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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林曉筠 -【緣盡情未了】《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07:42     標題: 林曉筠 -【緣盡情未了】《全文完》

林曉筠 - 緣盡情未了

有情人未必皆能成為眷屬,只能將愛化作祝福!
青春少女何逸舒從美國來到台灣度假,
與宋家公子宋偉傑相處,隨即碰撞出愛情火花。
但何逸舒的突然離去,使這段綿綿愛情拖延了七年之久。
當二人再度相會時,才將這有緣無分的感情化作永久的祝福。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08:35

  第一章

  宋雅芙將門打開,看著站在門外的何逸舒。何逸舒一身的風塵僕僕和疲憊,兩個女人激動的看著對方,逸舒把手中輕便的行李一放,接著兩個女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宋雅芙鬆開逸舒,退後一步的打量著逸舒。

  「有七年了吧!」雅芙笑著歎氣。「你真的跟七年前完全的不同了,再也不是那個成天調皮胡鬧、愛捉弄人的小鬼了!」

  何逸舒淡淡地一笑,神情落寞地回看著雅芙,臉上有股怎麼也抹不去的歷盡滄桑感。

  「你坐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果汁。」一說完,宋雅芙轉身走向廚房。

  何逸舒往沙發一坐,環顧四周,表情是那麼的淒然和無助,令人看了心酸。

  宋雅芙端了兩杯果汁出來,遞了一杯給逸舒,然後往逸舒的身邊—坐。

  「你這幾年好吧?」雅芙看著逸舒。「聽我媽說你去了歐洲。」

  何逸舒喝了口果汁,朝雅芙淡淡的一笑。「回美國沒多久就去了,然後一待就是五、六年!」聳了下肩。「直到去年實在混不下了,才又回到美國。"

  「你……」雅芙遲疑了一下,才猶豫的開口問道,「你結婚了嗎?」

  「在歐洲的第一年就結了!」何逸舒將果汁一飲而盡,輕輕的將杯子擱在茶几上,滿臉的無所謂。「是個英國人!」

  「然後呢?」

  「沒什麼然後!」逸舒自嘲的一笑。「只維持了半年就離了。之後我就從一個國家流浪到另一個,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沒混出半點名堂。」

  「我印象中的你不是這樣!」雅芙注視著逸舒,想從她的臉上找出些什麼。「你為什麼不回來?你明知道我哥哥在等你!」

  何逸舒猛的起身,和雅芙拉開了一段距離,背對著她。

  「他現在好嗎?」語調不穩的。「還在等我嗎?」

  宋雅芙沒吭聲。

  何逸舒轉過身,急急的解釋著。「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問,只是……」

  「他還沒有結婚!」雅芙淡淡的開口,打斷了逸舒的話。「不過已經有個快論及婚嫁的女友了。」

  宋雅芙說完,仔細的打量著逸舒。

  何逸舒的視線投向遠方,喃喃的自語著:「相遇是緣起,相識是緣續,相知是緣定。」接著輕歎一聲。「忘了是在哪裡看到的。」

  「那你這次回台灣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逸舒無可奈何的一笑。「也許過一陣子我就回美國,反正目前沒什麼要緊事,到處的晃嘛!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宋雅芙責怪的看了逸舒一眼:「你這是什麼話?!未免太見外了吧!我們隨時都歡迎你,什麼時候把你當外人看了?!七年前沒有,七年後也不會!」

  何逸舒笑笑,又走回雅芙的身邊坐下。

  「你知道嗎?小寶都要國小畢業了!」雅芙充滿了母性的驕傲說著。

  「哇!」逸舒驚訝的笑著搖頭。「我走的時候他才念幼稚園而已,天!真的有這麼久了?!」

  正說著,門鈴聲響個不停,雅芙優雅的起身走去開門。

  何逸舒則盯著茶几上的花瓶發呆,沒一會,她猛然的感到來自背後的一股寒意,她緩緩的起身,轉過頭,怎麼也沒想到迎上的卻是宋偉傑冷冽、毫無暖意的雙眸!

  宋偉傑的神情卻似乎是一點也不意外會看到她,他一步步的朝逸舒逼近。

  「好久不見了!」宋偉傑冷冷的注視著逸舒。「你還記得我吧?!」

  何逸舒的心一顫,卻本能的武裝起自己,勉強的一笑:「怎麼可能忘呢?」

  「是的!」宋偉傑的肩突然一垮,痛苦的一笑。「我想也是不可能!因為我就沒辦法忘記!」

  何逸舒咬著牙,強忍住淚,哀傷的看著宋偉傑。

  宋偉傑重重的歎了口氣,墜入了回憶的深淵。

  宋太太坐在沙發裡,看著面無表情的兒子。

  

  宋偉傑輕輕的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冷靜而沒有絲毫的表情,用著無關痛癢的語氣道:

  「媽!你真的確定這樣做好嗎?」他順了順頭髮,站起身看著他五十開外,卻依然風韻猶存的母親,「你明知道我看不順眼這種小鬼!」他又瞄了茶几上的相片一眼,習慣性的皺眉,把手放進了褲袋內。「儘管我知道自己的毅力和耐力驚人,但是我不認為我受得了這個有著龐克式的五彩短髮、和太妹般穿著的小鬼!」停了下。「你確定她真的成年了嗎?」他略帶嘲諷的說著。

  宋太太看著自己高大、冷峻的兒子,她可以感到他強烈的反對和不贊成,她也知道這對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偉傑!」她慈祥、輕柔的喊了一聲。「逸舒今年已經十八歲了,是個小大人囉!看照片後面的日期,那已經是三年前的照片了,誰沒有年輕、叛逆、想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的歷史?!」她笑了下,似乎在回憶。「你念高中的時候,還不是抽煙、喝酒、逃學、打架、交女朋友的。哪樣新鮮的你沒嘗過?!大過、小過、警告通知不斷的!而你不也過來了!」她看著兒子臉上難得的笑意,曾幾何時他已變成一個冷漠、剛硬又絕不溫柔的男人。「看看你現在不是又穩重、又成熟,一副泰山崩於前也不改其色的架勢!」

  「那是因為我現在已經三十二了!」他收拾起臉上的笑意,又恢復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爸爸的事業做得那麼大,我又沒多幾個兄弟來分擔責任,所以我既沒有權利也沒有時間再過那種瘋狂而漫無目的的生活!反正我也過厭了!需要工作上的挑戰來滿足自己!」

  「我知道!」宋太太安慰的喝了口茶。「我的意思是要說逸舒也會長大啊!她用眼神指了指逸舒的相片。「瞧瞧她的五官多清秀,眼睛又大又漂亮的,笑得那麼甜,還有對可愛的小酒渦,真討人喜歡!」她像推銷什麼似的如數家珍,也不管她兒子嫌不嫌煩。

  「媽!」他啼笑皆非的望著他的母親。

  「你不要心存排斥嘛!你何阿姨信上也說了,她是拿逸舒一點辦法也沒有。再加上那個外國佬惹出來的糾紛,她才不得不把逸舒送回台灣一陣子,不會太久的!更不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這種小鬼相處,你明知道我連舅舅的角色都扮演得不太好!」他有點沮喪的往沙發一坐。「她在台灣總還有其他的親戚吧!或者……」他停下來,側著頭看了看他的母親。「我願意負擔她住飯店和在台灣的生活費用!你也知道我沒有一天空閒,大大小小煩人的事和一大堆的會議,回到家實在沒有精力再去侍候一個小鬼!」

  「我到日本也不過三個星期而已!」宋太太無可奈何的說道,「哪裡知道就這麼湊巧。而且逸舒也不是小鬼!用不著你時時刻刻去盯著她、陪著她!」她拍了拍兒子的肩。「你何阿姨是媽媽大學時的室友,又是最談得來的朋友,說什麼我都不能放著逸舒的事不管。我只是希望你有空就陪陪她,帶她四處走走、看看的,又不是要你當保姆,放著正事不做的守著她!」

  宋偉傑挑了挑肩,手不經意的撫平西裝褲上的皺褶。

  「何不讓她到妹妹家住?」他抱著最後一線生機問道,反正他絕不輕言放棄。「雅芙和立雄都是老師,一定可以變化她的『氣質』。」他冷冷的嘲諷道,「何況我們孤男寡女的總是不太好!」

  「得了!」宋太太放心的笑著。「我知道你對小女孩沒興趣。而且就我所知,光公司裡那些崇拜你、處心積慮想逮住你的那些女人就夠你去應付的了。」收拾起玩笑的口吻。「你妹妹白天既要去上課又要照顧小孩,實在也夠她折騰的了,哪來的精力再去照顧逸舒呢?」

  宋偉傑深吸了口氣,似乎再也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和藉口,平時做生意的精明頭腦、敏捷的應付,這會全派不上用場了!他真是心有不甘,突然的覺得自己被徹底的打敗了。這個尚未見面的小鬼,徹底的粉碎了他的計劃,破壞了他原來可能優哉、寫意的生活。再瞄了相片一眼,那女孩臉上自信、明朗的笑容似乎是在嘲弄他此時的無可奈何,一股連他都無法控制的怒火正往上冒,她人不在這裡都能使他的脾氣和冷靜失去控制,真不知道見到她本人時會演變成如何?也許是場世紀的大災難。

  「你怎麼不說話了?」宋太太關心的問道。

  「我能說什麼?」他微微的牽動嘴角。「她有沒有打算待多久?預定何時回去?」

  「偉傑!」宋太太嚷嚷道,「逸舒人都還沒到,你已經在算計她到底什麼時候回去?!」

  宋偉傑忍不住的掏出煙點上了火,打破了他在家盡量不抽煙的習慣,猛的吸了一口。「我實在不知道現在年輕女孩的心裡在想什麼,你也知道我來往的女人都是……」

  「我知道!」宋太太略帶怒意的打斷了她兒子的話。「你以為我不知道那些女人嗎?不是歡場中的就是那種煙視媚行、一派浪漫的新女性,我可把話講在前面。」她嚴肅的看著他。「你玩玩可以!要認真就不必了!那些女人都別想進我宋家的門!」

  「媽!你扯到哪了?!」宋偉傑把煙摁熄。

  「反正逸舒的事就是這樣了!說不定她現在變得又端莊又成熟的,人都是會變的嘛!給她一個機會,說不定她還可以教些東西給你!」

  「是啊!」宋偉傑冷笑道。「我真的要期待看看她能教我什麼了。」

  「逸舒是大後天的飛機,詳細時間你何阿姨會再打電話來,到時你就抽個空去接機!」

  「媽!」他不同意的抗議著,猛的站起身。「星期六上午我要到台中的工廠去視察,下午要招待新加坡來的一個客戶,談一筆大生意,晚上又有個推不掉的應酬,我哪來的時間去接她?!更別說侍候她了!」他壓抑著自己的怒氣。「不是我不近人情或真的對她心存偏見,我實在是走不開!」

  宋太太側著頭想了一下。「那你派個人去接她。」

  「這樣好了!我要雅芙去接她,然後晚點我再到雅芙那兒把她認領回家。"

  「這樣也好!反正我和你何阿姨是把她交給你了!你可要負責好她的一切!」

  「好了!媽!」宋偉傑不耐煩的揮手。「我會把她照顧好的,你就別在那瞎操心!只要她別和我過不去,我會奉她為上賓!」

  宋偉傑拿起了茶几上的相片再一次的端詳著,相片中的女孩似乎在對他傳遞著某種訊息,笑容甜得令宋偉傑感到無法抗拒,忘卻了對她的敵意和排斥。

  「怎麼樣啊?!一切都沒問題吧!」

  「就算有我也會克服的!」宋偉傑收拾起複雜的心情,淡淡的說著,聲音中有著堅決和絕不妥協,他不相信自己會被這個小鬼難倒。

  這時宋太太在心裡笑著,她和何憶心私下都希望自己的兒女能配成一對,兩人也好更進一步的結個親家緣,問題是如何使一個不肯被綁住的男人,和一個不受傳統、禮教束縛的女孩拴在一塊的。真的要靠緣分了,宋太太心裡想著。

  

  「什麼?!」宋偉傑對著電話大聲的吼著,使得站在他面前的秘書嚇得筆都掉了!「你說你不能去接機是什麼意思?!」

  「小寶人不舒服嘛!」宋雅芙把話筒拿遠點。「我本來想帶他一塊去接逸舒的,結果他病懨懨的不想動,我又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你隨便派個人去接她就是了嘛!」她隔著電話建議道。「現在才三點半,趕去的話還來得及!」

  「真是……」宋偉傑氣得快說不出話來,會議室裡還有新加坡的客戶在等著。

  「我早晚會被你氣瘋,也不早點說,臨時叫我上哪去找人?下班的都走了,留下來的又都走不開!」

  「哥!小寶不舒服又不是我能預料到的,而且我又不知道她會不會說中文?你的外語是一流的。你抽空去嘛!生意交給其他的人去辦就是了。否則花錢雇他們做什麼?!」

  宋偉傑斜坐在辦公桌的一角,手指則不耐煩的敲著桌面,怎會這麼麻煩?!「好吧!你好好的照顧小寶,我自己處理了!再見!」

  掛上電話,他站起身,抓起了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要張副總拖延他們一下,最好是設法把會議延到下個星期,我會再打電話回來,必要時我再趕回公司一趟。」見女秘書不停的點頭,他想了下說:「晚上『匯豐』那要陳經理先去幫我擋一下子。」然後他翻了下桌上的一些文件,抽出其中的幾張遞給他的女秘書。「這些拿到『公關部』,要他們盡早的對外發佈!」

  秘書小姐依言的點點頭走出辦公室,他瞄了一眼腕上的表,沉著地走出辦公室,心裡只有不滿和憤怒,這個尚未見面就叫他秩序大亂的女孩,她最好是長大了,最好是已經轉變成一個溫婉,懂事的女人,他可沒有時間、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侍候她的!

  等他跑步衝進機場的大廳時已四點半,他摘下墨鏡,四處張望著,怎麼也沒見著相片中的女孩,如果她依然是那頭龐克短髮,應該是很好認的。何逸舒沒找著,倒是不少女人在對他送秋波,眼神中流露著明顯的邀請和挑逗,他冷冷的一笑,女人都是一樣的!只要他願意,女人將是他生活中最不會缺少的東西!

  在原地張望,守候了半小時,他告訴自己他放棄了。本想到服務台留話,但想到他又不知道她的英文名字,也沒搞清楚她到底懂不懂中文的。反正他是仁至義盡了,等不到人也實在怨不了他,再戴上墨鏡,他瀟灑的走出機場的大廳,朝他的跑車走去,看看表,他滿意的笑著。還趕得上「匯豐」的晚宴,至於這個叫逸舒的小鬼,她只有自求多福了。

  

  何逸舒拖著大箱小箱的行李,更不提肩上的一大堆袋子、背包的,好不容易的走進了機場的洗手間,擱下那一堆東西,只拿了套衣服及隨身的重要袋子,然後進廁所內換掉了她身上那一身淑女襯衫及圓裙,出門前她母親硬是軟硬兼施的強迫她穿上,只為了能給台灣的宋阿姨一個好印象。她母親始終不知道一件事,她惡作劇的換掉了她母親本來要寄給宋阿姨的那張她的淑女照,而改寄了張三年前她那張頗具「歷史」價值的龐克照,想到這,她忍不住的笑了,她等著看宋家人見到她的表情。

  穿上了牛仔褲和T恤,她感到自在、自信多了,打開門,來到洗手間的鏡子前,將一頭長長的頭髮梳得發亮,用面紙把臉上的汗和灰塵拭掉,真的舒服多了,這時她才能真正的、關懷的笑,看著反映在鏡中自己的笑臉,難怪傑基要說她是他所見過最甜、最迷人的中國女孩,她不高,但骨骼發育均勺,五官又細緻,使她看來楚楚動人、令人憐愛。但天知道她是個運動方面的高手,尤其是跳舞、撞球……樣樣精通。

  看看表,已經四點半了,她已經在大廳中央站了好一會,也沒有半個人和她說話,更別提什麼接機的人,低下頭,在袋子裡找宋阿姨的電話,幸好沒掉,走到公共電話前,撥了宋阿姨家的電話,響了半天卻沒人接,使她不禁喪氣不巳,擱下電話。媽媽曾提到宋阿姨還有個三十多歲的兒子,希望他不會太難相處。

  歎口氣的呆立在原地,一想到被「放逐」到台灣她就有氣,若不是傑基那混小子,揚言得不到她就要和她同歸於盡,她媽媽也不會嚇得把她往台灣送,害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放鴿子。想到這,她的眼眶濕濕的,覺得好累、好倦,她想回洛杉磯,想回到媽媽溫暖的懷中,回到她所熟悉的生活和世界,她想念她那群朋友,即使是必須面對傑基也可以,她要回家!她不要留在台灣!

  失神的對著地址發呆,離開台灣十幾年了,她又一點方向感也沒有,打起精神的找了個服務生,協助她把這一堆的行李弄上計程車。她大哥送她到機場時還曾嘲笑她是想到台灣定居,而她看著身邊的行李,也忍不住的笑了,現在正值夏末秋初,她又不知會待多久,只好能帶的全帶了,平常用得到的要帶,她用不到喜歡的東西也要帶。

  由高速公路下來,她直覺到台北變了好多,完全不同於她六歲離開時的印象,變得更加的進步、繁榮、吵雜而混亂,一眼望去,滿街橫衝直撞的車子,她懷疑自己會有勇氣在台灣開車。這裡一點也不像她在洛杉磯居住的小鎮,那裡又安靜又祥和、保守。她突然的想到三年前她放暑假頂著龐克頭回去時,曾嚇壞了當地看著她長大的鄰居們,讓她那當教授的父親氣得要和她脫離關係,發誓再也不讓她到紐約去玩,並禁足了她兩個星期,直到頭髮恢復原色為止。此刻她異常的想念她那嚴肅不苟言笑的父親,她寧願面對他也不願到台灣來,她就不信傑基真的敢對她如何?!他只不過虛張聲勢,想嚇嚇她而已,偏偏媽媽被他嚇得差點崩潰。

  一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幢二層樓的別墅前,又勞駕司機協助她搬下所有的行李,付了錢道過謝後,望著遠去的車影,她又拿出地址再核對了一遍,好在沒錯。看著深鎖的大門,她猛摁著門鈴,結果是沒人開門也沒人應聲,她頹喪的往台階一坐,將一些較貴重的東西揣在身邊,其他的就隨意的散置在腳邊,用手支著下巴,看看身邊一幢幢的高級別墅,笑著想到日子也許不會太難過吧!她在家給母親寵慣了,實在是過不來苦日子,記得參加女童軍的夏令營,每個小女生都快樂無比,只有她是笑著去,哭著回來的,直到現在,她還恨透了露營,搞不懂大家幹嘛放著舒服的床不睡,到野地去自己生火煮東西,睡在帳篷裡喂蚊子?!愈等愈困,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於是她將頭擱在膝蓋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進入了夢鄉。

  

  宋偉傑小心的把車子開進他家的車道,正要摁下控制大門的按鈕時,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嚇倒,看著台階上大袋小袋,大箱小箱的行李,還有一個雙手抱膝,趴在膝蓋上睡著了的女孩,一頭像絲緞般的長髮遮住了她的整張臉,縮著的身軀使她看起來異常的柔弱,嬌小。這會是那個一頭龐克短髮的女孩嗎?!但除了她不可能是別人啊!這可是一大奇跡!遠超過他所能意會、想像。

  他微帶笑意的打開車門下了車,疾步輕聲的來到了她的面前,彎下身,半蹲在她的腳邊,輕輕的搖了搖她的肩。

  「拜託!媽!再五分鐘就好!」她依舊沒動,但咕噥不清的以流利的國語說著,似乎還以為自己是在家中的床上。

  「喂!逸舒!」宋偉傑不禁在她耳邊輕柔的叫著,真的還是個小孩,他被她可愛的低語給逗笑了。「醒醒!」他繼續地輕拍她的肩,順手把她的東西移開,在她的身邊坐下。「你可以先醒過來一下嗎?」

  何逸舒撥開頭髮抬起頭,眨著惺忪的雙眼看著面前的男人。她不禁眼睛一亮,即使他是坐在她身邊,她都必須抬頭看著他。他有一頭極短又極濃密的頭髮。銳利的眼神、冷漠的五官、粗獷的線條、歷盡滄桑般的神情,使他看起來相當的嚴峻、不容易接近,但是卻又那麼的迷人。她心中想著,如果他到美國去的話,一定可以成為紅模特兒,不過他可能不屑去從事那種出賣色相的職業,她誠心的希望這個好看又性格的男人是她的宋大哥。

  宋偉傑被自己強烈的心跳給嚇住了。他見過也玩過相當多的美女,已經多到即使他見了再美的女人也頂多一笑而巳,但眼前的這女孩使他感到莫名的心悸,使他強烈的感到自己將會因她而失去某些他絕不輕言放棄的東西。在她脂粉不施的臉上,有著剛睡醒後的自然紅暈,眼神中所流露出的純真,誠摯的令人無法設防,搭配得天衣無縫的五官,兩片小小的紅唇,他簡直迫不及待的想看她的笑容。老天!他在心中罵著自己,又不是年輕小伙子了,已經沒有什麼女人可以使他心動的了,但這小鬼就是使他充滿了柔情,想保護她、想疼愛她。

  兩人就這樣對看了一會。

  「你就是宋大哥吧!你不知道我今天的飛機嗎?」直到何逸舒以略帶質問的口吻問道,兩人才一起打破剛剛心神交會的凝視。「你知道我在這個台階上坐了多少個小時嗎?」她愈想愈火,一到台灣就受這種活罪,明明在美國待得好好的,卻被一個渾小子逼得到此避難,忍不住的紅了眼眶。

  「抱歉!」宋偉傑見她一副快哭了的樣子,也不禁有點慌了手腳。「我到機場時已見不到你的人,實在是有事耽擱,我真的很抱歉!」他耐著性子的解釋著,他該先回家一趟的。都是那張該死的相片,而且還有今晚那場該死的應酬,否則也不會讓她在門口坐了這麼久的,他一陣心疼及不忍。

  何逸舒瞪著他,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氣焰。「你知道一個人坐在這裡有多無聊、多乏味嗎?萬一我碰上壞人怎麼辦?宋阿姨答應過我媽媽,說她會好好的照顧我的,結果呢?」她愈說愈順口,愈罵愈流利的,用手指了指他的胸口。「你自己說嘛!」

  宋偉傑猛的站起身,低下頭看著這個看似溫柔、甜美,實際上卻是個驕縱,任性、易怒的女孩。他先清了下自己的喉嚨,控制著即將爆發的怒氣,告訴自己她還是個小鬼,不要和她計較,不能和她一般見識,她還沒有長大。

  「讓你在這裡乾等是我的錯,有個生意上的應酬實在是非去不可,我誠心的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真的沒時間想那麼多,否則我早就先回來一趟了!」他試著好脾氣的和她講理。

  「還說呢!」她也生氣地站起身,發現自己比他矮了一大截,於是往上踩高了兩個台階,雙眼乎視著他。「我坐了十三個小時的飛機,千里迢迢的來到這裡,又累又餓還帶了這一大堆的行李,結果連個接我的人也沒有,那也就算了。」她嘟起嘴。「我辛苦的坐車找到這裡,居然又連個等我的人也沒有,還得坐在台階上打瞌睡?!你說!」她瞅著他,存心給他好看。「你能怪我這麼生氣嗎?我不該生氣嗎?」她故意虛假的一笑。

  宋偉傑深吸了口氣,告訴著自己,不要和她計較,讓著她點,她還小,而且她似乎也真有發脾氣的理由,他誠懇地看著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不,不怪你!你是應該生氣的,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先進去再說話好嗎?」他開心的看著她。「你只穿了件T恤,會著涼的,我們先進去!」

  她靜靜的站在那,不動也不開口,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什麼?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的。

  「你到底想怎樣?」他疲倦的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歎了口氣,折騰了一天,所有的精力已經被那些生意及工作給搾乾了,現在又要應付一個不成熟又不知體諒的小鬼。「你說出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何逸舒眨著明亮、靈活的眼睛,露出了個狡猾的笑容,她不能一開始就讓他吃定了她,以為她好脾氣、好欺侮,可以忽略,她不是這樣被養大的。在美國媽媽疼著她、哥哥們護著她的,結果她一到這就吃鱉,受這種鳥氣的,叫她怎麼受得了?她絕不善罷干休,至少要給他吃點苦頭。

  見她依然不吭聲,他握緊拳,覺得自己的耐性和好脾氣都用盡了。「我再問你一次!」他音調冰冷,神情凜然。「你到底要不要進去?!」他怒視著她。「我真的沒有精力和你耗下去,我再向你道一次歉好嗎?」他商量似的詢問她,陪著笑臉。

  何逸舒雙手環抱在胸,左看看右望望的,就是不理他,一副冷戰到底的樣子。

  宋偉傑的手指無奈的扯了扯自己的頭髮,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哪來的這一身傲氣及任性。

  「好!你若不進去就給我站在這裡守夜!也可以順便看著我的車!碰到危險再出聲喊我!記得!得大聲點!」

  說完,宋偉傑轉過身,拿出鑰匙,打開了大門,側著頭又再看了她一眼,瀟灑而又嘲諷的一笑,然後轉過頭,繞過一大堆的行李走進了門,再用力的帶上。

  被關在門外的何逸舒一下子愣住了,他居然敢如此!他居然敢把她關在門外?!她狠狠的跺腳,這個可惡又冷酷的男人,這個不會采低姿態、不懂得女性心理的男人!只要他再好言相勸一下,她會進去的!這下怎麼辦?難道真叫她站在門外過夜?看了下表,大半夜的要她上哪去?附近又見不到個電話,涼風襲來,使她一陣哆嗦,忍不住的掉下了一兩滴眼淚,她要回家!她真的想插翅地飛回洛杉磯。擦掉了臉上的淚,她活該來這裡受罪,她活該他不吃她這一套,該死的傑基!她回美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算帳!看著滿地的行李,她氣得用力的踢了其中最大的一個皮箱,她要回美國!

  在門後來回踱步的宋偉傑更是一肚子的火!她到底想怎樣?到底想證明什麼?!他已經夠好言相勸、夠低聲下氣了,她卻還一副得理不饒人的驕縱相,好像非把他踩在她腳底般,他又再看了下表,大半夜了,她身上只有件單薄的T恤,孤伶伶的站在那扇該死的門外。好吧!他妥協了!他告訴著自己——為她找了千百個理由,她還小!她是被寵慣了的女、她剛到台灣,她不成熟,她是他母親好朋友的寶貝女兒……

  但宋偉傑忽略了心中另一個更小的聲音,她可愛、她清秀、她有股特殊的氣質、她有種令人憐惜的魅力、他已被她迷住了,心甘情願的低頭。

  用力的打開門,只見到她背著門,嬌小而孤單的身影佇立在夜色中,令他心緒莫名的一陣激動,跨過那堆行李來到她身邊。

  「你是要自己走進去?還是要我表現一下我的『男人本色』?」他不冷不熱,面無表情的說著。

  何逸舒在心中笑開了,畢竟他還是出來了!側過頭,給了他一個甜蜜的笑容,沒有人可以拒絕她的。

  「不勞你費心!我可以自己走進去的,至於這些行李——」她故意低下頭看看腳邊。「它們沒有腳,所以要用到你的『男人本色』!」她譏笑道,領先走進大門,把宋偉傑丟在後頭,讓他去操心怎麼把那些行李弄進門。

  「你給我站住!」他吼著。見她回過頭瞪著他。「我負責大件的行李,剩下的這些要不你自己帶進去,要不就留在門外給收破爛的!」看了下滿地的行李,「你是打算到台灣定居還是嫁人?!」他忍不住的諷她一句,完全失去了平日在公司的冷靜和喜怒不形於色。她就是有本事惹他發火,叫他的情緒失去控制。

  何逸舒氣得咬牙,但也只有往回走,她相信他是那種說得出做得到出人。拾起地上大袋小袋的包包,誰要她像搬家似的帶了她所有的家當到台灣,連枕頭都帶來了,說來好笑,她不會認床,但是會認枕頭,沒這枕頭她會睡不好覺。

  好不容易兩人把所有的東西都搬進了客廳,她鬆口氣的往沙發一坐,打量著室內富麗堂皇又氣派的裝潢,居然在屋內弄了個像許願池的噴泉,她忍不住的笑出聲,想扔個銅板進去。歐美的風格,傢俱和燈飾都看得出是舶來品,樣樣都顯示出所費不貲的價值和大戶人家的手筆。

  「宋伯伯和宋阿姨呢?」她隨口問道。

  宋偉傑擱下鑰匙,脫了西裝。「我爸爸到香港去接洽生意,我媽則到日本去觀光,順道參加插花比賽,差不多要半個多月才回來。」他在她的對面坐下,舒服的展開四肢,鬆鬆領帶。

  「那這裡都沒有其他人了嗎?」她有點吃驚的問道。在美國住久了,加上看多了恐怖片,天知道這傢伙心理正不正常,雖然外表看來衣冠楚楚、英俊迷人,天知道他有沒有什麼毛病?!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緊張和害怕。

  「你放心!我對小女孩沒興趣!」他好笑地盯著她,她則毫不退縮的迎上他的視線。「你是很漂亮,尤其那頭可以唬唬人的長髮,不過——」他故意的瞄了瞄她的全身上下。「你還夠不上我要求的標準!」

  何逸舒抓牢了手中的小袋子,深怕自己會衝動的朝他的臉上扔去,想撕去他臉上得意的笑容。不!她有風度,她有良好的教養,她決不會生氣。

  見她沒反應。「時間不早了,你該去休息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他站起身,見她並沒有起來的意思。

  「怎麼了?你可別又來一次!」他深感頭痛的說著。

  「我還沒有吃晚飯!肚子餓的時候我根本睡不著!」她皺著眉的說道。

  宋偉傑真的想狠狠的打她一頓。

  「那你自己去冰箱找吃的,想吃什麼就弄什麼!」他只想上床睡覺。「我不招呼你了!」轉回身他打算上樓。

  「可是我不會下廚!」她幸災樂禍的說著,「而且我吃不來中國菜,平常媽媽都是弄漢堡或三明治、牛排、沙拉給我吃的,要不然就是外賣的披薩!」她如數家珍,愉快的說道。

  「你!」他實在氣得快無法正常的思考,他太累了!「可不可以拜託你委曲自己一頓?我折騰了一天,而且我也實在不會弄你愛吃的那些。」他懇求的看著她。「求求你隨便吃點東西填肚子,然後早點上床睡覺,明天我再補償你,隨便你愛吃什麼,今晚你就放過我好嗎?」他咬牙切齒的拜託她,從來沒有女人敢這麼整他,敢如此的考驗他的耐心,試他脾氣的極限。

  何逸舒只是用無辜又不容他拒絕的眼神看著他。

  「現在都半夜一點了!」他吼著,可惡!這個奸詐、可惡的小巫婆,這個令他在短短的時間內失去控制的小魔女。「你叫我上哪去買漢堡、披薩的?」照他現在的怒氣和臉色,公司裡的主管早已嚇得退避三舍,避開他自求多福,只有她!她還坐在那對著他眨眼睛,她真的那麼有自信?那麼有把握?

  「台灣也總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速食店吧!」她好心的給他建議。「我要草莓奶昔,還有牛肉漢堡!」

  宋偉傑強迫自己要鎮定,她是存心整他的,他不能中計,咬著牙的穿上西裝,抓起鑰匙,正要打開門時。

  「你先告訴我房間在哪,我好把東西整理好啊!」她又甜甜的開口,似乎想使他崩潰般。

  「樓上向右轉的第一間!」他扔下一句話就大步走出門,再多待一秒鐘他真的就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何逸舒對著他的背影伸伸舌頭,然後站起身開始拿行李上樓,來回了三趟才把東西都弄到她未來棲身的房間。粉紅色系列的小套房,一張看來舒服又溫暖的大床,小小但典雅的梳妝台,一個大衣櫃,一架小電視機,還有一套衛浴設備,比她想像的還要棒!

  她耐心的把一件一件的衣服拿出來掛好、整理好,拿出自己的枕頭,把原來在床上的枕頭塞回衣櫥內,再把一些化妝品、書、小東西的都拿出來放妥,還有一台小收錄音機。安頓、打點好一切後,她換掉了身上的T恤、牛仔褲,穿了一件棉質的長睡衣,把頭髮紮起來,這才興沖沖的下樓去,等她的消夜。

  宋偉傑回到家已近兩點。他開著車在街上逛,總算找到了一間還在營業的速食店,買齊了那小女巫交代的東西,看來他往後的日子是不會好過了,如何在兼顧公司之餘再侍候她?!他懷疑自己做得到,他真的懷疑!

  一進客廳,他只見她悠哉的躺在沙發上,穿著睡衣、翻著雜誌,一派輕鬆,愉快、寫意的模樣,他看了就有氣。但另一方面也被她無邪,純真,柔美的小女孩神情給震懾住,他有多久沒接觸到她這種類型的女孩子?!

  「東西都在這裡!」他把那袋食物重重的擱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我要睡了!我不管你要做什麼,除非房子著火或是有人威脅到你的生命,否則別再叫我!」

  「謝謝你!」她不以為意的回答他,從睡衣口袋中拿出一張面額十元美金的紙幣,遞到他的面前。「這是這份晚餐的錢,我想應該夠了吧!」

  宋偉傑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鈔票。這個該死的女孩,他真想叫她滾回美國去。一個看來如此甜美、如此中國味的女孩,竟敢這麼的洋化,這麼的見外!她該是道地的中國人啊I她不該是如此的作風。

  「你給我收回去!」他冷漠的瞪著她,生氣的說著,「只要你還在台灣一天,就別在我面前再傲一次,否則我不為我自己的行為負責!」接著他和她擦肩而過,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把你這套留到美國後再用!」說完他轉身上樓。

  何逸舒捏緊了手中的鈔票,氣得想大叫,更想把桌上那袋食物往他的身上扔,忍了半天,她實在沒勇氣那麼做,天知道他會怎麼對付她!往沙發一癱,慢慢的打開袋子,食之無味的吃起她的漢堡,以後有的是整他的機會,她告訴著自己!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08:58

  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

  何逸舒被一陣鍋鏟的碰撞聲給吵醒,看了下表,居然都中午了,難怪她覺得肚子餓得要命,懶洋洋的換掉身上的睡衣,穿上了熱褲和無袖T恤,漱洗完,砰砰碰碰的跑進廚房,只見他靠在廚房的琉理台前,抱歉的看著她。

  「早!」她先大方的打個招呼。「我該怎麼稱呼你?」她甜甜的問他。

  「你可以叫我宋大哥!」他執意地和她保持適當的距離和身份。「我吵醒你了嗎?」

  「反正我也該醒了!」她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像已經忘掉他們之間所有的不愉快般。「我們拿什麼當午餐?」

  他有點好笑於她說一件事的方式,好像他將拿什麼奇珍異獸給她吃似的,淡淡的一笑。

  「我知道你不愛吃中國菜,但我想你總吃土司、荷包蛋,喝牛奶吧!」他實在一點把握也沒有的問道,除了這些,他也實在弄不來其它的。天知道他哪有時間去操心這些吃的瑣事。

  「也只好如此了!」她有點無奈、可憐兮兮的說著。令他差點忍俊不禁。「不過我的蛋要五分熟,而且我不喝牛奶,「我可以要咖啡嗎?」

  天殺的!宋偉傑真想把手中的平底鍋砸了。他早該知道這小女巫沒有這麼好侍候!五分熟的蛋?!五分熟的蛋?!他咬著牙轉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盒蛋。五分熟的蛋是什麼樣子?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知道。

  何逸舒站起身,輕快的來到他的身邊,似乎打算看他怎麼渡過這個「難關」。

  宋偉傑瞄了她一眼,她真是嬌小,連他的肩頭都不到,他不太相信她已經成年了,她看來是那麼的孩子氣、任性。邊想著邊敲開個蛋下鍋。

  「喂,要翻面了!」她輕喊了一聲。「都快焦了!火轉小一點嘛!」

  他一邊手忙腳亂的轉開關,一邊又要給蛋翻身。

  「太熟了啦,你看蛋黃都熟了!」她嘟著嘴叫道。「我是要不熟的蛋黃!」

  宋偉傑歎口氣,用鍋鏟把這個過熟的蛋弄到盤子裡。又拿出一個蛋打下鍋,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告訴自己他有責任要餵飽她,而她也有權利要求她喜歡吃的,正想著。

  「宋大哥!你把蛋黃弄破了!」她又喊著。

  他一驚,收神注視著已支離破碎的荷包蛋,無奈的一咬牙,又拿出了個蛋,她整不倒他的!

  「要我幫你嗎?」她故做無辜,天真的盯著他。

  「不!」他心平氣和的回答她。他今天能在商場上混出名堂,自然有他過人的勇氣和耐力,沒有他辦不到的事。「你先到餐桌上等,可以打開電視或看看報,弄好了我給你送去。」

  「好吧!」她轉身。

  「對了!你要什麼樣的咖啡?」他有先見之明的先問道,免得又必須再受一次氣。

  「我奶精和糖都要,如果可能,滴幾滴檸檬汁好嗎?」她笑著回答他,渾身上下散發著青春及活力,令他一陣心動,她也許不夠世故、不夠成熟,但絕對有能力虜獲任何一個男人的心。

  她一離開廚房,他就孤軍奮戰那五分熟的荷包蛋,只見一個又一個失敗的蛋,他愈來愈喪氣,居然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上,不過即使傳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關上爐火,他放棄了,他真的投降了。總有必須承認失敗的時候。

  心情沉重的來到她的面前。

  何逸舒擱下手中的報紙,帶著意料之中的笑容看著他,但她也頗知分寸的沒有出言取笑。

  「我帶你到外面去吃,順便四處逛逛、看看的,買些你會用到的東西!」他有點感激她的沉默,否則被她一譏笑,他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去換件衣服,我等你!」

  「換衣服!?」她怪叫一聲!低頭看了下自己身上的T恤和短褲。「我幹嘛換衣服!?又不是要去參加宴會,舒服、方便就好!套雙涼鞋就可以啦,我不要換!」

  宋偉傑聳聳肩,她現在這打扮哪像已經成年的女孩,而且他也不要其他男人看到她迷人的大腿,這種莫名的嫉妒心理,使他不禁一驚,他真的已經在乎她、想獨享她了嗎?不!他不在乎!他強迫自己接受這點。

  「好吧!隨便你!」

  「宋大哥!」她看著他,一臉的遲疑。「我們也不要出去逛太久好嗎?吃個飯,看場電影,然後回來休息,我還是覺得很累的!」

  「可以!隨便你想怎樣,我只是想帶你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因為平常我花在公司、生意上的時間很多,所以不會有太多的時間給你。」他和氣的看著她,露出個淺淺的笑。「我有個已經結婚在教書的妹妹,除非等媽媽從日本回來,否則大半的時間你必須能照顧好自己。」他故意的停了下,總算逮到了個機會。「你能照顧好你自己吧!」

  何逸舒瞪著他,誰說女人好戰!?照她看男人也喜歡挑起戰端。不過她現在可沒有吵架的情緒,她餓壞了!肚子餓時,她就沒有任何的情緒。

  「你大可以放心!我也沒打算在台灣找個保姆,所以你去忙你的好了。」她隨口說道。

  他有點驚訝於她的淡然,這個小魔女怎麼了了!

  「宋大哥!我們可以走了吧,我餓暈了!」

  宋偉傑忍不住笑意,原來這小鬼餓了。

  「走吧!」

  午飯是在一家披薩店打發的,看著她大快朵頤的快樂神情,宋偉傑忍不住的搖頭,他實在吃不來這些東西,但又不能不順她的意,否則又來場冷戰的,他可會真的崩潰。看她喝下了一杯一杯的可樂,吃下一塊又一塊的披薩,她怎會還如此的嬌小、柔弱?

  「你怎麼不吃呢?」何逸舒見他靜坐著看她,訝異的問著。「很好吃,錯過了可惜!」

  「你吃吧。我向來對這些洋玩意沒胃口,寧可去吃一碗香噴噴、熱辣辣的牛肉麵。」他淡淡的說著。「何阿姨從來不弄中國菜嗎?」

  「不是我媽媽不弄。」她抹了下嘴,神情就像個小女孩般,那麼的不做作,不嬌矜。「我在學校或和朋友出去,都是吃漢堡、牛排,披薩這些的,已經養成了習慣。媽媽弄中國菜時只有爸爸捧場,久了她也意興闌珊,所以在家裡很少吃到中國菜,除非有來自台灣的親戚或朋友,否則我們都是吃簡單的速食,方便嘛!」

  宋偉傑心情極好的聽她訴說,她不發脾氣,不整他冤枉時真是個可愛的女孩,聲音輕柔又帶點稚氣,似乎從未碰到過挫折或磨難,真是令他羨慕,他實在已經遺忘了他十八歲時的心境和理想。

  「吃飽了嗎?你不是想看電影?」他看了下表,「快點!還來得及看兩點半的那場!」

  「好啊!」她擦了擦手。「我們看恐怖片好不好?」她徵詢著他的同意。「宋大哥?!」

  他喜歡極了她叫他宋大哥時的腔調,甜得令他說不出任何拒絕或會使她不高興的話!這小鬼八成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

  「可以!只要你不會嚇得滿場尖叫或吵著出來!尤其不要被嚇哭。我曾帶過我那侄子去看了場殭屍片,結果他鬧得我不得不中途帶他離場,否則我怕旁邊的觀眾會拿罐子丟我們!」他笑著回憶道。

  「不會的!」她向他保證道。

  

  宋偉傑早應該相信永遠不要去相信一個女人的保證,尤其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小鬼的保證!看著身邊淚眼汪汪的她。

  「我早就說過了!你既然沒有那個膽子又何必非逞強看那種片?」他忍不住的責備道,「在戲院裡又尖叫又哭的,看到一半還非出來不可!你知不知道這有多丟臉?!你人都要縮到椅子下了!」

  「我又不知道會那麼噁心、恐怖的!」她也朝他叫著,「看那個『變蠅人』剝他的指甲和吐出那些水時,我那些披薩都要跟著吐出來了!我能不叫嗎?我還要勉強自己看下法嗎?你要我在戲院裡吐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怖片就愛賣弄那些噱頭!你有被虐待狂你知不知道?!」明知道不該再和她計較,反正也已經出了戲院,但是他就是氣不過她一副死不認錯的倔強。「你是自找的你知道嗎?」

  何逸舒的頭都氣痛了,他怎麼可以這麼的不知體諒、這麼的不知安慰,難道他不知道她現在有多難過,覺得有多噁心嗎?尤其電影中的恐怖畫面,一再的在她的眼前浮現,他怎可如此的對她?!

  「你可惡!」她吼著。

  「我可惡?!」他嘲笑的重複道,「是我逼你看的嗎?是我選擇要看這部片子的嗎?在買票時我就試著建議你看喜劇片,你就非看這部不可!你喜歡被嚇、被虐待我有什麼辦法?!不順著你的話,又會被指責我不懂待客之道,你說這能算是我的錯嗎?」

  「你!你這個可惡的……」

  「你給我住嘴!」宋偉傑厲聲的警告道,「我可無法忍受一個滿嘴髒話的小鬼!你的脾氣已經夠令人吃驚的了,別逼我拿肥皂洗你的嘴巴!要怨、要怪就怪你自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看下去!」何逸舒不服輸的硬找理由。「你怪我沒看完就把你拖出戲院。你就是喜歡那些恐怖,血腥、暴力的!」

  宋偉傑握緊拳,強制著自己的怒意,不!他才不會被她逼瘋,嘲諷的一轉身。

  「隨你怎麼說,反正你是別想要我再帶你去看電影了!一次我就受夠了!」

  「你以為我喜歡和你去看電影?!」她張牙舞爪的盯著他。「你別臭美了!你這個自大狂、沒有感覺的冷血動物!你活該到現在還沒有老婆!」她愈罵愈順口,絲毫不覺已經離了題。「除非哪個女人瞎了或沒有腦袋,否則不會有女人傻到要嫁你!」

  宋偉傑冷漠的看著她,一會才感覺到在他倆身邊駐足的人群,大家像等著看好戲般的靜站著。天!他怎會使自己陷到這種局面,好像他倆是一對吵架的情侶般。

  何逸舒也感覺到了,她氣得一跺腳,扭頭就走,她可不願當小丑,更不願提供笑料!

  「你要上哪去?」他抓著她的手臂。「你惹出來的事還嫌不夠多嗎?」

  何逸舒的眼淚在眼眶邊打轉:「我要回家!我要回洛杉礬!」她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淚就會無法控制的流下來,她要回家!

  宋偉傑被她的眼淚給融化了,他自己也有錯,他該知道女人的膽子就那麼點大,她會有那些反應也是很正常、可以理解的。他卻偏偏要和她鬥氣、嘲諷她,尤其她現在身在異地,難免較沒安全感,較情緒化些,他該諒解的!更應該有顆包容的心。從口袋中拿出手帕。

  「把眼淚擦乾吧!」他把手帕遞給她,放柔了聲音。「沒事了,電影那些都是騙人的,不要去想了!我不該發你的脾氣。」他像哄小孩般的哄著她。「等下我們去看喜劇片,笑一笑你就會忘掉那些恐怖鏡頭!」

  何逸舒擦乾了眼淚,擠出了個笑容。

  「好啦!沒事了嘛!」他收回他的手帕。

  「我不想再看了!我們回家好嗎?」她楚楚可憐的望著他。「我想睡覺了!」

  「好吧!那晚飯呢?」

  「我哪裡還吃得下東西!那些畫面使我反胃極了,怎會有那麼恐怖的情節,那個女主角怎麼還敢抱他呢!」

  「別再想了!」他安慰著她。

  兩人沉默的上了車,一路上何逸舒只是看著窗外,臉色蒼白,病懨懨的樣子。

  「你還好吧?」宋偉傑有點擔心的問道,習慣了她的調皮、胡鬧,她真靜下來時他反而覺得不能適應。

  何逸舒點點頭,她現在什麼話都不想說,深深的感到一股離家的愁緒,又有股莫名的恐懼及無法言喻的挫折感,使她好灰心、好難過,好想抓住些紮實的東西。

  途經一家速食店。宋偉傑為了使她開心,特別的下車買了些漢堡、薯條、奶昔要給她當晚餐,但這也無法博得她一笑,她只是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好像什麼都無法使她提起勁,她轉變得可真快,從這點看來她可是女人了!

  進了門,她懶洋洋的往樓上走。

  「你真要睡了?」他看了下表,也不過四點多。「要不要先吃了漢堡後再去睡?」

  「謝謝你,不了!」她頭也不回的答道,走進了她的房間,用力的帶上門,像誰惹了她般。

  宋偉傑忍不住的笑著搖搖頭,往沙發一坐,用搖控器打開電視,難得可以安靜的坐下來休息一下,不用想公司的事,不用去應酬,不用——和樓上的那個小魔女鬥法,正慶幸之餘。

  「宋大哥——」何逸舒換上了睡衣,站在樓梯口怯怯的看著他。「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宋偉傑站起身看著她,放柔了臉上的線條。「沒問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把這當自己的家!」

  「你可不可以坐在我的床邊陪我?」她似乎不太好意思開口般。「以前看恐怖片時,都是爸爸陪著我睡的,我很快就會睡著!」她急急的向他保證道。「我一睡著你就可以離開!」

  宋偉傑再冷硬的心這會也解凍了!他什麼也沒說的往樓上走,臉上帶著怎麼也抹不去的柔情。

  「要不要我說個床邊故事呢?」他故意的打趣道。

  何逸舒瞄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十二歲啊!」她不以為然的說道。「而且我不認為你知道什麼童話故事!」

  宋偉傑沒答話,跟著她走進房間,只見她輕快的跳上床,跪在床上的猛拍她的枕頭,好一會才甘心的躺下去。他拉了張椅子坐到她的床邊。

  何逸舒則一下子背對著他,一下子又翻過身瞪著他看,反正就看她翻來覆去的,一下扯扯身上的睡衣,一下又拉拉頭髮的。

  「睡不著嗎?」他淡淡的問著,「不要勉強自己,起來聽聽音樂或看看錄影帶好了!」

  「不,我想睡!只是我一閉眼那『變蠅人』的樣子就會出現。」她憤憤的說道,「你幹嘛要帶我去看這部片子!存心試試我的膽子有多大嗎?」

  「我?!」宋偉傑不敢相信的看著她!這小魔女居然敢強詞奪理的把責任推到他的身上,本想出言反駁,但一想這一鬥嘴,又不知要演變成什麼局面,咬著牙的忍了下來。「好!是我的錯!你要我怎樣使你入睡呢?」見她沒吭氣。「我可不會唱搖籃曲!」

  「那你就隨便的說些台北的情形好了!」她無可奈何的勉強同意。「哪些地方比較好玩,哪裡買東西較便宜,你的公司是做些什麼的啊!再不然可以談你自己,我相信我會無聊的睡著的!」她還是不忘的諷他一下。

  宋偉傑習慣了!他真的習慣了!也學著不去理會,不去和她計較,她還是小孩,還沒長大!他不停的如此告訴自己、安慰自己。

  於是他開始從西門町和東區聊起,再談到台北市的近郊,一些風景名勝、一些值得一遊的地方,知道她喜歡跳舞,特別告訴她台北的哪個地區地下舞廳林立,哪裡可以買到批發價的東西。只見她的眼皮愈來愈沉重,然後熟睡。他輕輕的拉出她壓在頭下的左手,放在她的身側,為她蓋上毯子,她睡著時真像個天使,潔淨無瑕的肌膚、愉悅的神情。端詳了她好一會,他才輕輕的轉身離開房間下樓,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一眼瞥見桌上的漢堡,想想還是算了,萬一她半夜醒來吵著要吃,他可又有得折騰!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他快步的走到電話旁。

  「喂?」

  「哥,是我!」

  「雅芙啊!小寶好一點了嗎?」他把身體靠在牆上,優哉的和他的妹妹聊天,此刻他需要有個可以講話的人。

  「好多了!你和那個小鬼相處得如何啊?」宋雅芙打趣道,急著想知道她這個冷漠又沒啥笑容的哥哥怎麼和一個小女孩相處。

  「原來這才是你想知道的!」

  「本來嘛,不然和你有什麼好扯的!」

  「這個小鬼很麻煩!不到二十四小時我就給她整得叫苦連天,恨不得把她限時專送回美國,但說真的!」宋偉傑停了下來,像品味什麼般。「我也相信她可以為我枯躁、呆板又忙碌的生活帶來些樂趣及新的活力!」

  「哇!」電話那端傳來宋雅芙的怪叫。「哥!該不會是你對她動了心吧,才十八歲的小鬼!」

  「你怎麼都當了老師還改不掉你大驚小怪、小題大作的毛病?!」他對自己搖搖頭。「她只是個小孩而已!你想到哪去了!」

  「我想也是!畢竟十二年是段不算短的差距和代溝,她會不會很難侍候啊?」宋雅芙轉了個話題。「改天我清她吃個飯,大家碰個面的!」

  「你自己和她連絡好了!平常我也夠忙的,有空你多打打電話和她聊聊,問問她有什麼需要的,畢竟你們都是女人好說話!」

  「得了,哥!我知道你比我還會應付『女人』!」宋雅芙不忘幽她哥哥一默。「那你三餐打算怎麼辦?」

  「看她要吃什麼就交代鐘點工人買,反正她喜歡吃速食,若有空我再帶她到外面吃,而且她已經十八歲了,應該知道如何把自己照顧好,你也知道我忙得要命,等媽回來就沒我的事了!」

  「那你的私生活呢?」宋雅芙打趣道。

  「你實在沒個老師的樣子,我要去打點晚飯了!有時間就多想些有營養的事,別老在那猜測我的私事!」

  「誰要你不快點結婚!」

  「好了,我不和你扯這些廢話了。別忘了要常和她連絡,她是個挺可愛的小鬼!」

  「聽你這一講,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見她啦!好吧,我們隨時保持連絡!」

  「代我向立雄及小寶問候下,再見!」

  「再見,保姆!」

  宋偉傑掛上電話對自己搖搖頭,這個小他一歲的妹妹即使結婚、生子了還是那麼的愛促狹。吃過晚飯他可以處理些合約來打發今晚剩餘的時間,然後早點上床,養好精神才有充足的精力應付明天,他如此的告訴著自己。

  

  換了睡褲,赤裸著上身,正打算上床睡覺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他有點驚訝的答道,看了下表。

  何逸舒打開門進來,一見到沒穿上衣的他,輕皺了眉頭,指指他的上身,「你隨便穿點什麼上去好嗎?」

  「有必要嗎?」他反問道,「都幾點了你還不睡覺?我明天還得上班!」

  「喂,我才剛醒你又要我睡!」她抗議道。

  「那隨便你去做什麼,只要別太大聲,晚安!」他下了逐客令,希望她識趣的快點離開他的房間,讓他好好的睡一覺,他需要睡眠。

  「我不要道晚安!這麼大一幢屋子又這麼晚了,我一個人會怕!」她像個小女孩般的撒嬌。「天知道這房子乾不乾淨?」

  「拜託你!」宋偉傑實在為之氣結。「想像力別那麼豐富好不好?而且你已經不是小孩了!別再有這種孩子氣的言辭和行為好嗎了不會有任何事的,我保證!」

  「可是我會怕嘛!」她苦著臉的向他哀求,「我從小就膽小!」

  「那你昨晚膽子就不小了?」他火大的吼著,實在太令人生氣了,叫他想不發脾氣都不行!

  「昨晚我又沒看恐怖片!」她也向他吼著。「而且這裡對我而言還算是個陌生的環境,我怎麼敢自己一個人耗時間?拜託你啦!」她向他懇求著,雙手合十的一副可憐相。「我真的不敢自己一個人!」

  宋偉傑歎口氣,要他怎麼辦?他不結婚是對的!他在心中對自己說著,萬一生個像這樣難纏的小鬼,他的日子要怎麼過下去!邊想著,手已自動的抓了件T恤套上。

  「那你要我怎麼辦?」

  「我們可以泡咖啡、聊聊天啊!」她高興的說著,一臉的雀躍。「反正一定有很多事情可以聊的!」

  他點點頭,跟著她下樓,很難解釋他此刻的心情,但有一點不會錯的,他想瞭解她!想瞭解她在美國的一切情形,她的喜惡,她就讀的學校、科系、她的一切?

  何逸舒開心的泡好了咖啡,端了一杯到他的面前。

  「謝謝你!」他邊坐下邊說。

  她聳聳肩的一笑,拿了稍早買的漢堡,滿足的吃著。

  「談談你吧!」

  何逸舒看看他。「唉!沒什麼新鮮的啦!我有兩個哥哥,我念的是室內設計,本來後年可以畢業,現在一休學就得多拖一年了!」她恨恨的說著。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他喝了口咖啡,關心的問道,「跟那件你來台灣的『感情糾紛』有關嗎?」

  「感情?!」她怪叫道!擱下了手中的漢堡。「我媽是那樣說的嗎?」

  「我只是聽我母親順口一提而已!」他徐徐的解釋道,「那到底過程原因是如何呢?」

  她深深的歎了口氣。「傑基是我們班上的一個男生,人是還不錯啦!就是每件事都太認真了點,我和他出去吃過幾頓飯、看過幾場電影而已,他就到處宣佈他愛上了我,我是他女朋友!」說到這她嘟起嘴,明顯的不悅擺在臉上。「我知道後當然很生氣,就漸漸的和他疏遠,但是他偏偏不放過我,每天早上來我家門口等我,要接我上學,下了課又堅持非送我回家,煩死我了!我哥哥去警告他也沒用,他只是說他若得不到我,別人也休想得到!」

  「那你可以報警啊!」

  「這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她皺著眉答道,「本來想轉校,但又怕他不死心,所以媽媽乾脆把我送來台灣,過一陣子再看看他的反應怎樣,他總不至於找來台灣,而且我不相信他會知道台灣這個地方!」

  宋偉傑搖搖頭一笑,他絕對相信眼前的這個小鬼可以使男人為她瘋狂,她像水銀般的令人無法捉摸,對男人而言是個無法抗拒的挑戰。

  「要不要再來點咖啡?」她輕快的問道。

  「不了!」他擺擺手。「何阿姨一定很捨不得,聽媽說你是她的心肝寶貝。」

  「沒有啦!」她不好意思的抗議,「我媽比較喜歡女兒,還好她第三胎就生下了我,否則不知道我還會有多少個哥哥,她說女兒比較窩心、比較能瞭解做媽媽的心情,體諒她、更愛她!」

  「那你是不是如此呢?」他打趣道。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不過我不像哥哥們那麼常惹媽生氣是真的。媽媽最常說幸好她生了我,每次她這麼一說哥哥就指責她偏心,說媽媽的心裡只有我而已。」

  宋偉傑就這麼的聽她訴說她生長的環境和她所住的小鎮,難怪她沒有時下美國少女的開放和叛逆,嬌縱和霸道是免不了,但亦不失為一個好女孩,使他對她的喜愛又增加了一分。哦,那是在她不整他的情況下。

  「喂,談談你自己啊,宋大哥!你怎麼都三十二歲了還不結婚,聽媽說是你的對象太多了,不知如何取捨,是這樣的嗎?」她速度奇快的說完。

  宋偉傑一笑。「我不知道我媽是怎麼跟何阿姨說的,不過目前我還不想結婚是真的。」

  「為什麼呢?」她不解的看著池,支著下巴。「你不年輕了,我哥才二十七而已,就天天吵著要和他的女朋友結婚!不過媽不喜歡喬安娜,嫌她以前男朋友交了太多,但哥哥說他不在乎!」

  「感情的事很難說,那你哥哥的態度呢?他會因為何阿姨反對就和那女孩分開嗎?」

  「我不知道,起碼喬安娜現在比較少來了,而我哥哥在家的時候則愈來愈少;我問他,他就叫我少管,凶巴巴的!說我和媽媽是同一戰線的,又說我是間諜,只會告密,害我氣得好久都不和他說話。」

  「你還太小,早晚你會知道的!」他懶懶的說道。

  「喂!」她輕輕的拍拍桌面,覺得他的話是侮辱。「下個月我就滿十九歲了!你以為我還小啊!」她輕輕「哼」一聲。「其實我什麼都知道,只是沒有去實際印證而已!」她朝他挑挑眉,不甘示弱。

  感謝上天!宋偉傑在心裡說著。他不是那種八股、守舊、迂腐的男人,但他真的很高興知道這個小魔女是個有原則、不亂來的好女孩!

  「你怎麼不說話了呢?」

  「我不知道你還想知道什麼?」

  「淡談你的公司好了,你們是從事哪方面的啊?」

  「主要是進出口貿易。但是相關的企業也不少,像食品、成衣、交通運輸,有些是我爸爸打下來的江山,有些則是我自己去開發的,」他淡淡的一笑。「本來我念的就是國際貿易。"

  何逸舒帶著崇拜的神情看著他。「看來你不簡單哦!那你平常都做些什麼消遣?」

  「其實也沒有時間去培養嗜好,更別談什麼消遣,有空就去打打網球是真的。那你呢?」他反問道,急著想知道她在閒暇時都做些什麼。

  「我最愛看電影,尤其是恐怖片!」面對他揶揄的笑容,她也沒反擊。「再來就是跳舞,實在沒事做時,我就拚命的吃零食,反正我怎麼吃都吃不胖!」

  「那你很幸運!」他說著看了下表,都快兩點了,他忍不住的打了個呵欠!

  「你困了嗎?」她有點不高興的問道。

  「我能不睏嗎?大半夜了!要你別那麼早睡你不聽,這會你又要求我和你一樣清醒,可能嗎?」

  「我不管!」她又使起性子了,「反正你一定要陪我,不然我們可以玩撲克牌!」

  「我沒那精神!」他不起勁的說道,「而且你明天可以大睡一天,我卻還有好幾個重要的會議要開!」他伸了伸懶腰,起身離開椅子。

  「你要上哪?」何逸舒跟在他後面叫著。

  「我要到沙發上坐下,比較舒服,可以嗎?」他有點生氣地吼道,實在叫他的情緒好不起來。

  「那我唱歌給你聽好嗎?」她在他身邊坐下,興致勃勃的詢問著他的意見。

  「別製造噪音了!」他毫不客氣的說道,見她受傷似的表情,使他不忍。「我是說這麼晚了!那你就隨便的聊些你在美國的情形,我則當個好聽眾好嗎?」

  「也只有如此!」她無可奈何的自語道。

  於是她開始娓娓的道來她在美國的成長過程及求學的經過,她的理想和計劃。

  而宋偉傑只感到眼皮愈來愈重,精神無法集中,而她的聲音則愈來愈遠了。

  「喂!我說到哪了?」她推了下他,故意的停下來問他。「你到底有投有聽進去嘛!」

  「繼續說就是了,」他不耐煩的答著。

  何逸舒瞪著他保持沉默,擺明了不接受這種漠視。

  「好了,你別這樣了!我實在困得要命!」見她依然賭氣的不出聲。「你說你想開個室內設計、裝潢公司,而且要在紐約開!」

  這下何逸舒笑開了,然後又開心,興奮的談起了她的計劃。

  宋偉傑慢慢把身體癱進沙發裡,這小鬼到底要講到什麼時候,她真的一點都不睏嗎?想著想著他的眼睛又漸漸的閉上了,直到一隻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又怎麼了?」他睜開眼大吼,坐正了身體。

  「你又睡著了!」她不疾不徐的答道。

  「天啊!我上輩子是做了多少的錯事?」

  「好吧!你去睡吧!我一個人在這裡就好!」她故意低下頭,以一種可憐兮兮的聲音說道。

  宋偉傑看著她的頭頂,忍不住的想笑。

  「好吧,你贏了!再幫我泡杯咖啡好嗎?」

  何逸舒抬起頭,但收斂著不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招永遠都管用,她不信他會掉頭上樓去睡他的覺,他會留下來陪她的!她有這種自信。

  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飯廳裡,他對自己搖搖頭,他怎麼忍得下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想像著她恐懼、害怕的自己度過,不,他會陪她!他會照顧她!夜,還長得很呢!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09:18

  第三章

  徐愛妮把自己像只小貓般的縮進了宋偉傑的懷裡,臉頰貼著他赤裸的胸膛,一臉的濃情蜜意。

  「你最近在忙什麼?」半撒嬌半抗議似的。「又不准人家到公司去看你!」

  「你到公司來只會耽誤我的時間而已。」

  「哦?!」她挑逗似的用手指輕劃著宋偉傑的胸。「除了耽誤你的時間,難道沒有給你留下一點甜蜜的回憶嗎?還是你已經忘了?」

  宋偉傑經她一提醒,想起了那次她出其不意的到公司看他,結果兩人鎖上了辦公室的門,翻雲覆雨了一番,想到這,他微微的牽動了嘴角。

  「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

  「那你最近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他略不耐煩的把頭轉開。「我們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現在還跟我爭這個?」

  「我是怕你又有其他的女人!」

  「有可能!」宋偉傑淡淡的一笑。「我們不是很有默契的嗎?各有各的朋友,各有各的生活圈。」

  徐愛妮生氣的抽回自己的身體,忿忿的下床,隨手抓了件睡袍披上,走到茶几前,抽出了根煙點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愛妮,有點風度好不好?」

  「你就真的定不下來嗎?」徐愛妮瞪著宋偉傑。

  宋偉傑淡淡的一笑,冷淡的看著她。「你在等我開口向你求婚嗎?」

  徐愛妮咬著牙,強忍下自己的憤怒,把煙摁熄。

  「愛妮,別傻了!你明知道不可能!」

  「為什麼?!」她喘著氣。「因為我的職業嗎?因為我是一個歡場中的女子?」

  「那一點也不是問題!」宋偉傑平靜的看著她。「如果你有一點點的瞭解我,你就會知道你的職業根本不是問題,我不是那種守舊、八股型的男人!」

  「那到底是為什麼?」

  宋偉傑嘲諷的一笑,用腳勾起床邊的褲子,泰然自若的穿上,冷靜的看著她。

  「你到底要什麼?」

  徐愛妮不語的看著他。

  「我送給你的珠寶、首飾還嫌不夠多嗎?我對你難道還不夠慷慨嗎?」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這些!」徐愛妮吼著,像快要哭出來般。

  「除了這些,我不知道我還能給你什麼?」他故意的想了下。「我連人都給了你了。」他開玩笑道。

  「你的心呢?」

  宋偉傑笑著搖搖頭,走到徐愛妮的面前,輕扶著她的肩,神色平靜的望著她。

  「愛妮,我們都知道遊戲的規則,你也知道我並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而已!」

  「可是我以為我是最特別的!」

  「你們每一個對我來說都很特別!」宋偉傑誠懇的抬起她的下巴,輕輕的吻了她一下。「我們都知道結果會怎樣,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才是最重要的,你說對不對?」

  徐愛妮傷心的看著他。

  「愛妮!你是存心要逼我走嗎?」

  「不!」她猛搖頭,抱緊了宋偉傑。

  「愛妮!這樣不好,你知道我不可能認真的!」

  「我只要你能常來!我不再苛求什麼了!」

  宋偉傑心不在焉的撫著她的頭髮。

  「你答不答應?」她抬頭望著宋偉傑,帶著一個含淚的笑。

  「最近比較不可能,我正在當保姆。」

  「保姆?!」徐愛妮大吃一驚,不免為之失笑。「這是你們公司的最新關係企業嗎?」

  「我媽的一個朋友拜託的。」

  「你不會隨便找個人帶他就是,用得著自己去帶嗎?你不是一直說公司有多忙!」

  「關係不同!」

  「會影響到你的私生活嗎?你明知道我若見不到你就會心神不寧、食不知味。」

  宋偉傑嘲諷似的看了天花板一眼。「愛妮!這套詞你也用在我身上啊?!」

  「我說的是真心話嘛!」為了證明她話中的真實性,她用自己的身體磨擦著宋偉傑,手也不規矩的四處活動著。

  「我相信。」他無所謂的一笑。

  「對了,偉傑,那天我在珠寶店看到了一隻好漂亮的戒指,上面鑲著碎鑽和藍寶石,好漂亮哦!」

  「女人變得可真快!」他調情似的往她的臀部輕輕的一捏。「剛才還淚眼汪汪的只要我的人,現在心眼馬上就轉到珠寶上面去了?!」

  徐愛妮不依的嘟起了嘴。

  「適者生存嘛!既然得不到你的心,只好抓住點實質的東西了,你說對不對呢?」

  「對!你能這麼想是最好的了。」

  「你放心!我並不傻,和你認真是和自己過不去,我也想通了!」

  宋偉傑發自內心的一笑,吻了下她的鼻子。

  「所以我決定能從你身上挖多少就盡量挖!」她用手勾住宋偉傑的脖子,眼睛萬種風情的一轉。「你贊不贊成我的想法?」

  「百分之一百的贊成!」他拉下她的手。「去換件衣服,我們現在就去買下那枚戒指,順便吃個夜宵!」

  「不用這麼急嘛!」

  「現在不比從前,我不能太晚回去!」

  

  何逸舒把自己打理妥當,輕快的走出大門,一臉甜笑的揮手招了輛計程車,來到了宋偉傑所謂的「東區」。放眼望去,數不清的速食店、餐廳和百貨公司,一家家令人眼花繚亂的服飾店,熱鬧非凡,還有擺地攤的。她摸摸口袋裡的錢,這下可以大肆的採購了,宋偉傑還真不錯,大方得很,不過也難怪他大方了,他有那個本錢嘛!所以她用起來也絲毫不愧疚!

  先挑了幾件襯衫和T恤,台灣的衣服真是便宜,質料和式樣都不差,又買了幾雙皮鞋和涼鞋,看著鈔票一張張的長了翅膀飛去,她只有滿足的喜悅,一點也不心疼錢,雙手提滿了大包小包的,喜歡了她就買,也不管實不實用,等會怎麼帶回去呢!

  來到了家首飾品店,看了半天,極中意一條白金的手鏈,問明了價錢,乖乖!要五千多元!她看了下口袋裡的

  錢,知道不夠,但又不甘心沒買到,看了下表,向老闆借了電話,拿出早上宋偉傑留給她的紙條,撥了上面的電話號碼。

  「喂!『鴻偉』,請問你找哪位?」話筒那端傳來甜美但又極公式化的聲音。

  「我要找宋偉傑!」

  「請問你哪裡找他?」

  「他到底在不在嘛?!」何逸舒極不耐煩的說道。

  「你有重要的事嗎?他現在正在開會,可能無法抽空來接電話,或者請你留個話,我再轉給他!」

  「麻煩你去跟他說何逸舒找他!而且有極重要的事!」

  「請你等一下!」

  何逸舒站在原地,一邊又不甘寂寞的東瞄西瞧。

  「喂!逸舒嗎?」話筒傳來了宋偉傑自製又低沉的聲音,似乎透著些許的緊張和憂慮。「你沒事吧!」

  「我很好,你現在有沒有空?可不可以出來一趟?」

  「到底是什麼事?我會正開到一半。」

  「你來就是了嘛!我在……你等等!」她向老闆問明了地址和店名。「我在敦化南路一段的一家『芳儂』珠寶店,你快來哦,拜拜!」說完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急急的掛上電話,然後轉向老闆。「等一下就會有人來付錢了,可不可以再算我便宜一點嘛!」

  「小姐,我已經給你打了八折了!本來是絕不打折的,看你那麼喜歡,你又很可愛的,我才給你打折!」老闆向她解釋道,保證沒賺她多少錢。「你坐嘛,要不要來杯咖啡?那裡有雜誌。」她指指牆角的茶几上。

  「不了,謝謝!我再看看其他的。」

  宋偉傑一路上憂心不已,操心著那小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草草的結束了會議,所有的約會都被迫取消或改期,匆匆的開著車趕到了「芳儂」。

  一進門,只見她優哉的喝著咖啡,看著櫥窗裡精緻的珠寶和首飾!

  「逸舒!到底出了什麼事?」宋偉傑急急的問道。

  「希望你帶了足夠的錢!」何逸舒對他甜甜的笑著。「我買了一條白金的手鏈還有一枚戒指,我身上的錢不夠啊!所以打電話給你!」

  宋偉傑氣得愣在原地!她居然如此!

  「你這個可惡、自私又不知節制的小鬼!」他大聲的吼著她,也不理旁人注視及驚訝的眼神。「為了你一通電話,我草草的結束了一個重要的會議,以為你出了什麼事:結果呢!居然是為了你買手鏈的事!」

  何逸舒被他的怒氣嚇得說不出話。

  「我一直以為你該懂事了!該能體諒別人,該長大了!你的表現得像個被寵壞了的,自私又令人不敢恭維的小鬼!一條手鏈就真這麼重要嗎?你就不能改天出來再買嗎?你不覺得自己幼稚、膚淺得可以嗎?」

  她咬著牙,但淚水卻無聲無息的流了下來,她知道自己是不應該了點,但他也不必如此的大發雷霆,把她罵得體無完膚,像個冷血又惡劣到極點的怪物。一甩頭,她轉身往外走。

  宋偉傑正要跟出來時被喊住了。

  「先生!這些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是那位小姐的!」

  他轉過身看著滿地的東西,那可惡的小鬼八成是個購物狂!

  「何逸舒!你給我回來!把你這些垃圾帶走!」

  何逸舒聞言站住,忍了半天,轉過身和他擦身而過,看也沒看他一眼,然後拾起地上大包小包的東西,靜靜的跟著他的身後,而他一點也沒有幫忙她的意思!

  他為她打開了車門,然後逕自的走回駕駛座位上,一等她上了車,關上車門,車子就急馳而去。

  一路上誰也沒開口,而何逸舒哭得像個淚人兒。在前座的偉傑也有點不忍,他知道她該駕,但他也不必如此的生氣啊!在那麼多人的面前凶她,不給她留一點餘地,實在是過分了點。

  到了家一下車,她東西也沒拿的就衝進屋內,他小跑步的跟在她的身後。

  「逸舒!等等!」他喊住了她。「我很抱歉!我剛剛不該那樣吼你的。」

  何逸舒停下腳步回過頭,恨恨的看著他。「你沒有錯!我的確是個膚淺、幼稚又自私的小鬼!我不該打擾你的寶貴時間,我不該用你的錢,我更不該來台灣,我馬上收拾行李訂機票。」說完她打算衝上樓。

  宋偉傑一把抓住她,把她轉過身面對他。

  「別這樣!你知道我不是存心發火的!我是擔心你,加上那個會議關係著一個數百萬的合約,難免我的火氣會大點,過去就算了吧!」

  「你也不用當那麼多人的面啊!你不能回來再說嗎?」她掙脫他的雙手,抹了下臉上的淚,目露凶光的瞪著他。「你就非得和我一般見識嗎?年紀這麼大了,還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氣,怎麼當個領導的人,你的員工會服你嗎?你丟不丟臉?!」

  哈!宋偉傑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見的,是她的錯,但是她卻反過來教訓他,教他怎麼做人處事的,這簡直太可笑了嘛!難道她真是如此積非成是、自以為是的長大的嗎?這太過分了!他剛剛根本不用道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過來!」他扯著她的手臂,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有些事我們一定得溝通好!否則不是我被你逼瘋,就是你會被我痛揍一頓!」

  何逸舒不屑的看著他,一臉的倔強。

  「怎樣?願意和我好好的談一談嗎?」見她一副固執相,他心平氣和的加上一句。

  「不必了!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我可以打電話回去要媽媽匯錢來。我可以去住飯店,我才不要和你這個自大狂談,更不要再和你住同一個屋子!」她說完站起身,但馬上又被他按了下去,他盛怒的表情使她不敢再造次,只好生氣的坐好。

  「我真不願相信你是如此的無知、令人難以忍受!」他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毫不留情的指責她。「你可曾好好的反省,好好的檢討下自己的言行、舉止。你已經不是小孩了,卻依然表現得那麼任性、嬌蠻、不講理,要每個人來適應你,跟著你的腳步,順著你的心意,你到底以為你自己是誰?」

  何逸舒忍著淚,她絕對不哭了!隨他怎麼說,她才不在乎!但是——她真的好難過、好傷心!就算她真的這麼糟糕,他也不必全說出來啊!忍了半天,淚還是流個不停,他真差勁!他不該如此對她的!

  「你不用再哭了!省省你的眼淚。」他嘲諷的笑著。「你以為我會被幾滴眼淚打動嗎?你就是欠罵!欠人教訓你!我每天不知要忙多少的事,你以為我吃飽沒事的等你召喚,幫你送錢,當你忠心的奴才嗎!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吧!」他知道自己已經愈罵愈過火,但他必須一次就講清,讓她知道彼此的立場,否則他真的只要照顧她,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你到底說完了沒有?」何逸舒抬起頭,冷冷的開口,「你為什麼不乾脆明說你根本就討厭我,根本就不願意我住這裡給你『照顧』,我可以馬上回美國,我寧可去面對傑基那混蛋,也比跟你在一起好!你這個偏執狂,在你身上沒有一點諒解,縱容和柔情在,我真同情以後嫁你的那個可憐女人!」

  「你!」宋偉傑氣得呼吸都快要不順暢了!第一次感到有理說不清和不可理喻,他真想把她按在膝蓋上,好好的打她一頓屁股。替她的父母好好的教訓她,否則再繼續縱容她的話,不知她以後會變成什麼德性!

  「我可以上樓了嗎?」何逸舒皮笑肉不笑的問道:「或者我必須再聽你對我的個性分析,接受你的惡意侮辱?」

  宋偉傑深深的歎了口氣,放鬆了自己的情緒。「好吧,我也必須回公司了。不過你必須答應我絕不離開這屋子,事情一忙完我就回來!到時怎樣我們再說。」

  何逸舒沒答話,懶懶的起身,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你說話啊!或者你打算玩捉迷藏的遊戲。我前腳一走,你後腳就跟著開溜?」他猜測著她的想法。「就拜託你忍耐個兩、三星期如何?只要我媽一回來,我們甚至不會再碰到面,而這段時間我們姑且試著忍耐對方好嗎?算你給我媽一個面子!」

  她還是沒答話,以沉默做為她的抗議,她才不管他會怎麼樣!既然他一點顏面都不留給她,她又何必為他著想,讓他找不到她好了!

  「喂!你可不要逼著我帶你到公司去!會煩死你的!怎樣?願意乖乖的待在家嗎?」他試著和她打商量,看著她的臉。「你決定怎樣?」

  「你滾吧!」她火大的吼著,才不管他會有什麼反應。「我已經受夠了!我會當個啞巴,不吵你、不纏著你,不惹你生氣,可以了吧!你滿意了吧?!我哪裡也不去,把自己鎖在房子裡好嗎?」

  「逸舒!」他吼道,她簡直令他想捏死她!

  「怎樣?!大人還有什麼忘了交代的?」她冷冷的嘲諷道。

  「我房間裡有一些書和雜誌,你若想看儘管拿去看,要不然就看看錄影帶好了。」說完他抄了個電話號碼硬塞進了她的手裡。「這是我妹妹雅芙那的電話,她五點就下課,你若無聊可以打給她,或者要她來接你出去,絕對不准你自己一個人出去!」他再一次的警告道,明知會惹她更加的不高興。

  她只是點點頭。

  宋偉傑自嘲的一笑。「那我走了!有重要的事再打電話給我,我若不在就留個活,千萬別玩失蹤的把戲。」

  「再見!」她冷冷的說道。

  「對了!到車上去把你那些東西拿下來吧!」他不能置信的搖頭。「等你要回美國時,我真懷疑你怎麼把這麼多的東西帶回去,或者我租一架飛機幫你把這些東西弄回去?!」他朝她挑挑眉。

  何逸舒氣憤的走出大門,不理會背後的笑聲,用力的拉開車門,把她那堆東西拿出來,然後又恨恨的往屋裡走,一步比一步還生氣。

  「我走了,再見!」他還敢輕快的向她揮手!

  何逸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本想把行李收拾好,打電話訂機票,但一想又算了!她自己也實在有錯,他對她是真的不差了,而且他是在忙正事。她真的該懂事了點,不能再無理取鬧和任性下去。

  把買來的東西部放好。她來到了宋偉傑的房間,看著他書架上的書和雜誌,大部分都是經濟和管理、投資方面的,還有些Time和Newsweek,這些叫她怎麼看得下嘛!瀏覽了下他的房間,淺咖啡色系列的,簡潔又大方,她注意到整個房間一張女人的相片也沒有。怪了!她納悶著,憑他的條件不可能啊,莫非他對女人不感興趣?!她一驚!默默的祈求上天別這麼殘忍,那未免太浪費了!雖然她此刻恨他恨得咬牙切齒。

  隨手拿了本雜誌回到她自己的房間裡,拿出早上買的零食,優哉的吃了起來,感到氣消了不少,比較能心平氣和的去想他的話、體諒他的心情。她真的該改改自己的任性和脾氣。

  沒一會工夫,床頭的電話鈴響個不停,她慢慢的拿起。「找誰?」

  「逸舒!我是宋大哥!」

  「我聽得出來!」她沒好氣的答道,「查查看我是不是還在?!哼!」

  「我們不要再鬧意氣了,」話筒傳來了他忍耐的聲音。「你現在在做什麼?」

  「吃東西啊!我還到你房間拿了本雜誌!」

  「沒關係,你盡量看!我可能會晚一點才回來,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那我的晚飯呢?」

  「這樣好了,我等會和雅芙連絡,要她下了課接你到她家吃晚飯,然後我再去接你回家。」

  「隨便你!」她悶悶的答著,來台灣似乎一點也不好玩,連個同年齡的玩伴也沒有,要她日子怎麼過下去?如果可能,她真想馬上回美國,她在這裡一點也不快樂。「沒事的話我要掛了!」說完也不等他答話,她就把電話給切了。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09:45

  第四章

  何逸舒深深的感到宋雅芙及宋偉傑是一對個性、脾氣有天壤之別的兄妹。

  從宋雅芙到家裡接她到這裡吃完飯後,她覺得宋雅芙是個熱心、善良、樂觀、笑口常開、好脾氣的女人,略顯豐腴的身材,一頭削短的頭髮,使人覺得異常的親切,而她對逸舒也是出奇的熱情、呵護,像照顧自己的女兒般,使她首次在台灣感受到家的溫暖。

  「要不要再來點水果?逸舒,你真的吃飽了嗎?」宋雅芙關心的問道。

  何逸舒抬起頭,她和小寶玩拼圖正玩得開心。「真的飽了,再吃的話我的胃就會痛了,而且你先生回來都沒東西吃了。」

  「你別擔心,他在補習班教課,起碼要十點才回來,而那時他也早在外面就解決了。反正他也知道我不是個好廚子,倒是我怕你吃不來。」

  「你別這麼說嘛!你的牛排煎得相當好了!」何逸舒真誠的讚美道,「哪像他老是給我吃漢堡和披薩!」

  宋雅芙聽出了逸舒語音中的抱怨及憤懣,加上她大哥來電話時的不對勁.她也可以知道些端倪。

  「乖,小寶!到自己房間去玩好嗎?」

  「我不要!」小寶撒嬌的吵著。「我要和姐姐玩,她比你和爸爸還會玩拼圖,我要和她玩!」

  「乖,」宋雅芙抱起兒子,不理會他的掙扎。「我要和姐姐談一些話,等一下姐姐就到房間陪你,好不好?」她邊說邊往房間走。

  「不能騙我哦!」說完他轉向何逸舒,朝她揮揮手。「姐姐你等一下要來找我哦!」

  「一言為定,等一下我就去!」何逸舒也朝他揮手,愉快的答道。

  一會,宋雅芙安頓好兒子後走出來,到廚房裡倒了兩杯果汁,遞了一杯給何逸舒。

  「逸舒,你似乎和我哥哥處得並不太好?」宋雅芙開門見山的問著。「聽我哥來電話的語氣中隱約可以感到,他好像被你氣得快瘋了!」

  何逸舒拉下臉,聳聳肩。「我們可不可以不要談他?」

  「別這樣嘛!在我的印象中可以使我哥氣瘋的人真是不多,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宋雅芙打趣道。

  「他根本就討厭我,沒有給過我好臉色。」何逸舒馬上生氣的說道,「下午還把我罵得一文不值,氣得我想馬上飛回洛杉磯,但是他又不准我走,怕宋阿姨回來會生氣,如果沒這層牽制,他八成早就把我打包寄回美國了!」

  「不可能啊!」宋雅芙皺皺眉,喝了口果汁。「他怎會和你這麼個小孩一般見識呢?他向來是冷靜、鎮定,沒有任何事可以使他變色的,你沒有誇大其辭吧?」

  「我?!」何逸舒指指自己的鼻子。「唉!反正說了你也不會瞭解,我可能是和他犯沖,做什麼都會惹他生氣,一和他說話,兩人就會鬥嘴,反正沒有一次是好好收場的,我也受夠了他!」

  「可是你們也不過相處兩、三天而已啊!怎會搞到如此的水火不容呢?」宋雅芙百思不解,這一點也不合邏輯啊!「我哥其實很好相處的,待人誠懇又合情合理,只要不惹到他,他絕對是個絕佳的好主人!」

  「我怎麼知道?!所以我下午就在想了。」何逸舒睜大眼看著宋雅芙,一臉的詫異和神秘,好像逮到了什麼似的。「是不是因為我的到來打擾了他和他女朋友的相聚和私生活,他才會那麼的看我不順眼,找我的碴,和我過不去?!」

  宋雅芙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揉了揉何逸舒的頭髮:「你怎麼不說是你把他整的如此呢?」她搖搖頭。「其實也難怪,以他這種年紀的心態和想法,叫他怎麼去忍受你這種小鬼的言行、舉止。至於你提到的女朋女,他認識的女人可多了,但我倒是不覺得有哪一個已經逮到了他。」

  「我懷疑有誰會想逮他,誰會這麼想不開啊!冷冰冰的,生氣起來又凶得可以嚇死人,嚴肅得要命,好像我欠了他幾百萬想賴掉似的!」何逸舒賭氣的數落著宋偉傑,好像和他有仇似的。「我看我要回美國的那天,他一定會放鞭炮慶祝,載就是搞不懂他怎會對我那麼反感?!」

  宋雅芙再一次的上下打量著何逸舒,除了她較任性、刁鑽一點外,她真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白白淨淨的,看來舒服極了,像一陣陣溫柔的春風,不知不覺的就吹進了人們的心中。也許逸舒就是她哥哥真正反常的原因,但怎麼可能呢?她哥哥對小女生向來不感興趣,覺得她們玩不來成人的遊戲,這回是怎麼了?!

  「宋姐姐,你在想什麼啊?」

  「沒什麼,只是有點擔心而已。往後你們要怎麼相處下去啊?如果動不動一點小事就吵的話,那早晚你們會宰了對方。」宋雅芙平靜的說道,也感到有點好笑。

  「我才不和他一般見識,以後我就做我自己的事,不要去煩到他,不要惹他就好了,等宋阿姨回來,我連話都不要和他說一句!」

  「這未免太孩子氣了吧,逸舒,」宋雅芙好言相勸道,「你也知道他並不那麼糟,心平氣和的想一下,你自己也要負一部分的責任。他要經營那麼大的事業,壓力和負擔就不提,而你又是那麼的年輕,他生活中根本沒有你這種年齡的朋友,難免有時無法溝通,試著多體諒下他好嗎?站在他的立場替他想一下,你就不會那麼的生氣和憤怒了!」

  何逸舒聽完靜默著沒說話。宋雅芙拍拍她的手。

  「我知道你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孩,一見到你我就不由自主的喜歡你,我相信我哥也一樣!」

  「他?!」何逸舒怪叫了一聲。「不必了!他恨不得我馬上的從他的眼前消失,我們從一開始就處不來,他喜歡我?!宋姐姐,你別安慰我了!他要是喜歡我,那這世上沒有他不喜歡的人了!」

  「好啦,我說不過你。反正你若堅持他不喜歡你的話,你就盡量的避開他好了。」

  「我會的!」何逸舒向宋雅芙保證道。「我能避多遠就避多遠,免得我會覺得人生乏味!」

  宋雅芙差點笑彎了腰,她從來都想不到,有女孩會這麼的恨她的哥哥,那個冷漠但英俊的魔鬼。

  「宋姐姐!那我進去和小寶玩了!我得珍惜這短暫美好的時光,否則一回家就必須和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對看,我知道他是你哥哥,我不該這麼批評他,但我真的很氣他!」何逸舒一再的強調,然後才到小寶的房間去。

  宋雅芙歎口氣,她哥哥到底是對這小鬼做了什麼,使她這麼的恨他!

  快十點宋偉傑才來到他妹妹的家。

  一進門,他妹妹給他的臉色就不是很好,好像諸多責備和不滿。他自嘲的笑笑,好像每個女人都和他過不去似的。

  「怎樣?那小鬼有沒有給你罪受?」他調侃道。

  「還說呢!你到底是怎麼『照顧』她的?!讓她一談到你就恨得咬牙切齒。」雅芙略帶不滿的責問道,「她那麼年輕,你何必和她一樣孩子氣!」

  宋偉傑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妹妹,那小鬼居然惡人先告狀,數落他的不是,好像他是世紀大罪人般。

  「你就這麼相信她的片面之辭啊!你有沒有點概念?」他火大的看著她。「我會和她一般見識?!你不知道她可以把一個正常的人逼瘋!三更半夜不睡覺要人陪她聊天,自己愛看恐怖片,被嚇哭了又怪我帶她去看,大半夜的逼我開車滿街去找她愛吃的漢堡,害我丟下一大堆的公事去找她,只因為她的錢沒帶夠,而她非買到那條手鏈不可,你自己說好了!」

  「她還小嘛!」宋雅芙笑道,「我還以為她做了多嚴重的事呢?你就包容一下嘛!你想她母親為什麼非把她交代給媽媽,一定有她的理由在嘛!而媽媽既然答應了人家,本就應該善盡其責,而如今這是你的責任,你怎麼也不該如此的對她!」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把她寵上天?!」他冷冷的說道,臉上的表情令人不敢恭維。「要全順她的意的話,除非是哈巴狗,而我永遠也不會是!如果你真為她好的話,勸勸她,要她收斂下自己的脾氣,否則真正倒楣的是她自己,我的耐性可是有限!」

  「你就不能縱容下她嗎?」

  「我只縱容我愛的女人!而她不是!」

  宋雅芙搖搖頭,她從小就辯不過她哥哥,即便在她有理的時候。

  「隨你啦,你不要無法向媽交代就好。」

  「那個小女巫呢?」宋偉傑看了下屋內。

  「在小寶的房間玩拼圖。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覺得她是千可愛的女孩,我喜歡她!」

  「那你該去配副眼鏡或檢查下你的腦袋!」他譏笑道,「也許是你的母性太強了吧!」

  「哥!」她抗議道,「我不得不贊成逸舒了,你有時真叫人受不了!」

  「去把她叫出來,」他無所謂的看著他妹妹。「我現在只想快點回家休息,只要她不惹我,我絕對不會找她的麻煩,大家就可以相安無事!」

  「哥!我想以你這種個性,你就是再有錢、再英俊也沒人敢嫁你!逸舒說得沒錯!」

  「我才不管那個小鬼說什麼!她也不看看自己的德性,只知道批評別人,好了!我不想再談這個無聊話題了,告訴她我在車上等她!」說完,他轉身離去,也不管他妹妹生氣的表情。

  沒一會何逸舒出來了。她打開了後座的車門,連個招呼也沒打,坐好後沉默的看著窗外。

  宋偉傑調了下後視鏡的角度,瞄了她一眼。

  「今晚還愉快吧!」他主動的開口道,免得讓她認為他還在為下午的事生氣,其實他早就不氣了。

  「很好!」她簡單明瞭的答道,不多說一句廢話。

  宋偉傑淡淡的一笑,她是存心和他耗了!

  「那你明天打算做什麼?」

  「你在乎嗎?或者我必須得到你的批准才可以去做?!」她故意的說道,存心惹他發火。

  「我只是覺得自己對你有責任,何況你在台灣又人生地不熟的。」他沉住氣的說著。「我們試著以和平的態度相處好嗎?」

  何逸舒沒答,視線依舊放在窗外的夜色。

  「或者我請個朋友陪你四處走走、看看的?」

  「隨便!」她不起勁的答道。

  「你到底要我怎樣?」宋偉傑發火了。「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你想怎麼樣嘛?!」

  「我只想待在屋裡!」她也朝他叫著。「我會照顧我自己的!」

  「隨你!」

  ☆☆☆

  日子就在平靜中度過,這一星期來兩人極少碰面,除了晚飯時碰個頭,大半的時間何逸舒都待在房間裡。這下來偉傑開始擔心了,習慣了她的張牙舞爪、不可理喻,這會她一安靜下來他反而慌了,尤其發現她的臉色愈來愈差,似乎消瘦、憔悴了不少,原先紅潤的臉頰也開始削瘦,似乎存心和他抗戰到底,不給他好日子過。

  他開始懷念她剛到時的情景,那時的她是那麼的充滿活力,那麼的可愛,即使她讓他氣得要命!本想找雅芙幫忙,讓她去探探逸舒的口氣,但一想到必須受自己妹妹的奚落,他就做罷了。想到在公司裡愈來愈煩躁,愈來愈心神不寧的自己,他就知道自己必須馬上解決掉心頭的隱憂,否則他真的什麼事都不必做了。

  一下定決心,他就來敲逸舒的房門。

  「進來!」連她的聲音都是有氣無力的。

  宋偉傑輕輕的打開門,只見她從床上坐起,懷裡抱了一個枕頭。

  「幹嘛!」

  「和你聊聊天可以吧!」他在她床前的椅子坐下,一副想長談的樣子。

  何逸舒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他一下,沉默著。

  「這一星期你哪也沒去,關在屋裡你不覺得悶嗎?」

  「不會啊!」她冷淡的答道。

  宋偉傑真是服了她了!「想不想看場電影?」他看了下表。「我們可以趕得上晚場的!」

  「不是有人發誓決不和我看電影嗎?」她玩著枕頭上的花邊。「我何必惹人厭的自討沒趣!」

  宋偉傑深吸了口氣,真的感到坐立難安,她到底要怎樣了?!好言相勸不行,和她冷戰也不行,好像他做什麼都是錯的!

  「你不是喜歡跳舞嗎?」

  「和你嗎?」她看了看他。「不必了!」

  他猛的起身,怒瞪著她。「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尊重你是客人,體諒你還是個小孩,你別得寸進尺。」

  「我想睡覺了!請你離開我的房間好嗎?」她平靜的看著他,一副穩操勝券的神情。

  「逸舒,不要這樣!我們從頭來過好嗎?」他試著做最後的努力。「大家都讓一步,你把你的計劃告訴我,我試著配合你好嗎?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何逸舒此時也不禁軟化了,她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否則吃虧的是她自己,說句實話,他對她真的相當讓步了,她若再不識相的鬧脾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好吧!」

  宋偉傑笑了,一星期以來,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輕鬆和解脫,頓時像卸下了肩上的重擔,可以開懷的笑了。

  「那你打算怎樣?」

  「來了這麼久了,我還沒跳過舞,你可以帶我去跳舞嗎?"她詢問著他,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好是好,不過我不陪你下舞池。你也知道我必須維持形象!」他心情極好的開著玩笑。「而且我們不能太晚回來!」

  「沒問題!」何逸舒開心的笑了,臉上的神情頓時亮麗了不少。「我馬上換衣服!」她迫不及待的跳下床,然後看了下他。「我建議你換掉身上的西裝,去那種地方不需要這麼正式。」猶豫了下。「你總有牛仔褲吧!」

  宋偉傑朝她一笑。「我也年輕過,你放心!那我們在樓下碰頭了!」

  「好,一會見!」

  宋偉傑走出房間,其實這小鬼並不難相處,只要好好的和她講理,不要吼她,不要凶她,她也就挺好說話的,剛剛不就證明了她是個講理的女孩嗎?懂得適可而止,也許往後的日子並不那麼難過了。

  

  宋偉傑點了根煙,把自己置身於黑暗的大廳中,藉著煙頭的亮光看了下表,一點了,凌晨一點了!而那個小鬼居然還沒有回來!她只在下午來了通電話『知會』他,告訴他她今晚要去跳舞,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就把電話掛了,等他再撥回來時,根本就沒人接!

  狠狠的吸了口煙,昨晚他根本就不該帶她去跳舞,這下她像發現了天堂般,打算好好的把握,看她昨晚滿場的飛舞,那麼的開心、那麼的快樂,到後來他不得不拖著她離開,否則她八成會舞個通宵!而今晚她似乎打算彌補昨晚的遺憾,明知他會在家擔心,她卻一個電話也沒有,等她回來後他絕不放過她!把煙彈向窗外,他真的要氣炸了!她到底打不打算回來?!

  就在這會他聽到大門的開鎖聲,然後是正門。而他靜靜的站在黑暗中,一點也不打算開燈。

  何逸舒走進門,摸索著電源的開關,正要摁下時,一隻大手蓋在她的手上,她嚇破膽的尖叫出聲,收回手一個踉蹌的跌倒在地上。

  宋偉傑把燈打開,冷漠的看著坐倒在地上的她,也沒有扶她的打算,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傢伙!」她站起身,忍不住的破口大罵。「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你是不是心理不正常?!我真的壞到耍你這樣嚇我嗎?」說著說著,眼淚滴了下來。「你為什麼要這樣嚇我?」她哽咽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她像崩潰般的往地上一坐,怨恨的看著他。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他不理會她的怒罵,平靜的詢問著她。

  「我管它幾點了?!」她吼著,然後低頭解開球鞋的鞋帶,毫無警告的就朝宋偉傑的身上扔去,但被他機警的閃過。「怎樣?!這裡是宿舍嗎?規定幾點關門是不是?」

  「現在已經半夜一點多了!」他對她的舉動不以為意,冷冷的開口道,「你覺得一個女孩家應該在外面瘋到這麼晚嗎?你是怎麼回來的?」

  「你管我!」何逸舒已經氣瘋了,口不擇言的大叫,說什麼他都不該如此的嚇她,她永遠也不會原諒他。「這就是你如此嚇我的原因嗎?」

  「你可不可以講點理?!你只來通輕描淡寫的電話說你要去跳舞,而那時只不過下午三點,你卻瘋到半夜一點多才回來,連通電話也沒有,你自己說,你是不是也在嚇我!存心讓我不好過,你才來到台灣沒幾天,東西南北都搞不清,居然敢瘋到這麼晚!萬一出了事,責任要誰來扛?」

  「我又不是小孩!而且沒把握我也不會跳到那麼晚,誰要你吃飽沒事的窮操心!」她擦了擦臉上的淚,「你就是看不得我開心、快樂,好不容易可以跳個舞,卻要受你這種精神虐待,我不會原諒你的!」她孩子氣的朝他吼著。

  「如果跳舞是唯一可以使你快樂,開心的事,那你只好痛苦的過日子,因為我絕不允許你再去跳舞了!」

  「你憑什麼?!」她不甘示弱的站起身,抬頭怒瞪著他,眼光像要殺了他一般。「你以為你能阻止得了我嗎?我偏要去!看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可以試試看!」他冷冷的看著她。「我會揍得讓你躺在床上坐不起來!」

  何逸舒憤怒得像頭豹子般,不顧後果的衝到他的面前,拳頭瘋狂的落在宋偉傑堅實的胸膛,腳電不甘寂寞的亂踢一通,整個人像瘋狂了般。

  「你瘋了嗎?」宋偉傑抓牢了她的雙手,但制止不了她亂踢的雙腳,只好用自己的身體把她固定在牆上,阻止了她的蠢動。

  然後兩人都意識到了這種身體上親密的接觸,他像觸電般的鬆開了原來抓著她的雙手,退後了一步,試著使自己激盪的心平靜下來,強自鎮定的看著她。

  「你可不可以不要表現得像個潑婦?!」

  何逸舒喘著氣,胸部激烈的起伏著,覺得有股異樣的感覺在她的全身蔓延著、擴散著。

  「你別想阻止我去跳舞!」她平靜但絕不屈服的看著他。「你不能剝奪我這點快樂,尤其在你根本就不可能陪我的情況下,你管好你那些寶貝生意,我會照顧好我自己,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除非我死了!」他狠狠的說道,「你別想再重演今晚的事,必要的話我會放個長假,二十四小時的守著你,直到你離開台灣,如果你希望如此的話!」

  「你混蛋!」她氣得直跺腳,原;本止住的淚又開始流了下來。「我不要!我不要!我恨你!」

  「有時人必須試著妥協不是嗎?」他冷冷的嘲笑道,「該是讓你知道不能事事順你意的時候了!」他堅定不容置疑的看著她。「不准你再去跳了!你聽到了沒有?」

  何逸舒抽噎著,經過這一哭一鬧,她感到太陽穴漲痛不皂,像要撕裂她一般的痛楚正擴散到她的全身,她忍不住的抱著頭,身子蹲了下去。

  宋偉傑見狀一驚,趕忙蹲下去扶著她的肩。

  「怎麼了?」他關心又焦急的問道。

  何逸舒狠狠的推開他的手,強迫自己站起來。

  「你給我滾開!」她冷冷的看著他。「我不要再見到你那張臉!」

  說完她轉身想往樓上走,身子虛弱的像隨時會暈倒般,她扶著樓梯的扶手,強迫自己必須往上走。

  「逸舒!」他在她背後喊著,看著她嬌弱的背影,心中一陣抽痛和不忍,他真的太惡劣了!在那樣嚇她之後又朝她吼個沒完的,見她掙扎著上樓,更令他心如刀割般的痛苦!

  這時她的腳步一個踉蹌,他再也不管了,衝上前,也不理她的反應,從背後抱起她。

  而此刻何逸舒也實在無力掙扎了,她已經耗盡了全身的精力,柔若無骨的靠在他的懷裡,手則扯著他襯衫的前襟,只想好好的休息一番,但來自頭上的劇痛使她難受極了。

  宋偉傑輕輕的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脫下了只剩一隻的球鞋,看著她臉上痛苦的神情。

  「要不要吃顆阿斯匹靈?」他關心的問道,心中則狠狠的責怪著自己,他明明可以以另一種較成熟、較理智的方式來處理,卻偏偏要害得她這般痛苦。

  「我想喝杯水。」她虛弱的看著他。

  他馬上轉身下樓去倒水。扶著她讓她喝下去,坐在她的床沿邊。

  「逸舒,我真的很抱歉!」他面有愧色的看著她。「你真的讓我太操心了,不知道你要怎麼回來,三更半夜一個女孩家坐計程車也危險,你為什麼不來個電話呢?」

  「我怎麼知道你回來了沒有?」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而且我也不希望打擾你,你不是已經擺明了你的態度嗎?」

  宋偉傑歎口氣,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能應付生意上的大小難題,卻無法解決他和這小鬼問的「歧見」。

  「以後我真的不可以去跳舞了嗎?」她可憐兮兮的問道,企圖以此打動他、軟化他。

  「可以!」他爽快的說道,「不過你要答應我必須在十點以前回家,而且要讓我知道你是在哪裡跳的!」

  「一定要那麼早嗎?」她抗議道,感覺頭已經不那麼痛了。「十二點以前好嗎?」

  宋偉傑搖搖頭,揉了揉她的頭髮。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以後,他不自然的站起身,離開了她的床,和她保持著距離。

  「不要和我討價還價!要就十點以前,不然你就乾脆不要跳!」他絲毫沒有讓步的樣子。「或者你真的跟我到公司算了!我可以安排你學電腦。」

  何逸舒看著他,知道他已做了最大的讓步。

  「再說吧!我先告訴你,我明天還要去跳!我已經和人約好了!」

  宋偉傑皺皺眉,把雙手放進口袋內。「你們的速度可真快,才跳一次舞就做起朋友了?!你就這麼容易信任一個人嗎?」她的輕率使他極為不快,她就是如此的照顧、保護自己嗎?「明天還是不要去好了。」他自作主張的替她下了決定,天知道她和什麼人約了!

  何逸舒一聽猛灼跳下床。「喂!我們又要再重複一次剛剛的全武行嗎?沒有你的雞婆、保護,我在美國不是一樣過礙好好的!你發什麼神經嘛!」她氣得又吼又叫!

  「明天你和我到公司去!」

  「你做夢!」

  宋偉傑淡淡的一笑,打算走出房間。

  「你給我站住!」她冷冷的說道,「你若是敢逼我到你的公司去,我發誓我會把它搞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你看我敢不敢?!」

  「我想你若考慮過後果的話,那我也不想阻止你了!」他回過頭,對她微笑著,她的威脅對他造成不了任何的影響,他依然是那麼的篤定、鎮靜,沒有什麼可以動搖他的,即使是這個小魔女!

  何逸舒握緊拳,克制著自己衝上前。「只剩十天宋阿姨就回來了,我可以去和宋姐姐住嗎?到阿姨回來就好。」她想出了個對她和這魔頭都好的計劃。

  宋偉傑愣了下,十天前她若提出這計劃,他會迫不及待的送她過去。但經過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她的脾氣、她的個性、她的反應、她的存在,習慣了回到家知道她聲家的這種滿足,那怕她總是和他冷戰、不理他,那怕兩人不是大吵就是互相諷刺。天!他到底是怎麼了?!她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鬼啊,他不是從來都不招惹這種小鬼嗎?他極力的和這種感覺抗拒著,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你說話啊!有必要想這麼久嗎?」她死盯著他,故意的換了個嘲諷的表情。「怎麼?難道你是捨不得我走嗎?哇!真令人感動!」她又冷冷的補上。

  「隨便你!」他也實在倦了、疲了,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好好的獨處、想一想,把整件事給整理出來。「明天一早我送你過去,不過我可警告你!別給雅芙添任何的麻煩,我會每天打電話過去,甚至親自過去查看,還有不准你十點以後還在外面。」

  「你到底有完沒完?!」她不耐煩的看著他,想一口吞下他的神情。「你乾脆寫個『十戒』讓我帶過去算了!老把我當小孩看,我不會用我的腦筋啊!比我爸爸、媽媽管得還嚴,還嘮叨,煩死了啦!」

  宋偉傑看了下她,沒說什麼的走出了房間。她離開了也好,免得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宋偉傑一人靜靜的坐在pianoBAR裡的一個卡座,輕啜著酒、抽著煙的,感到悠閒無比,但這其中又有股落寞的感慨,雖然他不願去承認,不願去接受他想念那小鬼的事實。

  幾次他打電話去都是雅芙接的,而他妹妹告訴他逸舒不願接他的電話,天!他是對她做了什麼?!她為什麼那麼恨他,那麼排斥他?!雅芙告訴他逸舒下午總是在家陪幼稚園下了課的小寶玩,吃過晚飯才去跳舞,但總是十點以前就回家了。還會幫著她做家事,收拾屋子的,甚至到市場幫她買菜。

  瞧她妹妹把逸舒說得像個天使似的,他們談的真是同一個女孩嗎?他想她!他真的想她。一股衝動使他想趕到雅英那,好好的看看她,確定下她的存在。

  有人拍了拍他的背,他猛的回過頭。

  「怎麼?嚇到你了?看你不知道想什麼想出了神!」來的是這間pianoBAR的女經理。一個聲音柔得似酒,又美得令人目不轉睛的女人。「我可以坐下來嗎?」她多此一問。

  「少來了!」宋偉傑淡淡的一笑。「我們好像沒那麼生疏嘛,坐下來聊聊,我正需要有個可以談心的對象!」他做個手勢要服務生再拿個酒杯來,為她倒了半杯。「我乾杯!你隨意!」說完,他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是生意上的事嗎?」女經理善解人意的問道,「往常見你不是這樣的!」

  「那你往常見我是怎樣的?」他故意抬槓道。

  「感覺你是來這裡找寧靜,讓自己的心靈休息一下,享受一下這裡的氣氛和情調。」她柔柔的解釋道。

  「我現在不是嗎?」

  「我看你從進來到現在的眉頭都還是皺的!」她輕嗔一聲,眼波柔媚。

  宋偉傑自嘲的笑笑。「你適合去當心理醫生,當經理是埋沒了你的才能!」

  「不想說沒有關係,或者你要我離開?」她輕柔的問他,瞭解他也許需要安靜,不需要伴。

  「不!」他抓住了她的手。「我只是有點情緒低落而已,覺得很煩,但又找不出真正的原因!」

  「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那八成是女人囉!」

  「你真聰明!」他輕撫著她的頭髮,但眼前卻似冒出了一頭直髮,帶著甜甜笑容的逸舒。他不自覺的搖搖頭,收回了他的手,他為什麼又想到她了!

  「怎麼了?想到『她』了嗎?」女經理好像知情的問道,「能讓你這種男人動心的女人,一定相當的不簡單!」

  宋偉傑忍不住的狂笑了,輕柔、悅耳的琴聲竟無法撫慰他煩躁的心,而眼前這個格調、外型都屬一流的美女也無法使他興奮,無法使他忘掉那個小魔女!

  女經理靜靜的看著他,瞭解的一笑,她太瞭解陷入情網中的男人了,他們差不多都是—種表情。

  「想談談她嗎?」

  「她沒什麼好談的。"他有點生氣的吼著。「一個外表已經長大,但心智尚未成熟的小鬼!」

  「真是這樣嗎?」女經理以玩笑的口吻答著。「那我真的要懷疑你的品味了。以你的年齡和生活歷練似乎不該對小女生感興趣的。不是嗎?」

  宋偉傑笑笑,點了根煙,瞇著眼看著旁邊的女人。「有些事不能用常理去論斷,尤其是和感情方面有關的。」他有點感傷的笑笑。「而且你想得太多了,我根本不是因為她!她的確不合我的胃口!」

  她只是看著他,帶著一種她能瞭解的笑容。

  「你可以收起你臉上那種討厭的笑容了!」他放下煙,喝了口酒。「一個女人千萬不能太聰明,否則會吃虧的!有時得裝傻才能令男人心動。」

  「或許吧!這就是你能給女性的最佳建議嗎?」她偏著頭對他一笑。「為什麼不勇敢的去面對你心理真正的感覺呢?一味的抗拒是沒有用的,如果它已經鑽進你的心裡的話,你愈躲只會使自己愈痛苦。」

  「告訴我一件事!」他嚴肅地看著她。「你十八歲的時候是個怎麼樣的女孩呢?」

  女經理先愣了下,似乎怎麼也料不到他會問她這個問題。「十八歲?!」她冷冷的一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曾有過十八歲該有的種種,環境逼得我早熟,生活的重擔逼得我沒有時間去享受十八歲,我不知道!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語氣令他感到心痛。逸舒是個幸福又快樂的女孩,她的世界裡只有陽光和歡樂,她哪裡能體會那麼多的世間情感!

  「很抱歉!不該問你這個問題。」他誠摯的道歉。

  「別這樣!只是從來沒有人間過我這個問題,你覺得好過點了嗎?」

  「本來就沒什麼事!」宋偉傑灑脫的一笑。「來!我再敬你,謝謝你!」

  擱下酒杯,她用眼神邀請著他。「今晚要我陪你嗎?」

  宋偉傑瞭解她的意思,他也知道他該一口答應下來的,他不是聖人,他也有他男人的需要。但不知怎的,逸舒的影像又在他的眼前閃過,令他說不出接受她邀請的話來。

  「下次吧!」她善解人意的替他答道,因為他的答案太明顯了,她羨慕那個使他如此的女孩。

  「你真是個不錯的女人!」他衷心的讚美道。

  「很多人這麼說過,但似乎沒有一個人有勇氣把我娶回家,你說可不可笑?!」

  宋偉傑拍了拍她的手,然後招來服務生結賬。

  「我該走了!」說著他拿出了張自己的名片遞給她。「交你這個朋友了!」

  女經理接過一笑,望著他起身離去,背影融進了夜色裡。她對自己搖搖頭,把手中的名片撕得粉碎,這個將永遠不會再來找她的男人。她知道!她知道只要他能擁有那個使他心神不寧,能左右他喜怒哀樂的女孩後,他是絕不會再來找她,而她也知道他一定能得到他想要的。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10:13

  第五章

  宋偉傑第一眼就見到了趴在地上,給小寶當馬騎的逸舒,真難想像她會如此的隨和、耐心,像個乖巧的大女孩般。根據他和她相處的經驗,他不是親眼所見的話,他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

  「逸舒,看看誰來了!」雅芙叫道。

  何逸舒緩緩的轉個身,怕摔倒了在她背上的小寶,等她一見到來的人是誰後,她臉上的表情由開心轉變成怒容,然後拉著小寶的手,讓他從她的身上下來。

  「嗨!逸舒,」宋偉傑打著招呼,他真是想她!

  何逸舒只冷冷的點點頭,然後抱起小寶。「我和小寶到房間裡玩了。」她看著雅芙,也不等雅芙答話就轉身回她的房間。

  宋雅芙歎了口氣,倒了杯茶給她的哥哥。

  「看來你和逸舒真的犯沖。」

  「我是要來帶逸舒回家。」宋偉傑平靜的說道。誰也看不出他此刻內心的起伏和波動,而他也不在乎他妹妹的反應。

  「媽不是還五天才回來嗎?」宋雅芙不解的問道,「而且逸舒在我這住得好好的,我真是打從心眼裡喜歡她!」一提到逸舒,她就眉開眼笑了。「她真是幫了我不少的忙,而我和小寶都喜歡有她的陪伴,小寶都快不識我這個媽了,晚上都吵著要和逸舒睡!」

  「那你可以得回你的兒子了,因為逸舒馬上要和我回家了!」

  「為什麼?我以為你樂於打發掉她,現在又為什麼非接她回去?而且我不認為她會願意跟你回去。」

  「雅芙!」他忍耐的看著他妹妹,「我不管你怎麼想,也不管她是怎麼想,反正你進去叫她把東西收一收,跟我回去就對了,我不用向你解釋我的動機!」

  宋雅芙並沒有照辦,反而打量著她的大哥,臉上則帶著深思的笑容。

  「你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宋偉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心虛和站不住腳,尤其雅芙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笑容,更叫他有點不知所措。

  「哥!逸舒還是個小孩而已,沒搞錯吧!」宋雅芙不以為然的說道。

  「你到底想到哪了?!」他冷冷的狡辯著,「我只是怕你太累了!又要上課、又要理一個家、照顧一個小孩,怕你張羅不過來,反正最近公司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我可以帶她到處走走、看看的,免得她回去抱怨說我們沒有好好的招待她。」他知道這些都是廢話。

  「那你送她到我這兒時,怎麼沒想到這些呢?"

  「好了!你到底想怎樣嘛?!」

  宋雅芙淡淡的一笑。「逸舒太年輕了,連書都還沒念完,而且以你們在一起的情形看來,根本不可能的嘛!哥,我真是想不到!」

  「雅芙!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他沒有一點笑容的否認,打死他他都不會承認。「不要在那裡無中生有的,不適合你的年紀了!」

  「如果逸舒硬是不肯跟你走呢?」

  「那就要看你怎麼說服她了。雅芙,讓她跟我回家!」宋偉傑低沉的聲音令任何人都無法拒絕。

  宋雅芙搖搖頭,但此刻她能瞭解她哥哥的心情。

  「唉!怎麼都想不到你會栽在一個小鬼的手裡頭。」

  「雅芙,別太過火了!」

  「好吧,我進去勸她。每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總落在我的頭上。」她邊走邊數落著。

  宋偉傑靜靜的在客廳裡等候著,抽著煙。

  「我非和你回去不可嗎?」

  他聞聲轉過頭。「我想利用這幾天帶你去環島旅行,你也來台灣一段時間了,卻除了台北哪也沒去過,所以我打算放自己幾天假。」

  何逸舒不感興趣的看著他,顯然一點也不領情。

  「如果我不想去玩呢?」

  「你還是一樣得和我回去!」他不慍不火的說道。

  「為什麼?」她吼著,馬上拉下了臉。

  「我妹妹已經夠忙了,沒那麼多時間照顧你!」他明知這理由太牽強了,但似乎也只能這麼說。

  「不!我並沒有麻煩到宋姐姐!」她抗議道,「我還幫她做家事、照顧小寶,她很喜歡我的!」

  「你還是得和我回去!」

  「我不要!」

  「我媽媽是把你交給我,而不是我妹妹,所以我有責任照顧你,不要再和我辯了!」

  何逸舒倔強的站在原地,不說話也不動,只是瞪著他,好像打算試試他的耐心和脾氣,她擺明了絕不退縮,決心爭到底,她要住在這裡!

  「我們必須再為這件事再大吵一架嗎?」宋偉傑容忍的看著她,和她打著商量。「我不會阻止你去跳舞,只要你不跳到三更半夜。我也會準備你愛吃的東西,這些都是可以溝通的,不是嗎?」

  何逸舒衡量著他的誠意。

  「你不騙我?!」

  「我有必要去騙一個小孩嗎?」他總算能有點笑容了,但一想到自己所做的讓步,他真是忍不住要歎氣了。

  「好!我跟你回去,」她也很爽快的答應。「你到車上等我,我要和宋姐姐及小寶說些話,收拾些東西的。」

  他點點頭的轉身,不禁自嘲的想著,從什麼時候起他變得這麼好說話,這麼沒骨氣了?

  「宋大哥!」她又喊住他。「你真的不會騙我?」

  「你要我說幾遍?」他頭也不回的說道,活該自己要迷上她。明知不可能,明知不可思議,但就是這麼的發生了,而他連一點反擊的機會也沒。

  

  宋偉傑把商業週刊擱在床頭,正打算關燈躺下時,電話鈴聲打破了滿室原有的寧靜,他拿起話筒。

  「喂!你找哪一位!」

  「我要找何逸舒聽電話!」

  宋偉傑眉頭一皺,不滿於對方的口氣,瞄了下床頭的時鐘。

  「你知不知道現在已經幾點了?」宋偉傑用不耐煩而且嚴厲的口吻問著。

  「逸舒說什麼時候打電話給她都可以!」

  「逸舒?!」宋偉傑的心一緊,這男孩和逸舒是什麼交情了?已經到了叫名字的地步?「你找她做什麼?」

  「我是想約她出來跳舞。」

  「現在?!」

  「當然不是現在,我要和她約明天的時間。」

  宋偉傑冷冷的對著話筒一笑。

  「你還在讀書嗎?你和逸舒是怎麼認識的?」

  「我可以直接和逸舒談嗎?這位先生?」

  「你必須先過我這一關才行!」

  「好吧!」話筒那端傳來男生無可奈何的一聲輕歎。「我們是在迪斯科舞廳認識的,我現在是高三的學生。」

  「你和逸舒常見面嗎?」

  「我們這一票人常在一塊跳跳舞、聊聊天的,已經有一陣子了。」

  宋偉傑停了下,眼前浮起了逸舒帶笑的臉龐。

  「先生?!……」

  「我還在聽。」

  「請問我現在可不可以和逸舒講電話?」

  「她已經睡了!」他乾脆得一口拒絕。

  「可不可以麻煩你叫醒她?」

  「不好吧,她若被吵醒後就睡不好覺。」

  「那麻煩你轉告她,就說黃仕國打過電話給她,麻煩她撥一個電話過來。」

  「我會記著的。」

  「那再見了!」

  宋偉傑擱下話筒,心裡依舊不能平靜,他不停的納悶著,到底還有多少個像黃仕國那樣的小男生和逸舒做了朋友,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伴。

  發呆了一下,再次的打算關燈時,電話鈴又響起。

  「喂!」宋偉傑略帶生氣的低吼。

  「哥,我是雅芙。」

  「這麼晚了你還沒睡?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逸舒睡了沒?」

  「睡了!你找她有事?」

  「我是要轉告她,有兩個男生打電話到我這找她,一個叫邱偉民,另一個叫馮亞帆,他們請她要和他們連絡。」

  「就這樣?!」宋偉傑冷冷的問。

  「對啊!」

  「雅芙,以後這種電話不要再轉告給逸舒了!」

  「為什麼?」

  「你也不想想,我們又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的男孩,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話筒另一端傳來宋雅芙不以為然的笑聲。

  「哥,你未免保護過度了!逸舒已經不是小孩了,而且她比誰都精!」

  「小心一點總沒錯!」

  「哥,我看不是這樣吧!」

  宋偉傑看了時鐘一眼,默默不語。

  「哥,我看八成你是不希望她和同年齡的男孩相處,怕你自己的鋒頭被掩蓋吧!」

  「雅芙!要告訴你幾次才行!」他不耐煩的對電話吼著。「沒事喜歡找事是不是?!」

  「哥!我話可是帶到了,你不轉給逸舒是你自己的事,到時她若問起,你可別推得一乾二淨。」

  「知道了!」

  「好吧,你自己保重了!」宋雅芙不忘嘲諷的加上一句。

  「你也一樣!」宋偉傑不甘示弱的補上一句。

  掛上電話,宋偉傑把燈一關,往床上一躺,思前想後了半天,決定怎麼處理比較沒有後遺症,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他拿起了話筒擱在一邊。

  

  宋偉傑緩緩的把車駛進車道,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子,心中的怒火正往上冒。

  宋偉傑打開客廳的電燈,歡迎他的只有一屋子的冷清,他知道自己走出今晚應酬的飯店時已十一點。

  逸舒居然不在?!他鬆開脖子上的領帶,脫了西裝,今晚八成又要掀起一場戰爭了。搞不懂她為什麼總是喜歡和他做對,考驗他的耐心,難道她真想把他逼瘋了!就在此時,電話鈴聲響了,他迫不及待的拿起話筒。

  「喂!」

  「宋大哥!我是逸舒!」

  「你在哪裡?!現在都幾點了你知道嗎?」

  「十點的時候我打過電話,你又不在家,今晚因為有朋友過生日,所以想告訴你我會晚點回來。」

  「好!現在都快十二點了,慶生會總該可以結束了吧!告訴我你在哪裡,我開車去接你。」宋偉傑小心的控制著自己的音調和怒氣,天知道是什麼樣的朋友,何方的神聖,她怎會那麼容易的信任人,那麼容易的交上朋友?!

  「這就是我再打這通電話的原因,」話筒那端停了會。「他們都想要跳通宵的!」

  「何逸舒!你應該知道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們不是壞人,今天日子不一樣嘛!葛蓓蓓過生日,所以大家才決定要跳通宵!」

  「你在哪裡?」宋偉傑一點也聽不下去了,他只想現在就把她帶回來,狠狠的教訓她一頓!

  「宋大哥,你不要生氣嘛,」她撒嬌般的向他求情。「我走了他們會覺得很掃興的!」

  「你若不走他們的麻煩才會大呢!」他狠狠的朝電話吼著。「逸舒!什麼都別再說了,只要告訴我你在哪裡,其它的我都不想聽。」

  「宋大哥!」她的聲音依然是嗲嗲、柔柔的。

  「告訴我你在哪!」

  「如果我現在把電話掛了呢?」她挑戰般的問道。

  「那你就必須有把握這輩子都不要再讓我碰上,否則我保證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話筒那端安靜了,沉默著。而此時宋偉傑緊張的握著聽筒,深怕她真掛了電話。覺得自己從來沒冒過這麼大的險,他真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逸舒?!」

  「我在『黛安娜』。」她總算出聲了。

  「好!二十分鐘後門口見。」

  「你知道嗎?」她故意停了下。「我想我恨你!」接著電話就斷了線。

  宋偉傑自嘲的笑笑,她會不恨他才怪呢。抓起桌上的鑰匙,穿上西裝,沉重的走出門。

  從一上車何逸舒就保持著沉默,一句話也不說,僵著一張臉的看著車窗外。

  「怎麼?你打定主意不開口?!」

  「我不想和你說話,而且我和你也沒活可說,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你也不會瞭解年輕人!」

  宋偉傑笑了笑,沒吭聲。

  「難道不是嗎?」她轉過頭,生氣的看著他。「你不跳舞、不吃漢堡、不會哄哄人、不懂得年輕人的心理,你真叫人受不了你知道嗎?」

  「你希望你自己到了我這年紀還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嗎?」他反問道,看了她一眼。「我有我的責任和事業要去盡責、要去照顧的。你也已經快十九歲了,不是小孩了,為什麼不學著做做大人的事呢?」

  「例如什麼?」她嘲諷灼問道。

  「例如好好的把你的室內設計學好!」

  「哼!」何逸舒冷笑道。

  「只要你肯、你希望,我可以安排你到我朋友所開的室內設計公司去實習,比你在課堂上、書本裡學到的還實際、還管用。怎樣?」他誠心的建議著她。

  「你以為我在美國就沒機會啊!」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就是習慣這樣每天吃喝玩樂、跳舞、逛街買東西的?!你真的是那種膚淺、短視,只知享樂的女孩嗎?」他故意激她。

  「你!」何逸舒氣得漲紅了臉,他怎敢如此的羞辱她、給她難看,叫她下不了台?

  「自己好好反省吧,你已經不是小孩了!」

  「隨你怎麼說!」她突然不在乎的聳聳肩。「反正我也不指望你瞭解我,更不敢奢望你接受我,等我回美國後,我們可能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我又何必去在意你對我的看法。」說完她又故意的瞄他一眼,表示她的不在乎。

  宋偉傑笑笑沒做答,辯下去也沒用,反正他會利用她在台灣的這段時間好好的改變她、引導她,可能的話她根本不必回美國了。

  一進門,何逸舒就往廚房裡鑽。

  「喂!」她大聲喊著。「有沒有我可以吃的東西?"

  「我沒看過冰箱,你自已找找看。」他脫下西裝,鬆懈的往沙發一坐,「隨便找點東西吃吧!」

  沒一會,何逸舒沮喪的走出來。「沒有我愛吃的。」

  「我把話說在前面,我絕不會再開車出去滿街找你的漢堡!」他堅定的看著她,希望自己不為所動。

  「那你幹嘛把我從舞池裡拖回來,害我蛋糕沒吃到又必須餓著肚子?」

  「那我炒個蛋炒飯給你吃如何?」

  「我不喜歡吃飯嘛!」她向他撒嬌道。

  「那你剛才在路上怎麼不說呢?回到家才和我過不去!」他覺得自己已經漸漸的軟化了、妥協了。

  「剛才我在生氣嘛!」她振振有辭的辯道,「我真的很餓,而我若餓過頭的話就會胃痛,」

  「真的嗎?」他笑著看看她,感覺輕鬆無比,她一定是氣了,否則不會以這種語氣和他撒嬌,和他討價還價。「那你應該餓得可以吃下任何東西了。」

  何逸舒嘟個嘴,看起來可愛極了。「好吧!既然你也忙了一天,那你就隨便弄個飯好了,我先去換掉這身衣服。」接著她轉過身衝上樓,長髮在空中飛揚著。

  宋偉傑搖搖頭,他真的敗在這個小女孩的手裡了嗎?

  沒十分鐘何逸舒衝下來,差點被衣角給絆倒。

  「喂!小心點,」宋偉傑看了心驚肉跳。「會給你吃的,以後可別再用跑的了!」

  她則朝他做了個鬼臉,打開冰箱拿出果汁。

  「要不要來一杯果汁?」

  「好啊!」

  宋偉傑就這樣一邊喝著果汁,一邊看她吃飯。

  「對了,你在舞廳認識的那些人都是幹什麼的?」

  「他們說他們還在唸書。」

  「人品如何?」

  「喂!我又不是在找丈夫,我管他們人品怎麼樣?你放心,我沒那麼好騙的!」放下筷子,她喝了口果汁。「那你呢?你今晚做什麼去了?」

  「有個生意上的應酬,本想帶你一塊去,但一想到你不會喜歡這些生意人的花招,所以我就打消原意,其實我也很抱歉不能留在家陪你!」

  「沒關係,反正我們相處不到半小時就會吵架。」

  「你真的這麼想?」他深深的注視著她,覺得此刻的她美極了、甜蜜極了,他願意就這樣的和她度過餘生,照顧她,愛她。

  「宋大哥,我問你一個問題好不好?」她咬著唇,笑著看著他。「你不能生氣哦!」

  「你說說看,你是個叫人無法捉摸的小鬼,天知道你會問什麼,太過分的我可不回答。」

  「不會啦!」她調皮的一笑。「我不會傻到去刺探你的隱私,免得去聽到些限制級的事。」

  「問吧,你這小鬼!」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感覺是那麼的自然、融洽。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啊?」

  宋偉傑笑了,誰想到總是和他劍拔弩張的小鬼會問他這種問題。

  「你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感到好奇嗎?」

  「對啊!雖然我們常常吵架,可是我必須承認你是個很有魅力、很性格、很容易令女人著迷的男人,我也不例外啊!」她既坦白又率直的說出,令宋偉傑又更加喜愛她一分,起碼她是個沒心眼、誠實的女孩。

  「謝謝你的恭維,我以為你是恨我的,不想再見到我這張臉的。」他打趣道,就是忍不住的想逗她。

  「你說嘛!以你這麼大的事業,你會不會去喜歡一個女強人型的女人?!」她不理他的取笑。

  「我只會去喜歡一個我愛的女人!」宋偉傑肯定的告訴她。「我想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條件,只要彼此談得來,而她也深愛著我,願意與我共度一生,那就夠了。在我這年紀實在沒法去相信愛情那東西,所以感覺對了的話,那就是了!」

  「就這麼簡單啊!」她不依的叫著。

  「就這麼簡單。那你呢?」他笑著反問著。

  何逸舒笑笑,起身把盤子放到水槽裡。然後走到客廳裡的沙發坐下。

  宋偉傑也跟著她坐了下來。

  「我的要求可多了!」她用手支著臉頰,側坐著看他。「他耍能體貼我、縱容我、照顧我、關心我、愛我、呵護我……」

  「等等!」宋偉傑笑著打斷了她的話,看她一副陶醉在自己編織的夢境裡。「如果真有這種男人的話,可以放進博物館去陳列展覽了。」

  「這是我十八歲時的要求,」她理直氣壯的看著他。「等到我年紀愈來愈大,我的要求自然會漸漸的降低啊。這有什麼好笑的!」她用另一隻閒著的手,狠狠的捶了他一下的。

  「是有道理!」宋偉傑強迫自己忍住笑,她真是天真得可以了,不過這也更顯出她可愛的地方。

  「你的女朋友多不多?」

  「你問這個幹嘛?」

  「我就是想知道嘛!三十幾歲還不結婚,你不怕以後老得可以當你兒子的祖父啊!」

  宋偉傑搖搖頭。真是拿她沒辦法。

  「很多,我有很多女性朋友。」

  「而那也就是說至今尚沒有一個女人可以逮住你哆?!」她那副表情真是噱得可以了。

  「目前是吧。」他在心裡的答案是我已經被你逮住了。「怎樣,你想加入她們的行列?」

  「目前還不想!」她皺皺眉,很坦白的說。

  「為什麼?」他表面雖鎮定,但心裡卻好奇得要命。

  「你有時好凶你知道嗎?」她向他抗議著,一臉的嬌憨。「而且我喜歡的你都不喜歡,我又好像常常惹你生氣,所以我想想算了。」

  「那也就是說你不想在我的身上試你的魅力囉?」他以她的語氣取笑著她。

  「目前是吧。」她也不甘示弱的瞧著他。

  「逸舒,你很坦白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我媽常說我不該把什麼事或什麼感覺都明講出來,免得讓人家看穿了我。」

  「可是這也是你可愛的地方,我欣賞這點!」

  「謝謝你,我真安慰了不少,好幾次我都怕你會把我扔上任何會飛往美國的第一班飛機。」她認真的語氣使得宋偉傑吃驚的看著她。

  「我真的表現得這麼惡劣嗎?」

  「其實也還好啦!」她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有時我是過分了點,我哥哥們常常被我整得宣佈要和我脫離兄妹關係,附近的鄰居也沒人敢惹我,因為他們知道一惹上我,就和麻煩脫不了身!」

  「其實你真的還好啦,」他真心的讚美她。「任性、孩子氣了點是真的,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你。你成長的環境和上天都太善待你了,才會造成你今天這種個性,可以改的啦。不要擔心,隨著歲月的成長,你會更加的成熟、懂事,變成一個完完全全的女人!」

  「希望如此,」隨意說著,然後像發現新大陸般。「你很好相處的嘛!」她故意的側著頭打量他。「不像剛開始你給我的感覺。」

  「什麼感覺?」

  「一開始我覺得你好冷漠,好像不知道笑是什麼,硬邦邦的、冷冰冰的,好像大家都對不起你似的,不過以你的型,你可以去當模特兒。」

  「模特兒?!」宋偉傑有點不屑的重複。「我不能說我對男模特兒有惡感,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不會去從事那行!」

  「我想也是!」她忍不住的又打了個哈欠。

  「去睡覺吧,有話明天再聊了。」他先起身。

  「我想也只有如此了。說真的,其實我蠻喜歡你的!我是說和你聊天。」她馬上又補充道,站起身。

  「我知道,我也不會想歪可以嗎?」他頓時覺得自己也年輕了不少。「我也很喜歡你的!」

  「真謝天謝地!」她故作誇張的叫道,「我不用再操心什麼肘候被你扔出去了!」

  「你放心!」說完他極自然的牽起她的手,而她也沒有縮回去。

  兩人就這樣有默契又極甜蜜的手拉著手上樓。

  「你會留下來陪我、等我睡著嗎?」她像個孩子般的注視他,撒嬌著。

  宋偉傑點點頭,不敢出聲。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洩露出他心中全部的感情。逸舒,你逃不掉了!不管你是如何想、如何計劃著你的未來!這輩子你已經屬於我了!沒有任何人或事可以從我手中奪走你,我會耐心的等你長大,耐心的等你愛上我,你絕不會有機會去愛上別的男人的!此時此刻,宋偉傑完全的肯定了自己的感覺,他對她不只是迷戀、不只是關心、照顧,而是一種存在於男、女之間的纏綿愛戀,他告訴著自己。

  一直以為自己不會愛上任何女人,一直以為這個小鬼只會破壞他生活的平靜,帶給他麻煩。怎麼也沒想到緣分到了,怎麼也沒想到她教會了他怎麼去愛,怎麼撤掉心中所有的防備。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去愛上一個小他十幾歲的小鬼,一個和他完全不同世界、不同心態、不同想法的女孩。

  何逸舒不好意思的鬆開她的手,然後離開他的身體鑽進被單裡。「你不會怪我吧,害你又不能睡覺了。」

  「沒關係!」他笑著為她拉好被單,然後坐到她的身邊,半靠在床頭板上,低頭注視著她。「這不是很矛盾嗎?你明明很有冒險精神,但卻又膽子小得可以。」

  「我知道,」她歎口氣。「可是我也沒辦法啊!我就是會怕,明知道沒有任何恐懼的理由,還是每次都把自己嚇得只剩半條命,爸爸最可憐了。」她忍不住的伸伸舌頭。「他常常三更半夜的不睡陪著我,閉著眼的聽我唱歌或朗誦,他還常跟媽媽說,好在他只有一個女兒,否則他鐵定要離婚!」

  宋偉傑開心的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是個麻煩,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她朝他眨了眨眼睛,「從我懂事以後我就知道了。」

  「是這樣的嘛?!」

  「我也知道爸爸若沒了我,他的生活也就沒什麼樂趣了。這是有天我偷聽到他跟媽媽說的,」她得意洋洋的看著他。「不管我怎樣,爸爸會永遠的愛我的!」

  我也一樣!宋偉傑在心裡重複著。

  「好了,閉上你的眼睛吧,」他輕輕的為她閨上眼皮。「你也折騰一天了。」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10:35

  第六章

  「醒醒!逸舒!」

  何逸舒翻個身,不甘心地睜開眼。「幹嘛!」

  「我要去公司了!」

  「拜託,」她呻吟不已,「我已經住了快三個星期,為什麼你今天才想到要叫我?!尤其是昨晚我那麼晚才睡!」她眨著惺忪的雙眼,「再見!宋大哥,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接著她又翻個身,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她的覺。

  「逸舒,我想了半天,打算這兩天都帶你到公司去,免得我在那窮操心也辦不了多少事。」宋偉傑半倚在牆上,悠閒地看著在床上的逸舒。

  「我爬不起來!」她叫苦連天的把自己的頭埋在枕頭下,「我向你保證我絕不出門好嗎?而且我到你的公司幹嘛呢?沒意思嘛,只會給你添麻煩。"

  「我可以帶你四處看看,你也可以瞭解一下公司的實際運作情形,對你會有幫助的,而且我可以安排你學電腦,保證不會讓你無聊!」他努力的和她打著商量,企圖使她動心,「起來,快點!」

  「不要!不要!我寧可睡覺!」

  「好吧,那我走了!」他故意製造聲音走到門邊,「我只是昨晚聽到不少奇怪的聲音,想到你可能不想一個人單獨在家,既然你有那個膽子,我也不勉強你了,午餐就放在電鍋裡了,陳嫂做好的。」說完他打開門。

  「等等!」何逸舒急急地喊住了他,抓起枕頭就朝他身上丟,「你明知道我膽小,故意要這樣地刺激我。」

  「好了,」他把枕頭放回她的床上,「我不想遲到,你快點吧,早餐我們路上再吃了!」

  「你怎麼還那麼的精神十足?!」她邊下床邊搖頭不已,「我真的服了你了!」

  「逸舒,你將會服我的事還多呢!」

  一走進辦公室,何逸舒就再也沒見到過宋偉傑的笑容。他將她安置在他辦公室裡的電腦旁,簡要地告訴她些基本知識和使用方法、密碼,就讓她自己在那亂按一通了。

  然後他回到他辦公桌後的大皮椅上,聽秘書報告今天的時間表及接見各主管,聽取他們的工作報告。

  何逸舒支著頭的看著宋偉傑,開始以另一種嶄新的角度和觀念去看他,原來在他冷酷、不苟言笑的外表下,有他的企業頭腦及經營生意的手腕,他不是憑空得來這一切,而是花下了心血及時間、精力。想想她來台灣的近三星期,不知給他惹了多少問題,更惡劣的是他累了一天,三更半夜的還整他去買東西。一想到這,她益發的覺得自己是個該揍的小鬼,他揍得對。

  「逸舒,」他突然地轉向她,絲毫不理會一旁詫異的女秘書,「別發呆了,快學啊!不懂的再來問我。」

  何逸舒順從地點點頭,於是他又把注意力放回他的公事上。一見他回過頭,她又開始打量起他,看著他側面嚴厲的臉部線條,心裡懷疑他是否曾在他女秘書的面前笑過。

  宋偉傑實在是個英俊的男人!她邊看邊想著。壯碩的體格,散發出驚人的毅力。而像雕像般的臉更是散發出不可思議的迷人魅力,她開始以一種純女性的心情去欣賞、去喜歡。

  「逸舒,」宋偉傑邊敲著桌面,以一種令他秘書一輩子也無法去意會和想像的寵愛、縱容語調,「實在沒有興趣就別勉強自己,我要李小姐去接待室拿幾本雜誌給你好了,免得讓你坐在那發呆。」

  「不用了!」她急忙說道,「我不是沒興趣,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

  「哦,」他微笑地看著她,暫時拋下煩瑣的公事,「什麼事這麼有趣啊,說來讓我分享一下。」

  她正想脫口而出是「你」時,看到一旁頗富興味的女秘書,不想給她製造話題的材料。

  「沒什麼新鮮的啦!你忙你的,我學我的電腦。」

  「好吧!」他也不再多說,把心思專注在正事上。

  午餐時間。

  「逸舒,我要李小姐帶你去吃中飯。附近的西餐廳不少,你想點什麼牛排都有。」

  「那你呢?」她伸個懶腰起身,來到他的身邊。

  「去吃吧!」宋偉傑淡淡的一笑,「我還有一大堆的事。」

  一進宋雅芙家,何逸舒就開心地帶著小寶到他的房間玩,好像兩人是莫逆之交,生死金蘭。

  而宋偉傑看著他們消失的身影而微笑。

  「坐啊,哥!別瞪著門看了。他們已經進去了!」

  宋偉傑鬆了鬆領帶,找了張靠近小寶房間的沙發椅坐下,如此可以就近聽清楚她和小寶都聊些什麼、玩些什麼的,他非常想知道任何可以使她快樂的一切。

  「哥,我在和你說話!你尊重一下女士好嗎?」宋雅芙不滿地抗議道,「逸舒住在家裡,你還怕看不到嗎?」

  「你可不可以講點正經的,」他收回視線,看著她的妹妹,「媽明天下午六點的飛機!」

  「啊哈!」宋雅芙怪叫一聲,「這樣你的機會可就少了,媽一回來,逸舒就沒你的事了!」

  宋偉傑冷冷地看著他的妹妹,不置一言。

  「別那種臉嘛!我是看你們剛進來的情形好像處得還不錯嘛,我又沒明說什麼。」

  「算了,」他懶得開口,「我懶得和你辯!」

  「說真的,哥,你覺得逸舒如何?」

  「很好啊!」他打著馬虎眼,不願向他妹妹承認逸舒在他心中的份量。

  「哦?!」宋雅芙狡猾的一笑,「那你是不會反對我把她介紹給立雄的一個同事囉?」她試探著看著她的哥哥。

  宋偉傑馬上警戒起來,不動聲色地看著雅芙。

  「是這樣的!逸舒不是和我們住過幾天嗎?我和立雄都覺得她是一個很可愛、很令人喜歡、很好的一個女孩。而立雄的這個同事打算再教個一兩年就出國深造,立雄覺得他那個同事還不錯,又老實又敦厚,很有耐心。所以我們想找個時間介紹他們認識一下。」她留心地看著她哥哥的反應。

  「你吃飽了沒事做嗎?」宋偉傑費力地控制著自己的反應,「逸舒還需要別人介紹嗎,你知道她為什麼來台灣嗎?就是為了躲避一個無聊男人的糾纏!」

  「哥,你沒必要那麼激動嘛!」她笑著看著他,「我一直以為沒有任何人或事可以使你變臉的哦!」

  「雅芙!你到底想怎樣?!」

  「只是想瞭解下你的感覺而已,」宋雅芙溫柔地說,「哥,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男人,畢竟三十二年的兄妹不是做假的。問題是你認為逸舒會瞭解嗎?」

  「瞭解什麼?」宋偉傑死也不會向他的妹妹承認。

  「哥,」宋雅芙抗議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好嗎?我又不是瞎子看不出來!」

  「雅芙,你白天要上課,晚上要照顧小孩、打理一個家的,你怎會還有這麼多的精力去想這些呢?我只能說逸舒是千很美、很好的女孩,就是如此!」宋偉傑無關痛癢,面無表情地說出。

  「好吧!你既然這麼頑固我又有什麼辦法?」

  「雅芙,我知道你的關心,但你也知道逸舒只有十八歲,談別的不行嗎?」他皺著眉說道。

  「哥,我只對你的愛情生活感興趣,其他的我才沒興趣知道,公司的事我又不懂!」

  「好了,我真的該好好地謝謝立雄!」

  「為什麼?」

  「他娶了你啊!」宋偉傑簡潔地說道。

  「過分!哥,保佑你沒有必需求到我的地方,否則你看著好了,我不會忘記你現在的話!」

  「雅芙啊,你真的愈活愈回去了!」他微笑著搖頭,「逸舒是年紀輕孩子氣,你呢?」

  宋雅芙正打算反擊時,何逸舒出來了。

  「宋姐姐,小寶睡了,我已經讓他上過廁所,也換了睡衣了。」

  「謝謝你!你好像蠻有經驗的嘛。」

  「在美國有時候會當babysitter賺零用錢啊!雖然媽媽常常會多塞零用錢給我,但我實在太會買東西了。」

  「這點我可以證明。」宋偉傑補充道。

  何逸舒側著頭瞪他。「宋大哥,你若不給我面子的話,那我可要收回我的喜歡囉!」

  「逸舒,你會喜歡我哥哥啊?」宋雅芙逮到機會試探道,「你不是說他老是一張殭屍臉嗎?」

  「不過他也有很和善的時候啊,有時是我自己太過分了!」她面有慚色地低下頭,好像真的良心不安似的。

  「逸舒,省省吧!抬起你的頭。」宋偉傑糗著她。

  「你知道嗎?」何逸舒抬起頭看著宋偉傑,「本來我看了你今天在公司的情形,打算做個乖女孩,不再惹你生氣、不再找你的麻煩,不過你若再糗我的話,我就不敢肯定了!」

  「好,我怕了你,可以吧!你是最乖、最懂事的女孩。」宋偉傑笑著接口道。「還要不要聽更肉麻、更虛偽的?!」他開心地逗著她。

  「算了!」她嘟起嘴,「你一點誠意也沒有。」

  「對你嗎?」他故作驚訝狀。

  宋雅芙就靜靜地看著他們一來一往,唇槍舌劍的。覺得自己的哥哥似乎年輕了不少,不再是一張罕有笑意的臉,不再是一臉的無法接近和嚴肅,看來逸舒在不知不覺中已穿透了他堅硬、冷漠的外殼。

  「宋姐姐,你同不同意?」何逸舒來到宋雅芙的身邊坐下,扯扯雅芙的手臂,「快說你同意!」

  「什麼事啊?」宋雅芙好笑地問道。

  「我說他這輩子很難找到一個有勇氣肯嫁他的『女人』!」她盯著他故意地整他,「我說得沒錯吧?」

  「沒錯!」宋雅芙贊成道。

  「看吧,宋大哥,我看你是完了!」

  「我是完了!」宋偉傑另有所指、語重心長地說出,視線無法從何逸舒的身上離開。

  宋雅芙瞭解地看著她的哥哥,看來他是真的掉進了逸舒的情網裡。她以她的可愛、刁鑽、活潑,令人無法抗拒的甜美、年輕活力,逮住了宋偉傑。

  「逸舒,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宋偉傑起身道,「讓雅芙早點休息。」

  「沒關係,我喜歡和逸舒聊天。」

  「改天吧,宋姐姐,你可以帶我去逛街。」她邊起身邊說。

  「好啊!我再和你聯絡。」她也起身陪他們來到門口,「我也挺久沒去逛街了。」

  「太棒了!」何逸舒拍手道。

  「你們這些女人!」

  三人在歡笑聲中道別。

  

  宋太太對跟兒子一起來接機的她最要好朋友的女兒逸舒有著說不出的好感和喜愛。在她身上沒有成熟女人的世故,也沒有時下一般女孩的豪放和大膽,看起來是那麼的自然、舒服而令人寵愛。

  「媽媽常向你提到宋阿姨嗎?」宋太太坐在房間的床上,一邊打理衣服,一邊問著逸舒。面逸舒正忙著幫她把衣服掛回衣櫥內。

  「有啊,媽媽常告訴我你們宿舍裡的一些趣事,還有你們唸書時候的光榮事跡,她常說你結婚結得太早了。」

  「還有呢?」宋太太笑著再問。

  「還有你們交男朋友時,怎樣去整他們的事啊!」

  「你媽媽都還記得啊!」

  「對啊,」何逸舒坐到宋太太身邊,「她還告訴我她年輕時的朋友裡最想的是你。」

  「瞧瞧你這張嘴真會說話!」

  「我說的全是真的!」她舉手做發誓狀,「我從來不騙人的。」

  看她一臉的認真,宋太太忍不住地笑出聲。

  「我相信你!」她拍拍何逸舒的臉,「這幾個星期宋大哥對你好不好?」宋太太換了個她迫切想瞭解的話題。

  「很好阿,雖然我們常常會有爭吵,但他對我很好,很照顧我啊!」

  「那就好,偉傑平日看來的樣子是凶了點,不過他沒有惡意,他肩上的責任和壓力太大了。若有不愉快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我不會的!」她保證道。

  「有沒有給媽媽寫信了?」宋太太又問。

  「有啊!不過不多,她知道我最不喜歡寫信了。而且寫來寫去都是我很好,要她放心的。」何逸舒皺皺眉,「反正我媽會知道的啦!」

  「那偉傑有沒有帶你四處玩呢?」

  「那倒沒有,不過是我自己不肯的,我比較喜歡看電影、跳跳舞的。而宋哥哥對這些都沒興趣。」她很詫異自己反而替宋偉傑說話,八成是和他去了一趟公司,改變了很多原本她對他的看法。

  「那你的三餐呢?」宋太太一件一件地詢問道,「偉傑對烹飪可是一點心得也沒有,他沒有餓著你吧?」

  「我現在已經沒那麼挑嘴了,」何逸舒不好意思地伸伸舌頭,「讓宋哥哥弄給我吃已經夠麻煩他了,我不敢有意見,他凶起來很可怕的!」

  「那孩子!」宋太太笑著搖搖頭,「沒關係!宋阿姨現在回來了,我一定替你媽媽好好地照顧你!」

  「宋阿姨,千萬別為了我打擾到你的生活!」何逸舒急急地說道,「這樣我反而會不習慣。」

  宋太太摟著何逸舒。「你真是可愛,難怪那個美國男孩那麼喜歡你。」

  「哦,我寧可他別那麼喜歡我!」她一副深以為苦的表情,「害得我必須遠渡重洋,媽媽說要等她的消息才能回家,所以我不知道會在這裡打擾多久。」

  「你千萬別這麼想,我倒喜歡有你的陪伴,只是怕你媽媽會捨不得。」

  何逸舒笑笑沒答。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然後門被打開。宋偉傑把頭探進來。「你們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逸舒,我不要,你呢?」宋太太看著她。

  「好吧!」她站起身,「餓著肚子我會睡不著覺的,宋阿姨,那我們明天見了!」

  「好的!」

  何逸舒跟著宋偉傑來到飯廳。

  「又是蛋炒飯?」她看了叫道,洩氣地往椅子一坐。

  「你別挑了,我總比你強吧,你八成連個蛋都煎不好!」宋偉傑為自己打氣道。

  「我可以選擇不吃嗎?」

  「你不是餓著肚子睡不好嗎?」

  何逸舒不情不願地拿起筷子,一臉的無可奈何。

  「你只要再忍受這一頓就可以了,我媽保證會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她吃了一口飯沒答。

  宋偉傑歎口氣站起身。

  「好,你贏了。去加件衣服吧,我帶你去吃漢堡!」

  何逸舒一躍而起,忘形地衝到他的面前,踮高腳親了下他的臉,然後才跑上樓去拿衣服。

  宋偉傑站在原地,露出了會心的微笑,他真不願去接受自己已栽在她手裡的事實,但是他又無法去否認。

  見她又打算三步並做兩步地跳下來。

  「逸舒,雙腳除了用來跑、跳,還可以『走』的,而下樓梯的時候應該是用『走』。」宋偉傑站在樓梯口說著。

  何逸舒聽了,收住了打算衝下樓的腳步,故作端莊樣地踩著一階一階的梯子,來到他的面前。

  「這樣可以嗎?」她勾著他的手臂。

  「可以,保持下去!」

  

  日子就在平靜和祥和之間溜過。

  何逸舒開始每天和宋偉傑一塊上班、下班的。宋偉傑不再是個板著臉,沒有笑意的冷漠相。而何逸舒除了可愛、活潑之外還多了份穩重及成熟。

  這天,宋雅芙利用下午不用教課的時間,特別回來家裡一趟。

  「媽,現在進行得如何了?」

  「什麼進行得如何?」宋太太不解地問道。

  「哥和逸舒啊!」

  宋太太瞭解的一笑。「還不是這樣!」

  「怎樣?!」

  「他們每天一塊上、下班,你哥現在安分得很,哪兒都很少去,了不起是一些推不掉的應酬。說真的我放心了不少,不用再操心會是那個狐狸精進咱們家的門,你哥似乎真打算安定下來了。」宋太太深感安慰地說道。

  「那逸舒呢?她的反應如何?」

  「偶爾會看到他們吵吵架,互相吼來吼去,不過一下子就過去了,兩個人又笑成—-團。唉!我也不好問。」

  宋雅芙笑了笑。「很難想像哥會被一個小女孩收服,甘心做保姆。」

  「上星期你何阿姨來過電話,說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問逸舒想不想回家。」

  「逸舒怎麼說?!」宋雅芙緊張地問。

  「那時你哥正好在她旁邊,她看了下他,然後說過一陣子,說她現在每天去上班,可以學到不少東西,想待久點,但不會拖過聖誕節。」

  「哥呢,他是什麼反應?」

  「雅芙啊,你別一下逸舒、一下你哥的又什麼反應的。我都愈聽愈累了,如果你真這麼好奇、關心的話,為什麼不自己去問他們呢?」

  「問哥?!」宋雅芙做了個誇張的表情,「你以為能從他口中問出什麼啊?不被他冷嘲熱諷一頓就很萬幸了!也真只有逸舒才能治得了他,否則我都要以為他不知道怎麼去笑了。」

  「其實我真是希望逸舒能做咱們家的媳婦,」宋太太心有慼慼焉,「雖然她年輕了點,但卻是那麼地討人喜歡。而且她現在又天天跟著你哥去上班,日後也可以在事業上給你哥助一臂之力,和我又和得來,這種女孩要去哪裡找哦!」

  「我是覺得哥那方面沒問題,」宋雅芙分析道,「主要是逸舒,要怎樣才能使她瞭解到自己的感覺,怎樣去啟發她的愛,怎樣使她覺得她自己是少不了哥的!」

  「雅芙,既然你看得這麼透徹,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宋太太有如卸下肩上的重擔般地輕鬆了。

  「唉,媽!你也別這麼早的打好如意算盤,問題還多得很呢!何阿姨會不會贊成呢?逸舒未完成的學業呢?她的世界和朋友、圈子都建立在美國。」宋雅芙歎口氣,憂心忡忡地說著,「沒那麼簡單,不過也要看緣分啦!」她又開心地說道,「否則他們怎會千里迢迢地碰在一塊呢?也許真是命中注定他們屬於彼此。」

  「雅芙,說了半天都是你在下結論的,到底有沒有個具體的辦法?」

  「有是有,而且相當的簡單又可以看出效果,只怕哥不會和我合作啊!」雅芙自嘲地笑著,「我已經可以想像出他聽了之後的表情,唉!」

  「你不試怎麼會知道呢?你哥已經改變了,也許為了逸舒,他會接受你的辦法也說不定。」

  「我也只有抱著被他踢出門也無怨無悔的決心去試了。」宋雅芙一副慷慨就義的凜然態度。

  「你得了!把你哥說得那麼可怕?」宋太太笑罵道。

  「交給我了,媽!也為了我家小寶的未來,他簡直被逸舒迷死了!」宋雅芙不可思議地搖頭,「看來老的、小的、年輕的全逃不過逸舒的魅力。」

  「你瘋了啊,」宋偉傑對著話筒吼著,「我才不會神經到贊成你的計劃。太幼稚了!」

  「哥,離聖誕節並不太遠了。你要知道逸舒只要一回美國,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來台灣的!」

  「那又怎樣?!」他固執地問道,不願去面對那結果,不願去想像逸舒再也不會回到他生命中的事實。

  「那又怎樣?!哥,嘴硬是沒用的,解決不了任何事!我是看在媽的面子上才這麼熱心。」

  「你省省吧!沒事在那製造事端的,我自己知道該怎樣做。」他強硬地說道。

  「哥!」

  「不管如何,還是謝謝你的熱心,也許我會試試你的方法。」

  「祝你成功了!」

  「再見!」他笑著道別。

  這時何逸舒剛好拿了資料進來。

  「什麼事這麼開心?」見了他的笑容,她隨口問道。

  「沒什麼,」宋偉傑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也許雅芙的主意並沒那麼差勁和幼稚,念頭二轉,「對了,逸舒!今晚你要自己回家了,我還有個約會。」

  何逸舒不解地看著他,奇怪他為什麼不說是「應酬」而改成了「約會」?

  「『約會』?!」她瞄著他問道,「意思是不方便我去就是囉?」

  「如果你不介意當個電燈泡,我可以帶你去的。」宋偉傑細心地看著逸舒的反應。

  何逸舒一下子也無法整理出自己的真正反應。「那你會很晚回來嗎?」

  「你有事嗎?」

  「也沒有什麼,你去好了!希望你有個愉快的夜晚!」她有點生氣地說道,然後悶悶不樂的回到電腦前,坐在椅子上亂按一通。

  宋偉傑冷靜地看著她的反應,掩不住心中的喜悅,原來這小鬼不是真的那麼無動於衷,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

  相隔沒幾天。

  「逸舒,我要回家一趟,你想不想先走,我順便送你,不然今晚你又得自己一個人回家了!」他交叉著雙手,悠哉地看著離他幾步之遙的逸舒。

  「你今晚又要去『約會』了嗎?」她面無表情地問道,「那你幹嘛回家?!」

  「我想回去換套輕便一點的衣服,順便可以載你回去啊,免得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太放心。」

  「少在那假惺惺了!」她低下頭低語道。

  「大聲點!逸舒,我沒聽清楚你說什麼?」他極力的忍住笑意,想看看這個小鬼能支持多久才爆發。

  「我是說你這樣提早走,會在你的屬下面前樹立不良的榜樣!」她提高聲調教訓著。

  「我是老闆,有誰敢不滿?」

  「你不是個工作狂嗎?公司的事甚於一切的嗎?」

  「工作也需要娛樂來調劑,況且最近也沒什麼事。」

  「是啊!」她生氣地衝到他的面前,「上次買鏈子要你送個錢來,你就當場把我罵得一文不值、狗血淋頭的,現在你自己溜班就可以了?!」

  「情形不同啊!」他還嬉皮笑臉的故意氣她。

  「哪裡不同?!我是個被寵壞的小鬼,而『她』則是你喜歡的女人對不對?!」

  「逸舒,你何必這麼生氣呢?」他站起身安撫她,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如果你覺得在家無聊,可以去跳舞啊,你不是最喜歡跳舞的嗎?」

  「我以為你已經禁止我再去跳舞了?!」何逸舒冷冷地說道,「情況不同了,所以我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不去打擾你就好。是不是這樣?」

  「逸舒,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不滿你就說出來嘛!宋大哥不是盡量都事事順著你嗎?」他真是存心想逼瘋她的。

  何逸舒控制著自己的怒氣,她不在乎!她才不管他要和誰出去,或是去做什麼。但她就是氣不過。

  「我見過她嗎?」她問道,「我是說以前好像沒聽你提過?」那是因為她知道她到台灣後,他差不多都是和她在一起的,照顧著她、陪著她的。

  「老朋友了,最近才又碰在一塊的。」他不在意地說道,「不過也是到最近我才發現以前許多我沒有注意到的她的優點。相當不錯的女人,改天有機會讓你們碰個面,認識一下。」

  何逸舒咬著唇,把頭轉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氣什麼。反正一聽他以那種口氣在稱讚其他的女人她就不舒服,搞不懂他和她明明處得很好,一塊上、下班,一塊瘋的,她也改變了很多,他為什麼還要和其他女人來往呢?而且不是偶爾,是很頻繁。

  「怎麼不說話了?」他以罕有的溫柔口氣問著她,「你好像很不高興?」他明知故問。

  「你在乎嗎?」她站起身,遠離他坐的沙發,「你真的在乎我高不高興嗎?如果你在乎的話,那你今晚就不要和『她』見面了!」

  「給我一個好理由!」宋偉傑激著她,希望她能表達出她心中的真正感受。

  「我沒有理由!」她嚷嚷道,朝他吼著,「如果你現在就蹺班,那我明天起也不來公司了!」

  「逸舒,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嘛!」他也站起身,平靜地看著她,「如果你不想來公司,我絕不會勉強你,而你也無法強迫我取消我已約定的事!」

  何逸舒深吸了口氣。

  「反正你一定會去就是了?!她就真的這麼重要?」

  「逸舒,你到底怎麼了?宋大哥有個女朋友會讓你這麼無法接受嗎?」

  「你臭美!自大狂!我是在替那個女人感到可悲!」何逸舒吼著,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經紅了。

  「好了,你冷靜下來好嗎?」他輕聲地安撫道,「到底現在要不要和我一塊回家?」

  「不要!我要待到下班時間!」她倔強地答道,然後回到她的座位上去。

  「那我先走了,有事就找李小姐,她知道哪裡可以聯絡到我的。」

  「哼!」她低頭不想再看他,否則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地衝上前去抓他的臉,讓他今晚帶著傷痕去約會。

  「逸舒!」

  「幹嘛!要走就快點,少在那惹人心煩!」

  宋偉傑打開丁。「那我走了!Haveaniceday。」

  何逸舒差點抓起桌上的花瓶朝他的背後扔去。

  宋偉傑看看表,半夜一點多了,上次的歷史八成又要重演,只是結果會完全的不同。

  聽見開門聲,他抓起茶几上的報紙,收拾起臉上原本操心、憤怒的表情。

  一見到客廳裡的宋偉傑,何逸舒得意地偷笑,他畢竟是關心她的,否則不會坐在那等她進門,希望他不會氣得又揍她一頓屁股。

  「宋大哥,你還沒睡啊?」她愉快地問道,即使會被他揍一頓屁股她也認了。

  「我也剛進門沒多久,所以坐下來翻翻報紙、休息一下的。你今晚跳得開心嗎?」他像個普通朋友般地問著,把報紙對折放回茶几上。

  何逸舒氣得要冒煙了,他居然不管她的死活!不在乎她到底是幾點回來的,他以前不是這樣啊!

  「對了,你明天真的決定不去上班了嗎?如果不去的話,那我早上就不吵你了。」

  「不!」她吼著,「我要去!」她才不讓他稱心如意的和那女人瞎混,為了那女人都可以蹺班。

  「你確定嗎?」

  「我確定!」她斬釘截鐵地肯定道,「我為什麼要中途而廢?!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麼沒責任感嗎?上班時間去約會,假公濟私!」

  「逸舒,我覺得我們似乎該好好的再溝通一下。」

  「例如什麼?」

  「例如你的反應。」他忍著笑說道;心裡直罵自已過分。如此地去逗弄一個小女孩。

  「我的反應又怎樣了?!你真的在乎我的反應嗎?」她咄咄逼人地來到他的面前,「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去當你的白馬王子好了!」

  「逸舒,別太過分!」他沉著聲警告道,「你這陣子的反應很怪,好像不管我說什麼或做什麼都會惹到你似的。原本我以為你變了,變得懂事、成熟,結果你還是表現得像個被寵壞了的小鬼!」

  何逸舒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他居然敢教訓她。

  「宋偉傑!你沒有資格這樣說我!」她白著臉,指指他的胸膛,「當你在家換衣服要去約會的時候,我正在公司努力的學習。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教訓我?」

  「逸舒?!難不成你愛上我了嗎?」宋偉傑故意以吃驚的口吻問道,但心中著實地希望能逼出她真正的感覺,他已孤注一擲,天天擔心會弄巧成拙。

  「愛上你?!」何逸舒瞪著他,「你等吧!除非太陽真的從西邊出來,我會愛上你這種男人?!」她冷笑了下,「別高估了你自己的魅力!」

  「那你這麼情緒激動的幹嘛?」他平靜地問道,「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去不去公司,和什麼女人出去?」

  「我高興!我喜歡管!」她不講理地叫道。

  「逸舒,你不能好好地說嗎?非要像個小孩一樣的又吼又叫嗎?」

  何逸舒忍了半天,控制下自己的暴怒。「好吧,只要你不要再說那些會令我生氣的話!」

  宋偉傑搖搖頭,覺得自己保持沉默得好。

  「你今晚和『她』去哪了,麼會這麼晚才回來?」她心平氣和地看著他。

  「你不怕聽到的會是限制級的嗎?」他打趣道,滿意極了她的在乎和反應,他就不信這小鬼對他一點反應也沒有,現在他擔心的是到時要如何收場。

  「你真的那麼喜歡她嗎?」她咬著牙問道。

  「時間不早了,」宋偉傑站起身,「而且我不認為我有和你討論『她』的必要。不是嗎?你只是個小孩,你不會瞭解的。」

  「好!」何逸舒霍地起身,搶在他的面前上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是你說的!」

  看著她的背影,宋偉傑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整個事情似乎離了譜了,到時他怎麼向她說出這不過是個虛構的玩笑,是為了試探她對他的感情而已。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10:55

  第七章

  何逸舒約了宋雅芙在一家咖啡屋碰頭。

  「咦,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公司嗎?」宋雅芙邊坐下邊問,順便點了杯果汁。

  「宋大哥都先溜班了,我又何必待在那。」

  「我哥溜班?!不可能的!他那人是工作狂,工作是他的一切寄托,絕不可能!也許他是到什麼地方辦事去了。」宋雅芙笑著答道。

  「以前我也是這麼想,但現在不同了,」何逸舒嘲諷地冷笑道,「他和以前的不知哪個女友已經死灰復燃了,不只他下了班不在,連上班時間他都可以溜掉!」

  宋雅芙在心裡笑著。他當時還罵說她的計劃幼稚,沒想到他倒不聲不響地用上了,而且對她這個妹妹連一點消息也沒透露,不怕她拆了他的台。哈!這老狐狸。

  「這樣啊!」宋雅芙故作沉思狀,「我想你不用擔心,他會有分寸的,畢竟他已經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何逸舒皺著眉,「就因為我知道他已經不是小孩了,」她憂愁地用湯匙攪著咖啡,一臉的心神不寧,「你想他會不會娶她?」

  宋雅芙差點忍不住地爆笑出來。他到底做得多過火,會讓逸舒有這種感覺。哥啊!哥啊!到時看你自己怎麼去自圓其說,別想我會幫你,她心中立著誓。

  「宋姐姐!」何逸舒輕聲喊著。

  「哦!我是說這很難講不是嗎?」她笑吟吟地看著逸舒,「我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也許他想通了啊,現在是他的適婚年齡,也該是他考慮成家的時候了。」

  「可是,」何逸舒一臉的不開心,「你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嗎?」話題一轉。

  「你沒有自己問過他嗎?」

  「我問過啊,他只說他會去愛一個他愛的女人。」

  「我想我哥的意思是說——」宋雅芙想了下,「應該是說他若愛上一個女人的話,他不會在乎她的年齡、外表或其他的因素,純粹的因愛而愛。你懂嗎?」

  「這道理我是懂,可是為什麼發生在最近呢?」

  「什麼發生在最近?」宋雅芙不解地問道,被她的話搞得一頭霧水。

  「他是最近才又和『她』聯絡上的,本來我們每天一塊上、下班,差不多做什麼都一塊的,」她悶悶不樂地說道,「我只是想不通什麼原因。」

  「感情的事很難說,」宋雅英語重心長地暗示,逸舒,你這小傻子。「你對這件事好像不太開心?」

  「我有什麼好開心的?我覺得自己好像被拋棄了般,每天自己下班,自己耗在家裡,宋阿姨有她自己的娛樂,我又不會打麻將!」

  「你不是喜歡跳舞嗎?」

  「現在也提不起勁了,」她懶洋洋地答著,「尤其有陣子宋大哥不准我去跳,然後他都會陪著我。現在是他希望我去跳,最好別纏著他、礙著他,前幾天我故意跳到快一點才回家,他也沒什麼反應,因為他只比我早到一會而已。」說著說著,她的眼眶紅了。

  「逸舒,」宋雅芙拍拍她的手,開始覺得這玩笑開得太過分了,「你該知道我哥已經三十幾了,這種事是很正常的嘛!你總不會傻到認為他會沒有異性的伴侶吧?」

  「不,我沒有這麼天真。只是我來了兩三個月了,他到最近這陣子才開始的,他差不多天天和『她』見面,而且都好晚才回來,一副春風得意、心滿意足的樣子,看了我就好生氣!」她嘟著嘴、忍著淚,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你為什麼生氣?!」宋雅芙狡猾地問著。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生氣?!大概是氣他沒有時間陪我吧!」她聳聳肩,把眼淚逼回去,「本來我覺得在台灣很有意思,但現在一點都不好玩了。」

  「逸舒,別這麼想!」宋雅芙安慰著她。

  「反正離聖誕節也不遠了,或許是我該回家的時候了。」何逸舒面無表情自言自語,「傑基其實也沒什麼不好,雖然嚴肅、認真又太年輕了點,起碼他是真的對我好,想娶我。」

  「不!逸舒,千萬別這麼想!」宋稚芙急急地說道,「也許你宋大哥只是一時的迷惑,說不定沒多久他就和那個女人散了。你再等一段時間嘛!」

  「為什麼?」何逸舒反問道,「也許他們是真的有緣,才會現在又墜入情網,雖然我不開心,但我還是會祝福他們的!」她極有風度地說,甚至帶著笑意。

  「老天!」宋雅芙呻吟道。宋偉傑和何逸舒,你們這對傻鳥!整件事真的嚴重了,「逸舒,讓我先問問你的宋大哥好嗎?說不定他們之間真的什麼也沒有!」

  「不必了!」她一臉堅決。

  「不,我一定得問!」宋雅芙忍住笑,「也算是幫我媽的忙。你宋阿姨一直怕他會娶個『新女性』進門,所以我一定得和他談談!」

  「你認為你們的意見可以左右他嗎?」何逸舒看著她,一臉的苦笑,「他如果真的愛她,你們也改變不了他的。而且他一定會覺得是我在背後中傷私挑撥離間,搞不好我還沒要走,他就把我扔出去了!」

  「逸舒,你明知道他不會的!」

  「不,我不知道!我從來都不瞭解他!」她一臉的漠然,「以後也許也不會瞭解,反正我總得回家的!」

  宋雅芙垂頭喪氣的把果汁喝完,覺得自己是掃把星,居然出了那種餿主意,如果真的把逸舒逼回美國的話,那她的寶貝哥哥是一輩子也不會原諒她的!

  

  深夜一點。

  宋偉傑被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

  「喂!」

  「哥,我是雅芙!」

  「你家的鍾都壞了嗎?現在都幾點了!」

  「我怎麼知道你今天這麼早就回家?!傍晚我和逸舒碰過面了。」

  「哦,」宋偉傑笑了笑,「那小鬼都和你說了什麼?」

  「你也未免玩得太過火了吧?!你知不知道逸舒傷心得打算要回家了?!我知道這餿主意是我出的,但你也未免太假戲真做了吧,真的天天出去,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來真的?!說不定是有這麼一個女人,而且快成為你的嫂子了。」。

  「哥!」話筒傳來了宋雅芙的吼聲,沉寂了一會,「是真的嗎?」

  「假的。」宋偉傑自己都忍不住地笑了。

  「你真的太過分了!現在到底要怎麼辦?」

  「順其自然,看逸舒的反應了。必須由她向我承認地對我的感情。」

  「你沒搞錯吧,為什麼你不先向她表白?」

  「雅芙,我瞭解自己對她的感情,問題是她瞭解她自己對我的嗎?所以除非她自已有所感悟,否則我絕不會向她承認什麼,免得到時是我把她嚇得逃回美國!」

  「你這樣說也沒錯,但是我怕她會一走了之。」

  「不會的,我不會讓她完全的絕望。」

  「這太不公平了!你是個玩家,而她只是個小孩而已,你怎麼忍心?!」

  「我會用餘生的愛及呵護來補償她!」

  「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別弄巧成拙了才來怨我。」

  「不會的,雅芙,我不打沒把握的仗。」

  「別太自信,也別低估了逸舒。她也許只是個小孩,但別以為她傷不了你!」

  「謝謝你的忠告,晚安!」

  「逸舒!」宋偉傑來到她的桌邊。

  「幹嘛!」她頭也沒抬的繼續按著鍵,「你又要蹺班了嗎?隨你啊!」她冷冷的一笑,「反正公司又不是我的,你愛怎樣就怎樣!」

  「我是想問你今晚要不要和我們去看電影?」

  「哦?!」她抬起頭,「不介意我當電燈泡啊?」

  「沒關係,思晴也想見見你。」他一臉的溫柔,以往的冷漠似乎真的完全消失了。「我向她提過你,說我們家裡有個從美國來的可愛小孩,所以她就很好奇的想看看你,請你吃頓飯。」

  「可愛小孩?!」何逸舒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抓緊桌沿,「從美國來的可愛小孩?!」她猛的起身吼著,「這就是你對我的評語嗎?這就是你對我的看法和感覺嗎?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嗎?」

  「逸舒!為什麼我一和你說話,你不是生氣就是火冒三丈的,我到底哪點惹到你了?!」

  「我告訴過你,別拿我當小孩看!」

  「那你就別表現得像個易怒的小孩!」他也冷冷地看著她,「如果你無法冷靜、平和地表達出你的想法或意見,那就請你保持沉默!」

  「你!你這個……」

  「好了,我受夠了你這套!」他堅決地打斷了她的話,「只要告訴我你去或不去就好!」

  拒絕的話已來到唇邊,不過她強迫自己給嚥了回去。

  「好啊,」她馬上換了個無所謂的表情,「我也很好奇的想見見她,看看她是什麼傾國佳麗或絕色美女的,能使一座雕像瓦解。」

  「那我就和她聯絡了。」他轉過身,回到自己的桌前,拿起電話,撥號前他看了下逸舒,「你會保持你的風度吧?」

  何逸舒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露出笑容。「你放心!我在學校上過禮儀訓練,知道面對大人物時該怎麼卑躬屈膝!」她冷冷的嘲諷道。

  「我不敢指望你懂得什麼叫卑躬屈膝。」他瀟灑地反擊道,「只希望你能保持一張微笑的臉。」

  「我會的,『宋大哥』!我絕不會讓你的『甜心』失望,說你們家有我這種朋友!」

  

  三個人在一家氣氛、情調都很高雅的西餐廳碰頭。

  何逸舒相當的失望,甚至難過,她本以為她會見到一個精練、女強人型的女人。沒想到卻是一個溫柔、典雅、大方又親切的女人。

  「我可以叫你逸舒嗎?」她親切又熱情地看著她。

  「可以啊,」何逸舒答道,「不過你也可以叫我小鬼,因為他都是那麼叫我的。」她用眼睛指指宋偉傑,忍不住的酸道。

  「你真可愛!」徐思晴忍不住地笑了。

  「你也很迷人啊!」何逸舒真心地讚美道,「又大方又有氣質,難怪宋大哥會為了你經常蹺班。」

  「為我蹺班?!」徐思晴不解地看看宋偉傑,一接觸到他的眼神,「哦,我也一直要他以公司為重,但他偏就不聽。」她急急的補上,深怕穿幫。

  「好了,你們先點菜好嗎?別在那互相標榜了。」他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在進餐的過程中,何逸舒不停的仔細打量他們,發現宋偉傑是那麼細心,充滿愛意地招呼著徐思晴,為她遞番茄醬,當她沒手似的還幫她切牛排,輕柔的為她擦去唇角邊的肉汁,一點也沒有昔日的閻王臉。

  看得何逸舒狠狠地切著盤中的牛排,好像那是他的肉,切完後,心裡覺得舒暢多了,但又頹然地放下刀叉。

  「怎麼不吃了?」宋偉傑問道。

  他不問還好,一問她更火了,但臉上依然露出了個甜蜜的笑容。「不知怎麼搞的,我覺得有點反胃。」

  「那要不要來點清淡的?」徐思晴關心地問道,「或者要偉傑去幫你買點藥?」

  「不,」他搶在何逸舒之前答道:「我想逸舒什麼都不需要對不對?」他極有把握地看著她。

  「對!」何逸舒鼻酸地看著餐巾,「我一會就會好了,你們吃嘛!」

  整個過程對何逸舒就像一場酷刑,她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宋偉傑。由一開始的憤怒、對抗到依賴、信任,再發展到現在對他的愛情。

  驟然的發現這件事實使她一陣心痛,她從來也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大她十幾歲又冷漠、剛強的男人,而今這個男人解除了臉上的冰霜,卻不是因為她!

  「聽偉傑說你在美國念的是室內設計?」徐思晴輕柔地問道,「女孩子念這科系的不多吧。」

  「還好啦,」她懶懶地回答,看著眼前的「情敵」,知道自己不單她的對手,她沒有她的溫柔、婉約、大方、嫻雅,她只是一個尚未成熟的黃毛丫頭。宋偉傑說的沒錯,她只是一個小鬼!

  「逸舒,你今晚很安靜,一點也不像平常的你。」宋偉傑調侃道,連語調都是僵硬的。

  哼!何逸舒心中冷冷地想著,差別就這麼大嗎?對徐思晴就一副百般呵護的模樣,對她就像訓話般。

  「逸舒,是不是我在使你不習慣?」徐思晴問道。

  「怎麼會呢?」何逸舒強迫自己堆滿笑容,如果換在另一種情況下,她一定會喜歡上眼前這女人,只可惜是在這種令她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狀況。

  「逸舒,你笑起來好甜哦!」

  「謝謝,只可惜沒有你的氣度和風華。」她忍不住的酸道,看著沉默的宋偉傑,「宋大哥,你怎麼不說話呢?是不是我的在場使你不習慣?」她嘲諷道。

  「好了,小鬼!如果你不想再吃東西,那我們也該走了。」他掏出皮夾,抽出張千元大鈔,「去看電影好了,有部文藝片的風評不錯。」

  「我們不能看恐怖片嗎?」何逸舒邊起身邊要求道,扯扯宋偉傑的袖子,「我不喜歡看文藝片。」

  「可是思晴喜歡!」他微微一笑,令何逸舒氣得牙癢癢的。

  「如果逸舒喜歡,我們就去看恐怖片好了!」徐思晴善解人意地附和著逸舒,她實在喜歡這可愛的小女孩。

  何逸舒正要露出笑容。

  「不!」宋偉傑一口就否決掉,「你不知道她看了恐怖片的後果,而今晚我可不想當保姆!」他邊說邊對徐思晴極挑逗的一笑。

  何逸舒咬咬牙,冷眼看著他們眉目傳情,好在她晚餐沒吃什麼,否則真的會反胃了,他怎可以如此地對她!

  「那現在打算怎麼辦?」何逸舒帶著怒氣地問道。

  「你可以選擇和我們一塊去看文藝片。」宋偉傑故意露出個會令她跺腳的表情,接著三人魚貫地走出西餐廳,「或者是不看,而我們先送你回家。」

  是啊,然後你可以和她好好地消磨一晚,何逸舒氣憤地想著,沒那麼便宜的事!我要跟著你們。

  「偉傑,就順著逸舒好了。」

  「不,徐姐姐,我們就去看文藝片好了,反正就宋大哥而言,我就代表了一部恐怖片和禍害,我想他是真的需要換換口味了。」她虛情假意地笑著,語帶諷刺。只可恨宋偉傑依然是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我看乾脆改天算了,」宋偉傑態度強硬地說道,轉向何逸舒,「我們先送你回家。」

  「不!」何逸舒一口就直覺的反對。「我是問你們打算再去哪裡?」

  「怎樣?!要經過你的同意和批准嗎?」宋偉傑斜著頭看她,「我好像已經過了需要徵詢別人同意的年齡了。」

  何逸舒聞言低下頭,覺得難過極了。

  徐思晴扯了扯宋偉傑的外套,用眼神暗示他別太過分了,她早就知道不該答應他來表演這場戲,但誰叫他是她先生的老同學兼至交好友。

  宋偉傑也不好受,看逸舒那模樣使他有股椎心刺骨的痛,但戲已經演到這地步了,要臨時收場也不可能,而且他已經快得到他想要的結果了。

  「走吧,我們先送你回去。」宋偉傑擁住她的肩。

  「不!」何逸舒抬起頭,掙脫他的手臂,看了下徐思晴,「我想自己去逛逛、買些東西,你們去玩好了,不用招呼我。」一說完,她轉身離去,不想再聽到他們所說的任何話。

  「你看吧!」徐思晴看著她消失的身影,「這下巧弄成拙了吧,再笨的人也看得出她是在乎你的,你還非得演這場無聊的戲?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傷心?!看了我的心都痛了,她是那麼的可愛、甜美,你實在不應該。我真後悔答應了你!」她忍不住地抱怨道。

  「好啦,等我們結婚的時候請你當介紹人如何?」

  「最好是如此!」她輕輕地捶了他一下,「否則子鴻也不會放過你,也只有你才會向自己的老朋友商借老婆來幫你追女朋友!」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子鴻在家吃乾醋。」他擁著她的肩,像對自己的妹妹般,「我也可以和他聊一聊,讓他回想下單身時的美好時光。」

  「你真差勁!」徐思睛笑著搖頭,然後歎口氣,「我真不知道自己幫對了沒有?一想到逸舒的餘生都要落在你的手裡,我就替她操心。」

  「你明知道我會給她幸福的!」

  「我知道,否則我也不會幫你了!」

  躲在轉角的何逸舒,就紅著眼地看著他們在那打情罵俏的,然後才親熱地走向宋偉傑的車子。

  一等宋偉傑的車子發動,她也招了輛計程車跟在他們的車後,她倒要看看他們是去了哪裡,可以讓他每天耗到那麼晚才回家。

  半小時候,車子停在一座大廈的前面,她縮著頭躲在後座,只露出了眼睛和前額,看著他們手勾著手地走進那大廈裡,她付了錢後下了計程車,一陣冷風襲來,她拉上了夾克的拉鏈,把雙手放進口袋裡,靠在街邊的牆上,她非要等到他出來不可,然後看看他見到她時的吃驚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天空也飄起了絲絲的細雨,何逸舒一點也不想找地方躲雨,感覺這種氣氛和味道還挺美的,只可惜她的心情美不起來。

  

  宋偉傑看看表走出大廈的管理處,心想著還可以再回到公司消磨段時間,總不能太早回去,必須讓逸舒盡量地往「歪」的方面去想,刺激她情感的流露。他用的方法雖然惡劣了點,但實際又有效用多了。

  撐開傘正打算繞過車子時,卻被對面的一個人影給嚇住了,仔細一看,他差點愣在當場,心臟都要抗議地停止跳動了!

  何逸舒濕淋淋地站在雨中,一臉的漠然和寒意,也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淋了多少的雨?

  宋偉傑發瘋似地衝到她的面前,恨不得自己能狠下心的一把捏死她。「你瘋了嗎?」把傘硬塞進了她的手中,然後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你到底站在這裡多久了?」

  「夠久了!」何逸舒平靜地說道,哀怨地看著他,「這就是你所謂的看文藝片嗎?原來你根本不希望我跟,因為你是要到徐小姐的家『看』!如何,精彩嗎?」

  「逸舒!」他嘶啞地喊道,天!他到底做了什麼?「我可以向你解釋這一切!我……」

  「解釋什麼?!」她冷冷地頂回去,「解釋你這三小時和她在裡面做什麼嗎?我告訴過你,我也許天真、幼稚,但我絕不是一個白癡!」

  「你為什麼不找個地方躲雨呢?」他苦惱又萬分後悔地吼著,「這樣傷害你自己有什麼好處呢?」

  「你在乎嗎?」何逸舒用沒拿著傘的手,拚命地捶著他的胸膛,「你在乎我像個傻子般地站在這淋了三個小時的雨嗎?」

  「我在乎!我在乎!」宋偉傑生氣的大喊,抓著她捶他的手,「你什麼都不知道,但你卻任性地傷害自己,孩子氣地報復我!難道你永遠都長不大嗎?看不清事實嗎?」

  何逸舒不知道臉上的濕意是淚或是雨,也無法去組織他話裡的真正涵意,只知道他在朝她大吼,他是處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天!難道他就真的這麼討厭自己嗎?!

  「走,我帶你到思晴家換掉身上的這些衣服,免得你染上了肺炎,我成了殺人兇手!」

  「不!」何逸舒甩掉了手中的傘,想把自己被她抓著的手拉回來,「不!我不要跟你去!打死我都不去,我寧可得肺炎而死。那不是正合你的意嗎?再也沒有麻煩,再也不用當保姆!」她朝他尖叫,拚命想拉回自己的手!

  「逸舒,我真想狠狠地揍你一頓!」沒一下,宋偉傑也成了落湯雞,他用力地拉著她,而她則又踢又抓又扯的。「你給我住手!」他邊喊邊和她奮戰著。

  「我不要去!要換你自己去換!我要回家!而且我絕對不要再見到你!」她依然拚命的和他抗拒著。

  「逸舒,你不要逼我!」他實在快給她氣瘋了,脾氣居然這麼的拗,怎麼都講不聽。

  而雨勢是愈下愈大,宋偉傑真擔心她單薄的身子怎麼承受得了,她真是把他的心都擰痛了。

  「算我求你好嗎,我拜託你可不可以?」他低聲下氣地懇求她,「你不為我想也為你自己想好嗎?你已經凍得像冰柱了,我們先進去,有話再說!」

  「不要!」她依然堅決如昔,「說什麼我都不會跟你進去!我寧可得肺炎死了,讓你良心不安一輩子,叫你一想到我就後悔莫及!」

  「逸舒!你需要一頓痛揍嗎?」他冷冷地問道,這次他真的受夠了她的脾氣和不講理,「給我進去!」他用力的一拉,她猛的撞進了他的懷裡。

  「放開我!」她雙腳不甘示弱地踢著他的小腿骨。

  「逸舒!」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在他自己都無法想像的情況下,他已經大手一揮地給了她一耳光。

  何逸舒像給嚇住般的整個人安靜了下來,反射性地用手撫著自己挨了一掌的臉頰,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你打我?!」她咬著唇的看著他,強迫自己忍住即將決堤的淚水,「你敢打我?!我爸爸、媽媽都不曾打過我!而你居然敢打我耳光!」

  宋偉傑真的要崩潰了,他居然出手去打一個女孩子耳光!而且居然是他心愛的女人,他衷心想擁有的女孩!他真的是喪心病狂才打得下手!

  「逸舒,原諒我!」他痛苦地看著她,知道自己怎麼也無法去贖罪,「雨這麼大,我們先進去,然後你想怎麼樣都隨你。拜託你,別再逼我好嗎!」

  「我不進去!」她吸了吸鼻子,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我說不進去就不進去!宋偉傑,我恨你!本來我是很喜歡你的。」她一邊抽噎一邊揉著自己的眼睛,「但是你卻使我這麼地恨你!」

  宋偉傑的心這會都碎了!一言不發的,他抱起了何逸舒衝進了大廈的電梯。

  這會何逸舒反而安靜了下來,她靠在他濕得滴水的懷裡,直打哆嗦。「我奸冷!」

  「我知道,」宋偉傑低聲地安慰著她,更加的抱緊了她,「馬上就到了!你馬上就可以換掉這身濕衣服。我會幫你吹乾頭髮,泡一杯熱騰騰的可可餵你喝,馬上就到了!」

  一出電梯,來到雷子鴻的家門口,他拚命地按著門鈴。

  門一開。

  「老天!」雷子鴻輕喊一聲,「快點進來!思晴,去拿幾條大毛巾和一件你的睡袍來,」他轉頭對他的老婆吩咐道,「偉傑,你們幹嘛了?」

  「等會再說!」他將逸舒直接抱到浴室,輕輕的將她放下,「我知道你有一大堆的問題,但是先換掉這身衣服。」他接過徐思晴遞來的毛巾和睡袍。

  「等等!」何逸舒看著宋偉傑和徐思晴,拒絕伸出手去接毛巾和睡袍,「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和徐姐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讓我來說吧!」徐思晴溫柔地看著她,瞄了身後的雷子鴻一眼,「剛剛為你們開門的是我的先生。」

  何逸舒即使再笨,腦筋一轉也該知道原因了。

  「為什麼?」她痛苦地看著宋偉傑,「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先換掉這身濕衣服!」宋偉傑硬是把毛巾和睡袍塞進她的手裡,然後轉身打算離開。

  「告訴我原因!」她朝著他的背後吼著。

  而宋偉傑什麼也沒說地走出浴室。

  「先換掉這些濕衣服吧,」徐思晴哄著她,雷子鴻也識趣地跟著宋偉傑離開,「有話等會再說,否則你會著涼的,偉傑也有他的苦衷。」

  「你為什麼要跟著他來戲弄我?!」她一邊脫掉身上的衣服一邊問道。

  「等會偉傑自己會告訴你的,」她淺淺的一笑,然後也轉身離開浴室,「別讓我們久等。」臨去前,她丟下一句話。

  何逸舒脫光全身的衣服,然後打開水龍頭,用最熱的水把自己的全身上下好好的沖了一遍,藉以去除體內的寒意,一連打了幾個噴嚏。好一會工夫她才關上水龍頭,擦乾身體,套上了睡袍,慢慢地走出浴室。

  坐在客廳裡的宋偉傑顯然的也已經打點過自己了,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的睡衣,很顯然是男主人的。

  她四下看了看,只見桌上兩杯熱的可可。

  「子鴻和思晴已經去睡了。」像知道她在尋找什麼似的,宋偉傑輕聲地答出她的疑問。

  何逸舒沒答話,往沙發一坐。

  「把可可喝了,我來幫你擦乾頭髮。」他站起身,來到她的身邊。

  「不要!」她固執地往另一邊縮,「你別想碰我!」

  「逸舒,我們非得每次都來場全武行嗎?我的年紀實在不適合了!你就不能和我合作點嗎?」他好言哄勸著。

  「那你的年紀就適合玩那種無聊的把戲嗎?」何逸舒冷冷的一笑,神情銳利地瞪著他,「看我像個小傻子般的在雨中站了三個小時你很得意嗎?」

  「逸舒,你明知道我為什麼會那麼做,」他痛苦又嗄啞的喊道:「你並不傻。」

  「不!我很傻,我一直以為你很喜歡我的。你陪著我、哄著我、照顧我、帶我到公司,但你居然又能瞞著我玩這種遊戲?!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我只是想證明你對我的感覺是否和我一樣!」宋偉傑豁出去幹脆明講出來。

  何逸舒瞇著眼,斜斜地看著他,唇邊有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難道他也愛上了她嗎?可能嗎?她只不過是個還沒長大的小鬼,難道憑她真能收服他那顆堅如鋼石的心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可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嗎?」他淡淡地反問道,「可以幫你擦乾頭髮了嗎?」

  何逸舒聳聳肩,端起桌上的可可。

  宋偉傑一邊擦著她的頭髮,心中一邊想著,如果未來的歲月都能如此的和她度過該多好,他願為她做一切的事,等她長大。

  「徐姐姐的先生怎麼會同意這個不入流的主意?!他不可能不知道啊?難道他有什麼把柄落在你手中嗎?」

  「逸舒,」宋偉傑差點笑彎了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子鴻是我大學時代的同學,一直到現在我們都是莫逆之交,而思晴也是我幫他追上的,大家都是十幾年的朋友了。」

  「是啊,你們才能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她冷冷的酸道,「雅芙姐知道嗎?」

  「是她的話給我的靈感。」

  「好啊!我在台灣真是眾叛親離,連一個可以信賴的朋友都沒有。」她難過地低下頭,把手中的空杯子放回茶几上,「就沒有一個人拿真心來對我!」

  「逸舒,」宋偉傑彎下身的半蹲在她的椅邊,「別這樣,大家都是為我們好的。想在你回美國前,把事情給明朗化,看能不能把你永遠地留下來。」

  「你的意思是說——」她眨眨眼,「難道你愛上我了嗎?」她興奮的差點尖叫。

  「不可能嗎?」他歎口氣,「你是個又可愛又令人割捨不下的小鬼。」

  「我是嗎?」她不敢相信的重複問道。

  「為什麼對我說的話,你都要采疑問的態度,難道你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嗎?」他捏了捏她俏皮極了的鼻子。

  何逸舒到這會才完全的肯定,原來宋偉傑真的栽在她的手裡了,但在欣喜、愉悅的後面是一種被戲弄的難堪和氣憤,她才不會就這麼的算了!

  「宋大哥!」她故意嗲聲嗲氣,堆上一臉的甜笑,「你總不會『天真』的以為我知道後就這麼的算了吧!」

  「逸舒,別否認自己的感覺。你若是對我沒有一點愛意和醋意,你絕不會在雨中苦等了三個小時,而既然現在是以喜劇收場,大家皆大歡喜,為什麼……」

  「即使我曾經愛過你,」她猛地起身,遠離他的視力範圍之內,「注意我用的是『曾經』,在你那樣做之後,我對你也不會再有任何的感情了!」

  「逸舒,別鬧了!」宋偉傑皺皺眉起身,「免得到時你沒辦法收尾。」

  「我可以一走了之啊,美國還有個傑基那癡心小子,你難道忘了嗎?」她得意洋洋地說道。

  宋偉傑深吸了口氣,「我知道錯在我,希望你能諒解我是用心良苦,所以以後別再在我的面前提到『傑基』,那不會使我吃醋,只會讓我覺得你幼稚。」

  「幼稚?!」她生氣地吼著,「那你為什麼要去愛一個幼稚的女孩,不怕降低你的智慧和格調嗎?」

  「你以為我喜歡這種狀況嗎?你以為我希望自己去愛上一個只有十八歲,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要脾氣的任性女孩嗎?」

  何逸舒咬著牙,不!她不能生氣,否則就真給他說中了。她想哭!她想好好地哭一場,不過不能在他的面前。

  「我想睡了可以嗎?」她突然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有禮又溫柔的女孩,「請問一下我要睡哪?」

  宋偉傑根據這一陣子和她相處的經驗,知道她是在極度的憤怒下才會有這種反常的反應,他不能讓她在這種情況下去睡。

  「逸舒,我們把事情說清楚好嗎?」

  「淋雨的不是你!餓著肚子的也不是你!困了的也不是你!我要去睡了!我不想再說話!」她的怒火已到無法加以控制的邊緣,她必須自己一個人好好地想想。

  「好吧,我帶你到你的房間。」他走到她身邊要拉她的手,但被她摔開。

  「我自己會走!」

  他為她打開了房間的門,她一走進去就用力的把門關上,將他屏棄在門外,隨手將房間內的燈全打開,然後將自己縮進被窩裡。

  雖然閉上了眼,但是了無睡意,她支起了頭,仔細的把事情從頭到尾地想了一遍,原來宋偉傑這陣子的反常行為只是為了試探她,要逼出她的感覺,哼!這種把戲她也會玩,她可以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耍她,當她是小鬼!他原本可以誠實、坦白地告訴她他的反應和感覺,卻偏偏這麼整她,害她淋了三個小時的雨!好在她沒有怎樣,否則她絕不會原諒他。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11:16

第八章

  深夜裡。

  宋偉傑輕手輕腳地來到何逸舒的床前,藉著床頭小燈的亮光摸了下她的前額,確定她沒發燒後,他真是放心了不少。捨不得收回他的手,他又輕撫了下她如孩童般嬌嫩又細緻的臉頰、微張的雙唇。

  「夠了沒有?」她突然出聲道,睜開雙眼。

  「你還沒睡著嗎?」宋偉傑不疾不徐地收回他的手,往床沿一坐,「要不要我留下來等你睡著?」

  「不要!」她倔強的不肯低頭。

  「別這樣,你現在需要的是一夜的安睡,我不和你說話、不吵你,一等你睡著我就走,好不好?」他和她打著交道,當她是孩子般地哄著。

  「可是我根本就睡不著!」她煩躁地喊著,從棉被裡伸出她的雙手,無聊地扯著指甲。

  「是不是肚子餓了?」他瞭解地笑著問,「我換個衣服然後去幫你買漢堡?」說完他起身。

  何逸舒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不用了!」然後又收回她的手。

  「那我們聊聊天如何?」

  「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你聽不懂國語嗎?」她賭氣地嚷道,一時拉不下她的臉。

  「好吧,那我就靜靜地坐在這裡等你睡著。」他一副氣定神閒,不為所動的篤定樣。

  何逸舒偏過頭不理會他,心中默數著綿羊,但睡意始終無法出現,她拍了拍頭下的枕頭,找到了原因。

  「是枕頭的關係嗎?」他極有把握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她沒好氣地看著他。

  「我注意到家裡你現在睡的那個枕頭並不是原本房間裡的,所以推斷了下,你八成是個不會認床但是會認枕頭的小孩。你說我推測得對不對?」

  「沒錯,你很心細,你現在可以好好地取笑我一番了。」她嘲諷地看著他,「你可以告訴我我有多孩子氣、多長不大,遇到事情還會哭著找媽!」

  「你會嗎?」他笑著問道。

  「會什麼?」

  「會哭著找媽媽啊!」

  她的回答是轉身拿枕頭丟他,他笑著抓起枕頭放回她的頭下,為她拉好被子。

  「說真的,逸舒,你想過婚姻嗎?」他認真地問道。

  「哪個女孩不會想到?!我已經快十九歲了!」她瞄著他,「我有不少朋友都已經結婚了。」

  「那你呢?」

  「我書都還沒念完,」她理直氣壯地答道,「我們鎮上很多女孩因為高中念完沒再升學,而如果她又有適合的對象的話,那她就結婚了啊。我不同,我既沒對象又還在唸書。」

  「那你會不會為了婚姻而放棄即將拿到手的文憑?」他認真又嚴肅地問道。

  何逸舒想了下,她知道自已是愛宋偉傑的,也知道他問那話的用意,問題是他真的會娶她這個他眼中的小鬼嗎?這個只會惹他生氣又不成熟的女孩?!

  「我不知道!」她坦白直言道,「那你會去娶一個尚未念完書、不成熟又只會『吃喝玩樂』的女孩嗎?」

  「會的,只要她像我一樣的這麼深愛她!」

  何逸舒動容了,第一次感到自己也會有屬於女性的溫柔和害羞,問題是他能忍受她多久?!他是一個完全成熟又自以為是的典型大男人主義的男人,事業成功,富有又英俊。而她只是個小鬼,尚未接觸到真正的成人世界,她和他會有成功的可能嗎?

  「問題是你認為會成功嗎,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的結合?你有多少的時間和精力去當保姆?我也許幼稚,但不至於完全的無知!」

  「會成功的,我會耐心的等你長大!」他深情地望進了她的眼眸,向她保證著一切。

  「你就這麼自信嗎?」她懷疑地問道,「我必須向你招供我是愛你的,目前是如此,是我現在十八歲的感覺,但我無法保證我未來感情的發展,我不知道目前對你的這份愛是否永遠都不會改變。」

  「逸舒,」他抓住了她的雙手,親吻著她的指頭,「我保證未來的日子只會使你更愛我。再也沒有猜疑、沒有爭執和不愉快!」

  「那你就錯了!」她急急地抽回她的手,「你明知道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

  「就因為我瞭解你的脾氣,瞭解你的優點和缺點。我們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裡也三四個月了,我還能不瞭解你嗎?」他溫柔地看著她,眼光柔得使她心醉。

  「可是——」她輕歎了口氣,「事情沒那麼容易的!」

  「怕你爸爸、媽媽捨不得嗎?」

  「你知道我生活的圈子、我的家人、朋友,我的一切全在洛杉磯,你有可能到美國居住嗎?」她總算想到了一個實際又現實的問題,他不能要她因為愛他就放棄了她原有的一切。

  「逸舒,一旦結了婚,我就是你的一切了!」

  「這太過分了!」何逸舒不贊成地嚷道,「現在是二十世紀,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屬品和裝飾品。」

  「說你孩子氣、叫你小鬼,你倒也是還有你自已的見解和想法及成熟面。」他讚賞道。

  「我說過自己是小鬼,可沒說自己是個白癡!」

  「好,那你現在打算怎麼樣?」

  「你真的想娶我嗎?」她皺著眉地看他,「你真的確定你自己的感情嗎?對我會不會只是一種日久生情的錯覺?!一旦我回美國後,那種感覺也就消失了。」

  「逸舒,我已經三十二歲了!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別替我想好嗎?如果你要的是時間去考驗、去證明,那我會給你時間。」

  「宋大哥!」她苦惱地脫口而出。

  「別再叫我宋大哥,」他搖搖頭的糾正她,「一開始是不願和你有任何的牽扯,才用這個稱呼來拉遠我們之間的距離,現在不需要了。不是嗎?」

  「你真差勁!」

  「逸舒,到了我這年紀,已經不容許自己去做沒把握的事了。」他捏了捏她的臉頰,向她保證著,「不要懼怕未來,更不必懼怕我,會成功的。」

  事情一旦公開後,何逸舒反而不自在起來,覺得大家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樣了,而她也努力地使自己去達到一個成人要求的標準,她變得沉默、安靜,臉上漸漸地失去了笑容,一言一行也反而拘謹、嚴肅起來,她不快樂,她不快樂極了。

  這天宋偉傑去參加一個應酬,只剩下何逸舒和宋太太在,兩人坐在一塊閒聊。

  「逸舒,你把和偉傑的事跟爸爸、媽媽說了嗎?」宋太太慈祥地問道,掩不住臉上的欣喜之色,她總算不必擔心會有什麼莫名其妙的女人來當她的媳婦了。

  「信上有提到,」她淡淡的一笑,一點興奮的感覺也沒有,「不過我想結婚的事還是暫時別提,反正沒那麼快嘛!過一陣子再說。」

  宋太太細心地盯著她的臉,抓住她話中語調的轉變,「逸舒,有什麼事可以跟宋阿姨說嘛,你好像不是很開心哦,是不是偉傑惹你不高興?」

  「沒有!」何逸舒急忙否認道,「他對我好極了。」

  「那到底是什麼事?戀愛中的女人不該是這種表情的,你可以和我談任何事。」

  「宋阿姨,當年你一畢業就結了婚,你曾經後悔過嗎?」何逸舒語重心長地問道,她迫切地想聽聽宋阿姨這個過來人的經驗談,也許有助於她下決定。

  「逸舒,坦白回答宋阿姨一個問題。」她拉住了逸舒的手輕拍著,「你愛偉傑嗎?」

  何逸舒點點頭。「但是我還是覺得自己太年輕了,我才十八歲!」

  「逸舒,這不是年齡問題,而是心理方面的問題。」宋太太笑著幫逸舒把額前的頭髮撥開,「你必須問問自己心理準備好了嗎?可以去為人妻,甚至為人母了嗎?阿姨好喜歡你,但我也不願見你下了錯誤的決定,然後再花你的後半生去後悔去感歎。」

  「可是我不想讓偉傑失望,而且我也對自己沒信心。」她沮喪地低下頭,一臉的煩躁。

  宋太太輕輕地抬起何逸舒的下巴,堅定地看著她。

  「逸舒,你麼能對自己沒信心?!你是那麼可愛、甜蜜的一個女孩,也許你還不夠世故,圓滑,也許你孩子氣依然很重,這都不重要。你有你迷人、可以俘虜一個男人的心的地方。至於怕偉傑失望,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你必須考慮到自己真正的感受,不能只一味的替對方想。」

  「我也不知道,這幾天我一想到這些就煩,不想讓偉傑失望,但又不知如何安慰自己。」

  「逸舒,別太快下決定,給自己一點時間。」

  何逸舒歎口氣地笑笑。

  當晚何逸舒坐在客廳裡等著宋偉傑,似乎已下了決心般,她是愛他,但她同時也知道自己尚未穩定下來,要她現在就把自己的一輩子交出來,她實在一點把握也沒有,未免太冒險了點。

  宋偉傑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愁眉苦臉,半靠在沙發上的何逸舒,他鬆鬆領帶,來到了她的身邊。

  「怎麼了,一個人無聊是嗎?」

  「沒有啊。」她淡淡的一笑,提不起一點勁。

  「你變了,」他認真地看著她,打量著她的神情,「逸舒,你從來不是如此的,到底哪根筋不對了?」

  「我真的很好,」她不耐煩地起身,來到客廳的—-角,「你不要一直追問好嗎?很煩的!」

  宋偉傑兩腿交疊,微笑地看著她。「後悔了嗎?」

  「後悔什麼?」她死不承認地扯道。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說過我會給你時間的,你只要順其自然就可以,不要強迫自己去接受,我知道你還小。」

  「聖誕節快到了。」她低下頭喃喃地低語。

  宋偉傑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扶著她的雙肩,強迫她抬頭看他。「逸舒,想家了嗎?」

  何逸舒點點頭,一時思鄉情切,想起了洛杉磯的爸媽和兩個哥哥,忍不住地掉下了淚。

  「別這樣!」他輕輕地為她拭掉了淚,將她擁進了懷裡,親了下她的額頭,「那就回去過節好了。」

  「你不怕我一去不回嗎?」她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你捨得讓我回去?!」

  「逸舒,你總得回去一道的,而如果你打算一去不回,那我現在即使留下了你又有什麼用?」

  「可是就這麼簡單嗎?」她生氣地問道,掙脫他的雙手,「好像一切是這麼的理所當然,又在你的意料之中似的,你對我就真的這麼有把握嗎?」

  「逸舒,」他拉著她的手,兩人一塊走向沙發,「你必須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回美國去好好的比較一下,你就可以知道哪裡才是你真正的歸屬。也許我是自私了點,但我的根基、我的事業都在台灣,我無法跟你到美國去!」

  「如果你真那麼愛我的話,你可以的!」她扯著他的手臂,撒嬌道,「你有的是才能,到哪裡都可以發展的,為什麼非要我在台灣詩下來?」

  「難道你不喜歡這裡嗎?」

  「也不是這樣!」她起身嚷嚷道,「但是我在美國已經住了十幾年,我已經習慣了。在這裡去哪都要你們帶,寸步難行的,除了一些我常去的地方。」

  「原來你並不像我想的那麼快樂,」宋偉傑有點落寞地看著她,「想想我的心畢竟不夠細,原諒我好嗎?」

  「不要這樣,你這樣只會加重我的罪惡感,是我年紀小,我只會吃喝玩樂,我應該試著去體諒你的!」她急急地反駁他的話。

  「不!逸舒,別為我說話,我知道自己最近忽略了你,你不再像剛來時那麼活潑、那麼會笑、那麼會鬧、那麼的甜。」他忍不住的從煙盒裡拿出了根煙,沮喪地點上,「我一直忽略了你還是個小孩,你現在需要的並不是一樁婚姻,你需要的不是一個丈夫。"

  「宋大哥!」

  「逸舒,你真的該回去一趟。如果可能,把書念完,做幾年事,好好地思考下你到底要的是什麼?」

  「宋偉傑!」她把雙手叉在腰上,分開了腿地站著,狠狠地瞪著他,「你的意思是說你不要我了嗎?這是不是只是你的借口,因為你畢竟瞭解到了我太年輕,不適合你,對不對?」

  「逸舒,你講點理好不好?!」他惱怒的將煙擰熄,「不要老講些孩子氣的話,你明知道我不是那麼想的!」

  「我怎麼知道?!我曾經被『戲弄』過一次,我怎麼知道你是真的愛我還是哄我的?!」她理直氣壯,得理不饒人的一瞪,存心小題大做似的。

  「我還要怎樣你才相信?!」他生氣地吼著,「把你抱在懷裡保證?像哈巴狗似的對你言聽計從?你要求的我都有求必應?」他嘲諷的一笑,「逸舒,這是真實的人生,實際的生活,你不要再做那種小女生的愛情夢了!」

  何逸舒冷冷地看著他,他說他愛她,可是那副樣子似乎有她沒她都一樣似的,這使她不舒服極了。

  「那我真的要劃位子了!」她生氣地說道。

  「你只要把護照和證件交給我,我會交代李小姐去辦的。」他微笑地說。

  「你甚至連留都不留我一下!」她氣唬唬的往沙發一坐,猛捶沙發的扶手,「你根本都是騙人的!」

  「逸舒,拜託你!」他無奈地摟著她的肩,「如果你回美國後覺得少不了我,你自然會毫不猶豫的飛回來。而如果你回去後覺得不願再回來,那我也就知道你的想法和決定了。我絕不願勉強你!」接著他輕柔地摸著她的頭髮,「逸舒,我想擁有你!我想和你共度一輩子,希望你能成為我最最心愛的小妻子,但這必須在你毫無疑惑的情況之下。」

  「可是我怎麼能預料我回去之後的事?!」她憂慮地輕喊著,「我真的沒有一點把握!」.「這就對了,我要你是在有十成十的把握時,才和我攜手走進禮堂。別去操心我會不會變心的事,那只會使你的心更不平靜,擾亂你的判斷。」

  「那我真的可以回美國了?」她的臉色中有掩不住的欣喜,「我可以在那裡過聖誕節了?」

  「說你是小鬼你還硬和我辯。」他打趣道。

  「別人可以這麼說,你不可以!」

  「對了!既然你要回去過節,那我必須提前送你耶誕禮物了。」他賣了個關子地逗她。

  「是什麼?!在哪裡嘛!」她吵著,忘了所有的煩惱。

  「走,跟我到房間去!」兩人手拉手的一塊衝到他的房間裡。

  「快一點嘛!我真的好奇死了。」她一直搖晃他的手,「什麼東西啊?」

  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大、一小的首飾盒,交到了她的手裡。「打開看吧。」

  她興奮又迫不及待地打開。原來是她剛到台灣時看中的手鏈和戒指,當時為了叫他來付錢,挨了他一頓臭罵。

  「你什麼時候買下的?」

  「在你要我去付錢的第二天,」他笑著回想道,「當時看你那麼喜歡又被我訓得那麼慘,所以本打算買回來讓你開心的,誰知道一擱就到現在。」他拿出戒指,「來,我為你帶上。」

  她順從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謝謝你!」

  「這沒什麼,別放在心上,只是一點小禮物而已。」

  「可是我要送什麼給你呢?」她皺著眉道。

  「你就是上帝可以給我的最好禮物!」

  「宋偉傑!」她忍不住地爆出笑聲,「很難得能從你口中說出這麼肉麻的話。」

  「逸舒,我不願再尋覓了,」他嚴肅但又柔情萬千地看著她,「直到遇見你我才真正的相信緣分,相信我們是為彼此而生的,不要覺得矯情或肉麻,事實是如此!否則你怎會到台灣來,我又怎可能一遇到你就打算定下來了。逸舒,我的臂彎將是你永遠的避風港。」

  何逸舒眨眨眼,覺得想好好的大哭一場。「偉傑,我不-想回美國過節了。」

  「你總是得回去一趟的。」

  「可是……」何逸舒重重地歎了口氣,往宋偉傑的床一坐,「我真的不能預測未來。」

  「我也是,」宋偉傑在逸舒的身邊坐下,擁著她的肩,「但我們必須去試試不是嗎?」

  何逸舒嘟著嘴地點點頭,宋偉傑則擁緊了逸舒。

  「逸舒,要快點回來,別讓我等太久!」

  宋偉傑冷笑著,嘲諷地看著何逸舒。

  「你總算是回來了?!不過卻花了你七年的時間!」

  何逸舒在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下,乍然地見到偉傑,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地僵立在原地,求救似的眼神投向了雅芙。

  「哥!別這樣,」宋雅芙適時地伸出了援手,眼神來回地看著兩人,「有什麼話慢慢地、心平氣和地談嘛!」

  宋偉傑和何逸舒看著彼此,兩人眼神都交纏著痛苦和對過去的一種無力感。

  「我出去一下,你們好好地聊吧!」

  目送著雅芙離去,兩人都沒有試圖阻止,輕輕的關門聲打破了存在於他們之間的膠著。

  「聽雅芙說你要結婚了?」何逸舒強迫自己冷靜地開口,「恭喜你!」

  宋偉傑恨死了逸舒冷靜又毫不在意的表情,一點也不像七年前,他印象中的那個小女孩。

  「你呢?」他也裝做不在意的一問。

  「很早就離婚了!」逸舒淡淡的一笑,眉宇之間已找不到昔日的亮麗和甜美,起而代之的是成熟和一股風霜,「明知道會是一個大錯,卻依然一腳踩進去,總以為一切會因為我的努力而有所不同。」

  宋偉傑不禁放柔了神色,關心地看著逸舒。

  「七年前你為什麼不回來?」他自我解嘲地說道,「我知道現在問太遲了,但我真的想知道!」

  逸舒轉身背對著偉傑,不想讓他看見她臉上的落寞和傷感,強抑下心中那股抽痛。

  「我不知道!即使到今天我還是沒有答案,當時湊巧有個去歐洲的機會,我就毫不考慮地去了!」

  「難道你當時就沒有想過我,想過我們嗎?」宋偉傑生氣地問道。

  何逸舒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宋偉傑,不置一言。

  宋偉傑注視了她好一會工夫,對自己搖搖頭。「你真的是變了!從你的臉上和神采裡,再也找不到七年前的那個逸舒了,」他落寞的一笑,「那個令人搖頭又不由自主愛上的小女孩。」

  何逸舒雙手環抱於胸,微微地牽動了下嘴角,「上帝並沒有特別地優待我,七年來我嘗盡了人生的酸甜苦辣。」略垂下頭,「再沒有另一次的十八歲來縱容我,任我揮霍青春和情感。」

  「那你回來做什麼?!」

  「看看老朋友而已。」

  宋偉傑聽完轉過身背對著逸舒。「只是看看老朋友而已?!」

  「偉傑!我不是回來重溫或尋回過去的美好,在每個人的一生中,會覺得曾有這麼一個人與自己心靈相契,但情盡緣散之後,一切又回復到平淡,而當你回顧時,你會覺得生命中的主角,永遠是孤獨的自己!」

  見宋偉傑既沒答話也沒轉身,何逸舒走到他的面前,仰頭直視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自己七年前對你的感覺是不是愛,我只知道當時我無法回來嫁給你!」

  宋偉傑看著她,冷冷的一笑。

  「卻知道馬上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裡,嫁給他?!」

  「回顧以往並不能掌握現在或未來,」逸舒深吸了口氣。「我不是回來翻舊帳的。」

  「沒錯!」宋偉傑苦笑了下,「你只是若無其事地回來,哪天再若無其事地走。」

  何逸舒無可奈何的肩一聳。

  「談談你的女朋友如何?」她走回沙發一坐,滿臉的好奇,「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宋偉傑看著她的平靜,眉頭不禁皺成一團,二話不說地轉頭開門而去,留下了坐在沙發上一臉深思的逸舒。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11:33

  第九章

  林希妍從廚房端了杯咖啡出來,遞給了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的宋偉傑。

  宋偉傑接過咖啡,把報紙朝茶几上一擱。

  「偉傑,你今晚不太對勁哦,」希妍打趣道,「要我猜猜看嗎?」

  偉傑不語地端詳著希妍,像第一次見到她一般。

  「偉傑,幹嘛這樣看我?」希妍不依地抗議,「沒有什麼事是我們不可以分享或溝通的,我賭你說不出今晚你吃下去的是那些菜。」

  宋偉傑一笑。「我不能有一點自己的秘密嗎?」

  「說!」希妍故作生氣狀,指著偉傑的胸膛,「是哪個女人!」

  「如果真有另一個女人呢?」偉傑平靜地說道。

  「你是說不只我一個人瞎了眼?!」希妍嘲諷道。

  宋偉傑笑著搖了下頭。「這就是我愛你的地方,好像沒有任何事可以使你吃驚,怎麼,你真的不怕我被另一個女人搶走?!」

  林希妍抱著偉傑的脖子。「你恐嚇不了我的,我又不是十幾二十的小丫頭,失去你不會活不下去。」說完輕吻著偉傑的脖子,「你大可以放心,如果真有另一個女人——」說完用力地咬了宋偉傑一口。

  宋偉傑怪叫一聲,把希妍摟到自己的胸前,笑著看她。「你會怎樣?」

  「我會把你裝進一個大盒子裡,綁上絲帶,快遞的把你送到她的面前,並且打心眼裡地祝福你們!」

  宋偉傑收拾起玩笑的心情,摟緊了希妍。

  「怎麼回事嘛,」希妍掙扎著,「會痛□!」

  宋偉傑放鬆了力量,看著希妍。「婚禮的事到底你父母怎麼打算?不要再拖下去了!」

  林希妍玩著偉傑襯衫上的鈕扣。「我爸是沒什麼意見,我媽就比較挑剔。」希妍肩一聳,一臉的無奈,「她說我今年不適合結婚。」

  「為什麼?」

  「還不是你!」希妍故意地瞪著偉傑,「算命的說我若今年結婚的話,肯定不能白頭偕老,我先生會有外遇!」

  宋偉傑放開希妍,生氣地起身。「我不相信你會信這套,現在都什麼時代了!」

  希妍低頭整理衣服,一會抬起頭看著偉傑。

  「可是我信,明年結又如何?」

  「我快四十了!你要我看起來像我兒子的爺爺嗎?」偉傑拜託似地看著希妍,「快點把這件事解決綽好嗎?」

  林希妍打量似地看著偉傑,銳利的眼神像要看穿他似的。

  「為什麼要這樣看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婚姻不是兒戲!」

  「萬一你現在已經有小孩了呢?你……」

  「問題是我沒有!」希妍冷靜地打斷了偉傑的話,「你到底在逃避什麼?我不會讓你拿我們的婚姻來當作你逃避的借口!」

  宋偉傑看著希妍,一時無以言對。

  林希妍走到偉傑的身邊,捧著他的臉,柔情地注視著他。

  「我們不是小孩了,你並不需要對我負什麼責任,如果我們結婚是因為我們都想結,不是為了責任,不是為了別人,更不會是為了小孩!」

  宋偉傑輕輕地拉下了希妍的手,將她的手緊握在自己結實的手心裡。

  「真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嗎?」希妍小心地問道。

  「如果真有呢?」偉傑平靜地反問,「你會怎麼做?」

  林希妍抽回她的手,慢慢地轉身。「我不知道!」停了一會,「我會面對這種狀況嗎?」聲音不穩的低語,「會嗎?」

  宋偉傑從希妍的背後抱著她,他自己也沒有答案,只好用沉默來代替回答。

  林希妍則看著前方,一臉的嚴肅和淡然。

  

  宋偉傑和何逸舒坐在一間情調極佳的咖啡屋裡,宋偉傑的表情極不自然,反倒是逸舒出奇的平靜和溫婉。

  「你約我出來幹什麼?」

  何逸舒聳聳肩,玩著放在桌上的餐巾紙。

  「你到底想怎樣?!」他不耐煩地問道。

  「我並不想怎樣,」偏著頭看偉傑,「只是想見見你,聽聽你的聲音而已。」故意一笑,「不方便嗎?『她』知道我嗎?」

  「這是重點嗎?」宋偉傑一臉的嚴肅,「你想試探什麼或證明什麼?希妍知不知道你並不重要!」

  「哦!」逸舒促狹道,「婚禮定在什麼時候?」

  「快了!」他含糊道,「如果那時你還在台灣,一定請你來暍喜酒的。」

  何逸舒支著下巴的看著宋偉傑。「那就是說根本還不一定嘛!」

  宋偉傑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逸舒。

  「七年前我等過你!我不相信你能狠下心不回來。」宋偉傑平靜地敘述,「我痛苦過、掙扎過,覺得自己的某部分已死去,但是我撐過來了。而且現在我也有了希妍,所以別想嘗試去挑動我,我已經不適合再玩愛情遊戲了。」

  何逸舒淡淡的一笑。「別這麼嚴肅,除非你根本怕你自己又被挑動。」

  宋偉傑冷靜下自己,轉了個話題。

  「談談你先生如何?他是個怎樣的人?」

  「很平凡、很普通的一個男人。」逸舒一臉的乏味,「他在高中教書,沒甚值得一談的,離婚後我從沒想到過他,唯一能提醒我曾經結過婚的只有在收到贍養費的時候!」

  「你是真的變了,變得冷血!變得叫人認不出十八歲時的那個逸舒。」

  「我二十五了,永遠不再是十八!」何逸舒冷冷地反擊道。

  「不談這些,」宋偉傑適可而止的停掉不愉快的話題,「你最近都做了些什麼?」

  「東晃晃西逛逛的,自己一個人消磨時間囉。小寶已經大了,雅芙又沒多少空。」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美國?」

  「又急著趕我了?!」何逸舒嘲諷道,「難講,也許我真的會留下來不走。」

  宋偉傑看了逸舒二會,掏出皮夾拿出兩張鈔票,把錢擱在桌上,人跟著起身。

  「我該走了,和希妍還有約。」

  「我要再坐一會,」何逸舒看著宋偉傑,一臉挑戰的神色,「放心!我不會再可憐兮兮地跟在你的後頭。」

  宋偉傑忍不住的又再看了逸舒一眼,接著戴上墨鏡,無所謂地離去。

  

  「又一次!」宋偉傑煩躁地坐在沙發裡,不理希妍一臉的歉意,「你知不知道你這星期加了多少班,而且你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助理!」

  「我知道我早答應你明天去度假,但南部的工廠臨時出了問題,老總下令全部人員停止休假。」希妍一臉的委曲,「又不是我存心不去的!」

  「你為什麼不乾脆辭職!」宋偉傑生氣地吼道,「我有那麼多的關係企業,隨便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甚至不做事都行,為什麼你偏偏眷戀這個工作?!」

  「因為它剛好是我的第一個工作,剛好是我的興趣!」林希妍冷冷地回道,她已經擺夠了低姿態,「你為什麼不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如果今天是你忙,你分不開身,我是不是就得逆來順受?!」

  宋偉傑擺擺手。「我不想和你吵!」

  「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宋偉傑轉身,往他的房間走。

  「偉傑!」林希妍在他身後吼道,「不准你進去,我們要談個清楚!」

  「沒有什麼好談的!你大可以去加你的班!」

  說完,門砰的一聲被帶上。

  林希妍氣得站在原地跺腳。

  

  宋偉傑站在旅館房間的門外,猶豫了好一會才輕輕地敲了下門。

  何逸舒把門打開,看著站在門外的偉傑,眼中有著瞭解和笑意,她側過身讓偉傑進來。

  「經過這裡,順道來看看你。」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

  何逸舒淡淡的一笑。「說個更實際點、更合理的如何?」

  「我不知道!我一定要有理由才能來嗎?」

  「不,不需要,」她認真地看著偉傑,「重要的是你來了。」

  宋偉傑看著何逸舒,臉上的表情複雜。

  「有什麼計劃嗎?」逸舒轉身梳著頭髮,從鏡子裡盯著宋偉傑看。

  「我無所謂,看你。」

  何逸舒擱下梳子,轉身看著宋偉傑。

  兩人的眼神交會,氣氛為之一緊,有股暴風雨將來之前不尋常的寧靜。

  「你想出去嗎?」何逸舒啞著聲音,眼神發亮。

  宋偉傑搖搖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那我們還等什麼?!」逸舒輕輕的一笑。「我們都不是小孩了,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

  宋偉傑鬆開領帶,脫掉西裝,眼睛始終看著逸舒。

  「你不是事後才後悔的那一型吧?」偉傑調侃道。

  「擔心你自己吧!」何逸舒不甘示弱地朝他一眨眼。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11:55

  第十章

  林希妍坐在窗邊看著天外漸白的曙色,眼神渙散,整個人看來是那麼的疲倦、灰心,低頭瞄了腕上的手錶一眼,無奈地用手支著頭。

  這時傳來了開鎖聲,希妍轉頭看著門。

  宋偉傑服裝不整,拖著疲憊的身心走進來,猛抬頭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希妍,腳步一停。

  林希妍起身走到了偉傑的面前,平靜地望著他。

  「要不要我猜猜看?」希妍一臉的嘲諷,咬著牙地看偉傑,「在我整夜坐在這裡等你的時候,你都在做些什麼?!」

  宋偉傑試著把手搭在林希妍的身上。

  林希妍猛地退後一步,一臉的怒容。

  「一整夜我不停的幫你找理由、替你想借口,但是沒有一個合邏輯,解釋得過去。」希妍轉過身,「你想你現在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

  宋偉傑扯著頭髮,深深地歎了口氣。

  林希妍忍了半天轉過身,心痛地看著宋偉傑。

  「你甚至連一個借口都不願去編嗎?」

  「你到底想聽什麼?!」宋偉傑忍不住地吼道,「我昨夜到底和她做了什麼,做了多久嗎?」

  林希妍聽完反而平靜了下來。

  「我知道對你來說很殘忍,但是我真的沒什麼好說的,我也不指望你的諒解,我只希望你知道一點,我並不後悔我所做的!」

  「『她』是誰?」林希妍淡淡地問道,「如果我夠這個『榮幸,能知道她。」

  「我現在不想談這件事!」

  「其實不管如何,早晚你都會走向她的,對不對?!」

  宋偉傑誠懇、愛戀地看著希妍。「不要懷疑我愛你的這個事實,只是很多時候事情就那麼樣發生了!」偉傑背對著希妍,「我不想騙你!昨晚我可以留在這裡等你的,但是我克制不住自己去找她的慾望。」停了下,「雖然我知道我不該去。」

  希妍苦笑了下,來到了偉傑的面前。

  「你如此坦白地告訴我,是希望我冷靜地接受這個事實,還是和你大吵一架地轉身而去?」

  「我不知道,」他平靜地看著希妍,「我沒有資格替你做決定,你何不給自己一段時間好好地想一想。」

  「想多久?」希妍酸道,「想到我能原諒並接受這個事實?!」

  宋偉傑不語。

  林希妍自嘲地搖搖頭,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皮包。

  「告訴我一件事——」停了下,希妍認真地看著偉傑,「經過了昨夜,你還愛我嗎?」

  宋偉傑絲毫沒有猶豫地點點頭。

  林希妍看了不知該欣慰或哭,抓著皮包的手泛白。

  「我到今天才能體會到『相愛不難,相知很難,相信更難』,的這句話,」說完希妍搖搖頭,「你讓我覺得連恨你都做不到!」

  「你要去哪?」

  林希妍走到門邊,將門打開。「目的地並不重要,我只是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下,對了,」希妍嘲諷地看著偉傑,「好好地睡一覺吧,很顯然的你昨夜體力透支過度。」

  宋偉傑苦笑著搖頭,無奈地看著林希妍離去。

  

  宋雅芙和林希妍經過了一下午的長談。

  「這就是他們的全部故事?!」希妍望著雅芙。

  宋雅芙點點頭。「我們從沒有想到她會再回來!」

  「我也沒有想到偉傑會如此輕易的又投入她的懷裡。」希妍幽幽地說道。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我不打算和她爭個你死我活,讓偉傑自己去做決定。」

  宋雅芙一急。「那結婚的事呢?你們明明不是在籌劃了嗎?」

  「現在結婚才是和我自己過不去,」希妍嘲諷的一笑,「而且我懷疑偉傑現在會肯!」

  「逸舒始終是個攪局大王。」宋雅芙歎了口氣,「等天下大亂後她了不起拍拍屁股的走路,七年前如此,我看七年後還是如此!」

  林希妍不知怎的,發自內心的一笑。

  「她總有特別的地方吧,否則偉傑也不會一犯再犯,七年前如此,七年後還是如此!」

  宋雅芙笑著搖搖頭,拍了拍林希妍的手。

  「也真虧了你的肚量,換作別的女人才不會那麼簡單的就算了,不吵翻天才怪!」

  「那到底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而且我們都不是小孩了,必須為自己所做的負責。」林希妍歎口氣地咬著唇,「況且我還是愛著偉傑,即使在他做了那些事後,我還是愛他。」

  「要不要安排你和逸舒碰個面?」

  林希妍搖了搖頭。「還不到時候,不過早晚會的。」

  

  宋偉傑和逸舒飯後坐在沙發上,逸舒半靠在偉傑的懷裡,他則摟著她的腰,兩人一時都靜默著。

  「偉傑,你怎麼這麼安靜?!」

  「要我說什麼?!」他輕撫著逸舒的頭髮,低頭看著她。

  「『她』知道我們的事了?!」她抬頭看著偉傑。

  宋偉傑點點頭,沒說什麼。

  「告訴她我並不想從她手中搶走你,你也知道的,我根本就定不下性來。」

  「那我們之間的一切對你來說沒有一點意義嗎?」偉傑反問道。

  何逸舒笑著看偉傑。「那麼你告訴我,你會為了我而放棄『她』嗎?」

  宋偉傑沒答,只是把頭轉開。

  「這不就結了嗎?!」

  宋偉傑苦笑了下。「我知道我自私、大男人主義。」

  「偉傑,感情這種事講的是緣和你情我願,我沒有勉強或委屈我自己,而你也從中得到了樂趣,就只是這樣啊!」

  「你的意思是即使沒有我你也可以過得很好囉。」

  何逸舒歎口氣,嘲諷的一笑。「你始終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老以為我只有十八歲,老以為我會動不動的受傷害。」她搖了搖頭,「我曾經歷過很多你連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所以不要再用你的想法來衡量我。」

  「那麼你是真的長大了?」

  何逸舒自信地點點頭。

  「那你現在想的是否和我正在想的一樣?」宋偉傑用眼神挑逗著逸舒。

  何逸舒的回答是把自己完全的貼在宋偉傑的身上,摟著他的脖子,兩人在沙發上纏綿地擁吻起來。

  林希妍用鑰匙打開門,門一開,她愣在當場。

  沙發上的兩人猛的分開。宋偉傑看著林希妍,緩緩地起身,衣衫不整。

  何逸舒則從容不迫地扣著扣子,拉正衣服。

  林希妍看著這一切,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是這種情形。」

  宋偉傑深吸了口氣,指著何逸舒。「希妍,這是逸舒。」

  何逸舒自在地起身,朝希妍點點頭。

  林希妍則走到逸舒的面前。

  「很高興認識你,我是林希妍。」

  「彼此彼此,」何逸舒大方的一笑,然後看了下表,「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必須先走。」逸舒看了偉傑一眼,「我們再聯絡了!」

  一說完,何逸舒拿起皮包,輕鬆地從兩人的面前走過去,手按在門把上看著林希妍。

  「林小姐,相信我們很快的會再碰面!」

  「很快的!」希妍回道,淡淡的一笑。

  宋偉傑就看著兩個女人暗中較量自己,靜靜的冷眼旁觀。

  何逸舒走後,林希妍故意不看宋偉傑,眼光四處地飄著,忽然瞄到了餐桌上兩人吃過的晚餐。

  「看來你們連洗碗的時間都抽不出,急著跳到『飯後甜點』的部分了?!」林希妍嘲諷地看著宋偉傑。

  「你說什麼都是!」

  剛說完,林希妍的皮包就朝宋偉傑的身上砸去,他也不閃躲,皮包就紮實地砸到他的胸部。

  「你是這樣地對我嗎?」林希妍怒吼道,「你很得意是嗎?」

  宋偉傑緩緩地轉過身,撿起地上的皮包擱在茶几上。

  「不要背對著我!」林希妍痛苦的低語,「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要我主動的離開你嗎?」見宋偉傑沒反應,「可以!我現在就走!」

  說完林希妍轉身打算衝出去,宋偉傑猛的抱住她,不理她的捶打、掙扎和哭叫,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溫柔地安撫著她。

  「希妍,不要這樣!我們可以好好的,平心靜氣的談,這樣沒有用!」

  「談什麼?!」希妍哭叫著,「談你和她是怎樣背著我的偷情嗎?」

  「希妍!」宋偉傑鬆開他的手吼道。

  林希妍站定,撥開了垂落在臉上的頭髮。

  「我不否認我要逸舒的事實。」看著希妍,「在她七年前一走了之後,我本以為自己已對她免疫,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受她挑動,可是……」

  「可是你沒想到自己的意志力是那麼的脆弱、那麼的不經撩撥!」希妍生氣的打斷。

  「你這麼說也可以,」宋偉傑絲毫不退縮,「逸舒是我七年前一個完美的夢,她甜蜜而充滿活力,帶給了我歡樂和笑聲,即使她曾經消失七年,也無損於我對她的感覺和那份愛!」

  「她已經不是七年前的那個小女孩了!」

  宋偉傑看著林希妍,面無表情。

  「那我們呢?難道我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假的?!這兩年對你來說沒有一點意義?!」

  宋偉傑抓著希妍的肩。「這根本是兩回事,你成熟、獨立、堅強,我們彼此合得來,可是……」

  「可是這不是愛?!」林希妍傷心的打斷,咬著唇,「這就是你要說的?」希妍甩開偉傑放在她肩上的手,「偉傑,我已經給過了你一次機會,我不是無怨無悔型的女人,也不會一輩子默默的苦等你回頭!」

  宋偉傑定定地看著希妍,希妍也回看著他。

  「我不會無限期的等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希妍,試著少恨我一點!」

  林希妍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皮包,嘲諷的一笑,轉身開門而去。

  

  林希妍坐在客廳裡陪著父母看電視。

  林太太有點擔心地看著她。

  「希妍啊,今天是週末,怎麼沒跟偉傑出去啊?」

  「我不想出去!」

  林希妍的回答並沒辦法使林太太滿意,她朝老伴使了個眼色,催他開口。

  「希妍,你們婚禮籌備得如何了?」

  林希妍冷靜地看了父親一眼。「要緩一陣子。」

  「為什麼?」林太太急著問,「你也別去信相命說的,趕快結吧,你的年紀已經不小了,難道要當高齡產婦不成?」

  「希妍,你媽媽說得對,你們也來往了兩三年了,不要再拖下去!」

  林希妍深吸了口氣,一時只好把視線固定在電視的螢光幕上。

  林太太像看出了什麼端倪般,走到希妍的身邊坐下。

  「是不是事情有什麼變化了?」

  「媽,你想到哪裡去了!」

  「不然為什麼會拖下去?前一陣子偉傑不是還急得要命,這會怎麼按兵不動了?」

  「是啊,希妍,不要嫌你媽媽嘮叨,你也知道你哥哥、姐姐們嫁的嫁、娶的娶,只剩你還要我和你媽操心,我們也七老八十了,不知道還能拖多久,總不能要我們帶著遺憾而去吧!」

  「爸,你不要這樣!」林希妍有點不耐煩地抗議,「一點事也沒有,只是我和偉傑決定不需要急在一時嘛,又不差這一點時間。」

  「希妍,你明天把偉傑找來,讓媽媽和他好好地談一談,看看他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媽!」

  「我說太太啊,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我們插手反而使事情複雜而已。」

  「老伴,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

  「爸、媽,你們就別抬槓了!」林希妍起身走到客廳的另一端,遙遙地注視著遠方。

  「希妍!」

  「太太,你就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煩她了,希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

  「你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就算真有什麼事,我們兩老又能如何?」

  「這是什麼話!女兒不是你的嗎?」

  「好,好,我說不過你,你看著辦好了!只是別到時弄巧成拙了!」

  「哼!」林太太瞪了自己的老公一眼,注視著希妍的背影,「也許我該找雅芙問個清楚!」林太太低頭自言自語道。

  林希妍則無視一切地跌入了自己的幻想中。

  

  宋偉傑一邊批改公文,順便瞄了站在他面前的雅芙一眼。

  「你今天怎麼不用教書?」

  「特別請了半天的假。大老闆!」雅芙嘲諷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哥哥,「可以給你唯一的妹妹一點點的時間嗎?只要一會就好。」

  「你先坐下吧,我馬上好!」

  宋雅芙依言坐下,隔了一小段距離打量著宋偉傑。

  「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懂逸舒的魅力在哪裡?」宋雅芙突然的出聲。

  宋偉傑正在忙碌的手猛的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著宋雅芙。

  「你到這裡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你知我知!」雅芙一笑。

  宋偉傑擱下筆,起身走到雅芙的身邊坐下。

  「整件事已經夠叫我心煩的了!你不要沒事的插上一腳好嗎?」

  「今天你是我哥哥我才管這件事!」

  「謝了!」

  「哥,我無法左右你的感情,但起碼可以勸你理智一點。」宋雅芙關心地看著偉傑,「不要騙自己了,你明知道逸舒早晚會回去的,你以為希妍會等你一輩子嗎?」

  「不要說了!」

  「回頭吧,趁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宋偉傑起身離開他妹妹,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街道。

  「希妍不會和你計較的,趕快回到她身邊,不要把她逼到別的男人懷裡,否則你會後悔的!」

  「雅芙,我知道希妍才是和我過一輩子的女人,但是逸舒是那麼的令我無法抗拒,她像一團烈火,明知撲向她會引火自焚,但是我就是無法放手。」

  宋雅芙歎口氣,啞然無聲。

  宋偉傑轉過身,痛苦地看著雅芙。

  「你說呢,有什麼好建議嗎?」

  「都是你自己惹的,問你自己啊!」

  宋偉傑苦笑了下。「記得逸舒剛走時,我天天在期待她的歸來,但此時此刻,我卻希望她永遠都不要回來!」

  「她大概是你命中注定的剋星吧!」

  「也許!」宋偉傑一笑。

  「我該去接小寶了,」宋雅芙看看表,「答應今天晚上請他去吃牛排。」

  「雅芙,」宋偉傑一臉的嚴肅,「你快樂嗎?」

  「我不知道,」宋雅芙聳肩一笑,「我只知道我很幸福,一個說得過去的老公,一個體面的兒子,一份交代得過去的職業。」她又側著頭想了會,「我很滿意了!」

  「那你是個非常幸運的女人。」

  「我知道,你也可以做個非常幸運的男人,」宋雅芙語重心長地說道:「只要你選對了女人。」

  「沒這麼簡單,雅芙,沒這麼簡單!」

  

  何逸舒和林希妍坐在逸舒住的飯店附設的咖啡座裡,兩個女人互相地打量著對方。

  「南部之行開心嗎?」林希妍先起了個頭,「我聽偉傑提的。」

  何逸舒落落大方的一笑。「可惜偉傑工作太忙,不能跟我一塊去,否則我會更開心的。」

  林希妍嘲諷的一笑,不確定何逸舒是不是在向她示威,炫耀宋偉傑愛她甚過於自己。

  「你約我見面的用意何在?」何逸舒疑惑但有趣地看著希妍,「幫個忙,不必要的廢話就別提,談點新鮮、我不知道的事。」

  林希妍聳一聳肩。「我知道你不同於我們這些平凡女子,也難怪偉傑會如此。」

  何逸舒挑眉一笑,沒表示什麼。

  林希妍正色一問:「你要偉傑嗎?」

  「感覺是雙向的,你為什麼不去問偉傑是否要我?!」何逸舒平淡地看著希妍,「如果我在無意中傷到你的話,那我鄭重地抱歉!」

  「我要的不是你的抱歉。」

  「那你要什麼?」

  「我只想知道你是否能讓偉傑幸福,給他一份比現在更美好的生活。」

  何逸舒笑著搖頭,略帶嘲諷地看著希妍。

  「在愛情的天地裡,只有兩個人的角色,然而就以外的世界而言,這片天地往往是最脆弱的。」

  「何小姐,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叫我逸舒,」何逸舒真誠地朝希妍一笑,「我喜歡你,你率直、大方、脫俗,應該是男人心目中要求的典型。我知道自己的個性、瞭解自己的心態。」她自嘲的一笑,「我只適合當情人,並不適合做老婆,也許很快的他就會回到你的身邊。」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逸舒的臉色一黯,「他只是在試著圓七年前所編織的夢想,一旦他看清了整個狀況,他一定會回頭的。」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避開他呢?」林希妍生氣地問道,「為什麼不拒絕他呢?」

  何逸舒溫柔地看著希妍。

  「因為我也想一圓七年前那個未完成的夢!」

  林希妍聽完哭笑不得,當場為之氣結。

  「我知道對你而言我是個第三者!」何逸舒將視線投向遠方,「在感情的道路上,我歷盡滄桑,傷痕纍纍,我需要一份真實、沒有任何條件的情愛來醫治我的創傷,我需要一個真正愛我的男人,讓我能再一次地面對生活和生命。」

  林希妍動容地點點頭,輕聲地歎息。

  「我要的只是一點時間而已!」

  「我可以瞭解,但你有沒有站在我的立場替我想過?」希妍恨恨地說道,「也許我會因為你而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偉傑知道你的好處,他會回到你的身邊的。」

  「你就這麼肯定我還要他?!」

  「你不要嗎?!」

  希妍不語,把頭轉開。

  「因為你愛他,也因為你知道他真的是一個好男人,所以不管怎樣,你都會要他的!」

  「那你呢?」

  何逸舒幽幽的一笑。「我就這樣了啊,早晚要回到我該回去的地方,」她收拾起臉上的笑意,「我能說的只有這些了,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林希妍點點頭,一股欣賞之情油然而生。

  「我真的希望我們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認識的!」

  「我也是,你是一個很強的對手!」

  何逸舒舉起咖啡杯,朝希妍做了個敬酒的姿勢。

  林希妍也舉杯相向。

  「祝我們共同擁有的那個男人!」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2 00:12:23

終曲

  林希妍和她大學時的好友坐在一間格調高雅、脫俗的小咖啡座中,靜靜地看著彼此。

  「希妍,你這女強人找我不會沒有目的的,別吊我胃口了。」

  林希妍淡淡的一笑。

  周天惠朝希妍做了個鬼臉。

  「快說吧,少在那故作神秘了!」

  「真的沒什麼,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敘個舊的。」

  「少來!你那個未婚夫呢?」

  希妍忍不住的把臉拉下,把頭轉開。

  「哦,」周天惠一臉的瞭然於心,「原來是感情出了問題!」

  「天惠,別在那裡迎風放火,跟你想的不一樣!」

  「那你告訴我啊!」

  「別提了,」林希妍喝了口咖啡,覺得特別的苦澀、難入喉。

  「希妍,你找我出來,不就是希望我可以和你分憂解勞嗎?」

  「天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怎麼會開始,也不知道怎麼會發展到今天這般的地步。」

  「說說看嘛!」

  「偉傑七年前的小情人從美國回來了。」

  周天惠睜大眼,感興趣地看著林希妍。「哦!那傢伙還有個從國外回來的小情人?!」

  「本來我也不會太在意,以前他有不少的女人,風風雨雨的我也聽多了,不過這一次跟以前不同!」

  「你怎麼知道?」

  「女人的直覺吧,」林希妍自嘲道,「而且我也和那女人談過,她不簡單,不是一般平凡女子,很有自己的個性和格調。」

  「那你是打了退堂鼓了?」

  「我不知道!」希妍深深地歎了口氣,眉頭皺在一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好。」

  「那宋偉傑的意思呢?」

  「他想兩個都要、都擁有!」

  「哼,他以為他是超人啊!」

  林希妍忍不住笑出聲,瞪了周天惠一眼。

  「天惠,你真是個活寶,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風涼話!」

  周天惠收拾起臉上開玩笑的心情,平靜地看著希妍。

  「希妍,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發生在你身上,每個戀愛中的男女或多或少都會碰到,我無法給你什麼意見,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的意思我懂,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你還愛他嗎?」

  「最近我也常問自己這個問題。"

  「那你給自己的回答呢?」

  「我還是不知道。」

  周天惠故作不贊同地搖搖頭。

  「希妍,這不是女強人處理事情的態度哦,不負責任嘛!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不談這個了,」林希妍心煩意亂地擺擺手,「你老公和你那個寶貝女兒呢?」

  「普普通通啦,還不是老樣子!」

  「他陞官了沒?」

  「別提了!」周天惠一臉的無可奈何,「他那種木頭個性,只怕幹一輩子還是小職員一個,成不了什麼大器哦!」

  「你不是很厲害嘛,你可以幫他打點啊。」

  「少諷我了,他不和我配合,我再厲害也沒用!」

  「說得也是。」

  「不說這個,宋偉傑那件『韻事』你到底打算要怎麼辦?」

  「觀察一陣子囉!到目前為止,好像我們三個都有錯,又好像我們三個都沒錯。」

  「這是什麼話?!莫非定律?」

  「我的感覺就是這樣。」林希妍不慍不火地道出。

  「那宋偉傑有沒有提出個解決之道,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想他是在等吧。」

  「等什麼?」

  「等看我和她哪一個先撤退。」

  「這是什麼鴕鳥心理嘛!」

  「不然你能要他怎麼樣?」

  「你何不乾脆和他一刀兩斷!」

  林希妍自嘲似地看著周天惠。「你以為我沒想過嗎?」

  「那是什麼阻止了你?"

  「也許是他的癡情,也許是因為那個女人的緣故,總之我下不了決心!」

  「那你爸、媽那邊呢?」

  「能瞞多久是多久。」

  周天惠搖搖頭,一臉的反對。「這樣不好!」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周天惠聳聳肩。

  「所以啦,我只好走一步是一步。」

  「失去宋偉傑你會很痛苦嗎?」

  林希妍看著周天惠,想了很久卻依然沒有答案。

  「算了,算我沒問。」

  「天惠,這不是一個會或不會就能回答清楚的,感情的事如果這麼簡單,那天下早就太平無事了!」

  「也許你該學學我,嫁個平凡一點的老公,也許生活乏味,沒情趣了些,不過保險多了。」

  林希妍點點頭,一臉深思的意味。

  「也許,也許我真的該學你。」

  

  宋偉傑的背半靠在床頭上,神色悶悶地抽著煙。

  何逸舒圍著條大毛巾從浴室裡出來,手不停地搓揉著依舊潮濕的頭髮。

  「你怎麼了?」何逸舒看著悶悶不樂的偉傑問道。

  「有沒有想過剪掉?!」宋偉傑看著逸舒的長髮,答非所問地回答。

  「沒想過,已經成了習慣。」

  宋偉傑起身站在窗邊,沒有目標地看著窗外。

  「怎麼會突然想到我的頭髮?!」

  「其實你可以嘗試下短髮,會比較有精神一點。」他無所謂的一笑。「整理起來也方便。」

  何逸舒往床上一坐,定定地看著宋偉傑。

  「結束的時候到了嗎?」

  宋偉傑回過頭,把煙摁熄。

  「你在扯什麼?」

  「你看呢?!」

  宋偉傑不耐的又轉過身,他覺得煩透了,一股無法解釋的壓迫感正逼向他。

  「我們都知道不會有結果的,只是能擁有彼此多久的時間而已!」

  宋偉傑自嘲的一笑。「搞了半天還是回到了起點,你到底回來做什麼?」

  「也許我是想再看你一眼,看看我們之間的感覺有沒有變,看你是否依然在等我。」

  「那你現在覺得呢?」他轉過頭,平靜地看著逸舒,但聲音卻洩漏了他的憤怒,「整個情況和你想的一不一樣?你滿意了嗎?」

  何逸舒困難地歎了口氣,看著宋偉傑。

  「你說話啊!沉默到底代表了什麼?」

  「你明知道又何必問!」

  「不,我不知道!」

  「你知道!」何逸舒哀傷的一笑,「是我該走的時候到了。」

  「這一切又是何苦呢?你根本不該回來的!」宋偉傑像受傷的獅子般大吼。

  「我知道,」逸舒瞭解的一笑,溫柔地看著宋偉傑。「不過我一點也不後悔!」

  

  宋偉傑吃完午餐,從西餐廳走出,迎面而來的是林希妍和一名陌生男子。

  宋偉傑的心中無端地冒出一股怒氣和敵意,他明知道沒有一點道理。

  林希妍神色自若的在他面前站定,微笑地看著他。

  「嗨,偉傑!」

  「希妍,」他勉強自己露出個笑容,故意瞥了她身邊的男人一眼,「這位是……」

  「他是王志輝先生,」她朝身邊的男人點點頭,「我們公司的一個大客戶!」

  王志輝朝宋偉傑伸出手。

  宋偉傑一笑,大方地接下。

  「我是宋偉傑,『鴻偉』集團的!」

  「久仰大名!」王志輝收回自己的手,「我不知道林小姐是你的舊識。」

  「哦,只是朋友而已!」林希妍故意急急地否認,瞄了宋偉傑一眼。

  宋偉傑強壓下心中的怒氣,朝王志輝一笑。

  「宋先生,我和林小姐要去吃飯,一塊去吧?」

  「我剛好吃過了,以後有機會再一塊吃吧。」

  「好!」

  「希妍,可以借一步說話嗎?」宋偉傑看著林希妍,半要求半命令似地說道。

  林希妍猶豫了一下,朝王志輝位了個眼色,他識趣地站開了點。

  「什麼事?」林希妍冷冷地問道。

  「你何必像見了仇人一樣?」宋偉傑把不滿意全擺在臉上,「這未免太孩子氣了!」

  林希妍沒回答,只是冷漠地看著他。

  「他真是你們公司的客戶?!」

  「你為什麼不自己問他?!」

  「真的這麼簡單?」

  林希妍嘲諷似地看著宋偉傑。「我不以為你有審問我的資格。」

  「希妍,這樣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我知道,你知道,大家都知道!」她生氣地低吼,「那你自己和她呢?」

  「希妍,」宋偉傑平靜下自己,「你有鑰匙,隨時可以回來,我保證你不會再看到什麼你不想看到的!」

  「哦?!那倒是你到她那了?!」

  「希妍,」他故意看下表,「我還有一個會議要開。我們再聯絡好了。」

  林希妍故意悶不吭聲。

  宋偉傑微微一笑,朝王志輝點了點頭,瀟灑地轉身而去。

  「你到底和他是什麼交情?」王志輝悄悄走近問道。

  林希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一笑。

  

  林希妍落寞的獨行著,猛一看前方,見到了在街燈下佇立的宋偉傑,她故意地放慢了腳步,慢吞吞地走著。

  宋偉傑遠遠的就見到了希妍,他把煙扔到地上踩熄,看著緩步而來的希妍。

  「怎麼有空來?」希妍平靜地問道。

  「你不請我上去坐?」宋偉傑反問道。

  「有那個必要嗎?」

  宋偉傑點點頭,嚴肅得很。

  「我看不必了,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好了。」

  「你真的這麼恨我嗎?」

  「你是來討論這個問題的嗎?」林希妍不耐煩地重複道,」你知道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宋偉傑挫敗地歎了口氣,順了順頭髮。「我只是想看看你,看你好不好而已。」

  「我很好!」

  「是啊,我看到了。」宋偉傑嘲諷道。

  「很累吧,」林希妍故意地瞄了偉傑一眼,飽含了諷刺,「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又必須做得面面俱到。」

  「別這樣!你明知道整個事情的始末,你明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

  「那又如何?」林希妍生氣地喊道,「難道這就是你背叛我們感情的理由和借口嗎?"她冷冷的一笑,「如果今天我的初戀情人突然地冒出來,你會諒解並且有風度地接受我重回他懷抱的事實嗎?」

  「我不知道!我想我無法接受!」

  「那就別再替自己找一大堆的理由!」林希妍氣得快無法控制自己,拚命地喘著氣,「錯就是錯!我也和逸舒見過面,瞭解她的感受,也知道她早晚會回去,但這些都不能保證我一定得原諒你,接受你背叛我們感情的這個事實。」

  「我知道!」宋偉傑認命的一笑。

  「告訴我,坦白地告訴我,」林希妍深呼吸了下,「你害怕會失去我嗎?」

  「難道你還不知道答案?難道你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嗎?」

  林希妍聽完,失去控制的突然衝向前,拚命地捶打著宋偉傑的胸膛。

  宋偉傑就像一尊塑像的任憑林希妍的捶打、發洩。

  「我不知道,」林希妍一會平靜了下來以後,冷冷地說道,「本來我以為我知道而且肯定的,但是現在你要我相信什麼?你已經把我的自信心摧毀殆盡,什麼都不剩了,一點也不剩!」

  「對不起。」

  「沒有更有建設性的話嗎?比如說祝我早日找到屬於我自己的幸福?!」林希妍挖苦道。

  「何苦這麼懲罰我?!你明知道我希望你幸福的!」

  「如果跟你就不可能!」

  「希妍!」宋偉傑吼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林希妍賭氣的不看他。

  「好吧,好好地照顧自己!」宋偉傑苦笑著,轉身欲離去。

  「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我還能如何?!」宋偉傑丟下一句話,頭也沒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希妍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林希妍坐在宋雅芙的客廳裡,宋雅芙從廚房端了兩杯的果汁出來,在希妍的身邊坐下。

  「你和我哥現在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

  「前天我和逸舒見過面。」

  林希妍微微挑眉,卻什麼也沒說。

  「你不想知道嗎?」

  「她打算回美國了?!」

  「沒有提到。」宋雅芙苦笑了下。

  「那就沒有什麼好知道了!」

  「希妍,不要這麼消極嘛!」宋雅芙拍拍林希妍的手,給她打氣。

  「雅芙,我瞭解你的好意,你要說的我也都知道。」

  「希妍,這一陣子真是苦了你了!」

  「雅芙,沒什麼苦不苦的,我想我們三個人的心情都一樣,誰都不好過。」

  「逸舒那天和我談了很久,她要我向你致歉。」

  林希妍一笑。

  「希妍,要不要再和逸舒碰個面?」

  「我想沒那個必要了。」

  「你最近有和我哥碰面嗎?」

  「見過一兩次,不過都沒有說到什麼。」林希妍輕輕地歎了口氣,「失去了平常心,加上個第三者,說什麼都不對。」

  「拜託你別這樣!」

  林希妍落寞地看著宋雅芙。「說不定我才是他們之間的第三者,畢竟逸舒認識偉傑在我之前,而且他們也曾論及過婚嫁。」

  「希妍,你不該這麼想。」

  「我也不願意這麼想,可是事情似乎已經演變到這種地步了。偉傑把時間都花在她的身上,一切以她為重、以她為主,我又算什麼!」

  「別這麼說,逸舒告訴我,說我哥常在她的面前提到你,談你的種種好處。」

  「這算什麼?!安慰我嗎?」

  「希妍!」

  「雅芙,我不需要言語上的安慰和同情,我要的是偉傑拿出行動,做他該做的選擇!」

  「給他一點時間吧。」

  「我已經給他夠多時間了!」林希妍輕吼,「我也有我的立場和問題要考慮,他為什麼不替我想一想呢?」

  宋雅芙這時也無言以對,只好望著眼前的杯子。

  「雅芙,你就別替我操心了。」

  「希妍,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嫁給我哥,你才是他所需要的女人。」

  「這要看偉傑有這種認同才有用。」林希妍幽怨地說,勇敢地面對宋雅芙。
 
  「你在機場?!」林希妍對著話筒,驚訝地輕聲喊道:「什麼時候的飛機?」

  「一個小時以後。」何逸舒平靜地答道。

  「偉傑知道嗎?我沒有聽到任何人提起過。」

  「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知道。你是我第一個通知的!」

  「為什麼?」林希妍頓了下,百思不解地瞪著話筒。

  「也差不多該走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話筒傳來了彼端逸舒的笑聲,「現在走還能帶著美好的回憶,再過一陣子可就不一定了,我何必破壞原有的這份美好呢?」

  「可是你為什麼不讓偉傑知道?你明知道自己對他的意義。」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告訴他。」何逸舒停了會,忍著淚的武裝自己的情緒,「我知道自己曾經擁有過什麼就夠了!而且我怕見了他,不知道還能不能狠得下心離去。」

  「那就別走!」林希妍誠摯地挽留道,「留下來吧,也許你們會有結果的。」-「真希望是在不同的情況下認識你,」何逸舒再也忍不住淚,輕輕地啜泣起來,「幫我好好地照顧他,他值得的!」

  「你等我好嗎?我馬上坐計程車趕過去!」

  「不要!真的沒有這個必要。」

  「會再回來嗎?」林希妍咬著唇,輕聲地問道。

  「不會了!」何逸舒含淚的一笑,「再也沒有理由可以讓我回來了,你大可以放心,偉傑已經擺在我內心深處的記憶裡,不會有再一次的可能了。」

  「你讓我覺得勝之不武!」

  「不,你應該贏的。」

  「保重了!逸舒。」林希妍誠懇地叮嚀。

  「有空別忘了來美國看我。雅芙有我的地址。」

  「我會的!」

  「那再見了!希妍,別忘了照顧他。」

  「再見!」林希妍放下聽筒,忍不住地趴在桌上,痛痛快快地哭了起來,有解脫也有遺憾。
 
  宋偉傑走進飯店裡,櫃檯小姐喊住了他,遞給他一封信。

  宋偉傑已經有了預感,摘下墨鏡,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手發顫地攤開了信。

  偉傑:

  千言萬語已盡在不言中,謝謝你幫我找回了自我,別在意我的離去,因為它會為你換來一個更美好的結局。沒有人可以輕易地擺脫回憶,所以你會永遠地存在我的內心深處、我未來的歲月中。好好地珍惜希妍,她是個不可多得的女人,她會比我更知道如何去愛你和被愛。別了,我的摯愛!

  你的逸舒上

  宋偉傑平靜地看完信,輕輕地折起來放進了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漸漸地複雜起來,看著窗外漸漸昏暗的天色,他不禁的皺起了眉頭。

  宋偉傑打開門進屋,只見林希妍端坐在沙發上,看不出她心中的喜怒哀樂和臉上的反應。

  宋偉傑把西裝外套一扔,對著希妍一笑。

  「逸舒走了。」林希妍凝視著偉傑。

  「我知道。」他平靜地回答。

  「那此刻你的感覺如何?」

  「平靜。」

  「真是這樣?!」

  「反正我也沒有想過第二種結局。」

  林希妍不動聲色。

  「你呢,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她走前打了通電話給我。」

  「哦?!」

  「你不想知道我們談話的內容嗎?」

  「不想!」宋偉傑淡淡的一笑,大有看破紅塵、凡事隨緣的味道。

  「我真的想知道你現在的心裡是怎麼想的!」

  「我只覺得心痛!」

  「為誰?」

  宋偉傑微笑地看著希妍。「為我們三個人,因為經過了這件事,我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原有的生活和心境。」

  「你說呢?」

  「我倒想先聽聽你的回答。」

  「我不知道,要看我們有多努力了!」

  「意思是說我還有機會囉?!」

  「機會始終是有的,」林希妍上前握住了宋偉傑的手,「要看你能不能及時地抓住而已!」

  「希妍!」宋偉傑激動地看著希妍。

  「你說是嗎?」

  宋偉傑不語地緊擁著希妍,兩顆心此時緊緊地密合在一起,再沒有任何人和事可以將他們拆散了。

  何逸舒看著手中飄洋過海的紅帖,忍不住地流下了喜悅又安慰的淚水。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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