。

“你……想要我嗎?”

“別考驗我的耐性,域兒。”他輕歎一聲,不知該不該推開她?她身上飄忽逸散著的清新芬芳香氣.正將他的理智一點一點消滅。

“對你,這算得上考驗嗎?從以前.你不老是愛這麼捉弄我?”

她退開一小步,輕盈的解開自己腰帶,褪下了外掛,讓絲繡荷葉裙不受束博的墜落地麵,露出僅著水藍柄檔的曼妙身段。

…她羞紅雙領,但視線卻沒離開過他陡然變得暗沉的深邃瞳眸,殷紅檀唇魅惑流露。“現在,我允你一切。”
他長喟著,托起她絕美臉龐,吻去她頰上教他不舍的清靈淚珠。

“初次見麵,我就為你失了方寸,原本無意取那些人性命,我卻錯下重手。後來,我原決定要往東土古國精研醫術,卻為了動用奚斯家的人脈為你治毒療傷,變更行程回到西驪。”

他望著她,眼中隻有純粹真誠。

“對你,我隻有屢屢壞了自己原則、亂了主意,我不得不抱持戲謔心態來與你相處;如我不壓抑自己,就不知道會否因一時衝動而傷害你。知道嗎?這天下能動搖我心意的,不是西驪、不是王上,唯有你。”

她啞然無言,伸手扶上他厚實手掌、牽引他摩挲自己柔嫩臉頰;心中莫名感動,但難掩心痛——怎麼在這時候,他反而要說出真相?

她不想聽啊!否則,兩個半月後,她如何斷然離開他?

“別說了……”她一手扣上他頸間,櫻唇輕拂他麵頰,丁香舌尖挑逗的舔吻他剛毅唇瓣。“若你要我,我就是你的。”

“別因感激或報恩而衝動獻上你自己。”他試圖停止她纖細柔荑遊走在他身上,解開他單衣的動作。“我說過,我能等到咱們成婚.等你心甘情。”

“可我等不及。”她鼓起勇氣,硬是褪下他衣裳,卻在望見他強健胸膛的一瞬間,粉嫩雙額幾乎要狂燒起來。一麵難掩羞怯卻堅定告訴他:“別拒絕我。”

他低下頭,一把握住她發顫柔荑湊上唇邊輕吻,嘶啞苦笑著。“已經夠了,你別勉強自己;我從不想逼你……”話雖這麼說,可他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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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搖頭,分別拉住他雙手放至自己圓潤雙肩,引領著他的手、她猛然同時抽開自己肩上左右柄襠係繩,將如初生般無暇的自已完整呈現他麵前。“除非你不要我,那我立刻就走。”

“……來不及了。”低吼一聲,僅存的理性在他見到她妖嬈冶豔完美身子的同時,焚毀殆荊“別怪我……你走不了的。”

他踏前一步,旋風般將她攔腰橫抱……

她不清楚他是何時將她帶進內室的,她也沒有心思去追究,被他悍然卻帶著無限情意的動作給挑逗得她身上無處不繃緊,她腦中早已因為未曾有過的歡愉刺激而一片混飩……。

在心上人懷中,對他有意無意的啃舐她更為嬌豔豐挺的渾圓,她慵懶低喃:

“明明就說要保護我,還把人家弄得那麼疼,大騙子……”

“誰要你這麼純潔無瑕?放心,以後不會疼了……”他的笑容飽含誠心滿足。“你終是我的人了……域兒……”

“你、你的手,別又來了……人家想睡了呀!”她嬌嗔抱怨,不肯輕易依他。從昨夜起就是這麼昏昏睡睡,都是他太不知節製.弄得她渾身酸疼,幾乎要疼得動不了。看他平日恬澹自如,怎麼就對她這樣狂野貪求、不肯罷休?

“你睡你的,別管我。”他笑著繼續吻吮她細致頸項。才這麼輕輕碰觸她,居然又點醒了他的渴望。他怎麼就是要不夠。

“叫我不管?”她每次被擾醒、就麵對著他溫柔撫弄她,隨即又將她帶入另一波未知情欲巔峰;看他至今仍生龍活虎的,可她早已不知暈死幾次0可你這樣我沒辦法好好睡啊!”最後累死的人一定是她!

他後邊勾起淺淺笑痕。“那就別睡,這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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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我、我真的想睡了……天都亮了,你還不讓人家休息?”她拉起被單蓋住自己身軀,就要縮到床角逃避他顯而易見的企圖。

“是啊!天都亮了,你還貪睡什麼?”他一把拉開她身上被單,欺身向她,見她推拒不依的嬌俏模樣,笑意更濃。

“這不就是正事?”他偏愛見到驕傲莫名的她屢次為他失控而懊惱。“早耳聞你們渴弋習俗,要讓大家承認女人歸屬何人,不是得要男女共處七天七夜嗎?你瞧,我多遵守習俗。”

“七天七夜?”她猛然倒抽一口氣。照他像到方才為止那樣需索無度的話、早晚會出人命!不是她累斃,就是他虛脫!

“你這是哪門子道聽途說?咱們渴弋女人明明是若不出男人營帳共渡三日、就是訂下歸屬,再由女方先回她部族公開此事,而男人正式將女人迎回,卻是在之後以牲畜或財寶到女方部族帶人。”

她連忙一口氣說了好長一段話去訂正他的錯誤觀念。

“是三天三夜!你給我聽明白!”

“是是,既然域兒娘子都開口了,我當然聽命羅!你們的習俗還真不是普通的美妙。”他全然無邪的笑臉教她登時頭皮發麻。“意思就是為了入境隨俗,我還得將你留在這兒兩天兩夜羅!沒問題。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原先聽來的七天七夜……哪樣我都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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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所謂、可我有關係!我要休息!”她又落入了他的陷阱!

“你到底入誰的境、隨誰的俗啊?這兒明明就是西驪,你——晤!”

俊美笑容足以融化所有理性矜持。

他一麵在她玉頸烙下一個個專屬他的排紅記印,一麵低哺笑道:“入你的境,自是隨你的俗啊!放心,我記得可清楚了,是你親口吩咐……還有兩天兩夜,我絕對從命。”

“韓,讓我睡一下……好不好?”硬碰硬不行,她無計可施,隻好用她最不拿手的嬌柔媚態來博取他手下留情;她真是窩囊到家……可她實在辯不過他啊!想休息,不討饒能如何?“其他事,等人家睡夠養足了精神再來好嗎?”’

“睡足了再說啊!”他盯著她楚楚可憐低聲求饒好一會兒後,長歎一聲,吻上她眉間,而後鬆開了她,體貼的為她蓋上被單。“好吧!就依你。”

當他爽快的放棄擾她,她也放心的背過他、閉目準備安穩睡下時,就聽見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她耳中。

“別忘了你允下的。其他、我就等你睡夠了再說……好好睡,精神養好些……我是該這樣、還是那樣好呢。嗬、嗬嗬……嗬嗬嗬……真是令人期待,多等一會兒也值得……”

光聽他笑聲就聽的心頭直發毛的藤方域,這下是怎麼也睡不好了·,…·

也許、也許她不該要求休息,該讓他立刻遂心如意才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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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白皙手上成對的眩目戒指,藤方域不禁蕩起花般嬌豔的燦美笑容。

打她一醒,雖沒見到他在身邊,可是光看到這鑲有青綠寶石的對戒,她的好心情依舊有增無減。昨晚他在喂她服藥時,給了她這對家傳指環,說是讓她日後防身用的。思及他的柔情,她真的無法自遏沉溺於他的寵愛中。

對戒的寶石戒麵下,一隻是藏迷藥、一隻是解藥,誰敢再欺負她。她至少能迷倒對方保護自己。

他沒忘掉她無力自保的處境,也更替她著想,他的處處關愛是她未曾享受過的;所謂的幸福就是如此飄飄然,叫她幾乎要快樂的飛向天際嗎?

可是……仲手探到空蕩蕩的另一半床鋪,她心中不免又起落寞。

他是到哪兒去了呢?不是總纏她不放嗎?直到最後,她又被他留住,七天七夜密不可分,她還以為他打算就一直這麼下去呢··,…

俏臉火紅,她惆悵想,他怎麼不多陪陪她呢?

此刻,她一顆心切切實實全是在他身上了……真糟,現下,她竟有了想舍棄渴弋、與他廝守的念頭。

她從來在乎的隻有藤家老小,假若西驪能有塊地方讓藤家人住下,她……就可以同他在一起了吧?可是……她苦笑起來。西驪有誰能容她藤方域?

奚斯韓雖然護著她,但他若知道她是何人時,還會這麼寵她嗎?

無論如何,她慶幸他隻是多羅王近衛統領,並非西驪四大將軍。否則等她回渴弋之時,他們早晚會遇上!她就是不想與他兵戎相見啊!

“我還當你沒醒,怎麼你一個人又傻笑又皺眉頭的就是不吭聲?”

清亮甜美的可人嬌聲冷不防自藤方域前方傳來,一張金光閃動的俏麗小臉突然闖進藤方域視野。

“你——”震驚的藤方域忙拉起床單,羞怯遮住自己寸縷未著的身子。

“你叫我露兒就行。我是奚斯韓的妹妹奚斯露。”不過,即使她不解釋,那頭亮麗金發早說明了她的血緣。

金發小美人精靈眸子對著藤方域來回校巡好一會兒頑皮笑道:“噴噴噴,沒想到我那個哥哥還真不會憐香惜玉……這裏瘀青、那裏紅紫,你身上到底還有哪一塊是完好的呀?”

“露兒姑娘你別說了……”要以前,藤方域早衝出去把取笑她的人大卸八塊,可現在她對奚斯露的調侃全無招架之力,藤方域隻好瑟縮躲進被單下。

“別躲嘛,大哥讓我來照顧你,你快出來;我早讓人備好浴桶讓你梳洗了,不知道水涼了沒?”奚斯露半逼半誘的將藤方域連同被單拉下了床。“咱們都是女人,你還怕什麼羞?聽說前幾日你不都和大哥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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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方城每聽奚斯露多講一句話,頭就垂的更低。 果然是兄妹……她對奚斯韓沒輒,對奚斯露也沒輒……

“嗬嗬嗬……果然是個美人兒,難怪我那不愛理人的哥哥,竟會為了你,乖乖回奚斯家。”一麵幫坐在浴桶中的藤方域潑水,奚斯露隨口閑聊起來。

“他……是怎麼個不愛理人?”藤方域心中揚起好奇,渴望知道任何除了他讓她看見的以外、一切關於他的事。雖曾聽他提過,可她還是想多了解他。

“打小大家就叫我們妖怪妖怪的……你別皺眉,沒事了啦!”看著藤方域因此而有些憤慨,奚斯露連忙輕笑安撫她。“沒關係,咱們兄妹早習已為常,慣了就好。誰讓咱們娘親是來自遙遠的神秘西方?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我才不跟那些頭腦簡單的人一般見識,我倒覺得咱們金發也很好看哪!你說呢?”

“確實好看極了。”這是藤方域由衷之言。

“所以說,大哥能遇見小嫂子真是他的福氣。”奚斯露對藤方域好感直升。“可大哥那人就比較放不開;因為這樣,總不和其他人來往。王上懇求他接任四大將軍,他老是拒絕。而且除了多羅王和納蘭提督外,他幾乎沒朋友。”

“納蘭提督……”未知戰栗感倏的竄出藤方域的心頭。不會吧……“哪個……納蘭提督?”

“就是目前重傷亡故的右翼提瞥納蘭飛將啊!聽說在他臨終前,要求哥哥為他複仇,所以從不願披掛上陣出風頭的哥哥、首次破例接受主上旨意。允諾領兵除去渴弋三大元帥中、目空一切的迅雷元帥藤方域!”

聞言,藤方域呆立當場,腦中一片空白。聲音也藏不住驚恐,慌亂茫然的幾乎不像總是果敢無雙的她。“他……如何複仇?不是說……除了西驪四大將軍,無人有權帶兵?難道日前那……領西驪軍的無名將軍……”

“就是哥哥啊!不過,也不能說他無名,他畢竟也是堂堂水衡都尉家的繼承人。雖不出關應敵,卻也負責掃蕩西驪境內叛逆賊寇。 甭說他與納蘭飛將從小玩到大。武技早壓倒飛將,就連兵法也是哥哥略勝一籌呢!若非哥哥從來就不願惹人注目、一心想往東方專研醫術,這才輪得到飛將當上提督。”

奚斯露越說越神氣,自己哥哥的厲害總教她與有榮焉。“你看吧!若是哥哥出麵,西驪怎麼會輸?那個藤方域又算老幾?”

完全聽不進奚斯露說了什麼,藤方域腦中隻知道一個可怕的事實——

奚斯韓——竟是在她身上劃下那該死一刀的可恨男子!

而藤方域——必須拿下他首級!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2:30

第六章

她早該料到。

藤方域抱著自己身軀緊緊坐在牆角,不言不語,動也不動。

心裏明明正撕裂淌血.可她不曾喊叫慟哭,始終不發一語,卻是陰驚盯著灑落地麵、自窗口流泄的光線寸寸褪去。

她呆坐了多久?桌上發冷餿掉的飯菜從何時起擱在那兒的?陸陸續續進來些什麼人擔憂的拉她勸她?她全不想理會。

一次也罷、兩次也罷.都還能說她不夠謹慎,誤中陷阱,可連著三次四次都沒能看穿他詭計,就是她太過愚蠢!為何?為何獨對他的事、她就是無法輕易參透,反而屢次被他耍的團團轉?引以為傲的聰明才智蕩然無存?

她怎能沒發現?眾多蛛絲馬跡一而再、再而三呈現她麵前,可她卻對條條線索視若無睹、渾然不覺?他說過什麼?

“我相信你。以你本事,你若真想取她性命,公主早該一劍 斃命;她根本沒時間、也沒機會呼救。”

她打從遇見他起,早負傷中毒難以施展身手、多蒙他搭救,他又怎會得知她有任何“本事”?那句話分明意味著他早知道她是什麼人!

他還說什麼她和迅雷元帥同名?根本是在嘲弄她無知!

打一開始,她就該認清他是什麼樣的人!幾次借故施恩,卻是乘機戲耍她,這麼奸好巨猾的人,她怎會蠢到信任他?結果,就在她捧著心雙手奉出之後——竟聽到殘忍真相!

總以為是她欺騙了他而感到內疚自責、無怨無侮的對他將自己獻上,事實卻是她被他假意示愛、徹底玩弄!她的自尊高傲被他踐踏的半點不剩!

連日來的恩愛纏綿,竟是一場天大騙局!思及他是怎麼撩撥的她失神蕩漾、嬌喘激吟、毫不保留的對他迎合、接受他的全部……至今一切一切真令她嘿心想吐!

卑鄙、齷齪、無恥,所有最下流惡毒的字眼竟還不足以形容奚斯韓卑劣小人行徑的萬分之一!

她——饒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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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把宴會那天你和他談的話全都告訴我了;包括那女人的真實身分。王兄已下達最後警告——你太優秀,若是你執意不娶我、不肯接任西驪四大將軍,為防你對西驪將來威脅,誓將終生不許出西驪,這樣你也願意?”

多羅澄英氣急敗壞的追問他。從今早在王宮裏遇見受召入宮的奚斯韓後,她便死纏不休的粘著他回府。“你不是一直都想到東方遊曆嗎?”

“臣無怨言。”

“就為了娶她?”多羅公主拉扯奚斯韓衣袖,無法容忍的大叫起來。“你當真——愛她?你愛上那種女人?那女人哪裏好?”。

“我愛不愛她都與公主無關。”

“我今天就要你給我答案!你不說,我不走!”

“……我不愛她。”奚斯韓望著多羅澄英,斬釘截鐵的告訴她。“這樣公主可以罷休了吧?天色已暗,公主你……”

“我就說呢,堂堂的水衡都尉娶一個渴弋蠻女,真是天大笑話。婚事隻是幌子,不會真舉行才對吧?你是否打算玩弄她之後,再將她丟給部將取樂,將來你還是會另娶賢德女子成為都尉夫人羅?沒關係,我可以等,讓你慢慢料理她也無妨,隻要你不對她動心——”

“公主,即使我不愛她、縱然奚斯韓得要終生被拘禁在西驪國內,我也不會娶你,請你死了這條心。奚斯韓今生要娶的人,唯有她。”

“你明明告訴王兄,迎娶藤方域為妻是為了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可為何你不殺了她就算了?別忘了,當時在王兄麵前允諾將為納蘭飛將複仇的人是你!如你不愛她,何必如此護著她?你說!你要娶她,這樁婚事究竟是真是假?”

“隻要我能阻擋迅雷元帥藤方域入侵西驪,要怎麼做全由我定奪!這是當初王上破例要我率西驪近衛軍出關退敵時親口許諾,請公主別再過問!”奚斯韓對公主的任性已經忍耐到了極點,再也無法維持禮貌寒暄。“公主請回!”

長廊一角,原先在黑暗中幾乎察覺不到的微弱氣息,突然迸射出凜冽視線目送多羅澄英公主氣急離去,藤方域握刀的雙手不住微微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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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辯駁自己曾經四處劫掠、征戰搶奪,可那就是她渴弋數百年來的生存方式!傷了納蘭飛將,是她所為,她沒什麼不能承認!奚斯韓即使要找她尋仇,她也認了!

竟用這麼殘忍的手段羞辱她……

侮恨咬唇直至血絲流下嘴角。她不該來找他算帳的……

為何會這樣?她的心,早該在奚斯露無意間說出真相時,就已凍僵失去知覺;可怎麼到了這地步,她還會再被他的話再刺痛一次?她早該認清了不是?

她非得承認她心底真正盼的是什麼嗎?在來大堂之前,她原還有那麼一絲絲期待、期待他對她並非虛情,但……親耳聽見——他不愛她!

假若他承認愛她,那麼不論他一開始究竟為何接近她,她都可以原諒他!然而,口口聲聲說愛她,還說什麼準備成婚,可卻無法當其他人麵說出口嗎?

自始至終,他隻是在欺騙她……而她,愚蠢的信了他的甜言蜜語……本來還願信任他,但現在聽他親口說了,她能如何?

她怎麼也不會放過他。她要殺了他!殺——了——他——

抹去頰上軟弱的無聲清淚,她堅定的握刀不放,衝進大堂。

從來火爆的她,竟沒一劍劈向他,卻是唇邊勾起若有似無的微笑,一步步踏向他,同時冷道:“好個了不起的奚斯都尉。想為好友複仇,這份心意可真讓人感動;隻差最後了斷迅雷元帥藤方域性命就大功告成,我該恭喜你。”

“……你知道了。”在宮中接到露兒飛鷹傳書,說是方域姑娘舉止變得詭異,他連忙趕回府,卻被多羅公主絆篆…還沒決定如何麵對她,她就出現了。他不由得皺眉靜默。依她性子,早該衝上前砍了他;現在卻異常鎮定

“看我癡傻的反應很有趣,是吧?”她望著他同樣向她靠近,強壓下心頭莫名恐懼……笑話,她在怕什麼?她不許自己退卻0你打算對我如何?”

“你是我的妻子,毋庸置疑。”他展露溫柔輕笑,同時伸手想安撫她發顫的肩頭。此刻他眼中映見的她,雖高傲擺出架式,但美目紅腫、細弱雙肩輕抖,半分也不強悍、卻是悲戚滿身,看得他好心疼。“域兒,你要相信我……”

她不屑他的虛情假意!猛力撥開他手掌,她逼迫自己拔刀出鞘。“玩弄我之後,你就打算如同多羅公主所說,將我丟給部下取樂,然後讓你和公主過著幸福日子?你別做夢!既讓我識破,我今日就要拿下你的首級,回渴弋覆命!”

“你不信任我,為什麼?”他仍有機會拔劍護身,但他沒這麼做。

“你要我如何信任你?你分明就在欺騙我!你瞞著我,你竟是領軍的大將!你瞞著我、在我身上劃下一刀的人——就是你!”掄起雙刀,她對準他衝去!

“你該認清一個事實——你贏不了我。”輕盈閃過藤方域氣極地毫無章法的揮砍,奚斯韓一回身,自身後輕易擒住藤方域高舉的激動雙手。“我不後悔領軍出征。戰場勝負乃兵家常事,技高者勝出,正如你為了渴弋的生計打敗納蘭飛將、入侵西驪;我為了保護西驪,先斬殺敵軍主將自是理所當然。”

他十分清楚要誘勸她息怒,就得先安撫她的驕傲。“你是我手下敗將,這沒什麼好丟臉。”要怎麼做,才能讓她聽進他的話?

“你還說!給我住口!”她氣憤的想掙開他強大栓枯,但她竟無能反抗;他哈一施力倡緊她手腕,教她吃痛的不得不放開寶刀,讓她更覺屈辱無比。

他帶著她雙手放低貼近她腰間,張開懷抱緊緊摟著她,從後方將臉頰依偎她頸間,在她耳邊輕輕廝磨低喃:“可是,我卻後侮差點錯殺你。如我那時真殺了你,我將永遠遇不到讓我如此醉心的女人。”

“說謊!”她蠕動掙開他,乘機後挫、拐他一肘,反而被他扭住手臂壓在身使。她裝作不受影響,心底卻苦恨地浮出……假使他所說屬實,那該多好?

“倘若我真要傷害你,方法有許多。你捫心自問,這些日子,我可曾錯待你?我視你為珍寶,將你捧在手心嗬護,甚至為了醫治你的傷、放棄東遊回西驪,要我如何做,你才相信我的心?”

“你隻是演戲欺騙我的感情!你不過是領了王命,要除去渴弋迅雷元帥藤方域!”說著,她赫然驚覺,頰上這不斷淌出的溫熱水珠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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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要除去藤方域,非得取你性命,隻罰不搭理你,任由你毒性發作即可。試問,我費盡苦心救你性命所為何來?打發時間嗎?你該知道,我雖率性而為,可我不作無聊事!王命是要我阻擋藤方域入侵,沒說要取你性命!”

“那麼露兒所說,你答應納蘭飛將臨終托付又是如何?你想為好友複仇就盡管動手殺我!為何、為何你還要……還要卑劣的玩弄我……”幾乎泣不成聲,她何時變得如此嬌弱不堪?怎麼才聽他幾句話,她就無法再反抗他下去?

她可是渴弋堂堂的……堂堂的三大元帥呀……驍勇善戰的……勇猛果決的……如今這麼溫吞遲疑、優柔寡斷是怎麼回事哪……她怎能變成這副德行?

“飛將並沒要我為他複仇。他隻希望我能代他自渴弋手中守護西驪而已。王上以複仇為大義名分、才能破例讓我領近衛軍出兵啊!而自半年前贏了你那時起,我就已經完成我的誓言。”’見她逐漸放鬆身子,他放開捉握,扳過她纖柔身子,再次緊緊摟住哆嗦不停的她。“我真心想要你,理由你早知道。”

“公主明明就說,你娶我、隻是為了監視我,你還說——你不愛我!”思及那一幕,她心如刀割,想上心頭,猛力推開他,拾起掉落地上的彎刀轉開。”那些話,我親耳聽見、還假得了嗎?你再狡辯!”能辯解嗎……快說礙…

“我若不對王上如此說,他怎麼可能讓你留下?公主忌妒心太重,先前已經企圖加害你,說實話是徒然讓你身陷險境。即使知道你在場,為了保護你,我不得不這麼說。心裏難受的,不是隻有你!”他看著她,眼中揚起一抹領悟。

“你氣的,不是我欺騙你,而是你害怕,你會失去我!因為你愛我。”

她身子一震,看向他的視線已然模糊。“我不愛你!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氣憤的原地跺腳不停。

“別說氣話,你可曾想過,你一時氣話,會永遠傷了我的心?在進西驪前我就說過,你必須信任我,不論任何情況。而你也答應我了,不是嗎?”

“我偏是信不過你!”他不也同樣說了令她心碎的話?還要她如何信他?

“我能完全信任我的妻子,為何你不能同樣信任你的夫婿?我確實打一見到你傷勢時就察覺你身分。可我已打算東行,無意就這麼接受王命。隻因你咬牙苦撐的模樣教我不舍、讓我想見你展顏而笑;自始至終,這份心意不假。所以,我救你、想娶你,從不是為西驪,卻是私心。是你親眼所見,我所作所為、樁樁件件,有哪項不是為了你?”

他對她的好,會是真心嗎?腦中混亂襲來,她想到他總是少眠為她配藥,每隔六日都是他提醒她服藥,若他要她殯命,怎會辦不到?可他無時無刻對她溫柔疼惜、憐愛嗬護,會不會隻是為了糟蹋她身子而使用的手段?

他說對了一件事,她的確不是氣他欺騙她,卻是害怕終會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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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能相信你,再相信你,我就是天下最蠢的傻瓜!你欺騙我在先——”她哭喊著指責他,不願承認他在她心上竟已是如此深刻,無法舍下!

“欺騙的人究竟是誰?你從不曾信任我,不透露你西驪此行的目的!可我卻為了想得到你的心甘願受你利用!你才是騙徒!”他踏前一步,前所未見的衝天怒焰朝她卷去。“你利用我潛進西驪,你當我不知道?可我清楚得很!”

“我不是騙徒!雖身負使命、要潛進西驪取下擊敗我的無名將軍首級,可我把自己當代價還你了呀!你怎能這麼說我?我給你的、還你不夠嗎?我、我、我……”她為他的凜冽氣勢壓倒,慌張啜泣起來抖出所有。

完全亂了思緒,她低頭垂淚。“你以為我能怎麼辦?若我不達成使命,如何在渴弋生存下去?安穩度日的你是不會明白的!”依靠她活命的人太多……

“我知道你的難處.我從來就比誰都明白,要在族群中生存,不是那麼容易。”他無比堅決的告訴她。“藤氏一族的出路,你無須擔憂、奚斯家領地,歡迎他們落腳;你身上的南開之毒,我必解開——隻求你,信任我。”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茫然的搖著頭,無力思考究竟怎麼作才對。

他來到她麵前三步距離的地方停下,對她敞開手臂,“利刃在你手裏,信我,就棄刀回到我身邊;不信我,盡管刺向我心窩!要我生或死,任由你選!可你這——決定,再沒回頭路!動手,藤方域!”他大喝一聲如落霞劈下!

不知多久後,沉寂廳堂“鏘檔”聲響回蕩,寶刀宛如破銅爛鐵被擲落地。

“別背叛我,韓……”她拋下武器,投入他溫暖懷抱,淚流滿麵。

沒辦法,她早已沉淪太深.現在說什麼回頭都太遲……“我信你,就信你這次!如果你敢背叛我,我立誓賠上所有、取你性命!一定!”

輕撫她汗濕散亂長發,他愛憐的吻吮著她。“你的烈性,我還不明白嗎?這天下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你的每一分每一處,都是我的。”他托起她絕美容顏,深情叮矚:“永遠記得,你是我的妻子。”

她一麵點頭,一麵接受他接連落下的纏綿愛意,隨著頸項、飄至胸口。

“所有危險,我會為你擋下;所有難題,我會為你解決。隻要你真心為我而笑,奚斯韓會守護你一生,不離不棄,至死方休。”他給了她恒久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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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我嗎?”她想聽他親口說出。既然選擇不回渴弋,她身上的奇毒如何能解?藤方域怎樣也無法告訴他,穆衝雲那個奸詐狡猾的人,不可能拿輕易解開的毒藥給她眼下?這個南開奇毒,怕連奚斯韓也無能為力啊

所以,她想起她還在人世時,聽到那句她早渴望他說的話。他的真心。

她滿懷企求地繼續追問著:’‘韓……你很愛很愛我嗎?”

“嗯。”他以一個濃烈深吻代替答案。“……我還找來了幾位對南開奇毒頗有涉獵的名醫,這幾日會到,你別擔心,一切有我。”

他依舊輕易看穿她的心思。“露兒已回來,咱們就轟轟烈烈的舉行婚禮。不論你想聽什麼,我會在成婚那天全告訴你。”

“你知道嗎?我愛你。 比誰都愛,甚至比愛自己還愛還愛。”藤方域自然的甜膩偎著他,交出意亂情迷的自己。此刻為了留在他身邊,她所擁有的都必須放棄,包括權位、勢力、富貴、生命……但她,心甘情願。

即使多了回渴弋的那段時間,她手中解藥仍隻撐得過兩個月……

可是無妨,僅存的性命,不論有多少,她全給他,全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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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這是奚斯韓的心意,藤方域老早就把麵前這些難咽的湯藥倒掉。

望著府中到處懸掛的紅豔燈飾、喜氣布置,她看進眼裏,心中卻有難以言喻的苦澀。回想那個晚上,她悄然自嘲道:“是我要他將婚事緩下的,現在怎麼又反悔了呢?藤方域該是從不出爾反爾的……”

奚斯韓執意娶她進門,打算行婚禮昭告所有人;可在一個月前,她和他決心廝守的那個晚上,一聽說他們起爭執而自責之餘的奚斯露就離家出走……

“那孩子很喜歡你。知道咱們鬧了那麼一場,露兒說是她失言引起,所以要為你取回南開奇毒的解藥來賠罪。唉……她冒失的個性老是改不過來,雖已派人去追她,她卻早衝出關……老是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就莽莽撞撞的

抬頭看著略帶愁容的奚斯韓,藤方域幽幽問道:“那麼婚禮……”

“當然不變。 賓客名單我早擬好,日期選在……”

“我看也不用急在一時。”她伸手平撫他聞言蹙起的劍眉,笑道:“我知道,你希望露兒能參加,怎麼說她都是你唯一的親人,如能得到她誠心祝福再好不過。所以,我想等到她回來再與你成婚,好嗎?”

光是奚斯府上下,一聽聞她就是迅雷元帥藤方域,原本對她的恭敬隻剩疏離,看待她的眼光由主人的座上賓客變成勾引主人的異族禍水……她雖不在乎有多少人視她如鬼神惡敵,可卻不希望因為這樣而讓奚斯韓為難。

自從婚事決定後,她看得出來頻頻受召入宮的他承受四周多大的壓力.她並非不懂體諒他;若是有人能給他們一份誠摯認可,應該能讓韓心情好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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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開過於封閉,沒人知道露兒在哪兒會發生什麼事;尤其她向來直言不諱,以前就常因為這樣得罪別人,這次她想卯上的卻是南開王家……唉!她實在太衝動了。”他憐愛的攬她入懷,“我不知道她何時才會回來,可我就是一刻也不願讓你委屈,我要名正言順的擁有你。”

她嫣然一笑,抬頭望進綠眸,伸手拉過他垂於頰邊的幾絡金絲輕吻。“方域已是你的,隻要你心意不變,怎樣我都不覺得委屈。”隻是下一刻,她眼神卻變得黯淡起來,笑容漸顯苦澀。“或者,你認為我……等不到露兒回來?”

“胡說什麼!”他難得動怒喝斥她。“現在不是每天讓你服藥?每隔七日毒發時,你不也說已經減輕痛楚了嗎?毒解之日不遠,你別擔心。”

“你怎麼說我都信。”她緊緊依偎著他,突然覺得自己確實因他變得癡傻了。縱使此刻他仍然騙她,可他讓她看見什麼、聽見什麼,她就全盤接受,隻要他永遠對她好,這就夠了……自他出現,她已經不像她了……

“域兒……”他除了還她一個又一個的火熱激吻深愛,沒有其他言語。

他們兩個雖然都是叱吒沙場的武將,卻誰也沒有能耐打破這層蒙在心上,怎樣也揮之不去的不安。隨著時日過去,陰影逐漸擴大。

此後他絕口不提婚期,怕她多心害怕;她也不願表現自己其實渴求著正名為他的妻子,一麵安慰自己絕不會有事,一麵卻又隱約接受自己大限將至,貪戀的珍惜著與他相處的所有時刻。

唯一例外的時刻是方才他說要在丹房煉藥,她原想跟去,他卻突然低下頭,啃咬著她圓潤耳垂,笑道:“與你獨處,我是絕對把持不住自己的,怎能專心煉藥?不過,要是你這麼急切,我倒樂意奉陪——”

“誰急了啦!你給我出去!”他一句話,就將她堵得隻能酡紅雙頰、羞怯萬分的將他一把推出房間,不再過問其他。

即使見不到他,知道他在鄰房,多少能讓她安心些。

午後,她-覺醒來,侍女們就送來湯藥,她、一麵皺著眉頭,一麵喝下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怎麼就不能做得好喝點……好惡心……”她喃喃抱怨,突然立起奔到痰盂前,將那些湯藥盡數嘔了出來。

她壓下胃中翻騰的不適;吸了幾口清茶洗淨願心的酸味,腦中冒出奇怪念頭。她的月事遲來好些時日,最近身子也比往常來得燥熱,加上這幾日沒什麼胃口,整個人老是慨慨倦倦的,她……該不會是……有這可能嗎?

她和他有夫妻之實至今,也不過才一月有餘,雖說他總是不纏到她昏厥絕不罷休……可也應該不會這麼快,有好些人不都十幾二十年沒有子嗣嗎?

“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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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突然飄來,教沒能察覺到他進房的藤方域嚇了一跳。“沒事。”

“怎麼沒事?聽侍女說,你老喝不下湯藥,我看你最近又吃的少!是菜色不合你胃口?”他來到她身後,將手擱在她肩上,有意無意的撥弄她發絲。“你已經嬌媚動人的不像話,再添一筆柔弱無骨,隻會讓我更想疼愛你

“我、我會努力多吃一點的,你放心回去煉藥好了!”她忍不住推開他已經開始不安分在她背後擦撥的手掌,害怕他又在大白天做什麼不該做的事……她可不想剛睡醒又繼續睡……

“我不放心。你有事瞞我。”他扳過她身子,托起她絕美臉頰。“告訴我,你煩惱什麼?”

“我、我隻是在想……我可能會……有你的子嗣嗎?”她嬌羞的連忙低下頭,可其實她正悄悄地偷瞄他的反應

“子嗣?”他邪魅一笑,“你這麼渴求子嗣的話,我很樂意成全你。”

“不是這樣,我——”她話未完,就看到他的笑意突然凍結,眼神突然黯沉下來,而後停下所有親蔫動作,退了數步。他的舉止教她直覺不對勁。

他有些不自然的維持笑臉,但與他向來迷惑她的那份無邪笑容相比,就感覺虛偽之至。“不,你現在還不能有子嗣。我居然沒考慮到這點。”

“你不要我為你生育子嗣?”她不解的追問。

“時機不對。今日起。我不會再碰你。”他開始自責怎麼竟會這麼大意?隻因迷戀著她就忘了!而這幾天,她的脈象確實有點不穩,可他卻當成是正被藥力影響的關係,他怎能忽略這個可能?“把手伸出來,我得再診視看看。”

她連忙站起來,略顯慌亂的將手背到身後,不肯讓他瞧。“什麼叫做時機不對?如我現在已經懷了孩子呢?難道你不留他?為何不能留?”

“你現在用藥太多、藥性太重,勢必會影響你腹中胎兒即使有孕,將來生下的孩子也許會有殘缺,我必須避開這可能,才不會傷了孩子。”

“若我有孕,你要拿掉孩子嗎?回答我!”不知為何,她就是聽不進他解釋。不樣的預感在腦中浮升。

嬌軀輕顫,背脊拂過涼意——又來了,未知的恐懼因何而起?

該相信他。她答應過要相信他!

但,即使理智知道他是為她好、為了孩子將來,可她的情感就是不能諒解他竟然不要她的孩子!

“域兒,伸出手。”他一如往常,不對她的問題作出明確回覆,隻是走向她——

“都尉,”侍女立於敞開的房門旁,恭敬出聲。“有客人來訪!”

“任何人我都不見。”他一心一意隻想著安撫他發怒的妻子,無暇多顧。

“是多羅公主,還請您務必接見。”

“該死!”向來儒雅的他丟下一句難聽的話。麵對帶著怒氣防備他的藤方域,奚斯韓隻是告訴她:“域兒,你先休息會兒,靜下心,我去去就回。”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2:48

第七章

“日前我就聽說你將婚期延了。”笑得燦爛,多羅公主今日格夕開心。“到現在你還要瞞我……我懂你得要在那女人麵前作戲,可我還是想確定你的心意。反正那女人活不長了不是嗎?我聽說你正尋找珍貴藥材為那女人治病?”

對公主的執著近乎無力的奚斯韓,采取完全不搭理她的態度。

“你真想救她?對她,你是真心?”多羅澄英勝利在握的大笑起來。“不論你喜不喜歡她都算了,反正隻要你願意娶我,什麼都好辦。允你收個異族小妾也不算什麼,我心胸寬大。”

“奚斯韓沒有娶公主的理由。 公主值得更好的婚配。 公主請回吧。”

“現在西驪最強的武將就是你,除了你,在西驪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成為我的夫婿,不嫁你,我嫁誰?而且,你非娶我不可。”公主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包,將那布包展開。“我聽說你正在尋找東照國的幹年雪參,現在這給你。”

“公主用意為何?”已經轉身離開的奚斯韓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尋覓多時,準備在計劃中拿來作為藥引的材料。

“你娶我,這東西就是你的。”

“辦不到。”奚斯韓冷冷摞下話就打算要走。域兒的丹藥共還有四顆,昨晚又剛服藥,還有將近一月有餘,論時間該來得及,他先前派往東照的人應能如期回來才對。他沒必要和公主打交道。“公主請回,恕臣不送。”

“你的人回不來的。我已派侍從守住關卡,他休想帶藥回西驪。”多羅公主將手中雪參就往地上一擲。“全西驪能找的、能買的,都在我手中,你若拒絕我,就休想救她!”

“你身為一國公主,竟耍這種手段!”難得發火的奚斯韓,瞪視著公主,前所未見的凜冽殺氣自他身上飄出,驚得多羅公主連跌了數步。

“所以、所以你到底、到底答不答應?”以為奚斯韓總是那麼俊逸出眾、儒雅有禮,直到現在,多羅公主才初次見到另一麵無情冷硬的奚斯都尉。她不免畏懼起來……他一點也不像她看上的那個克盡職守、飄逸瀟灑的奚斯.韓!

但端了公主自尊,她不能在此時放棄。有王兄做靠山,她怕什麼?

陷於兩難,奚斯韓突然不知如何選擇。他想救域兒但這條件教他如何答應?別說他無法忍受公主的任性頑固,域兒知道,必定狂怒0我不——”

奚斯韓才從沉思中回神,對上的竟是已在他麵前、雙手勾上他頸項的多羅公主!察覺之時,多羅公主早強硬的揭開自己的麵紗,吻上了他!

連忙一把推開她,奚斯韓直覺就以手臂往自己唇上奮力一抹,想消除那份羞辱唔心的感覺。“公主自重!奚斯韓絕不——”

熾熱火焰瞬間猛烈炸開,熱浪自他背後洶湧襲來,打斷了他的話。

迅速一個回身,他慌忙張開手臂遮住身後的多羅澄英.看著出現眼前的絕代佳人,力持鎮定。“域兒!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他早該想到,域兒不是會乖巧聽令的女人!她比誰都來得有主見!他該先又撫她,不該單獨留下她的!

好一段時間不曾佩刀的藤方域,此刻彎刀早已出鞘,星眸半眯,寒光迸射,她絕豔冷笑,依舊教人驚心動魄。

“我說過,信任我!”完全不開口的藤方域,更教奚斯難以捉摸。他提防有她走近,怕她可能因為一時衝動,真傷了西驪公主.那會完全壞了一切!

“我剛看到那樣場麵,清清楚楚。我是跟在你身後來的。”她冷冷的一字一句說著,可心裏卻一點也不像外表冷靜。

“你不用再說,我心意已決。”

“域兒,我和公主之間沒什麼!她隻是個任性的孩子!”

才霎時,奚斯韓突然弄懂了她的意圖。她的怒氣、她忿恨的對象,不是朝他,而是對準公主!

“我相信你沒那意思,可是多羅澄英就不同了,是吧?”

藤方域身為渴弋三大元帥,論身分,她對多羅公主本就不需低頭,氣憤的她失禮的直呼其名。

多羅公主直到現在都還妄想要嫁給奚斯韓嗎?那個公主,不可饒恕!

“我該跟你打個招呼的,多羅澄英。若你再對他死纏不休,休怪我不客氣!”

氣憤的她其實想一刀揮去,直接了當永除後顧之憂,可她一來顧及奚斯韓的立場,二來原除了戰場外,她本就不想莫名傷人,所以她反常的隻是警告警告公主。

“再煩人,我會連你對我下毒一事,一並算清!”

“有奚斯都尉守護我,誰怕你這短命蠻女?”

多羅公主才剛開口,便被轉身瞪她的奚斯韓眼中那道冰漠寒光給嚇得噤聲不語。

“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輕輕一刀揮下,動作之慢是藤方域料定讓多羅澄英必能躲開,有她這麼個凶暴的妻子,勢必嚇退滿腦子春天的多羅公主。

“住手!域兒!不許你傷害她!”及時擒住藤方域手腕、往後一推,奚斯韓挺身擋在公主麵前。“她是西驪公主!”

藤方域原隻想借題發揮嚇嚇多羅澄英,要教公主知難而退,可她發現奚斯韓袒護公主之時,心中怒氣直衝腦門。

她可以不計較公主強吻奚斯韓,那非出自他本意,可她才不過說幾句重話,他就倒向公主一方,這教她無法容忍!

“西驪公主就了不起嗎!”藤方域越想越氣。她為了回渴弋生計入侵西驪被說是天大罪惡,而公主為了搶奪夫婿使計下毒害她又有多光明磊落?

“我都已經讓她害成這樣你還護著她?讓開!有本事,咱們單挑一場,多羅澄英!”

她險些再也無法言語、一生啞了,而他,不許她尋仇也罷,竟連嚇唬 公主也不行嗎。她向來敢作敢當,更瞧不起隻會躲在奚斯韓背後叫囂的多羅公主!

“我不是護著她,我是護著你!殺了公主,你在西驪將永無立足之地!”

“我不在乎!我是渴弋人,到哪裏都能生存的!”

“但我不能離開西驪!”這是他與多羅王之間的交換條件。奚斯韓竟無法厘清此刻異於往常憤怒的藤方域心中想著的是什麼。他們先前就已起了爭執,加上現在的事,到底還有什麼法子能讓她冷靜下來?他再也顧不得其他——

“域兒,我愛你!我不願失去你!但要想留在西驪,你就殺不得她!”

“你、你這個人,總是這麼卑鄙!”她一直期望聽他說出這三個字,但他老是推托,怎樣都不肯明確開口,說要留到成婚才說;而事到如今,他卻輕易地拿愛她這句話來護著他家的公主?

說什麼了解她,卻連她隻是說話嚇公主都看不穿,甚至如此輕率說出她最珍惜的話——“奚斯韓你這混帳!”

她更忍不住揮刀出手亂砍,目標轉而對準他.發泄心中怨氣。

“域兒別衝動!”他連忙先推倒多羅公主,接連一個疾速回身旋踢,打算擋下她攻勢。

不料她動作太快,早踏前一步;意識到前方的他,藤方域才驚覺她怎能過於認真?連忙收了手,就怕真傷了他;然而他卻因此來不及撤下,踢她的意圖雖因她退縮而落了空,卻是一腳猛力踢向她腹前。

沒料到他竟然如此猛烈攻擊她,藤方域就這麼被踢飛了出去,倒在地上。

掙紮著爬起身,藤方域咬牙抱住自己腹部,痛得跪地半坐直不起身。

可是痛苦並未因她靜下休息就此漸減,反而是一陣陣痛楚波動開始在她腹中盤旋震蕩,她震驚得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不斷從腹中直往下墜、狂浪衝出體外,須臾,她屏息望著自己衣裙突然在腿間染出一大片驚心豔紅,無邊開展……

“韓……這是怎麼了?這些紅色哪來的?”她無法遏製心慌,隻是胡亂喊叫他的名字,茫然追問。“我的肚子——好疼——”

“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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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因生就耀眼發色而受到眾人異樣眼光,讓奚斯韓總是冷眼旁觀世情;自小被培育為奚斯家繼承人,他也隻能盡責的完成父母的殷殷期待;及至長成,雖然獲得眾人承認他是西驪頂尖武將,可他卻早看淡權位、無意戀棧功名,決定一旦安頓好家人事項後,就往東方古國去學習自己向來偏好的醫術。

一直不與人爭,才華內斂不出鋒頭;對人員溫文有禮,卻是劃清了界限,從不讓任何人窺視他心中想法,也從沒對哪個人特別在意過,直到她出現……生平第一次插手閑事,是因突如其來想保護她的念頭。

即使知道她正是敵軍大將,他卻隻是欽佩她以女子之身統禦大軍;民風不同、民俗不同,誰是誰非本就沒有定論,他從沒將她視為仇人。飛將之死雖令他心痛,可是戰場勝負、本有高低,技不如人也隻能悲歎吧?他看清世情如此。

首次動搖決定,卻是為了她放棄東行。自西驪四大將軍盡數陣亡以來,他以西驪武將最高位的身分,暫以西驪近衛軍統領阻擋入侵者,對她的事自是了如指掌。可遇上她之後,卻想見她卸下肩上重責、展顏而笑,更想救她的命;確實他使了些小伎倆,利用她對男女情事無知,一步步誘拐她的心……

出生至今初次有成家的念頭,全因想與她長久廝守。愛上她的直率純真,戀上她豔光四射,迷上她的激狂情愛,他是怎樣也不想放開她……無視主上怒斥,周遭眾人輕視眼光,他執意和她結為夫妻,然而現在……

“域兒……”對她,他滿懷愧疚。心疼他們未出世的孩子,更心疼她負傷、中毒的虛弱身子,再遭受小產折騰。坐在床沿,知道她昏迷一天一夜終是醒轉,他隻是靜靜的伸手輕撫她汗濕烏發,心裏明白她無言之痛……

“你別碰我!”一把推開奚斯韓,藤方域坐起身,美眸盈淚。

她的高傲從不許她掉淚,可是此刻,她再也忍不傷心中激憤,這些日子的不安化為忿恨全迸發出來。“咱們的孩子沒能留住,你滿意了吧?”

為了他,她舍棄了驕傲,決定拿僅存的性命留在他身邊陪著他,但他卻為了保護公主、出手攻擊她;讓他們的孩子就這麼犧牲,她無法再相信他的愛:

“反正你原就不想要咱們的孩子,這下可遂了你心意!盡忠職守的奚斯都尉,你盡管去向西驪王邀功,說你是怎麼將藤方域傷得體無完膚、痛徹心扉!”

“你非得這麼曲解我的意思嗎?”他為了她,勢將終生不出西驪;可她,從不曾為他的立場想嗎?“我生在西驪。 保護西驪不受傷害是我應盡義務!此次對王上我不得不從命!而你,非要這麼逼我在西驪和你之中選擇其一嗎?”

“我不想逼你,但你根本做不到!才說愛我,結果孩子——我無法容忍你的眼中有其他!今天你能為她舍下我,改日你仍會棄我不顧!要說我自私也罷,可是,你對我的愛,倘若不完全,我寧可不要!你愛我,就得全心全意!”

淚水決堤,沾濕衣襟,佳人泣顏,令人揪心動容。要她如何對他再次交付她自己?他親自斷送了他們孩子的性命呀!說他愛她,誰信?

她曾經去諒解他的立場,隻要能留在他身邊,她什麼都能不計較!

可是最後才發現,在他眼中,她比不過那個蠻橫公主;在他心中,他們的孩子沒有生存的資格!她的心怎能不痛?怎能不痛藹—

已經不行了——她無法承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與失落,他究竟愛誰,她不想再問!她隻知道,唯一證明他們曾相愛的那孩子,再也不存在!

要忘記這錐心之痛,唯有回到最初那不識情愛、高傲無比的藤方域!

“域兒!”奚斯韓攔下抱著虛弱身體跳下床、正打算衝出門外的她。“你要去哪?你的身子現在衰弱得很,不靜養不行!”

“我去哪裏,你管不著!藤方域隻認定你奚斯韓是我渴弋大敵!”她回過頭,冷冷看著他:“從今以後,我們——恩斷義絕!”

“域兒!”她竟想離開他?奚斯韓強硬的箝製住她雙手,以他強健身軀將她禁錮在門上,無法控製心頭這股未曾有過的恐懼,卻是以同等憤怒掩飾他的強烈不安:“我不讓你走!”

“你憑什麼攔我?”她臉上仿佛結了層寒霜,刺骨的冰漠教人戰栗。

“就憑我是你夫婿!”

“你說要娶我,可你曾到咱們渴弋下聘訂約?西驪婚禮也從未舉行,你如何自稱是我夫婿?如今,咱們唯一的聯係——孩子沒了——我不會再留在西驪!”唯有斷情絕愛,才能讓她自這心傷惡夢解脫0要我留下,除非你將那孩子還我!還我啊!”

“即使必須將你強硬囚禁在此——”他碧綠眼瞳顏色加深,仿佛火山即將爆發。曾經無限柔情,才能網住如雷似火的她,他明白硬碰硬決留不下她。

“域兒……別走……”他托起她下鄂,火熱的唇吻上她的臉頰。

原先掙紮抗拒的她.卻禁不住他挑逗她的熟悉動作,再自然不過的側過頭接受他溫柔安撫;隨即,她一咬牙,滿臉憎恨的撇過頭。

憎恨此刻他仍試圖挽留她,也憎恨自己到了此時竟還貪戀他!

“你愛我的,是不是?留在西驪,我會守護你一生一世。”他扳回她臉頰,柔情萬千的攫住她誘人紅檀,愛憐地吸吮她香甜蜜津,舌尖來回勾結她的,企圖喚回她身子最原始的反應。“域兒……聽話——唔!”

奚斯韓突然一把放開藤方域,連退數步,震驚的感覺口中鹹澀的血腥味迅速飄開,難以置信的拭去唇邊緩緩流下的鮮血。

“哼,鬼才相信你。”她灩灩紅唇因沾染了他的血而紅豔的更令人膽寒。

“你——”他立在她麵前僅僅數步之遙的地方,原先的溫柔霎時冰封。“無論如何你都要走?即使你身上餘毒未解?傷勢未愈?”

“我是死是活輪不到你管!下次見麵,就是你的死期!”她一個閃電般轉身,開了門就要奔離這傷心地;還來不及動作,幾乎在開門的同時她感到頸上被重擊,下一刻,就是渾身僵直,動彈不得!他卑鄙的偷襲她,點了定身穴!

他竟敢這樣對她!她無法言語,卻是又怒又恨的瞪視他!

“你休想走。除非我死,否則你一輩子都走不了!”前所未見的霸道專製控製了他全部思緒。曾經允諾過一切全依她的他,即使今天要他打破自己承諾,他也不放開她0你總是隻會逞一時之勇.你贏不了我,就逃不開我!”

在她身上再點了她幾個穴道,教她放鬆了身子卻無能抗拒他,他將她打橫抱起,轉身走往內室;奚斯韓寧願讓她恨他,但絕不許她忘了他愛她!

“有本事,你就盡管來取我性命!殺不了我,你這一生就隻能成為我的女人,為我生育子嗣!”原本翠綠的清新眼眸早被怒火焚燒,一把撕裂她單薄衣裳,扯下她薄絹長裙,唇角浮起邪魅冷笑,再也無人能管束他失控行徑。

“不肯承認你愛我?”無視她眼中交織忿恨驚懼,他同樣惱恨自己作為,可現在他卻隻能采用這方法教她認清事實0那就用你的身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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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原封不動的飯菜端出她房裏,向來足智多謀的奚斯韓,對心愛的她卻無計可施.他每走一步.隻是將自己與她推向更無力化解的僵局罷了。

該死!為何他們兩人會走到如此地步?難道生在兩個敵對國家是他們的錯?若說他們相愛是錯,為何上天又要殘忍的讓他們相遇?

“域兒……”他推開房門,比起前兩天她總是出其不意的動手攻擊他,她現在如此靜默、不言不語,更教他心痛。“別跟我嘔氣,那天是我過於衝動,可若非你執意要走,我又怎麼會失去理智?我不想傷害你,從來不想!”

是他聽錯了嗎?飄渺的呢嚶吸泣聲,竟從她身上傳來!

“別哭,域兒,求你別哭……失去孩子,我也不舍得啊!”走到床畔,將她攬入懷中,眼見向來高傲的她竟然表現的如此軟弱,明白她所受的傷害之深,他如何不自責?“我該如何補償你,你才願意回到我身邊?”

“孩子……還能有嗎?”三天來,她首次直視他,淚如斷線珍珠墜落。

“怎麼不能?等你把身子養好,咱們將來有的是時間。嗯?”感受茬弱身軀不住輕顫,他溫柔一笑,托起她絕美臉龐。

“你還愛我嗎?”她偎向他懷裏。“你能發誓,這一輩子隻愛我9”

“這一輩子、下一輩子,生生世世都愛你。”他長歎一聲,他的域兒,終是回來了……他苦笑著閉上雙眼,感受這個暴風過後的平靜……“那你去等下輩子吧。”寒氣刹那間凍結所有實物_“什麼?”還沒能理解她話中之意.奚斯韓就被她一把推開,他才睜開眼.迎麵卻是一片白霧,聞出那道香氣,竟是如此熟悉——

拿著手絹掩住口鼻,藤方域輕盈的來到窗前.拋開手絹、大口吸入窗外清新空氣,將手中對戒寶石戒麵輕輕轉弄,然後回身望著癱倒在床上的奚斯韓。

“贈我護身之時你說過,不管是怎樣身強力壯的男子,對你精心調製的這迷藥絕對都無法抵抗的……果然所言不虛,不愧是西驪第一名醫呀!這回不是立即見效了嗎?”美眸精光閃動,鋒利視線足以殺人,她看的,是他。

從衣袖中摸出鋒利匕首,柳腰擺動款款生姿,踏向床邊,她冷笑起來。

“我確實逞一時之勇,可不代表我愚昧!你太看輕我了,怎麼說我也是堂堂渴弋元帥,你以為同樣用甜言蜜語的伎倆對我行得通嗎?嗬,你用美男計教我落入你手裏,我就用美人計教你斷了性命!我說過再見麵就是你死期!”

一腳跪上床沿,她右手高舉匕首,心中唯一意念是——奚斯韓非死不可!

可是……她的手怎麼不聽使喚?顫得厲害,竟怎樣也揮不下!

若要回渴弋,就必須取他人頭,保住她元帥一職,可現在她卻狠不了心!為什麼?明明立誓對他斷情,再不談情愛,怎麼卻無法動手殺了他?

她那無緣的孩子,葬送在他手裏,她為何還不能起殺意?對他下了迷藥,教他不省人事,要想取他首級,眼前這大好時機,錯過她就再也回不去!

她重整氣息,立下決心,更往前一步,跪坐在他身上抬起手,劍尖抵住他喉頭,隻要一使力就能了結他性命,隻要她再刺進去些——眼淚不聽使喚的滑落,一滴滴垂落他臉頰。

腦中,縈繞的全是前天夜裏,他原要迫她臣服他,最後,卻是壓抑著他早已揚起的狂熾欲望,獨獨緊摟著她,一遍又一遍告訴她,他愛她,他愛她……

而她……明明就已經受夠反複擺蕩在信不信任他的掙紮痛楚中,怎麼她還認不清他自始至終隻是欺騙她,還是想相信他啊?

“奚斯韓!我恨你!恨你一輩子!若你不愛我,打一開始就別來招惹我啊!既然令我愛上你,怎麼又一再讓我猜忌不安、教我無法信任你?”

最後,她拋下匕首,哭倒在他身上,摩挲著他失去意識的溫暖臉龐。“為何……獻上我的驕傲、性命,就連身子也給了你,你的心仍然不是我的?你的愛,最終仍是背叛我?我那麼相信你,而你怎麼回報我的?明明說愛我,卻又護著別的女人,還毀了我們的孩子?”

愛恨交織,憤怒地吻上了他臉頰,吻咬著他的唇,淚水奔流,“我即使願為你舍下渴弋、藤家、元帥地位,可你卻不要我啊!你讓我,何去何從?”

她伸手抹去頰上止不住地悔恨清淚,淒絕地苦笑起來。

“我是渴弋的藤方域啊!不回渴弋,還能去哪?”她巍顫地離開他身邊,踏出房門前,再次回首望著他,但奪眶淚珠早已模糊她視線,最後卻看不清他麵貌……“誰讓我偏愛上了你,誰叫我比誰都愛你?誰來告訴我礙…”

當她決然離去時,床上中了迷藥的奚斯韓,他理應動彈不得的手掌,顫抖著緩緩握緊了拳,緊閉的眼角流下無聲淚水……

然而這一切,背對他遠去的藤方域始終未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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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命的策馬狂奔,她不知道她已跑過多少路程,也不知道她將往何處去,這片曾經讓她意氣風發的寬闊大地,如今,每踏一步,隻是讓她更為難堪。

因為愛,自小在她身邊的彩衣,竟然背叛她,幫助穆衝雲陷害她。

因為愛,貴為一國公主的多羅,更使用毒計暗算她。

因為愛,明明下定決心要取他首級,卻是怎樣也很不下心的她自己……

到頭來她仍然殺不了奚斯韓啊!連她最後的驕傲,也為他丟了,她再也不配稱為不敗的迅雷元帥,她終究是敗給了他,而且敗的好慘礙…

渾身忽冷忽熱,她知道,身上奇毒開始發作;當時為了讓他研究奇毒配方,她將身上兩枚解藥交給他,而在她離開時,並來自他那裏取回她的丹藥……如此一來,若不屈從穆衝雲或辛少瑜,她就短少了十四天的壽命啊!

無顏回渴弋,她已無路可走,多活一天也隻是多痛一天!

命將告終又如何?她從不怕死啊!怕的卻是,倘若他回心轉意來接她,她將再也見不到他!玉手顫得厲害,她仍是自衣袖中取出丹瓶,服下解藥。

此時,心中惦念唯有他——可是他既不愛她,又怎麼會來找她?好可笑,她竟到了這地步還割舍不了他!但,卻因對他的留戀,她寧願屈辱的活下去!

握緊馬韁,她趴伏在馬背上,錐心疼痛襲來,意識越來越飄渺……

倘若天可憐見她如此為愛心痛,就別再讓她蘇醒吧……讓她將愛恨全都拋下吧……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3:05

第八章

營帳裏所有東西,樣樣都刻有藤家家微,這是藤方域早認定不會再見到的熟悉景物。幽幽醒轉後,她震驚看著周邊一切。

她回到渴弋了?竟已過了十四天?即使神智昏沉,她仍再自然不過的奔回她最熟悉的地方啊!

縱使她沒印象這些日子她如何維生,也不記得回來的路線,可是……她還活著,千真萬確。這是藤家營帳,她在藤家的守護下。

“再怎麼說,族長終歸是個女人。還請穆元帥您大人大量。”

營門外傳來熟悉的藤家長老聲音,藤方域難以置信的下了炕,步向門邊。

她曾經為了自己的戀情,自私的想拋下她肩負的家族重責,然而不知情的族人卻為了她向穆衝雲求情——也真是不配作藤家族長!

有如此信任她、維護她的族人,她怎麼還會一時昏了頭,意亂情迷的想跟隨奚斯韓過一生?恨他的欺騙,想到他隻覺痛心,但……下不了手卻是事實。

她的任務……終歸沒成功……現在,她得出麵向所有族人以及元老會全員告罪她失敗的事實。

雖然身上舊傷在西驪差不多調養好了,可她剛流失了孩子,又迷糊昏沉十四天,身子正虛,身手大不如前;若是不服元老會決議,她勢必沒有辦法拿武藝與辛少瑜和穆衝雲兩人相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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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會失去元帥地位,拚了性命,她也要還報族人們的信任,保護藤家0現在咱們確實將族長找回來了,還望穆元帥信守承諾啊!”一聽到她藤家長老再度開口,她不禁呆然、停下腳步。他那句“信守承諾”是什麼意思?

“穆元帥……族長性格火烈,行事衝動,往後還請您多擔待些。可別因為不中意她就忘了您允過的。隻要咱們將族長送到您手中,藤家上下就受您保護,今後將衣食無缺。不過,她是渴弋第一美人,單就這點,您該還滿意吧?”

“我不會忘記。我曾說過,若兩家聯姻,合她與我之力,這渴弋就是我們兩人稱霸,那辛少瑜再不成威脅。諸位邀我來此,將她交給我是對的。今後藤家人就是穆家人,我將一視同仁賞賜我所掠奪的戰利品。”

穆衝雲不疾不徐,仿佛將一切事物算計好了的笑語飄進她耳裏。

“沒辦法,顯然她沒能完成與元老會的約定,若就這麼讓她現身渴弋,絕對會被元老會裁定奪去她元帥一職。而她如在返回渴弋前,先宣告成了我的女人,元老會多少忌憚我,不敢動她;那麼,不但保住了薛家權位,也能壯大我的聲勢,她此次挫敗,我也會壓下;要立功,我日後再給她機會就是。”

晴天霹靂,讓藤方域震驚的無法言語。蒼白的姣美瞼蛋血色盡失。她聽到了什麼?她的族人,居然將她獻給穆衝雲?猛然掀開營門簾,她悲憤交加,氣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你們、你們竟然……將我交給他?”他們怎能如此對她?

雖然聲息微弱,她的氣勢依舊壓倒在場數名藤家長老,驚的他們連退數步。“這是因為族長您、您早沒能力保護我們,我們當然得要自保啊!加入穆家,也許不像以前您在的時候威風八麵,可是、可是至少能不再挨餓受凍……您遠行的這段期間,沒人為咱們掠奪,咱們吃不飽。穿不暖,很難熬埃”

就為了這理由?她自小吃盡苦頭、努力習藝,出生入死、征戰沙場,當上三大元帥,為的不過是守住藤家,保護族人;而他們,卻因為一時溫飽,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出賣了她?

她原以為即使身為女人,靠努力也能在渴弋主宰自己命運的,誰知道,她最後仍得要成為任何人的附庸嗎?為了藤家而前往西驪獵殺奚斯韓,不僅身心受到重創,最終,就連最親信的族人也背叛了她!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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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付出的還不夠多嗎?為何她信任的人全要背棄她?奚斯韓如此,藤家如此,她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到底有誰,能讓她毫不保留的真心信任?這次,她徹底的絕望了……心如火焚,化為灰燼,曾經執拗如她;再也不想掙紮……她的命運,就是如此嗎?意識到穆衝雲向她靠近時,她依然警覺的往後跳開。

“你想做什麼!”糟糕,她竟疏忽大意回到了營帳中!斜睨從營門簾帷細縫瞧見,藤家長老早作鳥獸散,往四方逃竄!留她獨力應付穆衝雲!

“男人與女人,你認為能做什麼?”他伸手便擒住她微顫的嬌軀。

“你收買我的族人,要打倒我,你成功了!要殺我就快動手!”她已沒什麼好失去的。曾經以為擁有的愛戀。親情、權位,什麼都不剩……心已冷。

“我不能動手殺了渴弋迅雷元帥;但也不能讓你擋了我一統渴弋的路!你太固執,視界太狹隘,總是衝動行事,如不能收服你,將會壞了我大計。”

穆衝雲譏諷笑了,一把捏住她姣美下顎。“你生氣的時候,比平日更美。單就這點,我不介意讓你做我的詩妾。勸你別反抗我,否則,要滅絕現在的藤家,再容易不過。或是你願意讓那群可憐無知的愚民饑寒死去,也行。”

她的族人全背叛了她,她又何必替他們想?何況她怎能用自己作為交換?她的自尊不許!她倘若真這麼做,教她以後怎麼見奚斯韓——他怎麼還會在乎她?即使她死了,即使她屬於別人的……他對她,可會有半分不舍?

見到她停下掙紮,穆衝雲隻是露出他那邪美的魅惑笑容,伸手挽住靜止的她。“你身上的南開奇毒,沒有解藥是解不開的。要想活命,你別無選擇。”

雙眼渙散,就連藤方域自己也不明白,為何無法再抗拒穆衝雲的欺近?

奚斯韓不愛她,族人也不要她,她變成如何又有何差別?她的驕傲為她換來的僅是眾叛親離而已。隨便吧,她怎樣都無所謂了……累了……她閉上雙目,什麼都不願再去想……一瞬間,所有知覺都離她好遠,好遠……

輕輕的將失去抵抗之意的藤方域帶上了炕,穆衝雲解開她的腰帶,揭開了她的衣襟,“你終是落在我手裏,方域。我還真想知道,明日聽聞此事,辛少瑜會是怎樣的表情?不過,我更想知道,你原先該殺的西驪水衡都尉奚斯韓,又作何表情?你在西驪鬧的風風雨雨,不會以為渴弋完全沒有風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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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心灰意冷的藤方域,猛然睜開眼睛,隻因穆衝雲突然提起那名字。她不訝異三大元帥中最擅長收集情報的穆衝雲會知道這些,可她卻訝異自己竟想辯駁。“我與他沒關係……奚斯韓是我該殺的人,可我失手,如此而已。”

“是嗎?對我而言,怎樣都行。”穆衝雲雙手扶上她姣美豐盈,略顯意外的看著她胸前開繡柄襠。探至她肩頭,扯開繩結。

“他不愛你,也與我無關。可他若愛你,我就更要得到你,挫挫他銳氣,教他心疼他女人被人占去!早晚,我會擊敗奚斯韓,奪下西驪!”

不能讓穆衝雲以她傷害奚斯韓!這是藤方域腦中最直接的反應。就在穆衝雲正要揭開她胸前遮蔽時,她卻突然出手成爪就往他喉間擒去!

隻可惜穆衝雲像是早料到這一切,輕輕一閃,同時硬是截下她突襲.大掌擒住她纖細手腕猛力折下——

緊咬的櫻唇淒豔流下鮮血,藤方域不由得渾身戰栗,並非因為傳自右腕上的劇痛,卻是因為穆衝雲緊握住了她的手。

難以言喻的屈辱、忿恨、厭惡、惡心突然沉寂籠罩降下,將她整個人層層束縛祝她怎會天真的以為即使不愛奚斯韓,也能容許別的男人碰觸自己?藤方域美眸盈淚,臉色蒼白,寒毛倒豎,隻因她的身子受穆衝雲褻瀆,不再清白!

不要!除奚斯韓外,她不要任何人碰她!即使會死,她也不要,想提氣再度發動攻擊.卻發現自己真氣在本內混亂四竄,無力對抗。

他嘲弄的鬆開手,見她痛得僵住不動,隻是冷笑起來。“那個南開奇毒,在你體內時日越久,越會一步步封住你內力,教你無法再施展武藝……你越逼自己,隻會教真氣在你體內互相狂亂衝擊,徒然傷了你自己五髒六腑

“卑鄙小人——嗚!”一口鮮血就這麼湧上藤方域喉間,她痛苦狼狽的看著自己胸前沾染了一片驚心豔麗。她早該猜中,穆衝雲奸詐較儈,怎會隻得到她就罷休?他打一開始根本就是要徹底毀掉迅雷元帥藤方域!

“執拗的女人雖然引不起我興趣,但,今天若得不到你,早晚會給辛少瑜可趁之機。”他毫不憐香惜玉的將藤方域再次壓製身下,眼看,他就要強吻上她。

“穆元帥!”跌跌撞撞的士兵衝進營門打斷一切。“大事不妙!”

“怎麼了?”隻因過於專注對付藤方域,穆衝雲這才聽出營外那逼近的騷動聲非比尋常0該死!不會是——讓開!”他跳下炕,匆匆推開士兵——

那道軍情呈報幾乎成了慘叫。“穆元帥!西驪大軍突然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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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穆衝雲丟下她離去的當口,藤方域失神茫然地重新縛緊衣袋,拖著虛弱傷痛的身子,歪歪斜斜跌出營帳。

下意識地她轉頭朝向西方,淚眼婆裟,看不清周遭刀光劍影,聽不見身邊廝殺呐喊;隻有眼中清楚映出領頭那道一身火紅戰甲、圍繞著金光閃爍的剽悍身影——是他——這次為誰而來?

閃電神速、勢如狂雷,揮刀沒有一絲猶豫,獨身一人輕易舉地破了渴弋陣仗,銳不可擋,會選擇和他作對、自找死路的人,無疑是天下第一愚者。

當那赤甲戰士疾風般策馬向她直奔而來時,她染血櫻唇揚起了絕美笑容;是領悟,是釋然。然後不由自主緩緩舉起未受傷的左手。

她,等的是……

赤色頭盔下,墨綠眼瞳燃燒著熊熊火光,在通過她身旁的霎時,他彎身下腰,有力臂膀一攬,不許任何反抗的將她掠奪上馬,奚斯韓強勢向她宣告:“我奪到你了,藤方域!這輩子也好,下輩子也罷,你是我的人,生生世世!”

緊緊靠在他溫暖而令她安心的胸膛前,任憑他將她帶往何處,她不想追問。還要裝傻嗎?這一生她再躲不開、逃不開。她,受他俘虜……卻甘心臣服。

“別想逃!”穆衝雲換上戰甲,手持長槍從旁劈下,雖讓他們驚險躲過,但成功攔下他們兩人去路。“藤方域!你竟背叛渴弋私通外人,饒你不得!”

感受身後奚斯韓摟緊她的無言支持她做下唯一決定。

“穆衝雲!你設計我赴險、誘我服毒,唆使藤家上下出賣我,企圖奪我權位與貞節;今天又與我兵戎相見——你既要追我步入絕境,我藤方域,就此離開渴弋,再不回頭!”

決裂宣言既出……藤方域一生,勢將成為渴弋叛徒,被討伐至死!就為了他,渴弋再也不是她的家……感傷落寞重重戳痛她心窩,宛如千把利刃!

藤家已舍棄她這個族長,此刻,她世上唯一珍愛,隻有奚斯韓,無論如何,她不願再失去僅有的他!她要永遠與他廝守,不許任何人阻饒!

“要走可以!看你有沒有那本事打倒我!否則,就將你的賤命留下!”烈焰狂燒,穆衝雲飛身而出,銳利長槍直搗她胸口!

一手緊擁藤方域,奚斯韓縱身一躍閃開攻擊,棄馬而下,另一手拔出長劍直指穆衝雲。“域兒是我的妻子!我要帶她回西驪,誰也擋不了我!”

穆衝雲一愣,隨即臉上浮起詭橘笑意。“她身中南開奇毒,縱使帶走她,你以為她能活多久?給她的解藥僅存三枚,不出一個月,你等著為她收屍!”

鬆開懷中嬌柔,奚斯韓將她輕輕推到一旁,心痛的看著她染血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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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奇毒確實難解.這陣子他日夜不休為她煉藥卻毫無進展,雖說露兒擅自前往南開為她求藥,但至今毫無訊息……要救她性命,最快的方法是——

奚斯韓揮劍衝出。“那麼我就要你交出真正的奇毒解藥!穆衝雲!”

“沒那個必要!”藤方域阻止心愛的他,不願讓他為她赴險單挑那奸詐狡猾的穆衝雲。“解藥——打一開始就不存在!”

“域兒!你不肯與自己同胞動手,但我無此顧慮!”

“不是這樣!”藤方域銳利視線掃過穆衝雲,苦澀回望奚斯韓深情綠眸。“我已想通,穆衝雲自最初就想毀了我,根本不會有解藥救我性命!”

“你到現在才發現真相啊?沒錯,一開始延靈王根本就不願給藥,而半年前我命人從南開延靈王那兒盜來這奇毒時,解藥原就未練成,我手中自然沒有真正的解藥!藤方域,你就準備等死!這是你背叛了渴弋的代價!”眼見周遭渴弋士兵居於下風,穆衝雲一咬牙,決定放過他們!

“既然藤方域已不成威脅,那麼,我沒有必要和兩個高手周旋下去。”

對穆衝雲而言,渴弋存亡優於一切!執著其他,沒有必要。

穆衝雲倏地原地躍起翻身上馬,旋即冷笑離開,風中隻留下他譏諷話語:“藤方域,曾經,我承認你是厲害的對手!卻為了這個男人,你竟失去那份傲氣,連命也不要……無其量,你也不過是沒用的笨女人而已,算我看錯你!”

“笨嗎……”藤方域接受奚斯韓心疼擁抱時,她幽幽低吟苦笑:“可我並不覺得我笨,一點也不覺得……我隻是愛上了一個愛不起的人而已……”

奚斯韓無言擁緊她,帶著她旋風縱身上馬,穿過染血草原,往西疾奔……

這一場史上罕見由西驪主動侵襲他國、且在之後被傳誦數十年的複仇雪恥戰,再度打要西驪將軍的威名。隻是當時幾乎成為傳說英雄的西驪金發提督為何螫伏將近一年之久,才再度發動對渴弋的報複,也頗耐人尋味

過後,沒人明白當時西驪一萬精兵是采行怎樣的神奇戰術,竟能寂靜神秘且迅速的穿過迷霧林原,出了山穀闖進渴弋境域;隻知當渴弋探子發現他們蹤跡時,早已是刀下亡魂。

同樣令後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謎題是,渴弋三大元帥中的威猛元帥辛少瑜,怎未現身迎敵?而負傷的迅雷元帥藤方域竟無戰意,雖人在當場卻未下達作戰命令?僅存驍勇元帥穆衝雲發號施令?卻因他錯失最佳時機,而沒能在第一時間就將西驪大軍逐出渴弋境內,卻是由西驪大軍主動退兵,才結束這場戰役?

謎題太多太多,當時就無人能找到答案,更遑論是之後的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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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接到侍女通報時,奚斯韓急急停下整頓軍容的工作,回到提督營帳。馬上就要揮軍回西驪,她是怎麼了?

“夫人發瘋的拚命洗刷身子,刷得手臂流血不止.怎麼勸她都聽不見。”

“域兒?”他摒退侍女,一踏進營帳。隻見藤方域坐在浴桶中,就是咬牙切齒的以左手爭著粗石磨刷自己胸前、手臂。包紮著的右腕紗布早已染血。

反抗他阻止她瘋狂行徑,她撇過頭;麵對他,隻是讓她羞慚的無地自容。

她無顏見他!是她一時迷惘,才默許穆衝雲對她放肆,現在後悔莫及。

“不要!我不要!這些讓他碰過的地方,我都不要!”

“你的一切都屬於我,你可以不要你自己,但我要你!”他一把擒住她揮舞雙臂,將她扯出浴桶,無視她的驚慌失措,令她納入自己鋼鐵般懷抱,炙熱的唇覆上她櫻紅雙唇,吸吮著久違的她那芬芳的甜美津液。“……瞧你把自己弄的傷痕累累,是要教我後悔沒能及時來找你嗎?你不會疼,可我心疼啊!”

“韓……你不知道,那個穆衝雲他、他輕薄了我……”藤方域啜泣著,顫抖著水滴未幹的赤裸嬌軀,臂上整片紅紫擦傷泌出絲絲血珠,胸前冰肌玉膚紅熱腫脹的厲害,可身上的疼比不過心裏難言創痛。

“我不想知道他做了什麼?現在你沒事就夠了!”向來儒雅如他,難得的專製霸道次次皆因她而起。不甘心的碧綠眼眸燃燒著她熟悉的狂熱欲望。

為她重新包紮折傷的右手,奚斯韓最後再次抱緊她時說了:“不許你再想其他男人!此刻.你的眼中隻能有我、心裏隻許想我!”

“可我……不,你別……”現下就連奚斯韓的輕柔碰觸,她心中仍將他與穆衝雲的影像交疊,願心難堪的記憶回到腦海。她雙手胡亂遮起退縮的自己。

“忘了他!”看穿她心思,他大喝一聲,再度纏綿的吻進她唇瓣,更為火熱的撩弄她企圖逃避的柔嫩舌尖,直到她幾乎要被他索取到窒息,他才意猶未盡的放過她。“讓我們一切重頭開始;再沒任何人能分開我們。”

他真誠且毫不保留的直勾勾望進她羞怯瞳眸,不知何時早已將她帶至炕上,柔情萬千的撩開遮住她俏臉的濕濡烏發,小心翼翼的握住她雙臂,固定在她頭頂,欺身向她,綿密的愛憐一點一點的圍繞著她越顯動人的豐盈峰頂啃咬出一個個鮮紅記櫻

“我知道,你受到驚嚇了……我來教你想起,男女情愛,該是如何讓人歡愉的……你該還記得,是不?”

痛苦、快意在她眼前交互侵襲,她不曾忘記他的寵愛,可對他的內疚讓她仍是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就這麼再次接受他?

已經無法再忍住被他挑起的渴望,害怕自己最終沉淪於他的溫柔下,她隨口揀了理由試圖做最後的抵抗。“你的部將還在等著你回去……”

他困難的長喟一聲,撐起身子,下炕離開她身邊,一個轉身定住不動。

就在她打算拉起絨毯遮住自己光裸身子、還沒來得及體會自己心中既是失落又是鬆了口氣的複雜心情,隻見他再轉身,衣裝早已敞開,全數卸落地麵。

“你的部將……”瞠目結舌的看著他更顯精壯結實的雄渾體魄,她本以為在這當口他會以軍務優先的,可怎麼他……“你不會是打算……”

“我打算……”他勾起俊美笑容,叫她失神。“讓他們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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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他執意不放的臂彎中,氣息漸緩,藤方域終於鼓起勇氣問了:“這與上次交手時不同,看得出來你是主將無疑。為何不許出西驪的你竟能帶兵?”

在她額間烙下一吻,他將她更拉近自己,感受她香汗淋漓的嬌小身軀與自己緊密貼合的來呢,他欣慰笑了。

“為了搶回你,我與王上交換條件,我繼任西驪左翼提督,並且為西驪找出其他三位四大將軍合適人眩 保護西驪不受外侮,這是唯一能得到兵符,出兵奪你回來的方法。王上聽聞我願進攻渴弋,自會讓我出關。”

“你說道,討厭權術,寧可當一個無拘無束的凡夫俗子,遊走四海,卻為了我……”她柔柔依靠在他胸膛前,全然信任。“對不起。都是為了我……”

“西驪畢竟是我的家。何況,為了救你出險後。讓你與藤家有棲身之地,我甘心受縛。我說過,隻要能見你展顏而笑,我無怨無悔。”隻是這麼吸進她發間散開的清幽香氣,竟教他才剛抒發的狂野渴望再度蘇醒,令他苦笑不已。

“那個多羅王,該沒那麼簡單就應允你出兵吧?是否你……非得要成為駙馬不可?你說實話,我……不怪你。”即使她必須退讓,就此離開他,她也不再遺憾。他的心是她的。她該滿足。

“若我因此非得娶回多羅公主為正妻,你又要如何?再次離開我嗎?”他一語猜中她的心意,眼神變得陰鷙黝黑。“你仍然不相信我愛你嗎?”

她將臉頰貼上他的,輕輕廝磨。已經不願又因為自己固執驕傲而一再錯過交心的時刻。再怎麼愛戀他,隻有些話不說出口,終是不能讓他明白的。

“我相信你。但若見你與別的女人一起,我一定會瘋掉。我不想讓妒忌再次蒙蔽我雙眼;我怕我會因為太愛你而最終殺了你。我已經痛苦過一次,請你別再為難我。若真如此,我寧願離你而去,好過你我互相折磨!我活不久了,請你成全我的心願。”

“你若痛苦,我比你更痛。 別擔心,沒這回事。王上確實提出如此條件,但我已拒絕婚事。無論如何,今生我唯一的妻子,唯一的女人,隻有你……藤方域。”貪戀看著她,他忍不住翻身壓下她,吻上因歡愛而更加激灩的紅唇。

受到他溫柔挑逗,她不免嬌喘起來,在陷入激情前,她告訴他:“就算你仍欺騙我,我也無所謂了。我隻看你讓我知道的真相。隨你怎麼做,隻要別讓我見到那一幕就算你瞞我一輩子,我也甘心受騙!”

訝然長歎,奚斯韓有些無力的啄吻著她。

“你還真是固執。我所說的,就是唯一的事實,別再懷疑。我愛你,也隻要你。守護西驪,卻是為換來你的安身之地,是為救你性命。咱們回西驪,我丹房裏還有兩枚丹藥,相信我、再撐下去,我會完成解藥救你性命的。”

“隻要能跟你廝守,我別無他求。”她伸手攬緊他頸項。“我身上丹藥隻剩這一枚,今晚服下後就沒了,可從這裏回西驪要十四天,來不及的……”

“絕對來得及。七天內,我帶你回西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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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奚斯韓雖然成功的在第七天將一萬大軍帶回西驪,可此時,他對藤方域竟不得不食言,隻因西驪多羅王親自擋在關口前,不許藤方域入關。

奚斯韓不免有些焦急起來,神情不再悠然。“域兒的性命,撐不撐得過今日都還是個未知數,王上,請別為難臣!”

“你是西驪第一武將,為防你有叛變之心,我原要將妹妹嫁你,可你卻愛上她!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讓王妹顏麵盡失之過,但.隻有她,對西驪威脅太大,不許你帶她進西驪!你若不娶王妹也行,殺了她,證明你對西驪的忠心!”

藤方域掙紮著脫出奚斯韓的保護懷抱下。“要如何,你才願意接納我?”

她知道自己對西驪確實有過傷害,此時她要爭的,不是自己活命與否,卻是不想讓奚斯韓為難。可在聽到多羅王回答時,縱然勇猛如她,也不禁愣祝

多羅王冷笑著:“哼,你讓西征提督納蘭飛將重傷而亡,繼而光明正大踏進西驪國境,最後令奚斯韓拒絕王妹婚事——你冒瀆西驪這三件梁子不能不付出代價!若受本王三刀後,你還活著,本王迎你進西驪”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3:31

第九章

也許是因凜冽狂風猛地卷起,才讓寒意凍僵了所有人反應。草原上,關口前,人人屏息以待。渴弋迅雷元帥藤方域投奔西驪,能否過關?

“我不答應!”奚斯韓雙手緊摟藤方域,直視西驪多羅王。“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雖然西驪王是文人,可是利刃在手,要取人命絕非難事!

“韓……”從他雙臂傳來的保護決心,迷蒙了藤方域雙眼。

她不值得他棄守一切啊!他是如此愛她,而她竟曾懷疑他心意,記他如今得受製西驪王。現在甚至還要他為了她負上拋家棄國、背信忘義的罪名嗎?

“那麼你是要忤逆我羅?”多羅王眯起雙眼,露出危險光芒。“左翼提督奚斯韓?你可明白你在和誰說話?”即使兩人是一同長大的玩伴,麵對家園存亡之際,多羅王也不能留情。

向來重承諾的奚斯韓,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掏出腰間金鎖兵符,青綠眼眸燃燒起熊熊火焰。域兒能為他拋下渴戈,而權勢於他又有何拋不得?

“既然王上要如此作,那麼提督之位,我願奉還!怎麼了?域——”

察覺身旁的藤方域突兀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向西驪王擲出兵符、繼而冷不防她拉下他頸項,對他送上一個火熱深吻,他心裏雖知這不合時宜,可是遲疑隻在一瞬間,他仍臣服於她的甜美可人中,隨即——“域兒!你……”

“叛徒,有我一個就夠了!我不願累你被西驪終生放逐!”

利用他一時疏忽.她出其不意點住奚斯韓穴道,令其動彈不得後,藤方域隻是掙脫出他懷抱,往前走了數步;緩緩側身回頭,露出她前所未見的絕美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也美得淒涼入骨。“韓……我愛你,至死不渝!”

“域兒你快回來!”憎恨此時他那一身絕頂武藝形同廢物,奚斯韓一麵急急運氣,企圖化解身上束縛,一麵聲嘶力竭的激動大喊:“我從穆衝雲手中奪回你.不是為了親眼看你送死!你給我回來!”

聽到他失了平常冷靜、卻是一聲聲氣急敗壞,藤方域隻是淡然苦笑,不讓眼中淚水流下,卻是毫無懼色的直往前走、同時頭也不回的厲聲告訴他:

“即使此刻服下解藥,十四天後解藥用罄,我仍必死無疑——早晚都得死,至少在死前,我要讓所有人心服口服,承認我藤方域是你奚斯韓的妻子!”

她張開雙目,凜然麵對手持彎刀的西驪王道;“多羅王!別忘了你應允我們的承諾,我若活命,你迎我進西儷!三刀就三刀,我不怕!隻要能和奚斯韓相守,管它百刀千刃!你盡管動手!我藤方域不逃不躲!”

“好氣魄!不愧是渴弋迅雷元帥!”多羅王高舉彎刀,氣勢淩人的火速衝向前。“君無戲言!但——你沒命可活!”

“不行!”幾乎就在同時,奚斯韓總算化解藤方域所下的定身術,連忙縱身躍起,就要往前救她!

“攔住奚斯韓!”多羅公主沒有絲毫預警就率領大批人馬突然從旁竄出,蜂擁而上的人潮排山倒海而來,硬是擋下奚斯韓!

麵對擁戴著自己的部將與士兵們,奚斯韓遲疑了那麼一刻。

瞬間,他腦中回蕩著她一度離去之前在那場爭執中所說的話——

“你根本做不到!今天你能為她舍下我,改日你仍會棄我不顧!要說我自私也罷,可是,你對我的愛,倘若不完全,我寧可不要!你愛我,就得全心全意!”他怎麼會駑鈍的到現在才想通她話中用意?

就因為他過於顧念人情,無法正麵對好友西驪王動手,所以隻能眼睜睜地看她為他送死!他為何早不明白?還說要守護她,結果隻是個天大笑話!

完全分不清周遭將他團團圍住的,究竟是尊貴的多羅公主、或是親近的家人隨從,他眼中獨獨映照著僅在三十步之外的藤方域!

“我絕不會舍下你!”可當奚斯韓狠心出了重手,一掌擊飛圍堵人群再次衝出想救回域兒,卻為時已晚。

他隻能震驚望著近在眼前的銀色光芒飛舞,觸手可及噴飛血花——

第一刀,自她胸前心口處斜斜劃下,第二刀,由右而左將她纖弱腰際橫斬而過,甚至重挫她左腕,第三刀……

“不——”電光火石一瞬間,奚斯韓衝了過去,伸手攬住連受兩刀強烈衝擊,幾乎陷入暈厥即將倒下的藤方域,緊緊摟住她傷重嬌軀一旋身——擋在她麵前,以身相護,代她承受多羅王無情的致命第三刀!

被多羅王猛然重創背部而負傷的他,始終沒放開她,卻是兩人相偕半跪落地,光連站著也沒那份力氣,染紅衣袍、渾身浴血的他們隻能緊密相擁著……

完全感受不到身上同樣血流如注劇痛的奚斯韓,卻是心碎地懷抱此刻氣息紊亂且微弱的藤方域,痛不欲生的跪倒在地上。

“王上,你該知道,微臣即便離開西驪遠走他鄉……至死也不會危害自己故鄉……”

匆忙為懷中的她點下止血穴道,奚斯韓無視自己背後傷勢,隻是對著曾經與他情同手足的多羅王放聲道:“再者,域兒早被渴弋放逐,若是我們願意接納她,她的才智將為我國所有……這對西驪隻有利無害啊!”

奚斯韓早顧不得其他,咬緊牙關強忍眼角盈淚,背上慘烈刀傷,一心為她忙亂止血。“沒事的,域兒……”他告訴自己絕不能倒下,一定要救她!

“愚蠢……韓……”意識朦朧,隱約知道他做了什麼的藤方域又氣又痛,淚流滿麵,本想破口罵他不該為她莽撞行事,喉頭卻被哽注無力出聲……

“王上!西驪不留下她,我也不留在西驪!”他的態度突然轉為前所未見的強硬。既然多羅王無論如何都不給他們一條路走,他也有他的對策!

靠著意誌力,奚斯韓抱起藤方域已無反應的癱軟身子,一步、兩步,踏著蹣跚步伐,轉身背對西驪離去,隻留下堅決心意。“我與域兒,同生共死!”

“你這是在逼本王嗎?”拋下利刃,多羅王連忙招來左右護衛下令:“來人!快攔下奚斯提督,替他療傷!”奚斯韓可是現今護衛西驪唯一的支柱啊!

“別過來!”奚斯韓堅決不讓任何人分開他們,強勁掌風突的掃過,一票衛兵應聲倒地。“不救她,就別救我!”

淌血走向最近的一匹馬,他強韌地帶著心愛的域兒一躍而起。

暈眩感襲來,打潰著他的執著,勉強登上馬背已是最後極限,就連韁繩也無力牽引,奚斯韓知道,他將撐不了多久……為了要陪著域兒,直到最後!

生不能結合,死也要相守!

“奚斯韓!別做蠢事!快停下!快回頭!讓大夫治你傷勢!”多羅王隻能急急勸他回心轉意。“這女人沒那價值!你犯得著為了一個瀕死的女人賠上你錦繡前程嗎?”

同時多羅王再次揮手示意,幾名軍醫連忙湧上前,卻因害怕奚斯韓再次拒絕援助,可能掃倒他們而不敢靠近他。

“我愛她!她就值得我傾所有來換!微臣希望王上明白……藤方域是微臣所愛,微臣若連她一人也無法守護,又如何守護這國家成千上萬人命?她若不在,臣的心也將跟著她去!如此一來要微臣盡心保護西儷,絕不可能!”

再清楚不過的宣言用盡他最後一分氣力,明白讓人知道,無須勸他。“王上,微臣——就此拜別!”可他卻連揮鞭策馬的力氣也施不出了……

“奚斯韓你——來人!替他們兩人療傷!”多羅王除了苦澀長歎,再也無話可說。“為換出兵,你已願為西驪效命、接受左提督一職;現今本王既已揮出三刀……也罷,我放過她!你快停下,我讓人救她!”

對多羅王而言,能籠絡得力臣子為他盡忠保護西驪,這才是當務之急。

“臣……謝過王上!”草草謝恩,失去意識前,奚斯韓仍頑固的不許任何大夫先醫治他,隻是不斷重複著:“別管我的傷!快救域兒!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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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著堅強心誌,奚斯韓才剛讓人包紮好身上傷勢沒多久,就自昏迷中蘇醒過來,執意帶她回到奚斯府,慌忙派人自丹房取來藥丹、溶於水酒中,顧不得窒息危險,奚斯韓硬是趕在毒發時刻前為藤方域灌下藥酒。

之後,連同她身上幾處嚴重刀傷,她雖能勉強外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卻昏迷一天一夜後,仍未清醒。

他派人守護她,不管自己失血負傷的虛弱,立刻開始在她鄰房一麵研究醫書、加緊煉藥,一麵三不五時來到她房裏觀望,無言地凝視她身上紗布層層包紮;如此來來回回,竟讓向來瀟灑悠閑的他,陰沉詭譎的像是另外一個人。

這就是藤方域緩緩醒來後,一見到他憔悴模樣,就泣不成聲的緣由。

“兩天了,你總算醒了……”他坐在她身邊,愛憐輕撫她額間劉海.遲疑著不知該如何告訴她,她左手傷及筋脈,縱使傷愈也永遠不能再持劍……“域兒,對不起……我竟對你失信,無法守住你,原諒我,域兒……”

想伸手確認他仍好端端的在她身邊,她努力的想抬起手.但……“我的雙手……怎麼都好疼……”話才出口,注意到他眼神更為暗黝,霎時,她看穿一切。

“是這樣嗎?連左手……也毀了嗎?”

“我一定想辦法治好你左手……它雖無力使劍,可有我保護你……”

看他痛心自責,她更心碎啊!輕搖了搖頭,她苦笑起來。

“失去左手,終其一生我不能恢複,這樣,對西驪、對渴弋,總該沒有任何威脅了吧?與其失去你,我寧可放棄迅雷元帥的身分!用一隻左手,換你一世相守,值得。再說,我這一生,也隻剩十來天而已……”

她的威風驕傲,早已為他消失無蹤,化為柔情片片。星眸盈淚,她難堪問道:“……你呢?一個殘缺又短命的妻子,你還要嗎?”

“你既知我愛你,卻仍這麼問我,不覺得對我太殘忍了嗎?”他低頭輕靠在她額上,雙手小心翼翼地拉起她柔荑合起,深情與她十指交握,“我要你。不論你變成何種模樣,我都要你……”

藤方域會不知道嗎?當奚斯韓以自己當籌碼逼迫西驪王認同她時,她就決定,縱使命喪西驪,她也不願再離開他。他們比誰都相愛,毋庸世疑。

敲門聲輕輕響起,侍女們魚貫而入。“提督,東西已備齊。

他在她頰上輕柔一吻。“乖乖的忍耐一下,讓她們幫你更衣。”

“她們……”柔弱無骨的她,接受侍女們攙扶起床時,疑惑的喚住正要離去的他。“……要做什麼?我的身子出不了遠門啊?”

“我早已命人準備下去,隻等你一醒,我要以行動證明,我有多愛你。”他笑著留給她一個似是而非的怪答案。“然後,再沒人能拆散我們。”

不消片刻,當藤方域換上一身紅豔喜服時,她驀然懂了他的心思。

她閉起雙眼,任由侍女為她描上粉色麵靨,以絳紅染唇,直到紅色珠中覆上她發際,她才睜開眼,羞怯莫名卻感動萬分的隔著麵紗,含淚笑看不知自何時起,早已站在房門口深情睇凝著她妝扮的他。”

身著西儷新郎飄逸的紅色長袍、戴著紅色冠帽的奚斯韓,英挺逼人更甚他們初相識時的光芒萬丈,教她心醉不已;或者,她為他迷亂的是他對她的真心誠意?總之,她是深陷在他撤下的漫天情網之中,不能、也不願掙脫

“不許哭,今夜,我們將成真正的夫妻,永遠屬於彼此……大喜之日,你不該哭的。”他讓侍女們離去,來到桌前點燃早已備好的龍鳳花燭,再走到她身邊,將她橫抱至桌前,讓她坐在他腿上,一手摟著她,小心的支撐她坐著。

“你自己也受了傷.放我下來……”他那炙熱目光,幾乎叫她招架不祝

這場寂靜婚禮,僅有他們兩人最濃烈的愛意,卻足以勝過鑼鼓喧天的熱鬧慶儀或任何人的祝福…隻要他們如此相愛,何需其他?

世俗一切於他們,真的,不過爾爾……

“知道嗎?你真的很美,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這世上獨一無二。”美得讓我無法不迷戀你。不由自主就是隻想要你……永遠也不夠……”

他逕自掀起她紗巾,伸手托住她絕美臉龐、在閃耀珠玉襯托下,更顯她嬌豔動人,教人打心底憐愛。“你終成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了,域兒”

“你好傻,娶這樣一個廢人……”思及她僅存不多的生命,此刻,她心酸的無法再承受他的癡情。她撇開頭,不願看他,珠淚悄然弄花了她臉上妝飾。

“不顧性命,願受王上三刀的你,豈不更傻?看著我,域兒。”

她猶豫一會兒,一轉頭就見他用另一隻手在斟水酒。

舉杯對天潑出,他開口道:“第一杯,告祭天地,”接著再次斟酒、舉杯往地麵揮灑,他繼續念了:“第二杯,稟明先祖。從今往後,咱們是夫妻。”

看著他斟第三杯之時她隻能硬咽告訴他:“你怎麼少拿一個杯子?是因為我雙手全使不出力嗎?我們……竟連交杯酒也喝不成……怎成夫妻?”

“誰說的?”他輕揚劍眉,舉起酒杯一口飲荊

“光你自己喝怎麼成?人家沒喝——”嬌嗔未完,注意到沉默的他竟邪魅衝她一笑,而後就緩緩湊上前,以吻封住她瀲灩唇瓣……紅檀輕啟,隨著唇舌纏綿交歡,她一點一點地灌進那帶點苦辣的蜜酒後,再也無法克製自己滿腔愛意,丁香舌尖糾纏著他火熱深吻,貪婪地啜飲他口中比醉酒更醉人的津液。

此後再也不需言語,他將盈滿喜氣的糕點,一樣樣放入自己口中,再與她一同分享,就如同蜜糖一般,甜膩地教他們誰也不願先停下品嚐彼此美好滋味,卻是不夠、怎樣也不夠…··他們都還要更多、更多、更多……

當他厚實手掌輕觸她腰間朱紅絲帶時,她隱忍著當他一碰就一波波自她身上傳開的痛楚,同時眼前閃過陣陣銀光,神智開始昏眩……可她依舊沒阻止他動作,反而更加貪戀的吸吮他溫熱舌瓣,害怕她這一放開,就是最後

“別急,域兒,我知道你倦了,先好好睡吧。我們將來有的是時間……”他力圖停下自己急促喘息,克製自身早已燃燒挺立的欲望,將她攔腰抱起,送回床上,為她蓋上被單不讓她著涼……

“不要……”眼皮已疲累合上,她卻是固執抓緊他。“我不要你走……”

“我哪兒也不去。”他伸手解開她嫁裳前襟,看著她身上隱約染紅的紗布,他低頭吻下她胸口。“以血立誓,我允諾你,今後,我們再不分離。”

“可我活不了幾天了礙…”

“放心,我們再不分離,相信我……”像是咒語般在她耳邊廝磨回蕩,他柔情地不停重複說著:“再不分離……再不分離……”

她悲愁深鎖的眉頭逐漸舒緩,笑顏逐開,同時淚水無聲地占據了她臉龐,淒涼卻絕美至極,教人不得不信,世間最美疑是花雨散落時……

“……就這剩下的十二天,請你隻想著我,隻看著我……其他的,我什麼也不求了……”嬌美聲音漸弱,她逐漸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發出虛弱但仍輕緩平穩的呼吸時,奚斯韓才緩緩扳開她緊握他不放的纖纖玉手。他不放心留下她。可是……一咬牙,他麵無表情喚來女侍。“好好照顧夫人,我在鄰房煉藥,若發現夫人醒來,立刻喚我!”

“都尉!您已經整整兩天沒休息了,您身上還帶傷

“時間不夠了!”冷漠打斷隨從們的勸告,他再度將自己封進丹房。“隻剩十二天,我必須煉出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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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總是趁她睡去後,溜到鄰房去研究解毒的方法,在她醒來時,又趕回來陪伴著她;可是,再這樣下去。先倒下的人會是他!

在獲知穆衝雲詭計時,她早已看開一切;所以更不願他如此不人道的為她不眠不休,於是她總是努力保持清醒,將他留在她身邊,讓他也能好好養傷。

萬分珍惜的甜蜜日子,就在兩人相依偎的時刻中無情流逝……

而今夜她一醒來,她非但沒讓侍女們去喚他來,反而找借口將侍女們打發離開後,立刻拖著沉重的身子,努力將房門反鎖.再也不讓任何人進來!

眼下最後的解藥,至今已是第七天,照過去情形研判,至遲在月亮升上正中前,毒性就會發作……她掏出袖中短刀、凝望許久……還是怯懦了。

本想自盡,可卻貪圖活下去,想撐到最後一刻,也許仍能有希望……

害怕嗎?是害怕。害怕再見不著他,害怕自己的愛意從此不能付達給他。

心疼嗎?是心疼.心疼他孤單一人,心疼留下他悔恨落寞獨守一生。

她已為了愛他付出所有,再也無能為力,隻能在心底為他祈願……早日忘了她,另覓幸福……而她,縱然成了一縷幽魂,也將永遠不變的愛他……

手中匕首落地,她背倚門扉,淚水無言奔流,靜待她的人生告終……

猛烈敲門聲陡然打斷她的平靜。“開門!域兒!我不許你放棄!”

“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她語帶哽咽。“今後,你總算可從我這大麻煩中解脫……去休息吧,你身上的刀傷,再不好好調養會很麻煩的啊!”

“別任性,域兒!你開門!若你是在氣我不守承諾,沒留在你身邊陪你,你盡管打我罵我,就是別離開我!”如不是因為他過於疲累,早破門而入了。

“我…··不想讓自己這個模樣被你瞧見!請你惦記著,我最美的那個模樣,韓……”七竅流血,錯骨分筋,暴斃而亡,那死相光想就知道有多可怖……就是不願他瞧見、不願他瞧見哪0成全我!我不要在你麵前難看的死去!”

“即便是死,我也要陪你到底!我們約好的!”他再次氣憤的拍擊門扉。“你別想再一次逃離我!”

她相信他能為她不顧生死,但她又怎能讓他如此犧牲?“你說過……會完成我所有心願。那麼,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隻要你開門,十件事我也答應!”

“我若死,請你另娶……我在你身邊,從來隻有為你惹來禍事,可我希望你能安逸一生,就算是娶那個怪公主……她也愛你,快去求王上別讓公主和親遠行!去求王上將公主賜婚給你!”她艱澀說出自己最不願眼見的場麵。

心極痛,可她無法自己再陪著他,隻能盼望別人代替她給他幸福礙…

“你這家夥——”奚斯韓屢次失去理智,都是為了她。“就連到了這地步,你仍不相信我今生就愛你一人?竟然要我娶別的女人?好.你給我看清楚,你看我這樣能不能另娶他人!”

注意到他停下拍擊房門的衝動.她擔心的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擔憂的將門扉打開了個小縫,急急往外看去

奚斯韓退開房門,氣勢凜然的站在回廊中央。“我說過會永遠陪著你,上窮碧落下黃泉,絕不離開你!雖比不上南開奇毒.可我也煉有絕命陰毒!服下後蝕骨腐肉、屍骨無存!若你不願我陪你——我隻好先走一步等你!”

他振臂一甩,自袖口飛出一隻小巧紫金葫蘆落入他手中,就見他打開蘆上塞子,湊向唇邊,沒有半分遲疑,修地抬頭一仰——

“不行!”她猛然推開門,不顧疼痛.衝上前抓住他手腕,製止他服毒。“你為何這麼傻?方域從不是好妻子,渴弋出身,總想著如何取你性命……”

淚水決堤、語不成句,藤方域雙臂摟緊夫婿靠在欄杆前,已經不知如何是好了……“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

“我也並非好夫婿,從初見麵起,隻想著怎麼得到你這絕世美人,就是滿腦子不正經礙…”緊握她柔夷,將她攬進懷裏。這次,他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開她……“身為西驪第一名醫,我卻救不了你,不陪你步入黃泉,你要我有何顏麵苟活於世?既不能解除你身上苦楚,我隻能罰我自己陪你痛啊!”

“這怎能怪你?要怪,隻怪方域命薄,雖成了你的妻子,卻沒那福氣伴你一生……”她忍住身上疼痛,美眸中星光彌漫,絕色麗容卻突然綻開生平僅見妖豔魅笑,纖纖玉手攀上他頸頂,奉出她的摯愛深吻,嬌茬身子偎進他強健胸膛磨蹭起來。“韓……今生最後一次,讓我愛你……”

“域兒!都什麼時候了,你別胡來!萬一牽動你傷口——唔”他一麵接受她靈活的火熱舌尖在他胸口紉啄,一麵卻又努力提醒自已該趕快找方法救她;可當她柔微指尖竄入他褲頭、探索他腰際時,惱人折磨迅速在他全身蔓延開來,理智崩潰。“你身上毒性未解,別—一唔!”

“我不在乎!反正我馬上會死!別動的是你,你的傷可也沒愈合……別動!讓我愛你!”她吐氣如蘭,身上幽香隨著她不安分的雙手飄移,水蛇般靈巧嬌嫩身軀將他完全纏繞祝“我要你……永遠記得我!”看似冷靜挑逗他的同時.她激動淚水卻不聽使喚的滴滴墜落。“別忘了我,我不想被你遺忘……”

“夠了!”他不讓她繼續挑起他渾身欲火,隻是痛心的一把擁緊她,仿佛這麼用盡力氣將她抱在懷裏,就能保住她性命一般。“我怎麼可能忘了你!”

感受她突然渾身僵直,繼而四肢抽搐、哆嗦不停,見她咬牙壓抑的表情,他也痛不欲生。“不!撐下去,域兒!”

“為何……我們要相愛?不愛,是否現在就能不心痛——”她感到那五髒六腑又開始翻絞,這次比往常都來的厲害!好疼!疼得教她幾乎暈眩,可她隻是努力對他擠出一抹微笑,不願他看見她如此痛苦!

最後,她已沒有力氣推開他。“你……快走!等會兒我變得那麼不堪入目的模樣……我不要讓你看到!”她勉強苦笑,卻即將撐不下去了……

“縱然再心痛,我仍感謝上蒼讓我們相遇!即便此身死,我也絕不後悔愛上你?”他除了一遍遍的以吻安撫她,別無他法。“域兒!我不會讓你久等……一會兒,我馬上去陪你……”

“韓,你還不能死……請你……遵守對王上的承諾……我欠西驪的……幫我償還西驪吧……”視線開始染上預料中的鮮紅,她真的無法再愛他了……

看不清他麵容,她死命顫抖著伸出手試圖摸索,卻驚覺灼燙的水珠不斷滴落在她手上……是她的淚,抑或是他的淚?分不清了……

“域兒你好狠心,竟要先我一步,殘忍的丟下我嗎

她想說抱歉,卻因肌膚上宛如萬針同時錐下的劇痛而渾身戰栗抖動。

如此劇痛還要多久?別讓他這麼生不如死!

失去焦距的清麗眼眸悲戚望著他:殺了她!解除她的痛苦!

“域兒!”即使他抱緊她,她的痛苦他卻一點也無法為她分擔!見到她無言請求的一瞬,他先一愣,而後慘然笑了。天下間最了解她的莫過於他……“直到最後,你還想考驗我究竟有多愛你?你怎能出這樣難題?明知我辦不到礙…”他臉頰摩挲著她直冒冷汗的額間,任憑兩人淚水交織。

“可我會完成你任何心願,即使我不能做到!等我,域兒,馬上就結束了。”抬起頭,與她目光契合,他流淚低語:“我愛你——所以我答應你!”

大門外突然起了騷動,但奚斯韓卻完全恍若未聞,帶著淒絕苦笑緩緩高舉起手……灌足全身之氣齊聚掌上,就朝她天靈蓋劈下——為了她,絕不遲疑!

“大哥!”無視於任何通報禮節,一身異族服裝、策馬衝進莫斯府的金發女子欣喜若狂的大喊著:“我拿到解藥了——藹—不——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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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立三天三夜後,確定藤方域微弱氣息正逐漸平順時,奚斯韓竟一時站不住腳,整個人癱軟地跌坐在床沿。

“差點以為來不及了……”他愛憐的凝視昏睡中的妻子許久,才徐徐回過頭,望向他擅自出府的久違妹妹;摸著頭上包裹的紗布,他劍眉逐漸深鎖。

現在回想那一幕,仍覺得心驚膽戰,激痛難平……喔!真的很痛……

“別怪我出手打傷你。”奚斯露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誰知道你竟想斷了嫂子性命,情急之下,我隻好隨手拿花盆砸你嘛!”

“隨手連拿三個?你險些連域兒也砸了!”看在她有功的份上,奚斯韓也隻能長歎一聲。“唉,就當欠你的埃對了,露兒你……怎麼將解藥弄到手的?延靈王出名的難纏,連穆衝雲都辦不到,而你又是如何說服他賜藥?”

向來率真的奚斯露,臉上竟然浮現兩朵紅雲,久久未散。她扭捏說道:“那、那些你就別管了吧?反正我潛入南開,終是為大哥取回解藥救小嫂子了。”奚斯露滿懷歉意向哥哥欠身行禮。“這樣該可以彌補我多言的過失了吧?”

“還可補你砸了咱們夫妻倆的過失。”似笑非笑,奚斯韓恢複了以往悠然。隨即,他臉色一斂。“露兒,延靈王既不可能簡單賜藥,你究竟……”

“別問了.大哥。若是南開有人追來,你隻說我早已離開奚斯家多時,這樣總該不會連累你們了吧?”她走向門口,拿起趁這幾日收拾好的行囊,苦笑數聲。“……我打算前往東方,隱居一陣子,繼續鑽研醫理……先告辭。”

“若你因此惹上什麼麻煩,大哥會幫你……”

“你先把嫂子顧好再說吧?那麻煩若要擺平……”她一咬牙,不願再多說。“我礙…就先這樣羅!不快動身的話,才真是麻煩大了呢!大嫂醒後,替我問候一聲!真的,別擔心我!”

“露兒!”依舊攔不下矯捷的妹妹,奚斯韓輕笑著搖搖頭,目送她迅速離去。擔心妹妹的異樣,他心中總有些奇妙的預感。

不久的將來,也許為了這次取藥,還會另起風波……也罷,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他的域兒還活著,其他的,他不想多作牽 掛。

執起妻子仍有熱意的小手輕吻著,他略帶落寞,卻無須擔憂。“別讓我等太久……域兒,我想要你,想的快瘋了……快醒來,別讓我再等了,咱們之間。……你得負責到底……你知道的,獨獨對你,我並非那麼有耐性啊!”

“提督,王上使者來訪。”接到部下通報,奚斯韓雖留戀不舍,但靜坐好一會兒後她仍不醒,他總算放棄。他無奈的決定先到大堂議事,留下幾名侍女照顧她。不過,他走之前仍再三囑咐,域兒一醒,立刻喚他回來。

沒一會兒,發現藤方域正睜開美眸眨呀眨的、探頭探腦東張西望著,侍女們開心的尖叫起來:“夫人醒了!誰快去通報提督!”

“慢著!沒我許可,誰也不準去通報!”藤方域突然大喝一聲,嚇得侍女們不知所措的麵麵相覷.其中一人輕聲問了:“夫人怎麼了?”

“麻煩送點東西來,我餓了。”藤方域羞紅雙頰,絞扭著手中被單,拉起絲被蓋住自己火燙嬌顏。所以,她雖醒了好一段時間,但見他守在她旁邊,她卻始終不敢吭聲,就怕他又丟下正事不管,讓客人慢、慢、等……

藤方域櫻唇微噘,羞怯低喃:“拜托,先讓我休息幾天吧!要不,沒被毒死也早晚累死!我不先養精蓄銳怎麼成?我才不想每次都討饒呢!而且討饒好像也沒啥用……可讓韓等太久……我一樣會很辛苦……礙…該怎麼辦呢?”

就不知道,最後藤方域到底做了怎樣的抉擇;但,可以確定的是,聽說在大堂議事到一半的奚斯韓突然將客人遣了回去,而且自此之後一個月,王上使者頻頻來訪,也隻得到一個相同的結果一一左翼提督拒絕會客中……

至於他要到何時才現身?這、個、嘛……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15 00:03:59

尾聲

“夕陽……好美。”第一次能心平氣和的遙望整個世界,藤方域花般笑靨,無憂無慮。“我從不知道,平靜是這麼的美好。”

一同登上城樓;佇立東麵城牆邊,奚斯韓輕柔地伸手為她梳整被風吹亂的如雲長發。

“域兒,可我早知道,最美好的事是一生有你陪在我身邊,為我而笑。”

“最美好的是……此生,我們再不分離。”她依偎在他胸口,輕輕摩挲著他的溫暖。曾經一度生離死別,對她而言,如此幸福宛如假象。

若是夢,就讓她不再醒來也罷……

“起風了,我們進屋裏去吧?你的身子,此時千萬別逞強……”

“不,我想再看一會兒。”遠處,沙漠的盡頭,那喧囂戰鼓聲,仿佛已是久遠以前的虛夢一抄…

爭權奪位太過無瞬,而渴弋的家鄉,現在如何了呢?她真能忘了故鄉嗎?

他為她係好鶴氅大衣的繩結。“你若受寒,可會教我心疼的。”

不舍的伸手緊緊摟著她,為她拭去臉上寂靜的兩行清淚。“你所失去的一切,我會用一生補償你。藤家,元帥地位,榮華富貴……”

“今生有你,我別無所求。”

她何其有幸,能得到他如此真心眷寵?

兩人溫馨互依,共同看著遠方,夕陽落下,滿天星鬥,月明如畫……

“域兒,你真的很聰明……”‘會有人經過的……嗯……”

馬兒狂奔的步伐聲硬生生的劃開正陶醉在甜蜜熱情中的兩人。

“西驪金發提督給我出來!”年輕男子不知死活的在城下叫囂著。

昏昏沉沉不消片刻,回歸現實的藤方域隻想宰了那個煞風景的該死家夥!

那家夥不知道奚斯韓的待客規矩嗎!客人都要慢、慢、等——

“可惡!哪來的無禮家夥雞貓子鬼叫!”她近來少見的暴躁情緒冒了出頭。“想指名我夫婿單挑?先過我藤方域這關!”

說時遲,那時快,匆忙套上衣裳,藤方域右手抄起彎刀,閃電般奔出!她剛被挑起的渾身熱意,就拿這家夥出氣!

“域兒!別衝動!”奚斯韓慘白了一張臉,緊追其後0千萬不能往下跳!你有孕在身!”

夜,還漫長得很呢!傳說又怎會輕易結束?

馬上將添的一筆,正是關於西驪傳說中的那位金發提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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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意氣風發的大草原上,剽悍的渴弋掠奪征戰,立下輝煌戰史。終因渴弋傳說中最顯赫的三大元帥接連叛離,逐漸沒落;至今,除了一首首古調歌謠傳頌於遊牧人兒口中,再無其他……

多少傳奇軼事,曾在那段早被遺忘的動蕩時代裏,風起雲湧.隻等後人探訪追尋;卻隨光陰流邂千百年,再已無人知曉……

北風呼嘯,足跡湮滅黃沙中,幾許兒女情長,纏綿惆悵,盡成煙雲……

今夜——明月依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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