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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果麗 -【心機女(噗嚨共婚友社之三)】《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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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1:12
標題:
果麗 -【心機女(噗嚨共婚友社之三)】《全文完》
果麗 -
心機女
(噗嚨共婚友社之三)
哈,她單戀的男人居然申請加入Mission小棧?!
呵呵呵,這簡直是老天爺送給她的禮物嘛
那就別怪她私下採取「黑箱作業」,不但允許他入會
還將自己配對給他,刻意安排與他約會──
沒想到他只是奉母之命前來相親,根本無意和她交往!
難得有個看上眼的男人,她不打算這麼快就放棄
奈何他已先入為主的將她視為愛說謊又不可靠的心機女
認為兩人每次巧合的遇見,都是經由她精心的計畫──
厚,她是喜歡他沒錯,但還不到不擇手段的地步好嗎
為免他一再誤會,以後碰面,她絕對會裝作不認識他!
可……現在他突然明白表示要追求她是怎樣?
這可惡的傢伙一定不是真心的,肯定有其他目的……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3:25
第一章
Mission小棧會員條款
註冊前請先詳閱,以維護Mission小棧權益!
一、在您成為Mission小棧會員後,即為婚戀配對條件者,並無條件遵守本棧各項條款規定,如未遵守,本棧享有永久取消會員資格之權利,滾蛋不送。
二、本棧僅接受單筆資料加入會員,即您個人僅能建立一次個人會員資格,請勿重新申請,浪費本棧作業時間者,滾蛋不送。
三、會員資料務必填寫真實資料,如有發現不實之申請者,滾蛋不送。
四、本棧不保證會員人人皆有婚戀配對機會,即便通知配對,可能對象就只是「可能」對象,若要求幸福保證者,滾蛋不送。
五、本棧如何選擇會員配對條件,基準為何,無可奉告,看不懂本條列者,請至眼科掛號或找小學國文老師去,滾蛋不送。
六、所有會員唯有三次配對機會,失敗或錯過三連冠者,取消會員資格,滾蛋不送。
七、申請入會者,須在三天內支付會員申請合格通知書上所顯示之金額(隔年後,年費為入會金額百分10)作者:,逾時不候,資格取消,滾蛋不送。
八、您可以申請註冊,但本棧有權認證您是否為會員資格,有錢真的很了不起,但老子不做您生意最大,滾蛋不送。
九、本棧有權隨時更改或新增條款內容,不同意者,滾蛋不送。
不同意以上條款,請將游標移至右上角點選×,同意者請按選下一步。
非假日,咖啡館裡客人不多,伍雁嵐的位置是最靠近櫃檯的雙人客桌,一杯香氣四溢的咖啡,搭配的不是讓人看起來多份書香氣質的書本,而是讓她看起來更現代化的小平板。
她漫不經心的瀏覽著網頁,先看了看焦點新聞,接著是運動新聞、娛樂新聞,最後是財經新聞,一直不斷在螢幕上緩緩滑動的手指,在看見一張俊美迷人的面孔後停止不動。
那是一則統計國內年度前十大企業黃金單身漢的報導,溫耀珩的名字高高地掛在第一名上頭,而那張在鏡頭前揚著自信的笑臉,完全吸引伍雁嵐的目光。
原本在櫃檯裡忙著的楊嘉嘉,在將客人所點的咖啡全送上桌後,便將工作留給同樣在櫃檯內的工作人員小晴,自己則走出櫃檯,趁著空檔偷個閒。
她坐入雙人客桌的另一個空位上,將伍雁嵐眼前的小平板轉了方向,快速的瞄了螢幕顯示的內容,接著望著好友。
「你一直看著這帥哥做什麼?」楊嘉嘉將小平板轉回伍雁嵐眼前問道。
「還能做什麼?你都說他是帥哥了,他很迷人,所以自然多看了兩眼啊。」伍雁嵐大大方方的說出實話。
她並不認識溫耀珩,但他爾偶會出現在媒體報導上,只要她正好看見了有關他的新聞報導,眼球總是會不自覺地定在他的相片或影像上,不論當下的相片或影像內容是被記者們偷拍的,還是他出席了正式場合裡所留下的。
「認識你十年了,一直以來我只是懷疑,現在我終於可以很肯定你果真是外貌協會來著。」很好,等了這麼久,總算可以蓋章認證了。
「沒錯,我是。溫耀珩讓我也發現了這個事實。」伍雁嵐點著頭,承認了這個自己也是在不久前才發現的事實。
比他帥氣迷人的男人並不是沒有,但她就是莫名的對他特別想多看幾眼,想了想,他這類型的男人就是她所謂的「菜」吧。
「你是不是迷上了這個男人了?」楊嘉嘉瞇著眼,那口氣大有逼問的氣勢。
迷上?
伍雁嵐偏著頭,不自覺地認真思索起好友的問題。
「我是個理智派的人,任何思維都習慣由現實面出發,從不對任何人事物著迷,我……」
「那你賺錢毫無節操,喜歡從別人口袋裡挖錢,不算是你著迷的行為?」聽到她說不對任何人事物著迷這句話,楊嘉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插嘴問道。
伍雁嵐確實是個理智派的人沒錯,但增進她銀行戶頭裡的數字,一直是她最擅長的事情,她樂此不疲,這不能算是一種著迷嗎?
伍雁嵐頓了一下,接著回應道:「你有聽過哪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嫌自己錢太多的嗎?哪個不是拚了命比誰更會搶錢的?就算有,那也是少數,所以我喜歡賺錢並不算是著迷的行為。」
伍雁嵐的說法有道理,卻也不完全是真道理,但楊嘉嘉並不想讓話題在這不是重點的事情上打轉,她將話題拉回。
「別廢話,把你剛才想說的話說完。」
伍雁嵐瞪了楊嘉嘉一眼,那表情寫著:若不是你岔開話題,誰要那麼多廢話?
「我剛才要說的是,我沒有對他著迷,但不可否認,我喜歡他的好皮相,很賞心悅目,只要看到有關他的報導,就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楊嘉嘉很是不客氣的又翻了個大白眼。
伍雁嵐剛才可是緊盯著小平板看,這可不只是「多看一眼」這麼輕描淡寫,但念頭一個大急轉,她收起了白眼,換了個賊笑。
「拜託,快收起你這讓我看了不舒服的笑臉,然後滾回你的櫃檯裡去。」伍雁嵐像是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
認識楊嘉嘉十年了,通常楊嘉嘉揚起讓人不舒服的賊笑,接下來多半只會再吐出讓人無力的,或是不耐煩的無用話語。
她現在可是連翻白眼都懶了,把人從眼前趕走最實際,不想浪費時間聽楊嘉嘉「練肖話」。
但楊嘉嘉不理會伍雁嵐趕人的動作,也不管好友想不想繼續聽自己說話,不想也只能被迫聽著了,因為她想說。
「如果溫耀珩也加入了Mission小棧,你不只能口袋滿滿,還能黑箱作業,將自己配對給他,反正你也喜歡他,乘機給自己一個機會,若不想像得太美好,至少想著能跟他約會也不錯。」
伍雁嵐上頭有一個大哥,兩個姊姊,兄妹四人正是知名的Mission小棧負責人,但他們低調又神秘,從未對外公開身份,楊嘉嘉則是少數知道這秘密的人之一。
伍雁嵐側過小臉,透過落地窗望著外頭仍是明亮的天色,「嘖,大白天的就作白日夢。」
「有夢最美。」
「是啊,有夢最美,所以永遠只能是夢。」
一襲合身優雅的小禮服將伍雁嵐柔美的身形曲線盡顯,淡雅的妝容突顯她清新脫俗的氣質,與其他女賓客那妝點濃厚的艷麗模樣形成強烈對比,在這場慈善拍賣晚會上,她自然成為了吸引目光的焦點之一。
她是跟著姊夫喬維剛一同出席的,但她今夜的目的並不是讓自己成為焦點之一,而是為姊姊守護姊夫,讓那些明知道他已經死會卻還想活標的女人們不得太過接近他。
伍雁嵐將手臂掛在喬維剛的臂彎,這場晚會她不用過分勉強自己與他人客套寒暄,喬維剛會為她將所有的好奇人士打發。
「我知道你覺得很無聊,再忍耐一下,大約三十分鐘,我再跟幾個朋友打個招呼,我們就能離開了。」喬維剛略微抱歉的朝著身旁的伍雁嵐說道。
有些應酬是必要,無法推拒的,偏偏伍語夜是個討厭交際場合的人,平時陪在他身旁的秘書小張今天掛了病號,才會派上他的小姨子來「保護」他。
「其實並不感到無聊,相反的,我覺得挺好玩的。」伍雁嵐給了喬維剛一抹笑之後,目光繼續在會場四處游移。
「好玩?」喬維剛挑起眉。
小型應酬,伍語夜就快受不了了,更別說像今晚這種大型的晚宴,她絕對不會有好玩這樣的形容,只會猛翻著白眼要求離開。
「難怪小張掛病號,她第一時間就要我陪著你出席,不讓你自己一個人過來,她真的很有先見之明,你都死會了,現場還是有那麼多女人的眼睛離不開你,若我不在這裡,只怕那些女人會圍過來吃了你,看著她們覬覦的模樣挺有趣的。」伍雁嵐彎著眼,笑得可愛。
她知道自己的說法太誇張了,但她這姊夫可並不因為手上戴了戒指,身份由單身改為已婚,就降低了他迷人的魅力。
現在的女人太可怕了,只要喜歡,認為可能有機會,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擋她們主動追求,這樣的現象完全在她的姊夫身上印證。
今晚她的存在可有可無,不管有多少女人想得到她姊夫的注意,這些年來他眼底始終只有同一個女人,無論多少人曾經用了多少方式試著引起他的注意,他總是不為所動,但她來了,這能讓自家姊姊心情好過一些,至少不會有人試著刻意接近他。
「我又不是小白兔,讓人喊吃就能吃的,這一點語夜很清楚。」喬維剛揚著唇,那笑意未含一絲嘲諷的意味,相反的,是一股溫暖的幸福感。
「當然,你都能耐心等了她那麼久,要真這麼容易被吃,早就連骨頭都不剩了。雖然她討厭這種應酬場合,但今天我要是拒絕陪同,她還是會為了你忍耐出席的。」當然,這得是在她真的拒絕之後,不過自家人沒什麼好計較的,這點小忙,她自然不會拒絕。
「我知道她會。」
「她一定會,所以請你收起那幸福得讓人嫉妒的笑臉,別刺激你還單身的小姨子我。」姊夫與姊姊只要站在一起,一句話都不用說,光憑著眼神及依偎著彼此的姿態,那莫名的閃光,就足以閃瞎一堆人了,她是真心的羨慕他們。
「那好吧,為了補償你那顆總是被刺激的心臟,我現在就介紹個好男人給你。」
「咦?」
喬維剛沒立即做出解釋,拉著伍雁嵐越過部分人群來到會場的另一頭。
伍雁嵐看見了溫耀珩,他就站在不遠處,而他們的腳步正是朝著他的方向前進著。
好男人……
姊夫指的人不會就是溫耀珩吧?
伍雁嵐不喜歡讓同一件事情擺放在心頭上太久,更別說是另一個人了,但溫耀珩這個名字與他真實的這個人,卻是整整佔據了她三天的思緒,每當她心思一個放鬆,他那張帥氣的臉孔就會自動地浮上她的腦海。
那一天姊夫口中說的好男人確實是溫耀珩沒有錯,他們兩人是生意上來往的朋友,雖無私交,但能看出對彼此的感覺是正面好感。
姊夫將她介紹給了溫耀珩認識,她與溫耀珩之間的交談只有幾句基本的客套問候,但光是這樣面對面的交談,就讓她的思緒整整一再重複轉了三天,這實在不是一個好現象,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這樣的壞現象還會糾纏著她多久?
「我先去洗個手,你打電話給大姊,看她究竟還要我們等多久?若太久就別等她了,我要先點菜,我餓了。」伍雁嵐朝著大哥伍士堯說著,接著起身離開包廂。
難得假日,她與大哥、大姊相約用餐,現在她與大哥兩人皆已準時抵達餐廳,偏偏大姊那位幸福人妻的身影尚未出現,她的肚皮可不打算等待遲到的人。
走出包廂轉了個身才走了兩步,伍雁嵐不自覺地瞪大了眼,似乎不太能相信自己看見了誰。
溫耀珩朝著伍雁嵐的方向走去,他的目的地是她後頭的另一個用餐包廂,他注意到長廊有個女人從包廂裡走出,但並未仔細注意對方。
「嗨!」在兩人就要錯身而過的瞬間,伍雁嵐開口向他打了聲招呼。
「嗯?」溫耀珩停下了腳步,望著伍雁嵐,那疑惑的表情說明了他並未認出她是誰。
那一瞬間,伍雁嵐覺得尷尬極了,後悔開口使他停下腳步的念頭同時浮上,但現下不是她用力在心底刻下後悔的時候,她必須立即解除這讓她極度不自在的狀況,即便她仍是覺得丟臉。
「我們三天前見過面,在京華飯店、慈善晚會與喬維剛。」雖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丟臉,但她努力掩去所有不自在的神情,揚著微笑提醒著他的記憶。
她的提示立即達到了效果,溫耀珩立刻想起了她的身份,她是喬維剛的小姨子,姓伍。
「不好意思,剛才分心著,沒在第一時間看見你,我記得你,你是伍小姐。」溫耀珩嘴上抱歉著,神情也寫著抱歉,但只有他明白這樣的抱歉不過是出於人際客套。
對一個只見過一回面,見面時間不超過十分鐘的女人,他無法真心的說出對不起,因為他們連真正的朋友都還稱不上,而他也不曾試想過與她還有機會在其他場合裡碰面。
不,他也看見了她,這一點她十分確定,因為他們剛才四眼相交,雖然那時間連一秒也不到,但他真的看見了她。
伍雁嵐在心底苦笑。
她真的是這麼沒有存在感的人嗎?他是第一個讓她這麼質疑自己的人。
他沒有認出她是誰,說沒看見不過是為了解除彼此尷尬的狀態,這是客套行為,她懂的。
心底有股失落感正開始朝著全身蔓延,但在溫耀珩離開視線範圍之前,伍雁嵐會努力的壓抑它的。
「沒關係,現在你看見我了。」伍雁嵐將臉上的小微笑擴大,試著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動人一些。
「下回我會更注意的。」如果還有下回的話。
下回?如果他們還有的話。伍雁嵐不知道自己心底浮出了與溫耀珩相同的想法。
「看來你也是來用餐的,就不再打擾你了,只是看見了你,跟你打個招呼而已。」即便伍雁嵐還想找機會與他多聊幾句,多聽聽他的聲音,但她找不出任何可以跟他對話的話題,這是可悲的事實,她必須承認它。
「那麼請你見到你姊夫時,請替我向他問候一聲吧。」溫耀珩只能這麼說,喬維剛是他們唯一認識與對話的理由。
「我會的。」
「謝謝你。」
溫耀珩與伍雁嵐互相再給了對方一個微笑,表示再見。
但真會再見嗎?
他與她心底都沒有答案。
手機響起,溫耀珩微皺著眉頭接起來電。
現在是上班時間,他希望響起的是內線電話,處理的是公事,手機來電一半以上是私人來電,談及的自然也是私事。
「媽,什麼事?」
「好事、好事……」周翠蘋像是跳針的老式唱盤,一開口就不斷重複說著好事兩個字。
聽見母親那顯得十分興奮的聲音,溫耀珩能夠想像電話另一頭的她臉上開心的表情,但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她如此高興呢?
「媽,你先別太興奮,把話說清楚吧。」
「哎呀,這事情在電話裡說不清楚,我現在過去你辦公室裡找你說去。」
「媽……」溫耀珩沒機會再吐出第二個字來,電話的另一頭已結束了通話。
第一時間他想立即回電,但思及母親那異常興奮的情緒便作罷。
三十分鐘後,周翠蘋來到辦公室內,溫耀珩要秘書泡杯茶進來。
周翠蘋開心的急著分享訊息,滿滿興奮的情緒讓她連一杯茶的時間也等不及。
「耀珩,我幫你申請加入了Mission小棧,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Mission小棧?
溫耀珩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時之間無法立即想起它究竟是什麼。
看著溫耀珩正在思索的表情,周翠蘋也懶得跟他兜圈子,直接地公佈了答案。
「這表示若你能夠成功入會成為會員,你很快就會有另一半,我很快就能有個媳婦了。」
聽見母親後半段的話語,溫耀珩隨即想起Mission小棧是什麼,它是近年來紅透網路的婚戀平台。
一間完全不公正、不透明化的婚友社。
「媽,我並不需要參加婚友社,況且在申請之前,你應該先問過我的個人意見才對。」雖然心底對母親的舉動頗有抱怨,但溫耀珩仍是平心靜氣的說。
「什麼叫做你不需要?這兩年來沒聽過你與任何女孩進行交往,這表示你很需要有個伴。」為人母親最想看見的不就是孩子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嗎?而事業方面她從不需要擔心,但家庭幸福必須在基本建立之後才能進行。
但獨身一人連基本建立都無法達成,他缺的是另一半,正所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他懶得積極尋覓另一半,那就由她這老媽子代勞吧!
溫耀珩明白母親急著想要個兒媳婦的心情,也承認自己這兩年來並未積極尋找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對象,這才惹得她著急,但這並不表示他需要透過任何形式得到約會的機會或對象。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我趕快結婚的話,我可以自己挑選合適的對象,並不需要依靠這種婚戀平台。」他不相信經由沒有任何憑據的配對方式找出的約會對象,會比自己用眼睛找尋的還有保障,感情這種事情該是由自己做主才是。
「少跟我來這一套,要是你身旁有你能看上眼的女孩,你現在還會單身一人?眼光高是你最大的問題,現在我正是在為你解決這個問題。」
母親強硬的口吻讓溫耀珩忍不住猜測著,今天她又跟誰出去吃飯了?
不管她跟誰吃飯聊天去了,肯定又是提及了結婚生子的相關話題,才讓她突然這麼積極,催促他找個伴。
思緒一轉,溫耀珩決定不再與母親討論他眼光高不高的問題,那只會讓她繼續叨念下去,他必須盡快結束這個話題。
他仔細的回想著有關Mission小棧的所有資訊。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向Mission小棧申請入會必須經過審核,審核通過才能成為會員的。」
見兒子沒有打算再與她抗爭找不找個伴,又該如何找個伴的問題,周翠蘋從包包裡拿出了小型平板電腦,點開Mission小棧的網站後,便將手裡的小平板遞給他看。
完全不合理的會員條款讓溫耀珩緊緊皺著眉,「這樣的條款擺明是坑人的,你怎會加入申請呢?」
這樣的入會申請條件在他眼底看來,是傻瓜才會同意的,他很不願意在今天發現自己的母親也排在傻瓜的行列之中。
「是啊,Mission小棧坑人坑很大。」這一點她完全同意。
那你還申請加入?
溫耀珩看著母親,沒將質疑的話語吐出口,只等著她繼續為自己傻瓜的行為解釋下去。
「網路上許多針對Mission小棧的評論,有好有壞,但只要是透過Mission小棧的配對,成功率高得嚇人,我無法去分辨那些數據的真實性,它很可能是黑箱作業,數據是最容易作弊的,我不打算去相信它,可是我今天才知道陳太太與張媽媽兩個兒媳婦全是在Mission小棧裡找到的,你也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多幸福吧?」
陳太太與張媽媽是她的好朋友,自從兩人兒子結了婚之後,她總是能聽到許多兒子與媳婦感情好的小故事,雖然娶到了好媳婦,她很是為她們感到開心,但心底也不免鬱悶。
這樣能四處向人宣告家庭幸福和睦的情景,何時能輪得到她呢?
很好,他知道她今天跟誰聚在一塊了。
「那是別人家的事。」溫耀珩言下之意很簡單,干他何事!
好事別人得了,那是人家有那好運氣,但這並不表示他也能夠擁有相同的好運,別人的幸福是別人的,不是加入什麼婚戀社就能輕易到他手裡來。
他不傻,離天真的年紀也過了很久了。
周翠蘋當然明白溫耀珩話裡的意思,雖然她也從不認為幸福可以透過一個平台得到配對機會後便能這麼輕易得到,但若Mission小棧真的就是這麼神奇呢?
雖然仍是抱著質疑的態度,可是做個申請動作試著加入會員並不是件太困難的事情,為了兒子未來的幸福,她現在寧可信其有,就碰碰運氣吧。
「如果你也順利成為了Mission小棧的會員,那就不再是別人家的事情了。」
「那也得我能夠入得了會再說。」會員條款他剛才可是有認真看過的,是不是會員可不是他自己說了算。
「Mission小棧會給每個會員三次的配對機會,若你幸運的成為了會員得到了配對機會,我可先說了,不准拒絕,給我乖乖赴約去。」都試著申請加入了,若得到了配對機會,沒道理放棄的。
溫耀珩想要拒絕,但三秒種的思索後,他決定不這麼做。
「知道了,若我順利的成為會員,又幸運的得到了配對機會,我不會拒絕的,但是若這回申請失敗了,請你以後別再做類似的事情了好嗎?我的感情事,我會自己安排的。」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3:40
第二章
伍雁嵐上頭有一個大哥,兩個姊姊,兄妹四人正是知名的Mission小棧負責人,但他們低調又神秘,從未對外公開身份。
身為伍家人,他們天生擁有紅娘的本事,那是無法用任何形式解釋的,它就只是一股直覺,長輩們說是天命。
雖然擁有強烈的配對直覺,可他們四人一開始並非真心想成為現代紅娘,所以才想出了法子,成立了制度完全不健全又不負責任的Mission小棧。
直到一對又一對的人兒開始從他們手裡誕生幸福,一股驕傲的成就感從零向上累積,他們原是敷衍的態度才漸漸地消失,不得不承認這真是天命。
Mission小棧不負責任的經營模式卻有著極高的配對成功率,讓Mission小棧意外爆紅,成為最具爭議的婚戀平台,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只能努力的消耗會員人數,在增進人數的同時,盡可能發出更多的配對通知,好將人數控管在他們四人所能負荷的範圍之間。
而身為老麼的伍雁雖然也擁有配對的直覺,卻是四人當中最微弱的那一個,為了不壞人姻緣,他們決定配對工作由大哥與姊姊們三人共同分擔,她則負責審核會員資格,篩選出優秀會員,由對數字敏感的她來控管人數。
伍雁嵐承認以一個二十六歲的女子為說,她的生活過得算是有點廢。
一星期七天的時間,她的平均工作日是兩天,剩餘的時間便是吃飯睡覺,睡飽繼續吃,沒事打打遊戲。除去Mission小棧的工作,她唯一較為認真的工作,便是咖啡館的老闆,表面上伍雁嵐固定在人潮最多的假日裡為咖啡館工作,領著微薄的薪資,但事實上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她是咖啡館的投資者,也是另一個老闆。
不過今天是星期二,離出門上班的日子還有四天,現在她打開電腦,決定用這四天裡一半的時間結束這星期Mission小棧會員篩選的工作。
她看著電腦螢幕上申請入會的人數,發現人數比照以往的上升速度快速很多,但這對她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若直接要大賺黑心錢,她能夠讓所有申請者全數入會,收取所有人的入會金與日後的年金,但她並不打算這麼做,她必須控管人數,只因為每增加一名會員,便必須一一與其他會員資料做配對,一個人便是一次上萬人的篩選配對,她不能讓大哥與姊姊們吸收不了過分的工作量。
看著左上方的四位數,伍雁嵐第一時間在心底刪減為三位數,而且每個數字都不得大於三。
伍雁嵐很快的刷了大半的申請人數,當她泡了杯咖啡再回到座位上繼續緊盯著螢幕,一再確認自己沒看錯上頭申請人的名字。
溫耀珩?!真是他嗎?還是……只是個同名同姓的人罷了?
伍雁嵐強迫自己動作,將這份個人資料看個仔細再仔細,深怕「眼見不為憑」,在視線落在個人資料欄上時,她張著嘴跟著將內容念出聲,要自己耳朵也聽著。
「溫耀珩,三十歲……柏陽集團負責人……」
是他沒有錯!
伍雁嵐拿起手機,撥電話給好友楊嘉嘉。
「嘉嘉,真被你給說中了。」伍雁嵐現在心臟跳得飛快,得伸手壓著左胸口才行。
「說中什麼?」楊嘉嘉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手將剛做好拉花的咖啡推給身旁的幫手小晴,揮動手勢,示意她端出給客人。
被好友這麼個反問,伍雁嵐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剛才竟沒將重點說出。
「溫耀珩,他真的加入了Mission小棧……不,不是,是他向Mission小棧提出了入會申請。」
雖然只是手機通話,但楊嘉嘉完全可以確定伍雁嵐已經失去了冷靜,而這個時候身為好友的她,必須為伍雁嵐補上這短暫的缺失。
「等等,我相信你現在一定正看著他的個人資料,你將他入會申請的理由念給我聽。」楊嘉嘉冷靜的下了指示。
她不懂知道伍家人的秘密,也明白他們的工作是如何分配運作,事實上,她甚至幫伍雁嵐手上會有什麼資料。
申請者個人詳細資料是最基本的,另一項重點在於資料最下頭的欄位上。
入會理由,它是每個申請者的必填項目,也是伍雁嵐決定是否讓申請者入會的重點之上,它的存在至少佔有入會成功率百分之五十上下的重要。
「想要擁有值得信賴與真心相待的另一半。」伍雁嵐像個聽從老師指示的乖巧學子,乖乖地將溫耀珩入會理由欄上字吐出口。
「很好,『想要擁有值得信賴與真心相待的另一半』,這句話你說出了口,也聽進了耳裡,現在請你告訴我,這句話會是他的真心嗎?」楊嘉嘉轉身離開櫃檯,走到咖啡館外頭,專心的與伍雁嵐講電話。
現下店內客人並不少,但此時再多的客人都不比讓她的好友恢復正常思考能力還來得重要。
伍雁嵐早已將前兩回與溫耀珩碰面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對她說了,但真正面對過他的人不是她,她無法用「聽來」的主觀態度去試碰上判斷任何可能。
好友的問話讓伍雁嵐沉默了一會兒,她開始回想著先前兩人碰面的情況,思考的動作讓跳動異常的心臟慢慢地恢復了正常速度。
想要擁有值得信賴與真心相待的另一半,這個入會理由乍看之下並沒有問題,表現出了真摯感,但就因為這份真摯的表現,才使得這一切更需要深入的思考。
「感覺這不會是他自己說出口的話,他給人的感覺是客氣有禮,但少不了一股疏離。」這是與他碰面的心得,「況且,以他遠勝於尋常人的優異條件,他更沒有入會的必要。」
「沒錯,所以……嗯,你懂我意思吧?」
「嗯。」伍雁嵐輕應了聲,表示明白。
楊嘉嘉的意思是,入會申請極可能是他的家人或身旁的友人為他申請的,或許他本人知情,也可能不知情,這樣的情況在Mission小棧裡時常發生。Mission小棧要求個人資料必為真實,但並未註明必須由本人申請,所以這個部分,她從不理會,她只管申請者個人資料是否正確。若她允許對方加入Mission小棧,或許本人非自願加入,卻收到了配對通知書,赴不赴約就得由當初會員申請人去說服當事者了。
「我該讓他入會嗎?」伍雁嵐問道。
「當然要讓他入會,上回我開玩笑隨口說要你黑箱作案,但他真的申請加入了,說不定這是老天爺給你的機會,你就發個配對通知書給他,去跟他約約會,反正你也喜歡他,給自己一個機會吧。」
聽著好友高了幾度的聲音,伍雁嵐可以相像她此刻興奮的神情。
「你總是這麼理想化,別忘了就算我允許他入會,還有一道三天內繳交入會費的手續,況且,若加入Mission小棧真不是他個人的意思,就算我發出了配對通知信,也得他願意赴約才有用。」她不想把事情想得太簡單、美好。
「就說是機會了,先允許他入會吧。」
「那……好吧。」機會是試著去做才叫機會,什麼也不願意去做,那機會就不是機會了。
「還有,別因為你喜歡他,就把入會金額設得太低,他有的是錢,你可別心疼了。」
「知道了,這一點你就別擔心,我不是做慈善事業的。」
現在依舊是上班時間,溫耀珩的手機再度響起,這一回他並未敲起眉頭便接聽來電。
「媽,什麼事?」
「好事、好事……我現在過去你辦公室裡找你說去。」
相同的問話與回應,這一瞬間溫耀珩以為時間倒回去了昨天,但錯覺在下一秒鐘被打碎,他知道今天是全新的一天,至少與昨天的日期並不重疊。
溫耀珩按下內線,要秘書先泡杯茶進來。
他相信母親會與昨天一樣在三十分鐘後來到,聽她那依舊興奮的語氣,他知道肯定是因為Mission小棧允許他入會了。
「唉。」歎了一口氣,他決定在母親到來之前,專心把眼下的工作先完成。
三十分鐘後,當周翠蘋來到,他將早已泡好的茶放到她的眼前,「我想Mission小棧沒有拒絕我的入會申請是吧?」
「是啊,沒想到事情比想像的還要簡單,所以我才急著過來跟你說這個好消息。」周翠蘋拿出手機,動手滑開電子信件,點選出今天收到的回覆信件。
她將手機遞給溫耀珩,要他自己看內容。
那是一篇制式的回覆信件,沒有所謂的內容可言,重點只有一串的數字上頭。
「我不認為加入Mission小棧是個好主意。」雖然申請加入,也得到了允許入會的結果,但三天內若不繳交指定金額,那他仍舊不算是會員。
周翠蘋一直細細地注意著自己兒子的反應,自然也看見他看著回覆信件時那皺眉的表情。
「你這表情是嫌入會金額開得太少還是太高?」她真的對這數字完全沒概念。
少了,彷彿他的身價只值那樣的數字。
多了,便擺明他們真的是頭待宰肥羊。
溫耀珩沒有回應太多還是太少這個問題,逼近八位數的入會金額,他不是付不起,但入會並非出於自願,Mission小棧開出的金額,不是一般人家支付得出的數字,想必這數字是經由計算過產生,他不認為這一切該是被計算。
「算了,別管數字了,你別忘了昨天跟我說過什麼才是重點。」周翠蘋揚起一邊的眉毛提醒道,若他真敢忘了,那麼她也不吝嗇再次提醒他。
「知道了,若是配對機會,我會去赴約。」這是他答應她的,再不情願,他孔會為她做到。
「還有,別想敷衍了事,若有配對機會,不能給我露個臉就走人,你得拿到對方的電話號碼回來。」
最靠近櫃檯的雙人客桌是伍雁嵐最愛的座位,只要在非假日裡來到咖啡館裡,那位置上若無其他人,那麼她便會在那處停留幾個鏡頭。
楊嘉嘉端了杯咖啡來到伍雁嵐眼前,她問道:『他將入會金額轉入了嗎?」
相同的問題,她問了兩天,但得到的全是否定的答案,她無法否認她有些心急,就怕溫耀珩不打算繳交入會費,那麼伍雁嵐便無法動點手腳,安排兩人的約會了,她先前預想的美好便無法成真。
伍雁嵐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看著好友那顯得心急的模樣,她突然覺得這樣的情況很有趣。
這事情一開始無法冷靜以對的是她,但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不管結果如何,她倒是淡定,楊嘉嘉這時卻是與她的角色對換了。
「一個小時前我查看過了,指定的戶頭裡並沒有任何數字進來。」伍雁嵐搖了搖頭。
一開始她也是一天查看指定戶頭好幾回,但連著兩天都沒有任何動靜,今天一早她睜開雙眼,便恢復了不再期待的心情。
雖然也喜歡溫耀珩,但無法否認對一個不熟識的男人說喜歡,這是膚淺的行為,趁著這莫名的喜歡心情還未能深入她心底之前,她還能輕易地將它磨滅。
所以,他根本無意加入Mission小棧也是好事,那麼她就趁著這個機會,將心底那股對他的喜歡收拾乾淨吧。
「都過了一個鏡頭了,你再查看一次,說不定他已經付錢了。」楊嘉嘉還是希望溫耀珩能順利加入Mission小棧,她真的希望好友能夠與喜歡的男人一起約會。
身為一個女人怎能沒有愛情滋潤呢?
「晚點再看吧。」伍雁嵐再啜了口咖啡,她不打算一再查看,將自己或是楊嘉嘉搞得緊張兮兮的。
「今天都已經是第三天了,過了午夜十二點,他就失去了入會的資格,你都不著急嗎?」
「著急也沒用呀,若他到十二點之前都沒繳錢,那答案就很明顯了,申請表肯定不是他寫的。」
「好吧,就算他真的是非自願的,希望為他提出申請的人能夠說服他趕快正式入會。」楊嘉嘉嘟著嘴,滿臉的期盼不是裝出來的。
「唉,我是喜歡他沒錯,但還不到瘋狂的程度,你也別比我這單戀者更期待了。不加入也好,我也省得總是想著他的事,總是會有更好的男人等著我不是嗎?」這話說得十分灑脫,不過截至目前為止,他確實沒有正式成為會員,除了擺出灑脫的態度之外,她也別無選擇了。
「你眼光那麼高,難得有個能看上眼的男人,我能不為你心急嗎?天曉得你口裡下一個更好的男人會在哪裡?還不如多期待點眼前的機會。」楊嘉嘉反駁的態度大有跟她爭辯到底的氣勢。
「眼前的機會看來即將要消失了。」伍雁嵐像是自言自語地低聲說著。
「我聽見了。」楊嘉嘉用力瞪著伍雁嵐,「現在,馬上再給我查看一次。」
這不是請求,這是命令。
「不……」伍雁嵐想要拒絕再次查看,但她在下一秒鐘決定不這麼做,她決定順從楊嘉嘉的命令。
楊嘉嘉的個性在某問他上頭有著莫名的固執,若現下她拒絕,這查看與不查看的爭執將會沒完沒了。
伍雁嵐拿出手機開始動作,很快的,結果出來了。
「錢……進來了。」他真的正式入會了!
「那斯!」楊嘉嘉高興的歡呼著。
這下子伍雁嵐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這會兒她開心也不是,不開心也不是。
「我原本打算若他拒絕入會,那麼我也要拒絕再繼續喜歡他。」因為她不認為自己可以為彼此製造機會,好讓他注意她的存在,但若他成為了Mission小棧的會員,這一切將會有所不同。
即便不是好朋友,也能明白伍雁嵐話裡的意思。
他拒絕入會,她便拒絕繼續喜歡他,可他成為會員已成事實,那表示她無法拒絕延續她的喜歡。
「你就別再多想了,就將這一切當成是老天爺送給你的禮物,收下吧。」
伍雁嵐不打算跟進好友的理想化世界,「這事又不是我單方說了算,他還是可能拒絕配對約會。」
這麼一來,一切回到了原點。
「就教你先別想太多了,總之,你發出配對通知書給他,然後等著就是了。」
見伍雁嵐不再多說什麼,楊嘉嘉知道她會聽話的發出配對通知書的。
「對了,記得將約會地點設在這裡,我才好隨時支援你,你就努力的將這美食吃下肚吧。」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3:53
第三章
「歡迎光臨『咖啡香氣』。」
「推開可愛的藍色大門,耳邊便傳來店員朝氣蓬勃的招呼聲,溫耀珩很快的掃視著咖啡館內的座位環境。
上個星期他收到了配對通知書,一封只有時間、地點及指定座位的電子信件,當下他內心立即浮現出掙扎的情緒。
他不想赴約,他不在乎任何配對機會,但他必須面對現實,他答應了母親他會赴約,他不能食言。
所以,今天他來了。
咖啡館內空間寬敞,原木色的桌椅給人一種古樸的親和感,牆面上掛著的不是美麗的風景畫作,而是極具特色的攝影作品,展現出另一種魅力氛圍,滿室濃濃的咖啡香氣,完全貼全了『咖啡香氣』這個名稱。
這是個很棒的優雅空間,如果今天他不是為了不情願的約會而來,他會更喜歡這家咖啡館。
溫耀珩望著空桌上的桌號,順著桌號走向這件內指定的八號桌。
一名女子已在指定的座位上坐定,他的視線角度只能看見女子三分之一的側臉。
那女子讓溫耀珩感到眼熟,他繼續朝著她的方向前進,直到她整張美麗的容顏全入了眼簾,他才明白今天跟他配對的人是伍雁嵐。
「伍小姐?」溫耀珩沒費心遮掩自己臉上的微訝,因為她的表情與他是相同的。
「我想……那裡是你的指定座位沒錯吧?」伍雁嵐指了指自己對面的空位。
溫耀珩坐了下來,慢慢收起微訝的神情,「這世界可真小,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是啊,我沒料想到你會是Mission小棧的會員。」伍雁嵐給了他一抹微笑。
她知道即使她的微笑看起來不夠完美,或許眼底還流露出了些許不自在的神色,但那都沒關係,他並不知道她的不自在是因為她做了手腳,這是一場沒有經由真正配對的約會,純粹是她個人私心的約會。
「我跟你想法一致,我也沒想到你會是Mission小棧的會員,你個人條件看起來很好。」至少不需要依靠婚戀平台找對象。
難不成她與他一樣,都是非自願加入Mission小棧的?
雖然心底有著疑惑,但溫耀珩並不打算將問題提出,因為不論今天的對象是誰,他都不打算與對方有更深的交往。
「你條件更好,所以我能猜測你是被迫加入的?」雖然問得心虛,也不真的在乎他究竟是否自願加入Mission小棧,此時此刻她在乎的是他的反應,她希望他能夠回應的問題,讓兩人之間更有話題交流,這是約會好的開始。
溫耀珩揚起唇角,給了她一個客套的笑容,卻沒給出問的答案。
伍語夜手推開藍色大門,直直地走向櫃檯,在櫃檯前其中一張高腳圓椅上坐下。
櫃檯裡除了楊嘉嘉,還有兩名服務生,她一一朝著三人打過招呼。
平時只要她來到,楊嘉嘉便會先為她上杯焦糖拿鐵,更會在空檔時與她一塊聊天。
但今天焦糖拿鐵沒出現在她眼前,楊嘉嘉便急著抓著她進入櫃檯裡,還壓低著她的身子,不讓人輕易看見櫃檯裡的動靜。
「語夜姊,你看那邊。」楊嘉嘉小聲的說著,手指向八號桌的方向。
順著楊嘉嘉手指的方向望去,伍語夜看見了自家妹子與一個眼熟男人。
她想起他是誰,是溫耀珩。
「他們在交往?」伍語夜瞠著眼。怎麼沒聽雁嵐說過呢?
楊嘉嘉搖著頭,「不是,他們現在的情況……」
櫃檯裡頭楊嘉嘉忙著將事情解釋一回,八號桌上的兩人略微疏離地交談著。
「那個……」該要如何做,才能不被誤會呢?
「嗯?」伍雁嵐眨著水汪大眼,等著他繼續將話接著說下去。
他們面對面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十分鐘,而這段時間裡多半是她主動開口說話,他則處於被動回應的一方。
現在,他有話要說,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的表現。
溫耀珩知道她正等著他將話說下去,但他思索著該如何委婉地將說話出口。
前思後想,委婉似乎不是最好的選擇,最後他決定用最直接的說法表明目的,若因此被討厭,也是他活該了。
「其實加入Mission小棧是我母親的主意,我確實不是自願加入的,可我答應過她,若能順利入會並得到配對機會,那麼我會乖乖赴約。」溫耀珩選擇先說出部分事實,暫時觀察伍雁嵐聆聽後的反應,因為接下來他要說的,可能不是她想聽的。
只見她微微地挑起眉,接著勾起一邊唇角,那表情顯然是明白他不情願赴約的心情,所以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你這是想告訴我,你來這個約會為的是交差了事,沒有別的意思,自然出不能算是個正式的相親約會?」雖是問句,但伍雁嵐從他不急著否認的表情上幾乎是肯定了答案。
「是的。」溫耀珩不想欺騙她,「但請別誤會,這跟喜歡不喜歡無關,我並沒有不喜歡你,只是我並沒有打算用這樣的方式尋找對象,不過我答應我母親會赴約,所以我必須向她交差,證明我真的來赴約,當然,你可以拒絕我,我會另外向她解釋的。」
伍雁嵐眨了眨眼,顯然仍在吸收他話裡的意思。
在她變臉或者開口說些什麼之前,溫耀珩再說:「我知道我這麼直接,或許會讓你感到不舒服,但我真的不想欺騙你,佯裝我對相親很有興趣,再向你要電話號碼,這種事情我真的做不來。真的很抱歉,浪費了你一回配對機會。」
伍雁嵐拿起桌上的馬克杯,啜了一口咖啡,藉由這個動作將心底那股失落感掩去。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同時,她開口說:「我明白你的意思,請把你的手機暫時借我一下。」
在伍雁嵐說出更多之前,溫耀珩無法確認她是否真的明白他的話意,但他仍是依言將自己的手機交到她手裡。
伍雁嵐拿著他的手機緩緩動作,同時問道:「總之,你不喜歡也不討厭我,赴約只是為了交差,你不當我是對象,只當我是個普通朋友是吧?」
「是的。」他的確只當她是個朋友,不熟稔的普通朋友。
溫耀珩誠實不遮掩的回答後,一陣好聽的音樂聲響起,是伍雁嵐的手機鈴聲。
伍雁嵐拿出自己的手機,拒絕接聽,讓兩人之間安靜下來。
溫耀珩仔細看著伍雁嵐的表情,但此刻他找不出任何可能出現的怒氣跡象。
「既然你不打算依著平台配對方式找到對象,那麼接下來即便你再收到另外兩回的配對通知,你出是打算交差而已。」她將他的手機還給他,「現在你能回去交差了。」
「其實你應該要拒絕我才是,我浪費了你的時間與你一回的配對機會,你甚至可以對我發脾氣。」溫耀珩看著手機上剛撥出的號碼。
伍雁嵐見他並未做出儲存的動作,這一點讓她再一次感到失望,但她仍是揚著微笑。
「不,我並沒有資格對你發脾氣。」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在微笑裡摻了些許的抱歉。
「難不成你跟我一樣,都是非自願加入Mission小棧的?」這問題終究仍是問出了口。
伍雁嵐搖了搖頭,露出了複雜難分辨的表情。
「事情不是這樣的……」
溫耀珩一離開咖啡館,伍語夜與楊嘉嘉立即來到伍雁嵐的眼前。
「怎麼樣?你們聊了些什麼?」楊嘉嘉興奮的問。
「下一次約會什麼時候?」伍語夜也跟著扔出問題。
「下一次約會可能有,也可能沒有,不知道。」伍雁嵐先回應了第二個問題,神情略微失落。
「什麼叫做可能有,出可能沒有?」
「他不是自願加入Mission小棧的,只是為了讓他母親開心,所以今天他才願意赴約,他並不打算用配對的方式找對象,他對我沒興趣,但也不討厭就是了。」今天的約會讓她確定了他對她並無男女間的遐想,在他眼底,她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這個認知讓她感到失望,不過一切還不到絕望的地步。
她不是個膽小鬼,更不想待在被動的位置上默默期待著機會主動降臨,等待是個苦差事,她不幹,她會再想辦法尋求機會的。若他的態度不變,真的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那麼她才會要求自己放棄。
「什麼叫沒興趣也不討厭?」伍語夜對這說法感到相當不滿意,男人與女人之間只有喜歡不喜歡兩個選項。
喜歡,便是在一起試著交往進入情人關係,不喜歡,那就只是普通不過的朋友關係,甚至連朋友也不是,但不討厭是什麼意思?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讓人最難以捉摸。
不討厭是打算當普通朋友?還是連朋友都不想當?是想搞曖昧還是不想?
能當作這是存留著日後交往的可能?還是連想都別想了?
「就是對我沒興趣也不討厭的意思。」伍雁嵐聳聳肩說著。
這樣解釋等同沒解釋的說法換來伍語夜與楊嘉嘉的瞪視。
「所以你這是要告訴我,你的單戀在今天結束?」若伍嵐說聲是的,那麼她可能會忍不住想送伍雁嵐一記爆栗。
這算什麼呀?精心設計了這場配對相親約會,怎麼可以就這麼結束?她該要使出渾身解數讓溫耀珩注意她,甚至是喜歡她才是,將愛戀的情感建立為雙向。
「還沒有,雖然不是為了下一次約會的關係,但我們有了對方的電話號碼。」
「剛才他走出大門之前,連回頭看你一下也沒有,灑脫得很,我不認為他會打電話給你。」伍語夜的意思很明白,她指出了溫耀珩並不將這次的約會放在心上,自然也不將伍雁嵐放在心上。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我不是他,總還是忍不住會留著些許冀望。」事實總是傷人的,伍雁嵐無法否認自己在某個程度上已被刺傷,不過這點小傷,她還能夠忍受。
「所以,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若他真的如我們所預測的,沒打電話主動約你的話。」楊嘉嘉問。
「我打算先耐心等一段時間,如果真的等不到他的來電,那麼我再想想辦法該如何製造下一回的見面機會。」
也就是說,她現在仍毫無想法。
「乾脆別等了,不如我叫你姊夫幫你介紹對象,他身旁一定有更好的人選。」伍語夜明白自家妹妹是個提得起放得下的人,剛才聽了楊嘉嘉說明了事情的始末,她也明白伍雁嵐的單戀並未深陷,既然溫耀珩並未表現出喜歡的態度,那麼不如趁早放棄,卻跟別的男人交往算了。
「至少還是再試一回吧,若他真的對我沒那意思,到時候放棄也還來得及。」難得她喜歡一個人,她真的不想這麼快就放棄。
聞言,伍語夜點了點頭,表示她暫時不會再提起要伍雁嵐放棄這回事。
「你們剛才面對面聊了三十分鐘,除了聊他為何赴約的話題之外,還聊了什麼?」楊嘉嘉再問。
「我們……就隨便聊聊,沒重點。」才怪!
兩個男人坐在吧檯前,一邊輕啜著手裡蜜柑色的酒液,一邊聊著彼此最近的生活近況。
溫耀珩將自己加入了Mission小棧,以及三天前伍雁嵐約會的事情都向好友南辰均道出。
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十分地莫名,他被逼得去相親約會,第一個對象竟然還是喬維剛的小姨子,而最離譜的是一切並不是所謂的巧合。
「我向她坦誠了一切,而她也向我坦白了一切,說出她是Mission小棧負責人之一,也承認她對我有好感,所以允許我入會為的是私心,與她的約會也是她刻意安排的。」
南辰均摩挲著下巴,看著溫耀珩那稱不上高興或不高興的神情,他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拿著電話號碼去我媽那裡交差。」
「就這樣?」
知道好友想問什麼,溫耀珩也不拐彎的直接再說:「不然還想怎麼樣呢?你要我接受她的心意,然後繼續與她約會?你知道我不喜歡被人算計,這回可以之麼平靜的結束約會,是因為我赴約的出發點也有問題,我沒有資格與她計較,所以一切就這樣。」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與伍雁嵐之間不會有後續發展了。
「我記得喬維剛的老婆很漂亮,那麼她妹妹沒意外的話,應該也是個大美人,是吧?」
「伍雁嵐是個大美人沒錯。」溫耀珩誠實無偏頗的應答。
南辰均偏過頭,望著好友的側臉,「既然是個大美人,又對你有意思,你又單身了好一陣子,怎麼不乾脆著交--」
「她雖然很漂亮,但我已經過了貪戀外貌的年紀,就算今天這場相親約會不是她私心策劃的,我也不打算與她交往。」溫耀珩知道好友想說什麼,所以他直接打斷了南辰均的話,決定為南辰均省點口水。
「因為她是喬維剛的小姨子嗎?」南辰均以為他是擔心若交往不順利分了手,日後與喬維剛見面難免尷尬的問題,因此乾脆連想也不去想交往的可能,但這個問題立即被否定。
「不是這個問題,只是純粹對她沒有那份心思。」事實上,這兩年除了工作,他對女人真的懶得動心思,暫時不想替自己找麻煩。
「可是人家都大方的向你承認喜歡你了,雖然向她要電話是為了交差,可若她主動打電話約你呢?你真的不考慮一下交往嗎?」他欣賞態度大方的女人遠遠勝過嬌情做作的,她應該是個可以鼓勵交往的對象。
溫耀珩搖著頭,「不考慮。」
「雖然這場相親約會是她私心安排的,並不是經由配對選出,但說真的,我挺欣賞她這個人,有勇氣,夠坦白,你就給她與你自己一個機會吧。」雖然沒見過伍雁嵐,但她能夠主動說出喜歡,更將自己私心安排的約會真相說出,這直率的表現讓人不得不欣賞了,尤其是在這「假掰女」四處橫行的時代裡。
「若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還真想懷疑你是不是收了人家什麼好處?總之,我不會考慮與她交往,就算她坦率的表現讓人欣賞,但算計是事實,我就是不喜歡遭人算計。」
等了五天,伍雁嵐沒能等到溫耀珩的來電,心底原已是夠微弱的期望已完全消失殆盡,只剩下唯有的失落與歎息。
她再次檢查手機,確實沒有他的來電,倒是楊嘉嘉用APP傳來了一串網址。
她點開網址,是一則新聞,一則溫耀珩與友人走出酒吧被記者偷拍的新聞。
內文只是寫著記者碰巧在街頭上看見了溫耀珩與友人的身影,附上一張兩人笑開懷的愉悅相片罷了。
「笑得可真開心啊。」伍雁嵐直直的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張笑得過分燦爛的俊容,忍不住自言自語著。
「怎麼跟我見面時就不這麼笑著呢?小氣的男人。」嘴上雖是抱怨著,但她的手指像是有自我意識地點下了儲存。
一個小時之後,伍雁嵐發現自己不自覺地重複點選那張相片出來看,接下來的另一個小時裡,她則是不斷阻止自己做出相同的動作。
不行,她必須出門逛街,或者找大哥吃飯,也可以找大姊出來喝杯茶,總之,她必須找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可不打算用一整天的時間,為的只是跟一張相片拔河。
於是她把手機扔進包包裡,正打算走出自家大門,包包裡的手機卻響起了。
伍雁嵐的心臟瞬間用力的撞了自己一下,但她隨即暗罵自己沒用,來電者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不可能是溫耀珩。
她拿出手機,當楊嘉嘉的名字出現在來電顯示上,她對自己翻了個白眼。
看吧,不是他!
「喂。」
「他打電話給你了嗎?」楊嘉嘉萬分期待地問道。
在經過第一次的約會後,即便對另一方有興趣,多半的人會要求自己不躁進,別過分積極,才不會將對方給嚇跑,所以她這個好奇者也跟著等了又等,等到今天,才終於捺不住好奇的打電話向伍雁嵐詢問。
「沒有。」伍雁嵐盡可能的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過於失望。
「怎麼會……」楊嘉嘉傳出的聲音可就失望透頂了。
伍雁嵐漂亮又好相處,是個迷人的小東西,雖然不能過分的說出人見人人愛的話來,但十個人裡至少有九個人會喜歡她,,第十個人她會說對方是心眼瞎了,,難不成溫耀珩剛好是那第十個人?
「就是會。」伍雁嵐在心底暗歎了口氣,決定轉移話題,她問:「店裡很忙嗎?要不要我過去幫忙?」
「還應付得來,不用你幫忙,不過我想你過來一趟,我們能好好地聊聊天。」她們可以聊著關於溫耀珩這個人,關於如何製造下一次見面約會的話題。
明白好友話裡的意思,楊嘉嘉所謂的聊聊天為的是擬定「作戰計劃」,但現在她不想談男人,她想要放空自己的腦袋。
她要暫時將溫耀珩這個名字清出,等有了想法或是何時又生出一股莫名的衝動時,她可能會直接主動打電話給他也不一定,但不要是現在。
「店裡不忙,我就不過去了,有話改天再聊吧,我想出門逛逛,拜。」伍雁嵐不等楊嘉嘉反應,便立即結束通話,並將手機關機。
今天她要遠離「等待」。
「喂……真是的,這麼急著掛電話做什麼?可惡!」楊嘉嘉放下手機,但三十秒後,她又拿起手機撥出另一組號碼。
「語夜姊,我跟你說……」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4:07
第四章
我們姊妹倆自己來耍耍浪漫,我們去吃法國大餐吧!記得要穿得美美的喔!
昨天晚上大姊在電話裡是這麼對她說的。
所以今天伍雁嵐穿上了一件讓她的氣質看起來相當柔雅的小洋裝,在沒有遲到的狀況下來到指定的餐廳裡,服務生趕上前詢問服務。
「伍小姐,兩位。」
「小姐,這邊請。」服務生確認了訂位,領著伍雁嵐來到預定的座位上。
眺望著玻璃窗外的夜色,市區的燈火猶如繁星閃耀,還是絢麗多彩的,伍雁嵐在心底忍不住讚歎著眼前宜人的景色。
在她等待著伍語夜時,包包裡的手機震動著。
她拿出手機查看,發現是伍語夜傳來的文字訊息。
「真耍寶,都約好吃飯了,還傳什麼訊息呀?」伍雁嵐點開訊息查看。
祝你約會愉快!
這是什麼跟什麼呀?什麼叫做祝她約會愉快?
伍雁嵐頻蹙著眉心,打算直接撥電話給自家姊姊問個清楚,但手機貼在耳邊,傳來的卻是暫時無法接聽的訊息。
她不死心的再度撥打一回,若這回一樣轉入語音信箱,那麼她會直接撥電話給姊夫,他或許會知道他老婆這次在玩什麼花樣。
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
很好,真的在跟她玩花樣!
伍雁嵐結束通話,決定直接打電話找姊夫問問。
只是當她正滑動著手指,電話尚未撥出前,一道熟悉的男音便傳入耳裡。
「伍雁嵐?」
「咦?」伍雁嵐瞠目地看著來到她眼前的溫耀珩,她所發出的聲響及表情,都完整說明了她感到錯愕的心情。
溫耀珩在伍雁嵐對座坐下,同時收起了方才驚訝的心情。
「同樣的事情做第二次,真的就讓人很難一笑置之。」溫耀珩面無表情的說。
見預定座上客人到場,服務生上前準備點餐服務,但在見著伍雁嵐比出拒絕的手勢後,暫時退到一旁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伍雁嵐原是想在收起錯愕情緒之後給他一抹微笑,可他略微不善的口吻讓她不得不繃緊神經應對。
難不成他以為今晚的約會是她又動了手腳的刻意安排?
是了,她想她知道今晚是怎麼一回事了。
難怪該出現的人不出現,無法預想的人卻突然現身,這一切都是伍語夜幹的好事!
雖然喜歡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是件讓人又驚又喜歡的事情,但顯然他是誤會了,他帶著警戒的態度讓她的心情也跟著惡劣了起來。
「我沒忘記上回見面時你說過的話,你說對我有好感,你說你是Mission小棧的負責人之一,你說我們的約會是你一手安排的,我記得你說過的話,但這並不表示他接受再次被人算計。
溫耀珩的一番話完全證實了伍雁嵐心底的猜測。
姊妹倆的浪漫法國大餐只不過是個幌子,她上了自家姊姊的當,他則是讓配對通知騙來的。
記得要穿得美美的喔!
祝你約會愉快!
現在穿得再美,人家根本無心多看一眼,這約會能愉快就更有鬼了,今天能夠不搞砸一切就謝天謝地了,可惡!
「我知道今天你是依著配對通知書前來赴約的,但我得向你解釋,今天的約會確實是刻意安排的沒錯,只不過這一次刻意的安排並不是我的意思,更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是你出現,我才明白的。」
聞言,溫耀珩仍是面無表情,但他眸底透出的冷意擺明表示了並不相信她這番解釋。
伍雁嵐並不是傻瓜小白女,自然看得出他不相信,這表示她必須再一次的加強解釋。
「今天的約會是我姊姊安排的,她知道我對你有好感,但你並無意在我倆之間製造任何關係。她讓我以為今天是要跟她吃飯,約我到這家餐廳裡來,而她事先發了配對通知書給你,所以此時此刻我們才會坐在這裡,她只是想幫我而已,這一點我代她向你說聲對不起。」
坦誠為的只是想要展現道歉的誠意,她希望他能夠大方的接受她的道歉,至少能夠收起部分不善的態度,但他不為所動,全身仍是散發著強烈的冷冽氣息,這表示她完全的失敗了。
唉,看來她不僅是失去了繼續主動的機會,今天之後,兩人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的單戀看來會在今晚正式落幕。
「你的解釋聽在我耳裡,不只是離譜,更是一連串的謊言。」溫耀珩拉整身上的衣服,那態度大有隨時走人的可能。
「我承認這件事情確實是離譜,但我發誓我沒有說謊,真的。」現在她管不了自己的心情有多糟糕,她只想讓他相信她所說的話。
不過事情並未想你中的順利,溫耀珩仍是不願改變他的選擇。
「比起做作在態度,現在直率誠實的個性確實比較受人喜歡,如果這是你想要引起注意的方式,我可以告訴你,你做得十分成功。」溫耀珩除去臉上冷酷的面具,換上嘲諷的表情。
伍雁嵐將眉心皺成了個川字,一股被壓抑的怒火讓她的情緒更糟糕了,因為她似乎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繼續壓抑下去,若他仍是不肯相信她的話。
「我確實很想引起你的注意,事實上,在今晚見到你之前,我打算找個機會請你跟我約會,但我想我現在就可以打消這個念頭了,因為我已經被你列入了心機女的行列中。」
伍雁嵐模仿溫耀珩方才整理衣著的動作,也做出了隨時起身離開的準備。
她再說:「你認為我說謊,為的只是加強續上回約會後的坦率個性,她吸引你的注意與興趣,我沒誤會你的意思吧?」
溫耀珩挑起眉,表情給了肯定的回覆。
他的不否認,讓伍雁嵐的怒氣急速上升,也決定不再壓抑。
「我確實喜歡你,但喜歡的程度還不到這樣不擇手段的地步,你太看得起我還有你自己了,這是我的錯,我再次向你道歉,但請別擔心,我是個知錯能改的好孩子,我不會再喜歡你了,也不會讓你有機會誤會我什麼,今天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也罷,都無所謂了。」
伍雁嵐雖然再次使用道歉的字眼,但她強硬的口吻並不真的為此而感到抱歉,相對的只是為了表現出個人坦蕩的立場。
她真心道過歉,他有權接受與不接受,可他持續不善的態度已經抵消了她的歉疚感,她只是喜歡他,並未真正虧欠他什麼。
商人心眼多,怕人算計,今天莫名的一切就當是他職業病發作吧。
伍雁嵐站起身,堅定的目光鎖在溫耀珩身上。
「我想,日後就算我們再見,教人費力的虛偽招呼就免了,別為難彼此吧。」冷冷地將話說完,她便毫不遲疑的轉身離去。
她的單戀,從這一刻起,完全結束了。
望著伍雁嵐離去的背影,溫耀珩不禁思忖著。
真是他想太多誤會了她嗎?還是……這麼瀟灑離去,只是她另一個以退為近的伎倆?
算了,多想無益,就依她說的吧,別為難彼此了。
回到家,伍雁嵐不打算將被略過的晚餐填回胃袋裡,因為胃口盡失了。
她快速地卸去臉上淡雅的妝容,接著洗澡。
洗過澡,她將濕漉漉的長髮吹乾後,便直直地走向自己的大床,倒頭就閉上雙眼,開始睡覺。
她以為自己必須用力強迫自己才能入眠,畢竟今晚她經歷了讓人不愉快的事情,結束了曾經有過的任何妄想。
但或許是真的累了,她的腦子並未試著抗爭,她很快便沉入了夢鄉,這一睡便睡到隔日傍午。
她拿出昨夜一走出餐廳就被她關機的手機,才一開機,伍語夜便立即來電。
「嘿、嘿、嘿……快說,昨天約會如何?我很天才對不對?」伍語夜的聲音裡充滿了興奮期待。
雖然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但伍雁嵐仍是狠狠地翻了個大白眼。
「你可真是個大天才沒錯,現在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伍雁嵐語氣含著怨怒,不過她絕對有資格抱怨的。
「怎麼會?」
「你應該事先讓我知道你發了第二回配對通知給他,至少昨天的場面不會那麼難看。」
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長長的歎息聲,伍語夜急忙解釋道:「我故意這麼安排,是因為要讓他認為兩回配對都是相同的對象,那表示兩人極有緣分,這是要暗示他好好把握你……所以,你們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歎一口氣不夠,伍雁嵐再歎了另一口氣,然後將與溫耀珩先前在咖啡館裡「所有」的對談內容道出。
「因此,相同的花招再玩上第二回,真的很難讓人相信我不是故意的。」說到這裡,伍雁嵐又想再歎一次氣了。
聞言,伍語夜像是被人用力揍了一拳,一陣暈眩讓她無法立即回應。
竟然……
「天啊,真是的……你做什麼對他這麼老實啊?他老實說出赴約的理由,沒人規定你也要誠實的把事情全說出來啊!」伍語夜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知道自己還是必須向妹妹道歉,是她多事了,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若伍雁嵐打一開始便將事情完整說明,今天她說什麼也不會幹下這種蠢事的。
「算了,總之,我們以後要見面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就算真的不小心再碰著,也會裝作不認識對方。」她完全放棄了。
人生嘛,自然不是事事如意,她喜歡的男人不喜歡她,那麼她就花時間再繼續尋找下一個能夠吸引她的男人去。
「要不這樣,我親自去向他解釋?你們會變成這『無言的結局』,我必須負一半的責任,總得試著想法子挽回看看,不能成為親密的交往關係,至少日後再見面也能打聲招呼吧。」伍語夜不死心的說。
兩人這所以會產生誤會,即是溫耀珩不瞭解伍雁嵐,沒看見伍雁嵐真正美好的一面,但這機會看來已是相當渺茫。現在她不求自家妹子能被瞭解,只求伍雁嵐別讓人貼上負面形象的標籤。
「不用了,真的,就這樣吧,這事情你也別再想了,知道嗎?」這一回伍雁嵐學乖了,她得向伍語夜要承諾,要伍語夜保證不會讓她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再做出任何動作,她不需要。
「知道了……」
或許是因為結束了單戀,無法達成想要與溫耀珩的交往關係,伍語夜與楊嘉嘉決定拉著伍雁嵐出門狂歡去。
楊嘉嘉訂下了最多名人喜歡的沙發吧,與伍語夜各自約了幾名女性友人,準備拉著伍雁嵐好好地享受這只屬於她們的夜晚。
伍雁嵐自認酒量普通,更不會在外頭逞強喝酒,雖然今天她是主角,但看著身旁幾個女人一個個爭著當海量女王,她決定今晚還是保持清醒點的好,若不幸所有人全喝掛了,至少還有個清醒的可以送她們回家去。
「來,再喝一杯。」伍語夜將酒杯推到伍雁嵐眼前。
「這杯喝完,我今天的酒精時間就宣佈結束,你請便,喝醉了,我會打電話要姊夫接你回家,你就放心盡情的喝吧。」伍雁嵐說著,目光掃過喝得十分盡興的友人們,決定誰要是喝掛了,就請家人來拉回,沒人可接的,就由她送回家吧。
「你這嬤嬤個性何時才能收起呀?別擔心東擔心西的,喝酒就對了。」伍語夜臉上寫著「別掃興」三個大字。
見伍雁嵐仍是不打算盡情的吞噬酒精,她將酒杯舉起,直接塞進伍雁嵐的手裡,「你姊夫兩個小時之後,會過來看這些女人還清不清醒,這樣你放心了吧?」
伍雁嵐給了她一抹微笑,這才輕啜了一口酒,卻在將酒杯放回桌面的瞬間,眼角餘光似乎閃過一抹似曾相識的身影。
溫耀珩?
她想看清楚那抹身影究竟是不是錯認,她努力將半開放式包廂外的所有身影一一看清。
從那頭經過的,從另一頭走來的,她都仔細看過,但就是沒有看見溫耀珩,連相似的身影也沒有。
是她看錯了。
在肯定自己一時眼花看錯之後,伍雁嵐暗罵著自己沒用,竟然因為一個可能的身影而心跳加快。
就算真的是他又如何?她不需要為他心跳加速,他已經是個連幻想都無法的對象,即便再見面,也是陌生人了,她必須學著不去在乎他,將他完全拋向腦後。
好吧,或許要做到完全的不去想、不在意,只有幾天的時間是不夠的,再多給她幾天的時間吧。
暫時的離開座位,溫耀珩再度折回時,不小心在走道上與人發生碰撞。
「對不起。」
「對不起。」
「是你!」
「是你!」
伍雁嵐發現自己真的沒看錯人,錯愕的瞬間完全理不清自己的心情為何?
溫耀珩沒想到不小心撞上的人竟是伍雁嵐,在感到意外的當下,一股怒氣同時攀上了心頭。
她就是不懂得放棄是嗎?
「所以現在又是另一次的恰巧?」溫耀珩勾起嘴角,但那微笑卻是帶著明顯的輕視意味。
恰巧的確是事實,伍雁嵐感到相當意外,在錯愕過後,她決定當作沒見過他,可沒想到他的態度竟讓人生氣。
「我說是,你會相信我嗎?」伍雁嵐忍不住雙手環胸,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為什麼他就不能當作沒看見她,然後轉身走人就好,何必開口這麼酸溜溜?真的就這麼討厭她嗎?
當然不相信。
「你就不懂得放棄嗎?你說喜歡我還不到不擇手段的地步,要我別太看得起自己跟你,說你不會再喜歡我,也不再讓我有機會誤會你什麼,你說的話,我仍記得。距離上回我們見面,不過幾天的時間,你現在是要我相信這世界就是這麼小是嗎?想碰上同一個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對吧?」上回扔下話率先離去的她,果然是打算以退為進,現在的女人怎麼心眼這麼多?真可怕。
一個又一個的問句,問得伍雁嵐心火直冒,忍不住怒視著他。
「不用你來提醒,我知道我自己說過什麼話。很不幸的,這世界就是這麼小,我跟幾個好姊妹們出來喝個酒是事實,碰巧遇見你也是事實,信不信隨便你,而我也是現在才知道要在短時間內碰上同一個人是如此簡單。」總之,他已經完全將她列入大騙子的行列裡就是了。
「你這是在暗示我,下回仍是可能隨時再碰上你是嗎?」溫耀珩自然是不相信。
「我不是在暗示你,天啊,你把我想得心機真重。」伍雁嵐手指著自己的座位方向,「看見了沒有?我們一堆女人在那裡聊天喝酒,我才不管你在哪裡,更不會無聊到沒事追蹤你的去向,她跟著你打轉。」
明知道不該再繼續與他爭辯什麼,但她就是忍不住。
溫耀珩也跟著抬起手指說:「我跟朋友在那裡。」
伍雁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他的座位竟然在她的隔壁包廂。
有沒有這麼湊巧啊?
難怪他的臉色這麼難看,若今天兩人立場對換,她的態度可能會更惡劣,但這一切真的不是她安排好的啊!
「我們的包廂就在隔壁,真是好巧。」溫耀珩的語氣完全充滿了諷刺。
雖然半開放式包廂,但要好好仔細看著隔壁的人,並不真的那麼容易,高背沙發加上長長的簾幕已遮蔽了大半的視線,這也是他一直沒有發現她人就在隔壁的原因。
「我再申明一次,今天的一切直的只是巧合,相信我,要是我知道你會在這裡,我會換家店喝酒去。」伍雁嵐翻了個大白眼,原有的怒氣現在已讓無奈兩個字完全取代了。
被誤會一次已經夠糟糕了,今天她總算體會到什麼叫做糟糕之後還有更糟糕。
難道以後出門真的都得先翻翻黃歷才行?唉……
「我不管你想上哪喝酒去,我只希望近期內不會再見到你,這麼一來,我可能會開始相信今天的一切真的只是你說的巧合。」語畢,溫耀珩率先移動腳步。
高大的身軀越過伍雁嵐,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停下腳步,卻是沒有回頭的說:「還有,不必費心再發第三回的配對通知書給我了,我不會去的。」
難不成他以為兩樣的花招,她會繼續玩下去?可惡!
見溫耀珩扔下話後便繼續移動,伍雁嵐衝動的上前拉著他的手腕,說什麼也要把話說清楚。
「第一次的配對約會,我已經承認那是我的私心,第二次的配對約會真的是個誤會,雖然那仍然算是我的錯誤,但不會有第三回了,我保證。我的工作並不包含會員配對篩選,我不會再做任何手腳,也不會讓我姊姊這麼做,所以下回若你再收到配對通知書,請你赴約吧,因為那將會是真實配對後的結果。」
溫耀珩伸手撥開伍雁嵐緊緊抓著他不放的手,對她長串的說明不可置不否。
雖然他沒有給出正面回應,但伍雁嵐明白他這是拒絕赴約的表現。
她再說:「雖然我承認我喜歡你,不過你拒絕的表現也很明白了,我從來就不是個會死纏爛打的人,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所以你真的別擔心,下一次的約會對像絕對不會是我。」
溫耀珩看了伍雁嵐一眼,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希望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我不想再被你誤會了,若不幸再見面,我會當作不認識你。」伍雁嵐扔下最後一句話,這一次換她率先轉身離去。
連出門喝個酒都能碰上他,他們之間還真是有緣,孽緣啊!
看來今天她要聽話一點,把自己喝掛吧,反正會有人送她平安回家的。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4:22
第五章
周翠蘋的一通電話,讓溫耀珩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警察局去。
她在路上補歹徒搶劫,歹徒被見義勇為的陌生旁人給制伏,現在所有相關的人全在警察局裡做筆錄,溫耀珩在電話裡無法細聽事件的發生過程,但他明白了重點--
她沒受傷,沒有損失任何東西,只是受到了輕微的驚嚇,與浪費了今天部分美好的時間。
一切都很好,她沒事,他現在趕到警察局,是要向勇敢為她抓住搶匪的陌生人道謝,然後送她回家好好休息。
只是原是預算好的一切在到達目的地之後變得完全無法預算。
他想要好好地向捉住搶匪的路人道謝,但坐在警員面前正在做筆錄的是個女人,還是個他認識的女人--
伍雁嵐。
怎麼會是她?
「媽,你電話裡說幫你抓到歹徒的人是……」溫耀珩指著伍雁嵐的方向,怎麼也無法將她的名字順利說出。
「對,就是伍小姐。今天真虧有她剛好從我身旁走過,不然我……」周翠蘋拉著溫耀珩的手,驚嚇後心情開始平穩的她急著將剛才驚險的過程告訴兒子。
「她追著他一直跑,最後為了抓住他,她用力撲了上去才抓到人,雖然在地上滾了幾圈,還好旁邊其他人見他倒地了,熱心的一起將他抓了起來……」
感覺到一道視線,伍雁嵐側過小臉,這才發現了溫耀珩的存在,又是一陣驚詫。
他為什麼在這裡?
見他站在周翠蘋身旁,兩人那幾分神似的臉龐給了伍雁嵐答案。
剛才周阿姨說要打電話叫她兒子來接她回家,原來她兒子就是溫耀珩,這會不會太巧了點?
唉,孽緣呀!
喑自歎了口氣,伍雁嵐移開目光,當是沒看見溫耀珩,雖然他也看見了她。
做完筆錄,接受了警員的道謝後,伍雁嵐一起身,周翠蘋便拉著溫耀珩來到她跟前。
「伍小姐,這是我兒子。今天要是沒有你的幫忙,那壞蛋不知道還會搶誰去了。現在都沒有我們的事情了吧?」周翠蘋最後一句話問的是另一旁的員警。
「是的,你們可以回去了,有任何問題,我們會再打電話給你們。」
一聽見可以離開了,周翠蘋親暱的輕握著伍雁嵐的手腕。
「伍小姐,今天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讓我請你吃個飯好嗎?」然後在吃飯的時間裡,她打算將這好女孩的電話號碼要到手。
溫耀珩在一旁默不作聲,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伍雁嵐身上,而她的目光卻是四處轉動,誰都看著,就是不看向他。
「周阿姨,你別客氣了,今天的意外任誰看了,都會上前幫忙的,只是剛好發生在你我身上。」伍雁嵐給了周翠蘋一抹溫柔的微笑,用最委婉的方式拒絕了她的請求。
「不然,也讓我們送你回家吧。」知道人住在哪裡更好!
「周阿姨,謝謝,但我剛才打過電話了,我家人會過來接我。」
再一次收到拒絕,周翠蘋一時之間找不到其他可以跟這女孩繼續相處的理由,於是她暗地裡用手肘碰了碰身旁一直沒有開口的兒子,暗示他幫幫忙,她都說了那麼多了,他一定早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喜歡這女孩,想要試著看這女孩與自己的兒子有沒有任何發展的可能。
溫耀珩看了母親一眼,明白她的心思,但他並不願意順從她的指示,他仍是保持著沉默,並持續看著伍雁嵐。
若不幸再見面,我會當作不認識你。
這是三天前她對他說的話,今天她將這句話實行得十分徹底,不願看著他,自然也不跟他說話,現在的他們完全就是陌生人的模樣,這是他要的,而現在也是她要的。
很好。
周翠蘋瞪了溫耀珩一眼,責怪他為何不肯配合動作,果然誰也靠不住,現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那個、那個……我看見你撲上去,那麼用力的跌在地上,有沒有受傷呢?」右邊的上衣手肘與褲子上全都沾滿了塵土,看來她真的摔得不輕,衣服下不知道有沒有受了皮肉傷?
伍雁嵐微微側過身,用自己的左半身阻擋周翠蘋不斷搜尋的視線。
「沒有,我很好,真的。」假的。
其實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有沒有受傷,她想可能真的有點皮肉傷吧,要不現在她的右手與右腳也不會還傳來陣陣的刺痛感,還有她的腳踝……
周翠蘋又看了溫耀珩一眼,只見他面無表情的看著伍雁嵐,卻是完全沒有開口說些什麼的打算。
不行,她一定得要到這女孩的聯絡方式。
「你可以把電話號碼告訴我嗎?有空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逛逛街、喝咖啡,因為阿姨我真的很喜歡你。」好吧,她直接告白了。
聞言,伍雁嵐先是一愣,但她隨即給出了一抹微笑。
「周阿姨,相信我,我很樂意跟你逛逛街或是喝杯咖啡,不過請原諒我不能這麼做,因為有人不會樂意我們在一塊相處的。」話說到這裡,伍雁嵐終於看了溫耀珩一眼。
「嗯……這話是什麼意思?有人不樂意看我們……」周翠蘋順著伍雁嵐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兒子,視線再從他身上轉回她身上。
伍雁嵐停留在溫耀珩身上的目光很短暫,她很快的將視線轉向大門口,一台她所熟悉的房車這時正好停下。
「你指的有人是指他嗎?」周翠蘋指著溫耀珩問道。
「周阿姨,我家的人來了,我得走了,再見。」伍雁嵐給她的微笑不變,用了再見拒絕回應她最後的問題。
她緩緩的走出警察局,接著上車離去,所有的動作全落入了溫耀珩的眼中。
「你一定要給我解釋清楚,剛才你連跟人家說一句謝謝也沒有,這不是你平時的作風,我給你的教養也沒這麼差,她剛才說的『有人』是指你,對吧?」,周翠蘋問著,那語氣及表情都十分堅定,她一定要將所有的事情搞清楚。
若他的答案是,那麼這兩個孩子今天絕對不是第一次碰面,他們認識彼此。
「對,她指的是我。」看著母親那專注的等著他一一解釋的表情,他只能在心底歎氣。
第一次與伍雁嵐相親約會後,他確實順從地秀出了手機裡的電話號碼,好證實自己真的依言赴約了,想當然,為人母親的自然叮囑他要與對方保持聯繫,她才好期待有好消息傳出。
但從第二回兩人不愉快的會面之後,母親再問起約會的事情,當時他已經說明對約會對像沒有感覺,斷了聯繫,仍是沒選擇將事情的真相托出,不過現在看來是得坦承一切的時候了。
「很好,所以你們是認識的,快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就這樣,溫耀珩用最簡單的方式將他與伍雁嵐之間的牽扯說明,連同三次兩人碰面的情況也一併說出。
聽完了兒子的說明,周翠蘋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你認為她是個愛說謊又不可靠的女孩?」
「差不多是那樣。」溫耀珩點著頭。
他一直認為每次的見面都是經由她精心的計劃,她的辯解都只是一層又一層的謊言,但現在這樣的想法在剛才被動搖了。
要是她說的全是事實呢?那麼他這會兒真的成了一個可惡又小心眼的傢伙了。
但是若一切真的如他一直所認為的謊言,那麼今天的事情又該怎麼解釋?另一個為了接近他的伎倆?
若真的又是另一個花招,那麼她也玩得太過火了,這表示她是個可怕的女人。
周翠蘋思忖了一會兒,接著搖了搖頭說:「不對,我不認為她是你所說的那種人。」
「媽,你不能因為她今天幫你抓到了搶匪,就否認她不誠實的事實,況且,為什麼事情總會那麼巧呢?大街上又不只有她一個人在你的周圍,為什麼偏偏是她抓到了搶匪?更別說她身材中等,又怎麼能輕易抓到人?」說到底,他仍是無法相信事情就是這麼巧。
「你的意思是,這是個局,是她要人來搶我,然後她再成為我的英雄,好博取我的好感覺就是了。」周翠蘋越說,眉頭鎖得越緊。
這孩子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上打滾得太久,竟然這麼懷疑人性,不肯相信他人,這絕對不是好現象。
見他果真沒有否認這樣心機的說法,周翠蘋努力不讓自己音調過高的說:「她並沒有輕易的就成為我的英雄,她追著那個人跑,奮不顧身地撲上去,才把人給撲倒的,更別說誰會沒事扮搶匪,還被抓進警察局的?若這真是個局,她大可要人扮搶匪,而她順利奪回我被搶的包包,但不幸的讓人給跑了,誰想沒事吃真牢飯?」
「媽,你多久沒看社會新聞了?現在搶著吃免費牢飯的人可不少。」
周翠蘋瞪了溫耀珩一眼。
「別把每個人都想得那麼壞,她剛才見著你的反應,你也看見了,她壓根兒不想理你。」
母親的話讓溫耀珩不禁回想著伍雁嵐剛才的一切反應。
她未曾多加理會她,但她面對著他母親時,眼神裡蘊含的是他從未見過的善良與柔軟,最後在他母親一再的要求下,她甚至拒絕了留下任何聯絡方式,若這還叫以退為進,那她未免也退得太大步、太遠了。
「你想想,她在與你第一次約會就向你坦承了自己的私心,因為喜歡你而動手腳安排了約會,那表示她不想在一開始就埋下任何謊言,她不願意用更多的謊言去掩蓋它。第二次的會面,她的解釋並無不可能,今天若換作是別人的姐姐,一樣擁有Mission小棧的資源,自然會想著如何幫忙自家人,況且,她也為此道了歉。至於你們在沙發吧裡碰了面,她纏著你了嗎?」
溫耀珩搖著頭,「沒有。」
那一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並沒有因為她近距離的存在便提早離開,他暗暗試著等待,等著她是不是會再次製造兩人接觸的機會,但等了又等,什麼也沒能等到,她確實沒有找機會纏著他。
「我想,你真的錯怪人家了,在我看來,她是個討厭欺騙與被欺騙的女孩,若她真是你想的那樣,當初她何必向你坦白,更沒必要安排那笨拙的第二次約會,她大可找別的機會來接近你,而不是安排自己去吃你的排頭。」
「老實說,你的話開始讓我感到愧疚了,若你全是對的話。」這一瞬間,溫耀珩突然覺得自己好差勁。
「先不管我的話對不對,我們就先針對今天的事情吧,你必須親自去向她道個謝,還有道歉,其他的部分在你達成道歉與道謝後來,再決定該如何去做,想想該如何去印證你是不是真的誤會她了。她的電話號碼,你沒刪除吧?」
很好,問到一個重點了。
「沒有。」但也沒有儲存下來,都不知道被洗到哪裡去了,看來他得好好查看一下那天的所有去電顯示。
「很好,打給她,不過別只是在電話裡跟她說話,你得找到她,當面說謝謝與對不起。」
「我明白了。」
翌日。
沒有過多的猶豫,溫耀珩撥出了那組陌生的門號,他必須好好跟伍雁嵐談談,現在他無法不去探究自己是否真的誤會了她,他必須找出答案。
「喂。」
「我是溫耀珩。」溫耀珩主動報上名字,希望她不會在第一時間掛他電話。
「有什麼事情呢?」伍雁嵐原本客氣有禮的聲調立即轉為冷硬。
剛才她真應該先看過來電顯示的,才好選擇拒絕接聽。
「謝謝你,這句話我應該在昨天就當面向你說。」
「這句話昨天你母親已經向我說過無數回了,你不必再對我說。」反正受她幫助的人並不是他。
伍雁嵐的冷態度讓溫耀珩明白她並不想與他多說廢話,若是在昨天以前,他會忍不住去懷疑這樣的態度是否為了引起他注意而故意,但現在他幾乎是排除了這樣的可能。
這就是她真實個性的一部分,這樣的認知完全沒有根據,他只能向自己解釋這是一股識人的直覺。
在她冷淡的應對下,溫耀珩知道自己大可以順著現下的情勢,就此與她斷了所有牽扯,他以為這一直是他所想要的,但下一刻他竟是不自覺地脫口向她問道:「我想跟你見個面,可以嗎?」
這是他第一次真心的想見到她,莫名的,他就是認為他必須再見她一面。
電話的另一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溫耀珩耐心的等待著,耳裡沒有她的聲音,卻傳來了他人的聲音混雜著微微的輕音樂,他甚至聽見有人喊著:歡迎光臨咖啡香氣。
她在兩人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裡。
「若你只是想說聲謝謝,那麼我已經收到,我們沒有見面的理由了,拜拜。」不等溫耀珩反應,伍雁嵐話尾一落,便立即結束通話。
雖然好奇他為何突然想與她見面,但幾次不歡而散的經驗告訴她,別管好奇了,不要見面是最好的選擇,至少可以不再聽著他的冷言冷語,讓他繼續懷疑她的人格問題。
一般人若被拒絕了一回,通常不會在短時間內做出相同的要求,以避免立即再得到拒絕的結果,更別說對他一個高自尊的人來說,被拒絕後即便不情願,自尊心也會阻止他再做出相同的要求。
伍雁嵐以為自己不會再接到他第二次的來電,但她的以為出了錯,上一刻才結束了通話,手機都還沒能放回口袋裡,它卻又響起了。
這一回她記得先看著來電顯示。
是溫耀珩打來的。
伍雁嵐手指動作拒絕接聽,接著直接將手機關機。
這時,走入櫃檯的楊嘉嘉看見了她的動作,滿臉好奇的問:「幹什麼不接電話?誰呀?」
回想著伍雁嵐週遭所有友人名單,似乎沒有拒絕接聽的往來戶,所以楊嘉嘉才忍不住問著。
「溫耀珩。」伍雁嵐將剛做好的拉花的拿鐵推到楊嘉嘉眼前,「三號桌的。」
楊嘉嘉端起咖啡,扔出了個「待會兒繼續說」的眼神給伍雁嵐,這才轉身走向三號桌。
今天是星期六,是伍雁嵐來到咖啡館工作的日子,但昨天追搶匪的過程讓她的手肘、膝蓋及腳踝都受了傷,要她好好在家休息,她不肯,硬是來到了這裡,在勸阻無效的情況之下,楊嘉嘉只好要求她的工作範圍只限於櫃檯內,外場所有工作,她一律不准動作。
很快的,楊嘉嘉回到伍雁嵐身旁。
「說吧,溫耀珩找你做什麼?」
「為昨天的事情跟我道謝,還說想要跟我見一面。」伍雁嵐如實回答。
與溫耀珩之間的事情,除了姐姐伍語夜之外,楊嘉嘉是知道完整始末的唯二,面對楊嘉嘉,她沒什麼好隱瞞的。
「想跟你見面?」楊嘉嘉瞪大著眼,一臉莫名不解。
先前伍雁嵐等著溫耀珩主動來電,結果她什麼也沒能等到,最後兩人還搞得連朋友也當不成,但現在他卻主動來電,甚至想約她見面,這是怎麼回事呢?
「你答應了?」
「沒有,我不認為我們有見面的必要,所以我掛了他的來電,順便關機。」客人的點單目前都已經完成,可以做短暫的休息,伍雁嵐向後退了一步,將身體靠向楊嘉嘉特意為她搬進櫃檯內的高腳椅上。
右手與右腳上的擦傷不算太嚴重,但麻煩的是她的右腳踝,雖是輕微的扭傷,卻仍是影響了她的活動,所以她被困在櫃檯裡了。
其實她知道自己該要乖乖聽話在家休息才是,可她不想昨天的事情不斷地在腦海裡回轉,她必須找些事情做,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來店裡工作是最好的選擇。
「嗯。」楊嘉嘉點了下頭,明白關機是伍雁嵐不打算與溫耀珩見面的決心,「但他約你見面的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我沒問。」
「那他剛才打電話來的語氣如何?是開心帶著期待?還是有找碴的意味?」若是前者,那極有可能是經歷了昨天的意外事件讓他終於明白自己誤會人了,若是想找碴,那他可就是徹底的混蛋了。
「口氣聽不出好壞,但那都不是重點了,反正我們不會有機會再見面了。」這早已是他們的結局,所以其他的事情都不再重要了。
「說不定他改變了心意,被你昨天的英勇舉動所感動,決心回頭追著你。」這也不無可能的。
伍雁嵐懶懶的睨了好友一眼,「很多事情教會了我,做人別太過分理想化。」
有些事情可以幻想,但千萬別妄想。
聽見大門被推開的聲響,伍雁嵐反射性地喊出,「歡迎光臨咖啡香氣。」
只是當她的視線追上了她的聲音,這才發現走入大門的人竟是溫耀珩。
他來做什麼?
伍雁嵐沒有費心的掩飾她的疑惑,而溫耀珩則是面無表情的行經櫃檯,朝著八號桌走去。
一旁也看見他來到的楊嘉嘉臉上寫著大大的問號,她轉向伍雁嵐,用手指著溫珩的方向發出無聲的訊息。
他來做什麼?
伍雁嵐挑眉,聳肩。
不知道。
於是,楊嘉嘉走向八號桌。
「請問你要點什麼?」在尚未搞清楚他來到的目的之前,楊嘉嘉用著對待一般客人的態度對待他。
她心底暗自打算著,若他是來找麻煩的,那麼她會亳不猶豫的將他趕出這裡,但若是另一個她希望的目的,那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溫耀珩給了楊嘉嘉一抹淡淡的微笑,接著伸出食指指向櫃檯裡的伍雁嵐。
楊嘉嘉放下手裡的點單,露出了興味的表情,接著自動地坐入溫耀珩對面的位置,兩人就這麼開始聊了起來。
櫃檯裡的伍雁嵐除了不解之外,更多了份心急的心情。
楊嘉嘉做什麼突然跟他聊起天來?他們看起來說了不少話,都說了些什麼呢?
她忍不住計算著時間,待楊嘉嘉回到她的眼前,已經是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你跟他說了什麼?」伍雁嵐滿腹疑竇的看著楊嘉嘉,接著目光不安的再拉遠,看著仍坐在八號桌的男人。
「說了很多,該說的都說了。」楊嘉嘉給了伍雁嵐一抹笑,但話意有說跟沒說沒兩樣。
認識眼前的女人已經有十年的時間,她這樣不乾脆的態度便是她不想多說的反應。
通常這時候伍雁嵐並不會拿出追問到底的態度,但今天她無法不去問,只因為那人是溫耀珩。
「你們到底都說了些什麼?」今天她一定要得到答案。
楊嘉嘉原本不想說的,不過看在伍雁嵐現在不只是心靈受了傷,連皮肉傷都來湊一腳了,她就簡單說明一下吧。
「我將你們之間的誤會再向他解釋了一回,就這樣。」
「那他又說了什麼?」
「這個部分,我想,就由他自己親自來告訴你吧。」扔下話,楊嘉嘉轉身離開櫃檯前。
同時間,溫耀珩起身離開座位,換他來到櫃檯前。
他的目光緊鎖著伍雁嵐,沒有了以往那不善的神情,但她也看不見其他的可能態度表現。
這一瞬間她不知所措,因為她完全無法預測他這是想做什麼,這樣的不確定感讓她想逃。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4:36
第六章
溫耀珩坐在櫃檯前,伍雁嵐則是側過身煮起咖啡佯裝忙碌,誰都沒有主動打破沉默。
反倒是在一旁默默注意著兩人一舉一動的楊嘉嘉受不了,主動走進櫃檯,倒了一杯咖啡送到溫耀珩面前,接著才再次從櫃檯裡走出。
伍雁嵐瞥見了好友的動作,給了杯咖啡表示要他留下說話,也意味著她無法迴避。
果然,他的聲音很快的傳入了她的耳裡。
「昨天的事情謝謝你。」
伍雁嵐放棄繼續佯裝忙碌,她轉身面對著溫耀珩問道:「你說要見面是為了要道謝?」
她希望她的表情夠平靜,希望他沒看出她因為他突然的出現心煩意亂,連自己都抓不住這心情該要稱為好還是不好了。
「這是其中之一的原因,我另外還得向你道歉,為昨天我冷漠的態度,還有可能真的誤會你的事情而道歉。」剛才她的朋友也重新向他解釋了所有狀況,加上昨天她面對母親時的真誠態度,他真的開始懷疑自己成為了個討人厭的混蛋了。
他親自來道謝與道歉,伍雁嵐應該要開心的,但此時此刻她卻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因為她沒遺漏他剛才話裡的那句「可能」。
可能意指不確定,那表示他直到現在還是對她的人格有所質疑,即是他仍是不肯相信她,這個事實讓她開心不起來。
「我接受你的道謝,道歉就免了。」
溫耀珩向她露出不解的神情。
伍雁嵐的臉色轉冷,不打算多解釋,只說:「請你喝咖啡,這杯咖啡喝完,我們之間仍是不變,日後見了面也不用打招呼了,就這樣。」
「嘿,別這樣,我道歉了。」好吧,她有生氣的資格,但就不能大方接受他的道歉嗎?
「不是完全真心的道歉就免了吧,反正我也從不奢想你的道歉。」
聞言,溫耀珩揚起眉,直勾勾地望著伍雁嵐。
她很聰明,完全猜中他的心思,他的道歉確實有所保留,雖然母親認為她不是個會說謊的女孩,而她的好朋友也再次向他解釋了所有事情,此時他心底幾乎已經完全相信她,但在更認識她這個人之前,他無法說服自己百分之百的去相信所有,再給他一點時時吧。
「給我個機會吧。」
真心道歉的機會?改變兩人之間關係的機會?
「什麼機會?」伍雁嵐努力的讓自己的表情不做任何變化,即便在他提出要求,而那要求讓她的心微微地動搖著,原本已決定放棄關於他的想望在這瞬間似乎復活了。
不可以,她不能再耍笨了,這男人根本不喜歡她,她不能抱著任何不切實際的妄想。
「一個成為朋友的機會,一個讓我可以再次真心向你道歉的機會。」溫耀珩徐緩的一字字清楚的吐出,平穩的聲調並沒有透出期待或是其他隱藏的訊息,便他的眼神卻是帶著些微挑釁的意味。
雖是請求,可由他的眸光透出的表現卻成了挑戰,像是在問她:你敢嗎?
伍雁嵐蹙著眉心回看著溫耀珩。
若她的個性再衝動一些,她會立即應允了他,只可惜現在的她缺乏衝動的性格。
「不了,等你離開之後,我們就當陌生人吧。」
被拒絕了。
溫耀珩突然覺得她是個很有趣的人,除去一開始私心安排的約會之外,她一直都十分坦率的面對著他,所有的問題都出自於他不信任的態度,但從現在起,他要開始修正自己的錯誤。
「不可能,我們從第一次見面後,就注定成不了陌生人,一切都是緣分,我們拒絕不了命運不是嗎?」他拒絕被拒絕。
是的,現在是他不想放手了,這回她真的吸引住他,不為任何事情,純粹被她這個人所吸引。
他想認識、瞭解更多的她。
「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伍雁嵐眉心鎖得更緊了。
如果是,那他真的太惡劣了。
他們仍稱不上朋友,依他的說法,也不是陌生人,不管是什麼都好,他們之間的情況禁不起任何玩笑的。
「不是。」
溫耀珩簡單的兩個字輕易地挑起了伍雁嵐的怒火,她不明白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想玩弄她嗎?
她瞪著他。
溫耀珩不畏她的瞪視,正色道:「跟我約會,我們交往吧。」
「你在開玩笑嗎?這算是你平衡我騙你約會的行為嗎?」總之,現下她如何也無法相信他的真心。
「不是,你誤會了,我這是正式的向你提出交往的要求。」很好,現在換她不相信他了,他只能說這是他自己的報應。
她移動兩步來到他眼前,而她不自然的移動方式全落入了他的眼底。
「我想你咖啡已經喝過了,請你離開吧。」她伸手拿走他壓根兒一口都沒喝過的咖啡。
這是她再一次的拒絕。
咖啡香氣在假日打烊時間是十二點鐘,待完全打掃整理完畢後,伍雁嵐與楊嘉嘉走出店裡的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鐘。
今天是讓伍雁嵐疲憊的一天,身心都是。
溫耀珩打亂了她努力撫平的心,讓她除了工作之餘,還得另外花費力氣再次整理心緒,她怎麼不累呢?
現在她只想回家洗個澡,然後什麼也不去想的睡一覺,結束這磨人的一天。
「雁嵐,看來有人找你。」楊嘉嘉伸手拍了拍伍雁嵐的肩,然後指著兩人前頭不遠處。
伍雁嵐無法否認自己被眼前的身影給嚇著了。
他以為他這是在做什麼?現在可是凌晨一點鐘,他究竟想做什麼?
疑惑在她心底蔓延開來,相同的答案駐留在她的腦海裡,但她不會去相信它的。
溫耀珩來到兩人的眼前,他對著伍雁嵐說:「我送你回家。」
不等伍雁嵐拒絕,楊嘉嘉搶先一步說:「看來今天我不用當你的司機了,拜拜。」
「你……」伍雁嵐再次來不及反應,只見楊嘉嘉轉身便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這是強迫中獎呀,可惡!
「我的車就停在前面,走吧。」溫耀珩給了伍雁嵐一個溫和的微笑,希望能借此平息她臨時被換司機而引起的不滿。
「不麻煩,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伍雁嵐拒絕移動腳步。
溫耀珩先是念出了一串地址,那是她住處位置,接著將視線下移,定在她的右腳踝上。
「從這裡步行回家大約要花上一個小時的時間,開車的話大約只要十分鐘的時間,你要怎麼回家呢?用那只扭傷的腳走回家?」
她的右腳踝上還裹著一層紗布,這表示疼痛還在,她忍受不住長時間的行走,想回家就必須有司機。
「有種交通工具叫做計程車,不勞煩你,借過。」看來今天下午有人出賣了她,連她家地址都給了,可惡!
伍雁嵐向左移動一步,企圖越過溫耀珩離開,但他同時做了動作,跟著移動腳步,成功的阻擋了她的去路。
「我已經當過混蛋,不能讓自己繼續這麼糟糕下去,自然不能讓一個漂亮的女人獨自在深夜裡搭車回家。」溫耀珩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可堅定的語氣透出了他堅決不讓步的決心書。
「我不介意你繼續當混蛋,因為那與我無關,請你讓開。」伍雁嵐瞇眼瞪著他。
「你肯上車,我就讓開。」
「你從來就不是個紳士的料,別強迫我當你練習當紳士的對象,好心一點,放過我吧。」伍雁嵐煩躁的提高了音量。
「你都發現我不是個紳士了,我又怎麼可能放過你?」溫耀珩燦爛的笑容加入了刻意讓人討厭的元素。
再多些反應吧,生氣也好,就是不要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真的要糾纏著她?用什麼理由來糾纏呢?
伍雁嵐暫時沒有答案,只知道自己此刻十分火大,但她萬分不願在大半夜裡站在路上與他吵架,所以她用力的深呼吸,努力的壓抑著那股怒火。
見她一臉怒氣,卻不肯朝著他發火的模樣,刻意不再做任何動作地佇立在原地,擺明是想與他來一場耐心競賽,賭他沒那麼好耐性跟她耗在這裡,要他主動放棄。
很好,她贏了!
「你看起來很累,我送你回家。」說話的同時,溫耀珩跨步向前,在不顧她的意願之下,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你……做什麼你……快放我下來!」伍雁嵐低呼著,卻不敢用力掙扎,她沒忘記自己身上還有其他傷口的存在。
「別亂動,你右邊手腳上還有傷,我只是要送你回家而已,沒有打算吃了你。」溫耀珩抱著她來到自己的車旁,他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用著輕柔卻不容她抗拒的力道將她推進車裡,並且快動作的為她扣上安全帶。
他小跑步的繞過車頭,在她打開安全帶下車前上了車。
伍雁嵐瞪著啟動引擎的男人。
今天她刻意穿上了長裙,上身的薄外襯也從未褪下,除了腳踝上的傷掩不住之外,若她未曾說明,他人是看不出她身上還有其他傷口的。
今天下午楊嘉嘉究竟出賣了她多少?明天得好好跟楊嘉嘉算帳了。
十分鐘後,溫耀珩跟著伍雁嵐一塊下車,跟著她微拐的緩慢腳步來到她的家門前。
伍雁嵐拿出鎖匙打開自家大門,接著回頭,以著不情願的口氣向他說道:「謝謝你送我回來,拜拜。」
扔下話後,她跨步走入大門內,但她無法順利地關上自家大門,因為身後的男人阻止了她的動作。
溫耀珩拉著大門,在她不解的目光下跟著跨步進入她的屋裡,甚至十分自動地帶上門。
「你這是做什麼?」伍雁嵐掩飾不了自己緊張的情緒。
怎能教人不緊張呢?大半夜的,一個男人不請自來,孤男寡女的,她有完全緊張的理由。
溫耀珩不急著回答她的問題,反倒噙著一抹不明的微笑,再一次的將她打橫抱起。
「放我下來,你到底要做什麼?」不會是打算就這麼把她吃掉吧?剛才他明明說過不會吃掉她的。
「別露出一副即將受蹂躪的表情,我說過不會吃了你。」溫耀珩將她抱到沙發上,讓她能夠舒服的坐著。
雖然他再次的說出不會吃了她的話,但她仍是無法鬆開緊繃的神經。
在屋裡,等同是一個私密的空間,一個她不斷要自己不再去喜歡的男人就在身旁,幾天前他才表明了不想與她有任何牽扯,卻在今天下午改變心意向她提出交往的要求,這樣快速反轉的狀況,怎麼教人放鬆?
溫耀珩在伍雁嵐身前蹲下身來,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腳踝上,這舉動讓她不自在地忍不住將右腳往後縮去。
但他很快的伸手將她的腳抓回原位,甚至動手撩起她的裙擺,將裙擺拉到她的膝蓋上,大片黑紫的淤血立即映入他的眼簾。
她原本想抗議他無禮的動作,可在話語吐出口前便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麼。
他在檢視她的傷口。
「把那件衣服脫掉。」溫耀珩指著她的外襯命令道。
原本他還帶著點逗弄她的心思,但在看見那一大片礙眼的淤血之後,心情像是坐上溜滑梯,直直落到底。
「時間很晚了,你該回家去了。」伍雁嵐不自覺地拉了拉上衣,並不想再將手肘上的傷口暴露在他的眼前。
知道她受了點皮肉傷又如何?道歉的話他已經說過了,他想再多給她一點同情嗎?然後利用這樣的心不在焉再次試著提及交往的事情?
「今天你讓我明白你是多麼堅持的一個人,說穿了,你這個人很難討好,還十分的不聽話。」他這是在抱怨沒有錯。
短暫消失的怒氣,在溫耀珩的抱怨之下又被提醒挑起。
「嗯,我沒要你送我回來,更沒要求你繼續留下,我從沒要你做任何討好的舉動,沒記錯的話,我下午已經拒絕了你,所以……你知道大門在哪裡。」快走吧。
「沒錯,你拒絕了我,但很不幸的,我跟你一樣是個很不聽話的人,自然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放棄我所想要的。」語畢,溫耀珩不留給伍雁嵐反駁他的時間,他起身伸手就抓住了她,在她的驚呼之下褪去了她的外襯。
她的右手肘上貼著範圍不小的紗布,溫耀珩不必打開紗布也能猜想這不會只是淤傷程度而已。
「今天換過藥了嗎?」他問。
「等等就要換了。」
那就是還沒換過了。
「你的醫藥箱在哪裡?我幫你換。」
伍雁嵐反射性的想要拒絕,但一思及他那固執的性格,未能達成目的,他是不可能輕言放棄,於是她說明了醫藥箱放置的位置。
溫耀珩取來醫藥箱,接著拆開了她原先包紮的紗布,這才清楚看見她手肘上大片的擦傷。
破皮的傷口深淺不一,且範圍不小。
溫耀珩皺起眉心問道:「難不成你昨天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朝那傢伙撲去?他身材高大,你都沒想過你可能抓不住他,甚至可能受到其他傷害?」
「不知道。」當時她根本什麼也沒想到,就只想著抓住那傢伙。
「雖然你幫了個大忙,但這件事情你的做法實在太危險了,若不幸下回再碰上相同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先以自身安全為主,錢財只是身外之物。」說著的同時,溫耀珩也動手開始為她清理傷口,重新上藥。
當他拿著棉花棒為傷口消毒時,那刺痛感讓伍雁嵐縮著小臉,她盡可能的忍受疼痛。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結束了。」見她表情吃痛卻極力忍耐,溫耀珩柔聲地說,為她上藥的力道放輕的同時,並回加快了速度。
他溫柔的神情及動作,讓伍雁嵐心底滑過一絲暖意,及她不想承認的感動,但她很快的用理智掩蓋一切。
理智強迫她面對現實,別存有任何自欺欺人的幻想。
「你可以不用這麼為難你自己的。」
聞言,溫耀珩分神看了她一眼,隨即繼續手裡的動作。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為了自己什麼?」他真的不懂。
「你母親為你申請加入Mission小棧,無非是想要你能夠擁有穩定的交往對象,才好朝著人生的另一重要階段前進。昨天在警察局裡她的態度我不是不明白,她很喜歡我,她想要我們能夠保持聯繫,看能否讓我們彼此看上眼,這些你也明白的,所以我才教你別為難自己了,別因為她的喜歡而勉強你自己來接近我、討好我,想做做樣子,你可以找別人去,我沒多餘的力氣奉陪。」
自從下午接到他的來電之後,她的心情便一直無法平靜下來,只因為許多的想法不斷地在她腦海裡打轉著,接著他便主動找上門了。
他道謝也道歉,最後提出了交往的要求,僅僅一天的時間便有不同的態度轉換,她無法相信這是因為他已完全不再質疑她的人格問題,只覺得這一切背後持著其他的目的。
是的,他不是真心想要與她改變關係,一切都是因為討好或者是敷衍他的母親。
「讓我把話再說清楚一點,我父親去世後,她的生活重心失衡,答應她相親約會是為了讓她開心一點,但這並不表示她能左右我的感情,我不可能因為她喜歡某一個人,而強迫我自己去接近並喜歡對方,這樣的解釋你懂了嗎?」
她竟會以為他是個可以為了母親開心而忽視自身情感的人,難怪她要描繪了,現在他終於明白原因了。
伍雁嵐沉默,不肯應答,溫耀珩也不逼著她點頭說明白,因為現的在情況完全反轉了,他從不斷質疑她的位置落下,現在那位置反倒被她給佔據了。
果然是他的報應。
室內陷入了一陣寂靜之中。
很快的,他為她重新包紮好傷口。
伍雁嵐知道該是要他離開的時候了,不只是要他離開自己的屋子,更要他離開自己的生活。
「我接受你先前的道歉,你也不必再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日後或許再次不經意的碰面,我想我們可以跟對方打聲招呼,像再普通不過的朋友那樣,晚安。」
沒有針鋒相對的緊繃氣氛,她吐出平和的字眼,卻又是再一次劃清界限。
溫耀珩突然快速地傾身向她,那一瞬間,她以為他就要吻上她了,但他並沒有。
他的唇瓣距離她的僅只一時的距離,只要任何一方一個向前移動,都能輕易的碰觸到對方的柔軟。
他沒有親吻她,但這近距離的姿態她知道他隨時可能這麼做。
她希望他這麼做嗎?伍雁嵐問著自己,無法控制失序的心跳,但她力持著鎮定,至少表面上是的。
「看來你仍是不懂,沒關係,我會努力讓你明白的,晚安。」溫耀珩給了她一抹微笑,接著退了開來,離開了她的屋子。
他終究沒有吻她。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4:51
第七章
多虧了楊嘉嘉昨天說了許多事情,溫耀珩這才知道原來伍雁嵐會在假日時間到咖啡館裡工作,這方便了他可以在星期六與日抓准伍雁嵐的活動時間與去向。
今天是星期日,若伍雁嵐依然不肯乖乖在家裡休息,他預估不久之後,便能在她家門外堵到她的人。
所以他來了,在他家大門外等著她。
結果一如他所預料,他在她出門工作前堵到了她。
「午安。」無視伍雁嵐驚訝的模樣,溫耀珩露出白牙,笑得好不燦爛。
「有事嗎?」相對他一臉的愉悅,伍雁嵐則是一臉的困惑。
他的身影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一整夜教她翻來覆去,無法安眠,他困擾著她,無法理清自己的心究竟是否能夠完全的放棄喜歡他的事實,也對他的發言感到相當困擾。
他明白表示打算追求她,但真的不是因為他母親的關係嗎?真的是對她有那份心意?這問題她一再反覆思索著。
雖然他解釋過了,他的情感無法被左右,可先前一切不愉快的結果,讓她無法說服自己全然的去相信他,這也是她不希望他在出現自己眼前的重點。
她不要他再來為難著她的心,她得不斷地反覆猜想著他的喜歡是否出自真心,那叫人十分難受,她討厭處在這樣的狀態。
「你要去咖啡館?」溫耀珩不答反問,因為他得先百分之百的確定這個答案。
聽見他的提問,伍雁嵐以為他這是打算來當她的司機,第一個念頭是拒絕他的接送,但思及昨晚他拒絕的下場是公主抱,她決定先應個聲就好。
「對。」
「上車吧。」想起來她昨天固執的不願意上車,他再問:「需要我抱你嗎?」
聞言,伍雁嵐瞪了他一眼。以為她聽不出他好心背後的威赫意思嗎?哼!
「不敢勞煩,我自己走。」
車窗外的街景是伍雁嵐所熟悉的,他們所前往的,的確是咖啡館的方向沒錯,但錯在踩著油門的男人沒有在該鬆開油門時鬆開,讓車子開過了頭。
「溫耀珩,你開過頭了,咖啡館在後頭,快回轉。」伍雁嵐回頭看著離他們越來越遠的目的地說。
但經過她的提醒,握著方向盤的男人卻沒有在下一個路口做出回轉的動作,這讓她明白他是故意錯過咖啡館的。
「你要帶我上哪去?」她又被強迫中獎了是吧?
「現在是午飯時間,自然是吃飯去。」溫耀珩的語氣在理所當然不過。
「我沒聽到有人詢問我的意見。」伍雁嵐瞪著他。
感受到她強烈的視線,溫耀珩卻是繼續直視前方路況,無視她的怒色。
「因為我也沒有過問的打算。」做就是了。
「很好,這表示我也可以不必配合。」伍雁嵐氣呼呼地雙手環在胸前,將臉別向車窗外,大有與他槓上的氣勢。
溫耀珩也不急著跟她爭論什麼,車內的氣氛就這麼凝結著,直到他的目的地到達之後,他這才側著身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我知道你不想配合,但你認為你有選擇嗎?」他露出無害的笑容,再說:「我平時有健身的習慣,臂力還不錯,從這停車場走進餐廳裡,我還行,不會摔著你的,我猜你會想知道這一點。」
換句話說,他可以不要她的配合,他有臂力就夠了。
伍雁嵐再次瞪向溫耀珩,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昨晚被他抱著走,至少大半夜裡沒人看見,但現在可是大白天。他不要臉。她還要呢,有沒有這麼不講道理的?
「我從不知道你是這麼野蠻的人。」她真的太膚淺了,怎麼可以因為幾張帥氣的相片報道,就喜歡上這個男人,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陷入這樣進退不得的境地全是自找的。
「相信我,我的行為全是因人而異的的。」溫耀珩繼續笑著放冷箭。
怪她嗎?
「你……」伍雁嵐抖著指頭指向溫耀珩,卻發現自己瞬間詞窮,氣的她收回指頭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接著自行下車。
吃飯就吃飯,沒什麼了不起的,她才不會再給他找到隨意抱著她的機會。
其實他很喜歡抱著她吧?若他真的喜歡上她的話,哼!
「我以為你只是個商人。」伍雁嵐等著溫耀珩說。今天面對著他的時間,她幾乎都是瞪著他看。
沒辦法,因為他真的太蠻橫霸道了,從中午開始,他據了她大半天以上的時間,吃過午飯還不放過她,硬是帶她去看電影,又逼著她去中醫診所看扭傷的腳踝,最後更過分的直接帶著她到他母親的住處。
周翠萍十分開心她的到來。盛情的留下他們一塊吃晚餐。無法拒絕長輩好意是一回事,重點是,溫耀珩像個牢頭,她哪也去不了,只能乖乖的留下吃飯,接著再讓他送她回家,繼續著昨天相同的狀況。
他依舊沒問過她這個主人家,便逕自進入她的屋子,接著像是第二個屋主,自動自發的拿出她的家庭醫藥箱,成為她不管同意不同意的私人換藥小幫手。
溫耀珩一邊為她右手上藥,不忘問她,「你是什麼意思?」
「你今天的行為跟強盜頭子沒兩樣,你兼差過是吧?」她故意酸著他。
大半天的相處時間,她可悲的發現自己的口才不如他,如他願意,她只能處在被堵到啞口無言的那一方,她自然得抓住機會為自己找回場子。
「是啊,你是我的老闆,沒有你這個大老闆,我這份工作也沒著落了。」他涼涼地又搶到了場子。
「你這男人真沒氣量耶,就不能乖乖的讓我說個幾句,怎麼每次都要回嘴呢?」若不是他正在為她換藥,她還真想從沙發上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繼續罵人。
呵,現在沒氣度的人究竟是誰呀?
「我以為你喜歡跟我鬥嘴,若你溫柔的對著我說話,我自然也是以相同態度應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對等的,尤其是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
做什麼又暗示著敏感的話題,真是夠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不完全對等,尤其是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今天你跟我就是最好的範例,你霸道的主宰我的一切,。」明知道這對等話題在個人主觀上,他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正解,個人怎麼認定它就怎麼著,但因話是他先說出口的,而今天她偏偏就是犯了不與他持相反意見就會不舒服的病。
「所以你這是要告訴我今天午飯不好吃,電影不好看,跟我媽聊天一點也不開心?」他扔出一連串的問句後,換藥的工作也完成了。
今天餐廳的食物得到胃袋的認可,雖然她沒有說出任何讚美字句,但將食物統統裝進胃袋就是最好的讚美,在電影院裡她的笑聲總和已經超出了整個星期的總量,她沒有更多的解釋,跟周翠萍聊天十分輕鬆自在,全然沒有所謂的年代隔閡這回事。
好吧,事實上,今天出了無法自主去處,再扣除總是無法在口頭上佔上風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很好,她挺喜歡的。
右手肘上的傷口重新包紮完畢,情況像是從昨夜裡直接拷貝過來,溫耀珩再次傾身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再一次的拉近。
有了昨夜的經驗,再加上兩人現在情感不明的狀況,伍雁嵐雖然不認為他會大膽的真吻上她,但在被他男性氣息包圍的情況下,她仍是忍不住的向後退開。
只不過她還能退到哪去呢?坐在沙發上,她的背都靠上了椅背裡,兩人距離也不過拉開些許,若他真想親吻她,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必須再次真誠的向你說聲對不起,為先前所有差勁的態度表現。」
她說不會再喜歡他,不會再為他丟棄自尊,這些話她在這兩天裡努力的實踐著。她不是個完美的演員,從許多小動作與來不及隱藏的不安眼神裡,他看見了她的自我掙扎,他拒絕著繼續對他投入情感。
「OK,很高興聽見你的道歉,我接受,所以……晚安了。」伍雁嵐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如果可以,她希望這動作可以將他刻意製造出的曖昧氣氛全數一併吞沒,這麼一來,她也能夠一併消除不斷上升的緊張感。
她努力拒絕著再喜歡眼前的男人,這表示她尚未成功的去除所有喜歡他的因子,而他似乎也明白這一點,也抓了這一點,所以恣意地在她周圍製造著陷阱,只要她一個不留神踏入,便是困滯其中。
不,她不能如他意,在她還不能確認他真心與否之前,她不能放縱自己的心。
拜託,快離開她家吧。
「很好,看來我們之間的關係開始進步了,雖然離我所想要的還差了那麼一點。」溫耀珩扯開唇角,露出迷人的微笑,確實一動也不動的維持原有的姿勢。
她說了晚安,他還是想佯裝不明白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嗎?好吧,讓她把話說明白些。
「你該離開了。」伍雁嵐用著沒摔傷的左手指著自家大門的方向。
「明天晚上我會再過來幫你換藥。」他仍是維持原姿勢不動。
「不用了,傷口不深,大部分已經開始結痂,我可以自己處理,你不用過來了。」放佛擔心這樣的拒絕還不能阻止他的到來,她再補充道:「還有,明天我不在家。」
原本會在的,但這一刻她決定不在了。
溫耀珩沒針對她將不在家的發言說些什麼,他直起身子準備離開。
見狀,伍雁嵐吁了口氣。
他離開,她便能暫時鬆一口氣,不必面對著他而壓抑各種情感,她真的不想再為他為難她自己,情感不能,自尊心更不能。
「不是開玩笑,我真的喜歡你。」溫耀珩的目光緊瞅著伍雁嵐,要她不能佯裝不懂或是忽視他再認真不過的真心。
伍雁嵐垂下眼瞼,明白這一刻她無法閃躲這樣的告白,她能做的便是不去回應,暫時的。
「晚安。」唉,看來今晚他的身影又得持續的干擾她的睡眠了。
「晚安。」
聽見他也道了晚安,伍雁嵐還以為他這會兒要乖乖地走人回家去,這才微微地抬起小臉望向他,沒想到原本已拉開兩人之間距離的男人卻快動作地傾身向她。
溫耀珩低下頭,快速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隨即再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恩……」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被偷去一吻,伍雁嵐瞬間呈現呆滯狀態,直到下一秒,心臟狠狠地撞擊著她,才將她神志撞回了原位。
「你怎麼可以親……」我!「唔……」
沒有預警的,溫耀珩再一次迅速地虜獲她的唇瓣,但這一回他並未立即推開,結束親吻,而是用著教她無法拒絕的力道加深這個吻。
他彎著身將坐在沙發上的人兒壓向椅背裡,她的掙扎很快的因為他執意傳遞出的情感而停止。
他的頭手握著她的左手,左手則避開她受傷的右手,直接撫上她的臉龐,那姿態放佛正親吻著他最珍愛的女人。
他加深了這個吻,卻放柔了所有的力道,右手順著她的手臂一路上移,最後也撫上了她的臉龐。
他用著雙手捧著她的臉龐,用著輕柔卻堅決的力道讓她明白他是真心想要她,一切不只是男人與女人肉體上的慾望而已,而是更深沉的另一種渴望。
明知道不該,但輕吟仍是從伍雁嵐口中吐出。
唇瓣教他溫柔封鎖,她無法言語,情感教他霸道侵入,她無法思考,想要順心而為,理智卻是抓著她的後領,要她不得輕舉妄動。
該怎麼辦才好?他該拿他怎麼辦呢?
好半響,在伍雁嵐情不自禁地突出更嬌媚的呻吟後,溫耀珩不得不強迫自己放開她。
還不是時候,他想要的不是純粹的性愛關係,他要更多更多的她,他要她交出她想收回的心,但在達成這目的之前,他必須在耐心地繼續等待。
「為你上藥不是干白工的,這是我應得的服務費。」
一個吻就輕易擊垮了伍雁嵐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
她想要捨棄對溫耀珩那毫無理由的迷戀,但昨日鮮明的一切讓她什麼也捨棄不了,相反的,對他的情愫不減反增,即使她不去想,也無法否認自己一顆心仍是繫在他身上的事實。
她不再懷疑他是否真的喜歡上她,可現在她懷疑的是因為她不願相信並一再拒絕他的靠近,所以大男人的自尊心及征服慾望開始作祟,她成了他尋找新鮮的挑戰目標?當他征服了新目標,是否也意味著結束?
若結束是既定的終點,那麼她有勇氣不顧一切的隨著他起跑嗎?
不,她不知道,所以今天她暫時逃離了,逃離了自己的屋子。
他說會再過來為她換藥,她相信他會說到做到,一股莫名的茫然及憂慮浮上心頭,她還沒做好再面對他的準備,所以暫時的逃走了。
逃到楊嘉嘉的屋子裡,在好友抗議無效的情況之下,硬是與楊嘉嘉『同居』了整整兩個星期的時間,為了避開溫耀珩,假日時間她甚至請了臨時工讀替代她的工作位置,將自己完全神隱。
咖啡館裡換人手工做並不影響什麼,但伍雁嵐那膽小退縮的態度卻讓楊嘉嘉無法接受。
「我認識你十年的時間,現在才知道你原來是膽小鬼一個。」楊嘉嘉拿著一隻行李袋來到客廳沙發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坐在沙發上的伍雁嵐。
被挖苦的言語這些天裡伍雁嵐聽了不少,但比起面對溫耀珩,她情願忍受這一切。
得不到任何反駁的激烈情緒反應是在預期之中的,楊嘉嘉將行李袋踢到伍雁嵐跟前。
「做人就乾脆爽快一點,你這樣擔心懷疑也不是辦法,想知道他的喜歡是不是一時貪鮮好玩,試了就知道。回家去,答應他交往的請求,好好地與喜歡的男人談一場戀愛,用時間來證明你們的感情。」
「是啊,事情用嘴巴『說』都比較乾脆爽快。」不想歎氣的,但伍雁嵐終究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答應交往,與喜歡的男人談一場戀愛來說簡單,做來也不難,可用時間來證明情感,這一點就是她一直裹足不前的原因。
用時間來證明情感是肯定能夠得到答案的方式,而結果就是他最害怕的部分,她想要從溫耀珩身上得到最好的幸福結果,但她沒自信能夠打成這個目標。
她從不是悲觀主義者,可先前種種誤會的結果卻讓她很難對兩人之間的未來抱持樂觀。
唉……
「現在你跟溫耀珩的情況說與做都是同一回事了,你真認為你能拒絕得了他?別開玩笑了,你想跟他在一起,想得要命,你拖著不見他,只是在浪費時間與折磨你自己。」
「嘉嘉,我真的怕,怕我傷不起啊!」
「怕才好,才會懂得付出與珍惜。」楊嘉嘉說。
她將伍雁嵐從沙發上拉起,勾著伍雁嵐的肩再說:「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擁有幸福又美好的情感生活,與絕對相愛的另一半,哪種都只是少數的幸運者,而你兩個姐姐正好都在這幸運的名單之中,所以你才會不自覺地貪心的想像他們一樣,做人別太貪心了,用最真誠認真的心情去好好談場戀愛,結果若不幸不能如你所想的,至少還有我在呀,大不了我陪著你一起狠狠的哭,然後再陪你大醉幾天,醒來之後在大喊著男人沒什麼了不起,再找就有了。」
「是啊,男人沒什麼了不起,再找就有了。」
雖然有氣無力,但伍雁嵐好歹是跟著講話說出了口,楊嘉嘉明白這表示她可能會繼續與自身的情感掙扎著,不過不會太久的,塔鍾就會放棄無謂的掙扎,順從真心想要的東西。
「好了,別再無精打采了,回家去吧。」楊嘉嘉拿起地上的行李袋塞入伍雁嵐手裡,那是她的。
「嘉嘉,再給我兩天的時間,兩天后,我會乖乖回家去的。」她知道答案是什麼,只是她一直不想面對罷了,再給她兩天的心理準備時間吧。
「來不及了,你現在就必須回家去,因為司機先生已經在門外等你了。」楊嘉嘉揚起唇角,笑得好不愉快。
伍雁嵐眼底寫著疑惑,但好友益發燦爛的笑容讓她有不好的預感。
司機先生?溫耀珩?
「這兩個星期你也知道溫耀珩到店裡找過你幾回了,他打電話給你,你也不接,傳了訊息給你,你也不回,今天下午他又到店裡找你了,這也是我今天為何提早回來的原因。」
聞言,伍雁嵐一臉的哀怨樣,幾乎可以肯定門外等著她的認識誰了。
躲著他不接聽他的來電,是因為她膽小的想要逃避一切,而他傳來訊息壓根兒是一則情感威脅,回不得的。
考驗耐心是新遊戲?你的還是我的呢?
「今天我可不只是提早回來,還是讓人送我回來的,而那人現在正在大門外等著送你回家。」話都說到這裡了,誰在門外等著也不必再多說了。
楊嘉嘉拉著伍雁嵐朝著大門移動。
「你可真是好朋友,居然直接為他領路。」若不是明白楊嘉嘉真心為她好,她真要懷疑溫耀珩究竟給了楊嘉嘉多少好處,要楊嘉嘉這麼幫著他。
「嘿,總之,你真想哭,真的需要酒精的時候,我永遠都會在,加油。」
溫耀珩伸手拿過伍雁嵐手裡的行李袋,將小小的行李袋放入後車廂裡,接著為她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伍雁嵐不發一語的上車,不是她想要裝酷、裝淡定,而是她不知該跟他說些什麼?
他不會想知道她這兩個星期的宅生活是如何度過,他只需要知道兩人接下來的發展。
在前往伍雁嵐家的一路上,約莫三十分鐘的車程,車上只有輕音樂的聲響,她不說話,他也不主動打破沉默。
目的地到了,他為她提著行李袋跟在她身後進屋去,他一直注意著他走路的姿勢。
她走路的速度恢復了正常,看來扭傷的腳踝已經不打緊了。
伍雁嵐回過身,看見他的目光落在她右腳踝上,她主動將身上的外套脫下,露出手臂。
「傷口結痂也掉了,我真的沒事了,你不必忙著用上藥的借口來找我。」若真對她有那份心思,就想點其他的理由吧。
看著她手肘上留下的淡粉色澤,他露出微笑說:「很高興你的傷好了,至少不會那麼礙眼了。」
他伸出食指撫上她手肘上那淡淡的粉紅,但他隨即收回動作,與她的觸碰就僅只方纔那一瞬間。
但僅僅一瞬間,被碰觸的地方似乎接收到炙熱的高溫,一股無法抑制的戰慄感迅速流竄全身,這讓伍雁嵐得到一個她自己都不知曉的訊息--
原來兩個星期不見面、不說話的時間改變不了什麼,他對她的影響力從未因此而消失,卻是意外的更勝以往。
不論是眼前的他,還是長時間存在她心底的那個他,都更鮮明瞭。
她想起了他的親吻,被他好聞的氣味所包圍的那股美妙滋味。
她卻是抗拒不了他的誘惑,他會成功得到他所想要的,她不會再費勁抗拒了。
大不了,找楊嘉嘉陪她迎戰酒精,杯身見底再斟上滿滿的淚水,套楊嘉嘉一句話,男人沒什麼了不起,再找就有了。
現在,該是跟他把話攤開來說清楚,遊戲總有規則,想要交往的關係,那麼話題總是得有人再提起。
伍雁嵐正想張口,但任何聲音尚未來得及吐出口,耳裡卻先傳入了溫耀珩的聲音。
「晚安。」溫耀珩道著晚安,腳步向後退了一步,準備離開。
「晚安?你想對我說的話就這樣?」伍雁嵐的聲音順利吐出了口,可說出口的話與原來預想的完全不同。
溫耀珩繼續想大門口退著,只是動作變得十分緩慢。
「對,今晚我不想說的太多,還是你希望我說些什麼?還是……希望我做出些什麼?」溫耀珩那雙深邃的瞳眸閃過不明的光芒,像是誘惑,又像是一種挑釁。
她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知道他刻意提起並暗示這什麼。
他指的是親吻,像是哪一天的親密接觸。
伍雁嵐凝視著他,想從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中抓出他真正的心思。
是的,她想要得到他的親吻,但他呢?對於她逃離兩個星期的時間是怎麼想的?為此感到氣憤嗎?所以今晚為的只是領著她回到原位上,確保兩人之間不會在處於你追我跑的情況下,可這並不表示他對於她逃避的行為不感到生氣?
「我不知道。」她看不出眼前男人心思,在不明的情形之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希望他說些什麼或做什麼。
「今天我什麼話也不多說,更不會在對你做出任何逾越的動作,因為不想再浪費兩個星期的時間了,再次晚安。」語畢,溫耀珩不留戀地離開了伍雁嵐的視線之中。
望著自家緊閉的大門,伍雁嵐鼓著雙頰對自己翻了個白眼。
很好,至少現在她知道了,這男人仍是喜歡她,但不忘如何諷刺她。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5:05
第八章
晚上一起吃飯,等我。
一早醒來,就收到溫耀珩傳來的訊息,這讓伍雁嵐打從早晨開始便擁有好心情。
即使在她出門準備回家之際,一場午後雷陣雨突然來襲,但這場雨也無法打壞她的好心情。
他站的騎樓下,看著路上來往的人們因為這場突來的大雨驚慌地紛紛找地方暫時躲雨,部分人們則走入一旁的便利超市裡買了傘。
要不要也買把傘呢?這個問題在浮上腦海的第一時間便叫她否決了。
在不顧路人們疑惑不解的目光下,伍雁嵐移動腳步走入大雨裡。
距離回家的路程步行約莫十五分鐘,在她刻意緩步動作下,二十分鐘後,她全身濕淋淋地回到自家大門口前。
「咦?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一塊吃晚餐的嗎?
伍雁嵐抬起手看著手腕上的表,再一次確認現在的時間。
「我以為我們約的時間是晚上。」現在是兩點十五分。
「快開門進屋去,你濕透了。」溫耀珩皺著眉說。
他管不了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他只管他必須快點進屋洗個熱水澡,以免感冒生病。
伍雁嵐依言拿出鑰匙開門,一進屋裡,溫耀珩又開口下達命令,那口氣是完全無法違拗的堅定。
「先去洗個澡把你自己弄乾。」
伍雁嵐看了他一眼,無異議的順從動作,很快的消失在客廳裡。
而在她短暫消失的時間裡,他翻找著櫥櫃找出了姜與黑糖,動手煮起了薑湯。
十分鐘後,當伍雁嵐從浴室裡走出來,看見了佇立在廚房裡的男人與那鍋正在沸騰滾動的薑湯,她挑起眉表示驚訝。
「去把頭髮吹乾。」溫耀珩不理會她驚訝的神情,他只要她全身乾爽的再來到他眼前。
於是伍雁嵐轉身回到房裡吹頭髮去,五分鐘後再回到溫耀珩的面前。
他關上爐火,盛了一碗薑湯放在一旁的長形小餐桌上,招手示意她過來喝薑湯暖身。
見伍雁嵐乖乖地坐定位置,並喝下第一口薑湯後,他說:「你該找個地方躲雨,淋雨很好玩嗎?心情不好?」
看見他眼底透著不滿的情緒,喝進胃裡的薑湯不只是暖了她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他這是在擔心她呢。
「老實說,挺好玩的,但我並沒有心情不好,也沒有人規定淋雨就是負面情緒的表現,我心情挺好的。」
果然,她誠實的回答換來的了溫耀珩皺眉的反應,可今天淋不淋雨不是重點。
「怎麼突然過來找我呢?」這才是重點。
「想你。」溫耀珩像喝水般地輕鬆毫無負擔地吐出這兩個字。
「恩……我以為會有別的理由。」是啊,她以為他會找個借口的,沒想到竟是這麼直接的回應。
怎麼辦?她心口好熱,這不是薑湯的作用吧?
「想你就過來了,不需要別的理由。」溫耀珩移動身軀,在伍雁嵐對面的位置坐下。
他將雙手交疊在桌面,目光直勾勾地鎖在她的面容上。
「咳……你真的都把我的話記得一清二楚,要你別拿換藥的理由,你倒是直接了。」
「沒什麼理由比想你更好了。」
好吧,無法否認現在心花朵朵開的好心情,他能直接表達他的情感,那麼她也沒理由不回應。
「這一點我再同意不過。」伍雁嵐嘴角揚起,目光落在溫耀珩放在桌面上的雙手,這也注意到他的左手背上有著不同的色澤。
「你燙著了?」她更仔細地看著他的左手背,那微微的淡紅色約莫五元硬幣大小。
「沒事的。」比起這稱不上疼痛的疼痛感,她強力的存在感才真是叫他痛苦。
一個人從負面的形象轉為正向要多久的時間?依常理,那必須經由時間慢慢扭轉印象,但她卻使用了極端的時間,讓他從討厭她瞬間轉為為她著迷。
是的,他的情感已完全投擲到她身上,無時無刻想著她、渴望她,期待與她見面,她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攪亂了他平靜的內心世界,所以她必須為這失序的一切而負責。
她的身影一再地盤踞在他的腦海裡,今天一睜開雙眼,他無法克制的發了訊息給他,想與她見面,但她的影響力遠比他所能想像的還來得強大,他定不了心,無法專注於工作上,所以他放下一切來到她的眼前。
「看來,現在該是換我表現的時候了。」扔下話,伍雁嵐拿出燙傷藥膏。
他站在溫耀珩的身前,學著他先前不容違拗的口氣說:「把手伸出來。」
溫耀珩揚著唇角,像個乖巧的學生伸出了手,接著靜靜地凝視著他,那目光像是萬分的期待。
他這是在期待什麼呢?他只不過是想為他塗抹燙傷藥膏,還能有什麼呢?
伍雁嵐挖了點藥膏在指腹上,接著抹上他的手背,並均勻的以畫圈的方式推開。
明明只是在純然不過的簡單觸摸,但或許是現下氣氛的關係,也可能是他們早已浪費了太多不必要的時間玩捉迷藏,只是個簡單又短暫的接觸,竟帶給她一股莫名的灼熱感。
那感覺像是從指腹展開,迅速蔓延至全身,像是一種無法抑制的毒,讓人感受,卻忍不住上癮的滋味。
藥為他抹好了,但伍雁嵐一點也不想移動自己的腳步離開他的身前。
他們可以更親近一點,他想。
她的想法經由望著溫耀珩的眸光傳遞出去,而她的想法與他一直,所以他翻過手,讓掌心向上呈現了邀請的手勢。
伍雁嵐望著他的掌心,沒有猶豫的將自己的手覆上。
溫耀珩握著他的手站起身,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微低著頭,唇瓣幾乎要貼上她的。
「我們浪費了一點時間,看來現在我們得加快腳步把浪費的時間追回來。」他將氣息吐在她的唇瓣上,他想吻她,非常的想,但或許再忍耐一下會有更好的結果。
伍雁嵐情不自禁地微啟著唇,全然順心地展現期待他親吻的姿態。
她以為她想要的會在下一秒得到,但一秒鐘過去了,她什麼也沒得到,他們仍是維持著相當的親密姿態,該要更親密的姿態。
耐心及想望正受折磨人的考驗,卻是意外的增加了更多的期待,她搞不清這樣的感覺究竟是歸向好的還是不好的情緒,它……太複雜了。
「要怎麼追回?」伍雁嵐反問,學著他將自己的氣息吐在她的唇瓣上。
她不知道這樣的舉動究竟是否能讓他感到些許熱度,慾望的溫度又是否能夠上升,但她能肯定的是,她感受到了。
為什麼不趕快將她想要的給與呢?不過就是一個吻,沒必要小氣吧?
「從親吻開始,你覺得如何呢?」說著,溫耀珩另一支手撫上伍雁嵐的腰際,大手滑過那纖細的曲線,最後環住了她。
「聽起來還不賴,然後呢?」真糟糕,看來她想要的不只是一個吻,她貪心了。
「然後,我會是你的,你也會是我的,誰都不能輕易拋開對方。」
「嗯,這樣的安排真的很好。」
「那麼,你該吻我了。」
發球權該換手了。
溫耀珩輕柔的聲嗓帶著溫柔的堅定,不只誘人更叫人無法抗拒。
伍雁嵐得到了她所期待的親吻,但不同的是,這回是由她半主動地吻上他。
她吻上他的力道很輕,怯怯羞羞,她希望他能夠反被動為主動的引導她更多,他卻不肯依著她的想望給她更多。
溫耀珩被動地任她用柔怯的力道親吻著,即使想要,卻也可以忍耐著不拿回主動權,因為貪婪的想要更多更多……
所以,在她不願鬆手的情況之下,他強迫自己暫時結束這一切。
溫耀珩退開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眸底火光熾烈,他柔聲地問:「難受是嗎?想要真正的親吻是吧?」
伍雁嵐咬著下唇,無法否認的點了下頭。
「那就想辦法得到我。」
想辦法……得到他?
伍雁嵐深吸了口氣,迎上他炯炯的目光,接下來她做出了令他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
她移動腳步跨出廚房,轉身朝溫耀珩伸出了手。
在他的大手搭上發她的,她領著他往內更私人的空間前進。
臥室。
「天啊,我們真是太瘋狂了。」躺在自己的大床上,伍雁嵐唏噓著。
這不是抱怨,但她長時間處於興奮的情緒除了藉由行為紓解,也必須藉由言語來表達這股滿溢的心情。
「會嗎?我倒覺得剛好而已,說不定我們還能做得更瘋狂一點。」溫耀珩說著的同事,唇瓣停留在她光裸的肩頭上游移,落下了無數個無法清算的吻。
除了落在身上的吻,她還感受到他的大手在她的腰際上撫摸,那不上不下的感覺像是在猶豫。
是該向上愛撫她的豐盈的柔軟,感受她溫暖的包裹呢?
「好吧,對你而言或許不,但對我來說這已經夠瘋狂了。」伍雁嵐顫抖著說,因為停留在她腰際上的大手已決定了方向,他決定朝著最誘人的甜美境地探去。
但在聽見她的話之後,他停止了所有的動作。
大手暫緩向下的速度,洛在她光裸肌膚上的親吻也離開了她。
「怎麼說?」溫耀珩凝望著伍雁嵐,眼底炙熱的溫度並不因為這短暫停止動作的時刻而消退半分。
「怎麼能不瘋狂呢?在真正認識你之前,我只看過報道上的你,而我竟膚淺的對你的好皮相迷戀,我從……」
「原來喜歡我的好皮相是一種膚淺的表現,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存在本就是一件膚淺的事情,是吧?」溫耀珩故意曲解語意,佯裝不滿的表情,低頭在伍雁嵐的肩頭上咬下一口。
他可以下了些力道叫她吃痛著,尖聲地發出喊叫。
「啊……不,我說錯了,不是膚淺啦。是有眼光、有眼光才對,我太有眼光了。」
溫耀珩露出滿意的笑容,卻並未就這麼放過她,仍是在他身上四處製造齒痕,但他控制著力道,不在叫她吃痛,而是又麻又癢的讓她呵呵大笑,急忙閃躲。
「好了,別玩了,快把剛才的話繼續說清楚。」
伍雁嵐止住笑,瞪著溫耀珩。
是誰在玩了?
伍雁嵐順了口氣,才又說:「我要說的是,我意外的見到你、認識你,但情況並不如預想來得順利,你沒看上我,甚至是討厭我,可情況在短時間內急劇變化,你看我們現在是什麼情形?我們親吻、做愛,捨不得離開這張床,這些事情在你先前用鄙視的眼神看我時,我連想都不敢想的,一切的變化對我來說自然是瘋狂的。」
他的存在原只是個白日夢,做做夢不打緊,她不打算對他付諸任何行動,但他加入了Mission小棧,機會來到了她的眼前,然而,一次又一次失敗的接觸經驗將兩人推向了連朋友都難當的情況下,她幾乎是認定並接受了這樣的結果。可原來那並非結果,以現在的親密關係看來,先前的不愉快只是個過程,稱作結果還過早。
「與其說是瘋狂,不如解釋這一切為命中注定,你我注定要在一起。」溫耀珩的吻再次落在她光裸的肌膚上。
大手劃入她的雙腿間,長指輕撥著濕潤的花瓣,這動作叫她情不自禁吐出呻吟,關於瘋狂的話題到此結束,現在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的忙。
原始渴望在長指探入了花徑之中正式爆發。
他吻上她的唇,在吞噬她的同時要她感受他相對急促且灼熱的氣息,這已經不是他第一回這麼碰觸著她,但每當他展現想要得到她的慾望,她的身心總是情不自禁地為他顫抖。
她感受著他親吻的力道,他不肯輕易的鬆開她,要她立即承接他此刻的熱情。
而深埋在她體內的長指輕緩地抽動著,不急著得到他爆發性的高潮反應,要的是享受她濕潤柔軟的緊束感,這讓他更期待自己真正進入她的那一瞬間。
美妙至極。
溫耀珩鬆開她的唇瓣,讓她的呻吟得以自由,他的唇舌開始向下移動。
「你變得好濕,但這樣的程度還不夠,你知道我們可以給彼此更多的,是吧?」他扔出問句,但答案早在昨天已經得到了百分之百的印證。
他已經在她的屋裡待超過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而他預計還會在呆上十二小時以上。
他迷人的聲嗓吐出了令她害羞的話語,他知道自己可以佯裝什麼也沒聽見,不去回應,但她就是情不自禁地點了頭。
像是十分滿意她的回應,溫耀珩勾著唇角,那表情邪邪的又性感,而接下來他為自己方才吐出口的話語付諸實際的行動。
他含住了她一邊的乳尖,舌尖以畫圈的方式打繞著,在乎輕忽重地吸吮、舔弄,接著換另一邊,輪流將她雙乳舔弄的又濕又硬。
溫耀珩的唇舌離開了她的身體,他直起上身俯瞰著自己的傑作,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耀珩……」伍雁嵐輕喊著他的名字,祈求著更多的碰觸。
溫耀珩並起兩指再次的進入她,依著她的請求,不僅加快了抽撤的速度,另一隻大手也順著柔美的曲線來到她的私密處。
拇指撫上她的花蒂,配合著長指一抽一插的動作揉著花蒂。
「哦哦……」伍雁嵐雙手緊楸著床單,仰著小臉不斷地呻吟。
劇烈的快感讓她全身緊繃,她無法分心控制自己吟哦的音量,因為此時此刻,她必須一再努力的壓制,才不會讓高潮的快感瞬間爆發。
佔有她,真正的佔有她吧!她的身體不斷的發出這樣的訊息。
不讓她成功的隱忍快感,溫耀珩再次加快抽插的速度,隨著一進一出所帶出的蜜液,大量的濕潤讓她無法再抗拒。
「耀珩!」她尖聲地喊著他的名字,任由強烈的戰慄沖刷全身。
看著瘋狂的快感吞噬著她,溫耀珩先是放慢了動作,最後停下,停留在她的體內感受她強力的收縮。
那強烈的收縮待會兒包裹的不會是手指,而將會是真正的他,他愛極了那感受,她會教他瘋狂的。
全身依舊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伍雁嵐用力地吸著氣,一次又一次的試著讓呼吸漸漸地平穩下來。
但她的努力尚未完全成功,溫耀珩便將她的雙腿拉得更開,硬挺的火熱立即侵入了她。
「啊……」
「唔……」
她再次的呻吟與他的粗喘重疊在一起,他完全地佔有了她,而她也完全地緊緊包裹著他。
一切正如他們所說的,他們可以給彼此更多的。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5:19
第九章
生活的變化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
每天會有來自於他的電話或者是文字訊息,可不管是哪一種的聯繫,他所傳訊的都是甜膩的戀人絮語。
每天下班時間一過,他會親自開車來接她一塊晚餐,再送她回家去,接下來就是美好的夜晚時間。
但因隔日需要工作的關係,他會在深夜裡離開她的住處,目前在那裡過夜的次數,五根手指算來剛剛好。
原本只有她個人純粹女性氣味的屋子裡,現在開始有了他淡淡的男人香氣,那是他每次來到都會留下的古龍香水味,她很喜歡這個味道。
除去他的存在及來去,剩餘的時間裡,她的生活並沒有其他的變化,仍是抽著部分時間做會員篩選工作,偶爾到咖啡館裡喝杯咖啡,至於臨時請來的假日工讀生,就讓他繼續工作下去,她暫時不想講珍貴的假日會約會時間拿出來為客人端咖啡。
伍雁嵐以為自己並沒有仔細算著時間,但心底卻有這個清晰的數字--十六天,這個數字是兩人正式交往的天數,從兩人滾上床的那一天開始算起。
她不想費心去計算天數,可腦海裡像是有個計時器,在她每天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便為她自動加上天數,無聲息地告訴她確切的數字。
好吧,或許是她潛意識裡要比自己所想的在乎所謂的交往時間。
看著電腦螢幕,伍雁嵐發現自己的思緒又不自覺地繞到溫耀珩身上,她暫時關閉篩選會員的工作視窗,開啟了其他網頁開始逛,好讓自己分心,不再將思緒在他身上打繞。
焦點新聞、運動新聞、午間新聞、娛樂新聞……
漫不經心的瀏覽著一則又一則的新聞消息,當一張新聞圖映入她的眼簾,她勾著唇角點開即時訊息,開始打字。
你真紅,又上新聞了。
連著文字,她又貼上一串網址,接著按下傳送鍵。
她知道他人在公司裡,但並不清楚這個時間是否忙碌著,怕突然去電會打攪了他,所以在他的上班時間裡,她多半選擇傳送訊息,等待他那方的回應。
若他回應得快,表示他有空檔,回應的慢,若不是訪客來找,便是開會去了。
工作列上的燈光閃動著,溫耀珩很快的回應了她的訊息,這表示他目前並不過分忙碌,至少還能分神給她打打字。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南辰均,是個造型師,他偶爾會上節目亮相,你可能聽過他的名字,有空介紹你們認識。
溫耀珩在另一頭的電腦前揚著唇角輸入文字。
所以經常被記者跟拍的原因之一。
八卦人人都愛看,就算沒特別的文字敘述,一個商業名人加一個娛樂名字的合照,就是一則新聞了。
我知道他,看過他上節目,是個帥氣養眼的男人,我想認識他。
伍雁嵐附帶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連同文字傳送出去。
她記得只要溫耀珩出現在媒體新聞上,若非正式場合的媒體訪問,其他上媒體新聞的時候,多半都是與南辰均一起被記者偷拍來著。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兩人被偷拍的新聞還真是不少呢。
對自己的男人說別的男人帥氣養眼真是個要不得的行為,念你是初犯,這回我就不跟你計較,但想認識他這件事情,我得重新考慮考慮了。
收到他傳回的文字與表示氣憤的貼圖,伍雁嵐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他真正得心思,她幾乎能肯定他在電腦前也是同他一般揚著愉悅的笑容。
第二十九天。
再過一天,溫耀珩與伍雁嵐的交往就屆滿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很短,但對他們來說,一個月的時間卻像是經過了一年那麼長。
他們每天花了很多時間去瞭解對方,努力地從彼此間的小動作去找尋如何相處愉快的平衡點,截至目前為止,這一點他們都做得相當成功。
他們懂得如何讓對方感到開心,也能從對方身上的一點小動作而才想到下一步的可能動作,天生一對這個詞他們十分地適用,這一點他們都同意。
今天是星期一,上個週末假日,溫耀珩因為必須出差工作的關係,成了他們交往至今第一次沒有共同度過的週末,所以伍雁嵐十分地期待夜晚的來臨。
他的班機在晚間回到台灣,他承諾一下飛機,會先過來找她的。
晚上就能見到他了。
但現在時間是下午兩點鐘,距離兩人見面的時間至少還有五個鐘頭,為了打發等待的時間,伍雁嵐決定到咖啡香氣裡走走,喝杯咖啡。
非假日的下午時段,咖啡香氣裡的客人不多,這時間通常楊嘉嘉會偷閒做其他事情,就在她正好有空,打算撥電話給伍雁嵐時,伍雁嵐已經主動出現在她眼前。
「你看過今天的新聞沒有?」楊嘉嘉抓著伍雁嵐的手,急忙的來到店內最安靜的角落。
見好友表情難得嚴肅,伍雁嵐心底有著十分不好的預感。
「沒有。」伍雁嵐如實回答。
今早一睜開雙眼,她若不是放空發呆,就是努力想著她的男人,壓根兒沒心思做其他的事情。
「剛才六號桌的客人在聊八卦,我剛好聽見了,你來得正好,這事情可能跟你有關係。」楊嘉嘉拿出手機上網,開始搜尋的動作。
「什麼事情?」伍雁嵐緊蹙著眉頭問。
她最討厭這樣不明的狀況,像是一顆倒數計時的炸彈擺放在眼前,它肯定會爆炸,而她根本不清楚那殺傷力究竟會有多大,是否在她所能承接的範圍之內。
楊嘉嘉很快的搜尋到了他要的新聞,事實上,她並未費心搜尋,她要的新聞已登上進入熱門搜索。
「知名造型師南辰均今日公開出櫃,同志身份引發熱議……沒記錯的話,你跟我說過南辰均時溫耀珩最好的朋友是吧?」
「是啊,我說過,溫耀珩也說有機會要介紹我跟南辰均見面認識。」伍雁嵐點了點頭。
與溫耀珩的交往,目前只有楊嘉嘉知道,伍雁嵐打算兩人關係更見穩定之後,再跟家人們提及這件事,不想兩人才正式戀愛,他便得承受來自她家人的關切及壓力。
聞言,楊嘉嘉表情複雜的將手機塞到伍雁嵐手裡,「你先把這則新聞仔細看完。」
伍雁嵐依言仔細地瀏覽新聞內容。
新聞內容寫著南辰均公開同志身份,也承認擁有穩定交往的另一半,但他並未將另一半的姓名公開,而這也是成為新聞熱搜的主要重點原因。
眾人不斷地猜測著誰會是他的另一半。
記者列出了可能名單,名單上共有五個人名,這些人全是近年來與南辰均較為親近的友人,而溫耀珩的名字則排在這可能對像中的第一名,因為最近兩人才一同被媒體偷拍個正著,他自然是可疑性最大的那個人。
看完報道內容,伍雁嵐明白了好友擔心的是什麼,但這一切看在他眼底只覺得可笑,沒什麼好擔心的。
「他們是好朋友,經常一起出入是正常的行為,記者喜歡偷拍他們也不是一兩天的新聞,這也能聯想在一起,真是可笑。」伍雁嵐將手機還給楊嘉嘉。
總歸一句,記者最愛自己製造所謂的新聞,只要新聞能炒起,真實性便不是唯一的重點。
伍雁嵐說出了可笑的字眼,但楊嘉嘉確實無法輕鬆看待這件事情,她一點也笑不出來。
伍雁嵐想要再多說些什麼,可包包裡的手機響起,她對著楊嘉嘉比出了『等一下』的手勢,先接聽來電。
「雁嵐,我剛才居然找到了可以跟溫耀珩配對的對象了,」手機裡傳來伍語夜的聲音。
伍語夜知道為會員尋找到配對對象並不需要向小妹報告,只要找到配對對象,她的工作就是直接發出配對通知書,讓會員們約會去就是了,但伍雁嵐與溫耀珩之間有些問題導致兩人連朋友也當不成,她認為這件事情還是得先讓伍雁嵐知道,免得日後又生事端。
「什麼?你發出通知信了嗎?」拜託,動作千萬別那麼快。
「已經發給雙方了,所以才打電話來告訴你一聲,不管溫耀珩這次赴不赴約會,我們已經發了三回通知書給他,以後他的事情,我們可以不管了,你也不必再聽見他的名字而心煩。」大家劃清界限是最好的。
天啊!通知書已經發出,這動作未免也太過迅速了。
伍雁嵐有一種瞬間被擊倒的眩暈感,但她說不出任何責怪或抱怨的字眼,因為姐姐會這麼做,完全是為他好,她只能怪自己,誰要他不早些向姐姐解釋自己與溫耀珩之間的新關係,才讓姐姐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仍在冰點以下,這才會又搞出這樣的烏龍來。
好吧,現在她只希望溫耀珩別太早發現信箱裡的通知書,她得先為這件事情好好向他解釋,免得兩人之間產生任何誤會。
遲遲沒有聽見伍雁嵐那頭回應的聲音,伍語夜再說:「可是今天有新聞指出溫耀珩可能是同性戀,這新聞你看過了嗎?」
如果他真是同性戀,那剛好能解釋他為何不喜歡他們家人人見人愛的雁嵐,加入Mission小棧也是為了對家裡有個交代罷了,這種人他們也不是第一次碰見的。
「他不是同性戀啦!」那新聞完全無憑據,只是讓人無聊八卦用的。
「你又知道他不是同性戀了?」伍語夜不以為然的態度,顯示她偏向報道的可能性,認同記者臆想的可能。
因為他們上過床了!伍雁嵐在心底大喊著。
「總之,他不是同性戀,通知書你都發出去了,那就依你說的,赴不赴約是他的事情,而他的事情,你也就別管了,就這樣了。」伍雁嵐很快的結束通話,決定下次她們姐妹見面時,再好好地將自己與溫耀珩之間的事情解釋清楚,以免他繼續被誤會下去。
「你那表情是什麼意思?」伍雁嵐垂下嘴角,朝著楊嘉嘉問道。
一通來電已經讓她的壞心情指數上升到百分之三十,現在楊嘉嘉的表情又為這數據增上了百分之二十。
楊嘉嘉抿著唇,沒有回應伍雁嵐的問題,因為她壓根兒無需浪費唇舌解釋。
「你這是相信耀珩是個同性戀?」很好,她的壞心情總指數現在已達到百分之七十了。
「話不是這麼說,但是我擔心。」
除了南辰均承認了同志身份這一點之外,其他臆測的內容全是無聊的狗屁,有什麼好擔心的?
伍雁嵐滿臉不解。
「你跟溫耀珩正在交往中,他一點也不像是同性戀,但如果是我們錯了呢?是他有心玩弄或是利用你呢?」人心不古,謊言滿天飛已是生活常態,要能真正地信任一個人並不容易,時間是必備條件,而這正是伍雁嵐所欠缺的。
伍雁嵐與溫耀珩相識的時間並不夠長久,所以他才擔心著。
「玩弄?利用?」
什麼跟什麼呀?
同性戀不表示不跟女人上床,他的身體可以同時接受男人與女人,但他的情感真正接受的,依舊只有男人……
他跟你上床,可你們在一起的時間仍是短暫,這是不爭的事實,別忘了他先前對你的評價是負數,一個人能在短時間內徹底顛覆對一個人的印象評價,這是有相當的難度,若他不是真心對你轉換印象,那麼他極可能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對他的情感,來掩護他真正的性向。
太多的男同性戀者為了避免世俗歧視的目光,大半會選擇跟女性結婚生子,目前你也不能正是他是不是這其中的一份子,你需要的是更多的時間來瞭解他這個人,當然一切可能只是我多想了,記者寫上的那五個人的名單都只是捕風捉影的可能性也相當大,我只是希望你別受傷,這件事情一定要跟他仔細問個清楚。
伍雁嵐坐在自家客廳裡,眼前充滿新奇有趣的行腳節目如何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好友對他說的話。
同性戀……不,他不可能是,他不可能利用她來掩飾著一切,他的熱情超乎她所能想像,他是個百分之百的異性戀。
伍雁嵐用力甩著頭,接著看著時間,這時間他該是已經下飛機出了海關。
她拿出手機打算撥電話給溫耀珩,這才發現手機已存了一則未讀訊息。
今晚先不過去找你了,明天打電話給你,記得想我,晚安。
訊息是溫耀珩傳來了。
伍雁嵐瞪著手機螢幕,不自覺地咬著下唇。
這算什麼?
因為行程關係累了?所以不想過來?還是因為南辰均今天爆炸性的發言,害的他的性向遭到質疑,所以他打算先處理這件事?
不管答案是前者還是後者,又或者都不是她所猜想的,現在她必須與他對話。
她撥出號碼,確實得到轉進語音信箱的結果,相同的撥號動作連續試了三回,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結果。
這一瞬間,無言只想奔出家門到他的住處找人,但這樣衝動的想法再下一刻教理智給阻止了。
明天,明天一定要把事情問個清楚!
睡覺,睡個覺一睜開眼就是明天了。
這一夜,伍雁嵐睡得不好,這並不是意外的結果。
他記得自己昨夜最後看見的時間是五點,而現在她再看一眼時間,八點四十分。
很好,她整夜睡不到四個小時,所以在鏡子裡看見一張精神萎靡的臉,她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梳洗完畢後,她為自己上了輕妝,要去一夜沒睡好留下的痕跡,在出門找溫耀珩之前,她打開網絡,再次尋找昨日相關的新聞。
比起昨日,今日一早的報道,精彩度一點也不遜色。
大大的新聞標題下,全是看圖說故事的內容敘述,記者不斷地用文字暗示溫耀珩就是南辰均尚未公開的同性戀人,接著將兩人的身家背景提出,做出了相對的比較,但這些內容,伍雁嵐完全沒興趣,她的目光完全落在兩個大男人再次被記者偷拍個正著的相片上。
大半夜裡,兩人的身影清楚地呈現,雖然沒有特別的肢體接觸,可在這敏感的時刻裡,這樣的相片便足夠給人無限的想像空間。
所以昨夜他突然決定不來找她,為的是去找南辰均?
同性戀不表示不跟女人上床,他的身體可以同時接受男人與女人,但他的情感真正接受的,依舊只有男人……
一個人能在短時間內徹底顛覆對一個人的印象評價,這是有相當的難度,若他不是真心對你轉換印象,那麼他極可能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對他的情感,來掩護他真正的性向。
楊嘉嘉昨天的話像是緊急鈴聲,突然地在她耳邊炸了開來。
一陣眩暈之後伴隨的是強烈的頭痛感,但她關不了這些令他極度不適的生理反應,他只想要一個答案。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利用了他?對他的情感難道全都是用謊言為基底建造的?
一思及答案若是肯定的,伍雁嵐不禁打了個寒顫。
原本她打算出門找人的,但她打消了這個念頭,事情不管如何,現在該是他主動來到他眼前,好好向她解釋這一切。
她拿出手機,撥出了昨天沒能順利撥通的那組號碼,結果依舊是轉進語音信箱,但這回她並未立即結束通話,而是在語音信箱裡留言。
你該死的究竟愛的是男人還是女人?馬上把答案叫出來!
我等你來向我解釋一切。
她明明是相對電話發出怒吼,可真正吐出口的,卻是意外冷靜的字句。
而另一頭聽著語音留言的溫耀珩就也沒這麼好教養了。
他對這造成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吼道:「你他媽的最好趕快把這一切都解釋清楚,別讓我被雁嵐誤會了。」
溫耀珩在一個小時之後來到伍雁嵐眼前。
從她為他開啟大門的那一刻開始,她臉上始終掛著憂思,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他大半的想法,他甚至什麼也不必說出口,他也明白他真的誤會了。
該死的!
「你不會告訴我,你相信我跟辰均是一對的吧?」溫耀珩扔出的問句很輕,但他的表情顯得相當難看,除了感到受傷之外,更寫著一股氣憤。
他竟質疑他?
不過他不是來找他吵架的,他是來解釋一切,不管他是否真的誤會了。
「這個問題,我想很多人都想知道答案。你們真是一對嗎?你真的喜歡男人?還是……你其實是雙性戀?」伍雁嵐僵著身體,將問題吐出口。
他不是沒看見溫耀珩那冷硬的難看表情,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十分傷人,更不該問出口的,因為他並不相信他與南辰均是同性戀的關係,硬著頭皮將問題提出,要的不過是一個百分之百的否定及保證。
楊嘉嘉提醒著她,感情這事得謹慎保護自己,雖然她不相信,但只怕她的直覺有誤,他傷不起的。
「喜歡男人?雙性戀?」溫耀珩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酷。
一個跨步向前,他伸出右手,緊緊箍著伍雁嵐的手腕,不容她抗拒的將她拉進了臥房裡。
他將她推到床上,接著開始動手退去她的衣物。
「你這是做什麼?」伍雁嵐試著阻止他的動作,但這只是浪費時間罷了,她終究是敵不過他天生優勢的力道。
「做什麼?」溫耀珩露出了一抹假笑,接著開始褪去自己身上多餘的衣物,「我想是我先前的表現不夠好,才讓你質疑了我的性向問題,我會努力的糾正我所犯下的錯誤,,用實際的表現再次向你證明我究竟愛男人還是愛女人,又或者我都愛。」
他傾身將她壓進床鋪裡,不理會她無力的抗拒,霸道的架起她的雙腿在她完全沒有準備之下進入了她。
在沒有前戲愛撫的情況下,花徑排拒他的進入,火熱的硬挺在她的排拒下只沒入一半。
「啊……」伍雁嵐擰著眉心,發出微微吃痛的呻吟。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雖然心頭上正燃著熊熊大火,但理智並非完全被負面的怒火所淹沒,他不該這麼粗怒的對待他,雖然她真的很令他生氣。
溫耀珩緩緩的退出,可並未完全地離開他。
「現在,讓我猜猜你的小腦袋瓜裡可能的想法,你想,我跟你在一起,為的只是拿你當倒霉鬼,好掩護我是同性戀的事實,對嗎?」火熱的尖端在花徑入口輕淺地探入再撤出,當他感受到她的身體逐漸放鬆,花莖變得濕潤,每一次的挺動邊開始加深。
「不,不是……」
「那請你告訴我,現在外頭一堆人都懷疑我的性向,你說,我愛的究竟是男人還是女人呢?」他以著粗啞的嗓音問道。
此時此刻,她的身體告訴了他,她已經為他準備好了。
雖然向她提問,但他壓根兒不要她的答案,現在他只要他,狠狠地要她。
他抽出沾滿濕潤愛液的硬挺昂揚,接著往前一時時的推進,將自己推到了最底端,在她吐出呻吟的瞬間,他快速地抽出自己,再用力地插入滑膩的甬道,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動作。
但這只是他倆戰爭得起頭,並不是結束。
他知道,她也知道。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5:33
第十章
「我想,我們之間的關係的再重新定位。」伍雁嵐趴在溫耀珩的胸膛上,在呼吸尚未恢復順暢時,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聞言,溫耀珩全身一僵。
此時此刻,他不會天真的認為他的意思是指提升彼此的親密關係。
「重新定位?」她的重新定位是想將彼此的關係帶到什麼位置。
朋友?還是連朋友都不是?
「我大姐昨天告訴我,她找到了你的配對對象,也發了通知書給你,或許你忙到還沒機會檢查信箱。」體內的高潮餘韻開始退散,呼吸開始順暢了,但伍雁嵐吐出的氣息顯得相當軟弱無力,她自己也分不清這是消耗過多體力後的結果,還是因為心情過分低落所使然。
他翻了個身,原是趴在他胸膛上的人兒瞬間被他困在他與床鋪之間。
他表情隱晦地瞪視著身下的人兒。
「把話給我說清楚。」他聽明白他的意思,但有種就直截了當地說出口,不要用著這種迂迴的方式向他提分手,他不接受!
無法承接他強烈的目光,伍雁嵐別過臉不去看他,可微弱的聲音仍是從他的口裡吐出。
「有配對對像表示你生命中可能的另一半出現了,雖然老人家有個說話,一個人一生當中,紅線的另一端都有幾個可以得到幸福的對象,錯過這一個,或許還能有下一個,但又不是人人都有下一個選擇,現在你人生中可能的對象出現了,這也表示我能夠成為你真命天女的機會又小了些,我們在一塊雖是開心,不過可能只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預期浪費時間,不如到此為止吧。」
這才是真正教她心情完全跌落低谷的原因。
她不相信他與南辰均是同志戀人的關係,提問只不過是想得到一個不讓她埋怨的結果,真正讓她感到絕望的是伍家人的能力不能讓他們看見自己紅線另一端的可能。
他可以有配對對象,而她想知道的是,自己能不能也成為他可能的另一半,但可悲的是他不能。
「你的話裡語病可真不少。」他冷冷地吐出這句話後,便起身離開床鋪。
他開始穿戴衣服,冰冷的實現落在仍是不肯正眼瞧他的人兒身上。
「你剛才的意思表示每個人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可能很多也可能很少,而你姐姐為我找到了一個可能的對象,但你們也不能肯定我的命中究竟有多少機會不是嗎?你又怎麼確定你不在這機會當中?你們Mission小棧雖然是為他人尋找幸福的機會,可先不論每個人有多少得到幸福的機會,那幸福若不去把握,一切也只是白搭,所謂的幸福也等同不存在。在我的認定裡,你才是我的幸福,但現在看來這一點我們達不到共識。」
溫耀珩已經穿好所有衣物,但床上的人兒即使在聽見他的這番話,仍是倔強的不肯看他一眼。
「話都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願意收回重新定位這句話嗎?」不管她收不收回,他決心不可能與他分手,她頑固的腦子需要被敲醒。
伍雁嵐眨著眼,讓淚水滑落,卻仍是不發一語。
溫耀珩氣氛的心情,此刻被她的沉默帶往鬱悶的境地。
「原來,這就是你想要的。」
南辰均在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裡,便大方公開了親密愛人的真實身份,再度成為焦點新聞。
而楊嘉嘉在接受到新聞的第一時間,立即打了電話給伍雁嵐。
「南辰均的愛人居然回事展星晨,那個讓人直接定位的花花公子形象的偶像歌手……」記者臆測的可以TOP5全數潰減,結果竟是跌破了眾人的眼鏡。
「嗯。」手機貼在右耳上,伍雁嵐揚起小臉,努力的不讓早已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滑落。
楊嘉嘉發現電話另一頭出奇的安靜,她憂心地問:「你們……還好嗎?」
「不,一點也不好,你可能真的要陪著我大醉一場了。」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楊嘉嘉尖聲地朝著另一頭大喊。
糟了,依她們衡量的標準,情侶吵架還不需要依靠酒精來排解,但大醉一場卻是失戀的解壓器。
他們……不會是分手了吧?
伍雁嵐先是一陣沉默,但她知道自己不會永遠沉默著,被跌落谷底的心痛需要有個出口,被掏空的心需要那些貼心安撫的話語暫時填塞,要不他不知道還有什麼方式能讓自己維持著平靜的表現而不崩潰。
電話那頭靜默了好半響後,伍雁嵐的聲音這才緩緩的傳入楊嘉嘉的耳裡。
他的聲音帶著剛才所沒有的鼻音,這表示剛才的靜默只限於言語,她的淚水可能一點也不安分,但楊嘉嘉不打算阻止她哭泣,哭泣不是壞事,負面的情緒總得有個宣洩的出口。
現在他已經有心理準備得到最糟糕的答案,也就是他們分手的消息,她努力當個安靜的情緒垃圾桶,雖然有好幾次,他幾乎要忍不住打斷好友的聲音,但她忍下了。
直到伍雁嵐終於將昨天的事情完整地述說一回之後,立即換楊嘉嘉的情緒爆發了。
「你這個大笨蛋,我真想扒開你的腦子,看裡頭究竟裝的是白色的豆腐渣還是比豆腐渣還臭還不如的東西,你竟然……」越說越火大,楊嘉嘉氣的都詞窮了。
「我就知道你會罵我……」淫威連她都在心底罵了自己不下百會。
昨天溫耀珩一離開他的視線,她就後悔了,後悔在他詢問她是否收回重新定位這句話時的當下沒有回應,她應該要收回的,但這一切都來不及了,後悔並不能讓他回到他的眼前。
他走了。
「因為你欠罵呀!」楊嘉嘉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他說得對,雖然別人可以是他可能的幸福另一半,但這並不表示你不是呀!雖然你無法事先知曉這個答案,可除去你們伍家人為Mission小棧會員提高幸福勝算之外,這世界上多數的人都是無法預知可能的幸福,包括你自己也是。說來是Mission小棧會員幸福,有你們伍家人為他們尋找幸福,而你們伍家人只是跟一般人一樣沒享有特別的福利,說來,這件事是你不對,你想得太多,難怪他連多勸你多哄你兩句也不願意就走人了,唉……」
說了一長串,楊嘉嘉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現在清楚明白溫耀珩並不是同性戀,這也打破了他利用伍雁嵐感情的疑慮,他們之間的感情不再受到質疑,原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兩人的感情能夠繼續順利的進展,沒想到伍雁嵐這死腦經的,把事情搞砸了。
「嘉嘉,怎麼辦?我真的好後悔,看來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怎麼辦?你不是想跟他分手?話可是你自己說出口的,他現在不過是順著你的意思罷了。」在好好安慰他之前,她仍是得為自己幹下的蠢事得到相當程度的教訓。
電話那頭沒有了回應,但傳到楊嘉嘉耳裡,是伍雁嵐嚶嚶低泣的聲音。
「你真的太笨了,你只想著語夜姐姐為他找到了可以配對的對象,但你怎麼沒想過現在可是你佔了離幸福最近的那個位置,有配對對像又如何?他想把握的幸福是身旁的你,不是一個連名字長相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你不應該悲觀的將他推開,你是不是他命定的另一半該是像一般人一樣,有時間去證明它。」
說穿了,他的笨腦袋想要的是上天的優待票,她忘了自己該跟其他人一樣。乖乖的有時間去印證,而不是心急的去否定一切。
耳裡傳來的,仍是伍雁嵐哭泣的聲音。
是啊,她真的是太愚蠢了,昨天的她是怎麼了?為何要說些莫名無憑證的話來呢?
「唉,別哭了,我們一起想想辦法,看如何挽回你的男人。」
伍雁嵐並為失去溫耀珩,是他讓她以為她失去了。
他是該為難為難她,好讓他明白他沒事找事為難自己是一件多麼莫名其妙的事情。
連著三天,他天天都撥了幾通來電給他,不難猜想他想對他說些什麼,說出重新定位這話的那天,她的腦子只不過是一時打結,她不是笨蛋,很快就能想通自己被不必要的情緒糾結著的事實。
打電話給他。為的肯定是收回那一天他想要他收回的那些話,雖然很想接起電話聽聽她的聲音,告訴她沒事的,他從沒想過放棄兩人的感情這樣的話來,但理智阻止他這麼做。
還不到時候,她必須做出更多的動作來表示在乎他,在乎到不管那些所謂的命中可能的另一半。
所以,這回的配對約會,他準時出席了,若她真心想要見到他,她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
溫耀珩來到配對通知書上所指定的餐廳,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來到座位上。
這是一件泰式餐廳,每桌的座位都以著半人高的霧面屏風做區隔。
溫耀珩的約會對像還沒到,他利用自己身材上的優勢拉長了脖子看了看四周。
並沒有任何他所熟稔的面孔。
他不禁有些擔心,若他的預感出了錯呢?待會兒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個陌生女人,他知道自己肯定會氣瘋的,然後會直接殺到伍雁嵐面前,將她那顆笨腦袋摘下,換上另一顆聰明的。
所幸,在五分鐘之後,當他眼底映出了他所熟悉的身影,也是他最想見到的人兒時,他才得以將等待的不安全數消彌。
「對不起。」伍雁嵐在溫耀珩的對座坐下,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一直想要對他說的三個字。
溫耀珩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努力地不讓她窺見狂喜的心情,他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他必須等待,繼續待在這被動的位置上。
「你的對不起是因為今天這又是一場騙人的相親約會嗎?」不只是面無表情,他連問話的口氣都是偏冷的。
今天他冷漠的態度,是伍雁嵐來到之前,便已能預料的部分,從他一直不肯接聽她的電話,她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早有心理準備是一回事,真正面對著他冷酷地對待又是另一回事了。
心,像是被飛快的子彈貫穿一樣,好痛!
「我的對不起……是為了哪天你離開前所說的話向你說的,也是為了此時此刻出現在你眼前對你說的。」伍雁嵐的表情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滿臉的愧疚,卻又期待立即得到原諒。
雖然想要得到他正面的態度,但他不會天真的認為自己什麼事情也不需做,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情感是雙向的給與及接受,她給他了負面的情感負擔,她自己自然也得承擔由他彈回的負面情緒。
「原本要與我約會的對象呢?」
「我請其他人破壞了他今天的行程,所以他今天沒辦法來赴約了。」雖然對那名會員感到抱歉,但他決心不讓自己的幸福從手裡溜走。
聞言,溫耀珩並未表示什麼,而是招來了服務生開始點菜。
待服務生離開了桌邊,溫耀珩臉上的表情仍是淡漠。
伍雁嵐不安的情緒全寫在臉上,他什麼也不肯表示,雖然沒有表現出更負面的態度,可冷淡的神情也沒有一絲軟化的跡象。
「那個……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不應該說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來,你可以生氣,但請你別不理我好嗎?」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溫耀珩冷冷地應道。
「不,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那天你一離開,我就後悔了。」後悔死了。
溫耀珩點的菜開始一一上桌,中斷了兩人的對話。
一桌子的美味菜餚,卻沒有人拿起筷子試著先填飽肚皮。
「那麼什麼才是你想要的?」溫耀珩凝視著伍雁嵐,雖然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但眸底卻是承載著強烈的期待。
他讓她明白,這一刻他不需要過多的話與,她只要他給出他最想要的、最需要的答案。
他給出了,那麼他也才能給出他所想要的,甚至是超乎他預期的。
「我要你回到我的身邊,沒有你在……這裡真的好痛。」伍雁嵐一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說。
這不是祭出悲情牌,她只想表達自己真正的情況。
溫耀珩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但那表情寫著對他所要的並不滿意。
「有一種東西叫習慣,習慣就好了。」溫耀珩勾著一邊的唇角,盡可能的讓這一刻的表情看來像是冷笑。
必須讓她更心急一些。
「不,我不可能會習慣!」若這裡不是公眾場合,這句話他肯定是用尖叫喊出來的。
放佛怕說他失去耐心走人,伍雁嵐發急了,伸出手緊緊握住溫耀珩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我不要改變我們的關係,不要重新定位……不要跟你分開,因為我愛你!」愛這個字眼,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狠狠地敲進了他的心底,也是叫她萬分後悔的根源。
是的,她愛他,她沒料想到自己會在短時間內愛上一個男人,所以她的愚蠢還得自己萬分後悔。
當我愛你這三個字飄入溫耀珩的耳裡,溫耀珩勾起了另一邊的嘴角,讓原有的冷笑轉為真是有溫度的笑容。
「好,我們不分開。」
他回握著她的手,掌心裡那熟悉的溫度讓她的淚水瞬間湧出,一時之間,她什麼話也說不出口,更壓抑不了全身的顫抖。
當所有的緊張與不安全數在剎那間消失,生理隨即反映出過分壓抑的情緒,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全身竟是這麼緊繃。
她伸手抹去臉頰上的淚痕,跟著他一起揚起嘴角,但他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才擦去的淚水又立即湧現。
「但我們的關係依舊的如你說的,重新定位。」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說好不分開?重新定位……是要怎麼個定位法?
伍雁嵐才放鬆不到一分鐘,此時此刻整顆心又再次緊繃,她害怕聽見她不想要的答案。
「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終止這交往的關係。」溫耀珩收回自己的右手,從口袋裡拿出預先準備好的戒指。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在她不安的淚水尚未滑落她臉頰之前,將閃亮的戒指套入了她的指尖。
「你們小棧會員條款裡第六條寫著,每個會員都能擁有三回配對機會,而你們雖然稱不上是良心生意,但也不會隨意將會員亂配對,當然還是有像我這樣的少數,不過我一點也不介意,我就當是老天執意不給我其他選擇,既然沒有其他選擇,那麼……我們結婚吧,跟著我進入另一段全新的關係好嗎?」
「哪有人先把戒指套上,才問人要不要結婚的?」伍雁嵐破涕為笑,目光只能在自己手上閃亮的戒指與溫耀珩之間不斷來回轉移。
早在他赴約前就做好了求婚的打算,若他懂得用心再次成為他約會的對象,那麼他們都是彼此最值得珍惜的那個人,他們自然沒理由放開彼此的手。
「求婚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有所謂的程序,重點在你的答案,嫁給我好嗎?」溫耀珩此刻的神情與語氣是前所未見的慎重與嚴肅。
既然她對幸福有所存疑,那麼不如兩人一塊聯手印證他們的幸福吧。
「好,我願意,我願意……」她的淚水再一次滑落,但這一回味的是滿滿的感動。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溫耀珩深吸了口氣,再緩緩的吐出來,他站起身,來到伍雁嵐的跟前,朝著她展開雙臂。
顧不了餐廳內其他人的好奇目光,伍雁嵐起身投入他的懷裡。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永遠都拒絕不了你?」
「我什麼也沒做,我只是愛你,我愛你。」
--END--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2-20 00:05:53
喜歡VS無感
這是一個女人主動喜歡的故事「廢話」!
這是一個男人被動又無感的故事「夠了」!
其實我只是存粹想寫一個女人喜歡男人的故事,想著人與人之間是如何產生喜歡這個情感。
喜歡一個人的理由是什麼?值得嗎?
想了又想,喜歡一個人不見得是有理由的,即便有,也不見得是什麼了不起的理由。
一個小動作讓人喜歡,一句話讓人喜歡,也有因為對方長相優,是天菜而喜歡,政府又沒規定喜歡不能有好看的皮相開始,是吧?是吧?
在寫女主角主動喜歡男主角的這一段,我想的是現實生活裡,觀念較為保守的人似乎都不是很認同女性為主動的角色,又或許不是不認同,而是沒有勇氣成為主動的那一方。
有的人說話難聽,會說女人主動是倒貼,但這種話,我個人並不認同。
喜歡一個人,主動的去追求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不試著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事物,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
追求成功,那邊是努力的結果。
失敗了,寫下遺憾的字眼裡,至少沒有未戰先投降這個部分,所以我決定讓我的女主角再有機會的情況下,試著去追求她想要的。
男主角的部分,也是捨得較為貼近現實生活理由的可能。
相信許多人也會有這樣的經驗。
喜歡一個人,當下很喜歡,但在錯過或經過某些時刻,那股喜歡的心情卻莫名消失了。
還有一種狀況,成為被喜歡的那個人。
當成為被喜歡的對象,對方正巧不在考慮的情況裡,時間一過,得知不再被喜歡了,是不是突然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遺憾或是什麼情緒?
動心過,卻錯過了機會,想要在要回那機會,卻發現對方似乎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感覺……對不起,我想的太現實了。
綜合了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最後決定把男主角由無感轉為主動的一方,將情況扭轉,完成了這個故事。
主動喜歡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被拒絕更不是,情感並不是人人都能掌控,有時候人們連自己的情感都掌控不好了,更別說是掌控他人的。
總之,我在想故事時把情感想的太多了,不過還好因為是故事,我還是盡可能的簡單表達,希望大家會喜歡。
咱們下回見,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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