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林曉筠 -【擄獲你的溫柔】《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0:10     標題: 林曉筠 -【擄獲你的溫柔】《全文完》

林曉筠 - 擄獲你的溫柔

唉!她跟他一定是前世有仇此生犯沖 。
竟因她無法指認凶手,他就不管她的死活。
哼!他不行她就不信別人也保護不了她。
啥?!這案子是他負責的。
好呀!她倒要看看他如何安置她。
住他家?!不會吧!孤男寡女的。
而且她怎知他不是一只有張酷臉的狼。
管他的先保住性命再講。
至於清白嘛反正她也不會吃虧太大。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0:52

  

  久違了

  徐肖男午後,走在暖洋洋的天母北路上,好久不曾享受如此和煦陽光的照射,心情一下開朗許多,時間過得好快,成立「新月」也已八個多月了.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我經歷了人生變化最遽別的一段日子.心情從低落回復到現在的充滿鬥志。

  不管外面的紅塵是非,我相信自己已走出那一段陰霾了,因為有大多友誼的手在支撐著我,我怎能令他們失望,而讓那些小人得志呢?

  輕敵曉筠她家的門,那種心情是酸甜苦辣夾雜的,兩年沒看到她了,沒想到再見面,又具另一種身份、心境了,跟她相交也已六、七年了,我一直很感謝她,因為她是一位重然諾的朋友。

  我曾經身處高位,四周圍繞了許多自以為是朋友的朋友;曾經肝膽相照,自以為是這一生中最要好的朋友,誰知都禁不起時間的考驗,在此刻,我終於深深體會到什麼才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兩年不見,曉筠比以前更加亮麗,午後的一席長談,大家更相知相惜了,為她寫這篇序,因為她也經歷了一些個人生上的重大轉折,雖然彼此的事端不同,但心情卻是一樣的,可喜的是,今天,我們都走出來了。

  話語間曾談及她好久不曾出書了,意外的聽到,曾經,她一度想放棄這伴隨她將近十年的人生目標兼職業--「寫作」,但因為年前收到一封讀者的來信,又重燃了她心底無窮的生機,那位讀者說她從國中就著曉筠的書,直至現今已念大二了,都不曾間斷過,讓曉筠一下子不捨得拋棄這跟隨她將近十年的朋友,因而決定再重新出發,伴隨「新月」一起成長,以期能再創事業的高峰,不為別的,只為那些愛護牠的讀者。

  午後的陽光已西斜,揮手離開曉筠的家,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一定要讓「新月」茁壯成長,這樣才不會辜負支持「新月」的作者,和日與繼增支持新月「作者」的讀者們。

  《擄獲你的溫柔》是曉筠重新開始的第一本著作,希望喜歡她的讀者們,在久違了這麼一段日子裡,能再度與她搭上心靈溝通的橋樑。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1:07

  楔子

  嚼著口香糖、耳朵上戴著耳機.聽著熱門音樂,一件紅色的緊身毛衣、黑色貼身皮裙、馬靴,臉上掛了副深藍色的墨鏡,二十歲的沉幼婷是個十足叛逆、十足時髦的女孩,就像是東區街頭的活廣告般,漂亮、野性、削瘦、火辣辣的,在她俏麗、個性十足的臉龐上寫著灑脫、滿不在乎,好像這世界對她而言沒什麼似的。

  沉幼婷有三個和她年紀差上一截的兄姊,兩地母親也不諱言她是個「意外」,在基於年齡的差距、管教得力不從心上,使得沉幼婷從小就是個特殊分子,她聰明、機伶,但功課始終不是很好;她嘴甜、反應快,但就是做不到父母所要求、所期待的,三個兄姊不是博士就是碩士,個個事業有成,但她……雖然沈家已移民加拿大,但是沉幼婷仍堅持留在台灣念大學,即使已經考了兩年、即使兩年都名落孫山,她還是決定考下去,為的是擺脫那令人喘不過氣、可以用「模範家庭」來形容的沉家!她自覺自己配不上那個家,她寧可自己一個人留在台灣過日子。

  說一個人並不是很正確,沈幼婷父母特地找了一個忠厚、敦實的老傭人陪她,還有一些親戚、她自己的同學、朋友,基本上沉幼婷是一點也不會孤單、寂寞,尤其是她和她的表姊--戚美娜很合得來,二十一歲的美娜敢作敢當、敢愛敢恨、會玩、會鬧,簡直就是新新人類的代表。

  跟著美娜表姊,沈幼婷一點也不會感到生活乏味、日子難捱!事實上她常常去跳舞、飆車、交男朋友,在一定的尺度之內,她玩得瘋狂、玩得刺激,一點也不會去想明天、一點也不會去想未來,對她而言。她最想把握的是現在!

  美娜表姊早早就離家在外獨立生活,租了個小套房,所以有事沒事的,沉幼婷就會來找表姊,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可以一扯就聊上大半天、大半夜的,但是今天的情形有異,沉幼婷走著、走著,突然感受到一種異樣、好似有一股血腥的氣味傳來……沉幼婷心想:表姊的心套房大門是半掩著的?!這很不合情理!對於門戶的安全,表姊一向很注意、小心,因為她是獨自一個人在外面住,所以她最注重安全,可是這會……下意識的拿掉了掛在耳朵上的耳機,也順手把墨鏡架在頭頂上,她沒有出聲,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出去緊握門把,然後輕輕的將門一推,這一推,她立刻被自己面前所呈現的景象給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該尖叫,但地無法出聲!她該做點什麼?但是她的腦中這會是一片空白!

  美娜表姊渾身赤裸裸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她的雙眼死不瞑目的瞪得好大,一副不甘心、一副她並不想死的表情……

  「美娜……」沉幼婷不知道自己發出了聲音、不知道自己正叫著她表姊的名字,她像被釘在地上一般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手中拿著把沾血的水果刀的男人,緩緩的來到戚美娜屍體的前面;即使他臉上戴有墨鏡,但也難掩這名男子邪惡、暴戾、殘酷的氣息,他正瞪著沉幼婷……

  「你……」沉幼婷的隨身聽掉落在地,她頭頂上的墨鏡也不自覺的滑落,她不知道這男子的下一步是什麼,她真的不知道。

  知道自己被發現了,這名持刀的男子朝沉幼婷一步步的走去……即使著的警匪片不多、即使社會新聞知道得少,沉幼婷也可以知道、可以想像自己現在是處於極端的危險之中,她知道如果她不快跑、不立刻逃命,那她的下場可能就和牠的表姊一樣……所以不容許自己有半秒鐘的考慮和猶豫,她全身的神經和血液都催促著她要轉身、要跑。

  知道自己的皮包遺落、知道太陽眼鏡和隨身聽也泡湯了,但是這一刻是命要緊,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不過它現在已經發生了,兩地無法挽回這一切、無法阻止這個悲劇,眼前她必須保住自己的這一條命……她必須逃!必須沒命的逃……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1:32

  第一章

  楊健今年三十有二,他是最年輕、最強悍、最敢拚,而且也是令黑道聞之喪膽的刑事組組長;他不只是人高大、精壯,那張酷臉上的眼眸更是炯炯發亮,令人不敢逼視,好像所有的邪惡、壞事、歹徒都逃不過他銳利的目光!他有矯健的身手、剛正不阿的個性,一張臉五官分明,即使不能當白馬王子,也絕對是個熱血漢子。

  這會楊健正犀利的瞪著眼前這名證人,當警方趕到現場時,兇手自然早已逃逸無蹤,而他們所擁有的線索只有這個年輕、臉色蒼白、一副憂愁模樣而且精神已經有些快要崩潰的女孩。

  他並不想再給她壓力、並不想再增加她的折磨,但是該問的他還是得問,因為死者必須瞑目、正義必須得到伸張.所以即使這女孩目前所承受的是非常人能去面對的,不過他地無能為力,該做的還是得做。

  「妳和死者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去命案現場?」楊健盡可能「溫柔」的問,不想嚇到她。

  沉幼婷抬起頭,眼神哀戚的看著眼前這個問話的男人,她剛才已經回答過另一名刑警了,但是這男人卻寧可再問她一次而不去看那名刑警所做的紀錄。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沉幼婷有些急躁、憤怒,並且意識到自己的唇瓣在顫抖。

  「再說一次!」楊健命令。

  「死的是我的表姊,我正好去找她!」沉幼婷火爆的說,一顆心又冷又害怕的,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妳見到兇手了?」對於她的憤怒,楊健可以理解,他知道她現在是恐懼多於生氣。

  「但他戴著墨鏡……」

  「如果再見到他,」楊健也煩,對這樣的問話,他已經不知道重複多少次,但是他必須知道最直接、最正確、來自證人口中的第一手資料,「妳認得出來嗎?」

  因為對方數了墨鏡,沉幼婷並沒有看到那個男人的眼睛,加上當時她大害怕、太意外、太震驚,所以她的腦袋根本無法貯存任何的明確記憶,她只知道那男人給她一種很恐怖、戰慄的感覺,如果他和她有機會擦身而過,她也無法正確的指認出兇手,她……真的做不到。即使她有心要替表姊報仇。

  「我……」沉幼婷僵硬的搖頭,「他戴著墨鏡……而且當時我根本……」

  「我瞭解。」楊健知道她嚇呆了,不要說她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就算是成年男子,在面對兇案的現場,也一樣會手足無措、不知所以。

  「不!你不瞭解!」沉幼婷激動的吼,「他殺了我表姊,我看到他拿了把水果刀,他殺了我表姊,那個兇手他……」她突然的泣不成聲崩潰了,「地上都是血,而我表姊她……她就躺在那一片的……」

  在場的刑警,包括楊健在內。都同情也瞭解沉幼婷的悲傷和反應,但除了找出兇手繩之以法外,他們也做不了其它更多的,更不可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冷靜下來,」楊健輕拍這女孩的肩.「妳這樣無濟於事的!反而無法幫我們找到兇手,所以妳必須和我們配合,多提供我們一些資料,這樣才能……」

  「你們是警察!你們要去抓兇手……」沈幼婷突然歇斯底里、張牙舞爪的,「光在這裡問我一些有的沒的是無法找到兇手的,你們要出去查、出去微服暗訪,而不是只在這裡耍嘴皮子!」

  「我們不需要妳來教我們怎麼辦案。」楊健心裡不太爽的表示。

  「我也不想被你當犯人般的詢問!」沉幼婷想也不想的反擊,在恐懼之餘,她也有脾氣、也會憤怒。

  楊健沉默的看著眼前這個身穿緊身毛衣、貼身皮裙的漂亮女孩,光是憑經驗、直覺,他就知道她絕非是乖乖牌、絕非是那種文靜、內向、傳統、保守的女孩,而就他初步的調查,戚美娜的生活和交往對象也並不單純,所以命案的發生似乎並不是個意外。

  「妳表姊是從事哪一行的?」楊健心平氣和的問,不想跟她一般見識。

  「你這是什麼意思?」沉幼婷瞪著這個又酷又不苟言笑的警官,她對他實在沒啥好感。

  「她在哪裡上班?是做什麼的?」楊健問得詳細些。

  「美娜她……」沉幼婷頓了下,「她沒上什麼班。」

  「無業?!」

  「她做這做那……」沉幼婷護著自己的表姊,「雖然沒有固定的工作……」

  「那她的經濟來源和生活開銷……」楊健打斷沉幼婷,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樣,「她都和些什麼人來往,妳清楚嗎?」

  「我……」沉幼婷是和戚美娜很親、很熟,但是對跟美娜來往的有哪些人,她也不是知道得大多。

  「以她的年紀,她不太可能和人結怨或是有仇,至於命案現場,又沒有太多破壞或是闖空門的跡象,所以兇手很可能是個熟人,而且可能有感情或是金錢上的糾紛、瓜葛,否則他不應該會下這個毒手。」楊健分析道,以他的經驗和判斷,通常都差不到哪去。

  「熟人……」沉幼婷喃喃道,不覺地又打了個冷顫,她表姊的朋友很多,而她見過、在一起玩過的,通常都和她們年紀差不多,都是年輕人,但是這個兇手,有三十歲以上的年紀了,除非……她表姊還瞞著她很多事。

  「有人『養』她嗎?」楊健明知這樣問會引起沉幼婷的反彈,但他習慣直來直往,不禽拐彎抹角的。

  「你……」沉幼婷的眼中冒著憤怒的火花。

  「她是不是有和什麼已婚男人來往?」楊健無視於她的怒意,繼續追問。

  「我不許你侮辱我表姊!」沉幼婷像頭小猛獸般的起身,好像要撲向他似的。

  「我從來不會想侮辱任何人,只是問我該問的!」楊健理直氣壯的說。

  「你混蛋!」沉幼婷破口大罵,「我表姊才不像你所說的!你憑什麼這麼說?!

  當警察就了不起嗎?」

  「沈小姐……」在一旁的警員急忙打圓場、緩和氣氛,勸著沉幼婷要自制。

  「我表姊不是妓女.更不是什麼爛貨!我不要也不必聽你這種模稜兩可的廢話,抓兇手是你們的事,而我,」沈幼婷冷冷的瞪向楊健,「一秒鐘也不想再待在這裡。」

  「沉幼婷,我說過,如果妳希望我們早點抓到兇手,那妳就要和我們合作!」

  楊健不為所動的說。

  「你家的事!」她粗魯的吼。

  「妳的安全……」楊健有些火大。

  「我家的事!」沉幼婷再頂撞他。

  「組長……」旁邊的警員看不下去了,深怕場面會失控、無法收拾,便有些憂心的開口。

  「如果她非走不可,就叫她在筆錄上簽名!」楊健這個一向不低頭、不妥協、不認輸的男人,這會豈肯任自己栽在一個小女孩的手上,所以他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順便叫她要注意安全!」

  「不用你雞婆,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如果什麼都要靠警察的話,那我一條小命……」

  「門在那裡!」楊健聽不下去的喝阻她,「妳最好快點從我的眼前消失,否則我以妨礙公務……」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沒有等這個冷面神探把話說完,沉幼婷頭也不回的就朝警局的大門走,這一刻,她對楊健的憤怒多過她表姊死亡的哀傷,這個自大、自以為是、架子很大的男人令她心中燃著熊熊的怒火……「組長……」

  「保護她!」楊健沉聲道。

  

  「不能讓她活著!」將一張相片扔到塗忠銘的面前,孫成邦不帶一絲感情的說。

  塗忠銘拿起相片,相片裡面是兩個女孩的合照,都很年輕、漂亮;但是站在左邊短發的那個女孩,他知道她已經不在人間,社會版上頭條新聞,一般人都不大會錯過,更何況是塗忠銘這個「流氓」。

  今年三十出頭的塗忠銘是個沉鬱、寡言、冷靜、非常有智能的男人,削瘦但頗高長的身材,很冷漠、很犀利的眼神,他的長相英挺,很能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塗忠銘通常戴著墨鏡,而且盡可能的不引人注意,但是他偏偏又總能攫住女性的目光。

  來自破碎家庭的塗忠銘,父親坐牢,母親離家出走,唯一的弟弟卻混黑道,任憑他怎麼勸、怎麼拳打腳踢、威脅恐嚇的,還是喚不醒他弟弟,所以為了照顧、保護弟弟,他也遊走法律的邊緣,平日專門討債、打人、幹一些骯髒的事,儘管非他所願,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實在有些事由不得他。

  但是說到殺人……這還是頭一遭。

  「大哥……」塗忠銘本能的抗拒,這可不是打打人、說說狠話這麼簡單,尤其是一個正值雙十年華的女孩。

  「她一定得死!」孫成邦咬牙切齒堅決說。

  「為什麼?」塗忠銘已經很久、很久不曾問為什麼,在他而言,既然已經蹚了渾水,已經一身的污點,那麼多做一件、少做一件都沒有差別,反正他已經完了、毀了,可是這一次,他不能不問。

  「因為她看到我了!」孫成邦毫不避諱的說,他的目光邪惡、不在乎、冷血,是那種會令人起雞皮疙瘩、望而生畏的男人。

  「你……殺了戚美娜?!」塗忠銘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兇手會是孫成邦這個在黑道呼風喚雨。在白道也很能吃得開的男人。

  「她該死!」孫成邦瞇著眼的說。

  塗忠銘沒有再往下問,他知道有些事是知道得愈少愈好,甚至最好都不要知道!但是殺人……他是習慣了黑道、江湖上的打殺、血腥,習慣了恩怨、利害關係、習慣了很多的莫可奈何,可是殺一個女孩?!

  「她居然想勒索我!」孫成邦冷冷、邪邪的一笑,「那個乳臭未乾的爛貨居然想勒索我!」

  塗忠銘點上了根煙,有些漠然的坐在椅上,不為所動的靜視著這個黑道老大。

  「就因為她以為自己知道了些什麼、以為她自己有了可以和我談判的籌碼,所以她……」孫成邦一臉的不屑。

  「非殺不可嗎?」除忠銘雖知事情已無轉口的餘地,但仍忍不住再問一次。

  「戚美娜自找的!如果她識相、如果她知足、如果她懂得察顏觀色,這會她就不會躺在冰冷的殯儀綰。」孫成邦的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義在。

  「我指的是另外一個女孩……」塗忠銘扯了扯嘴角,「她也非死不可嗎?」

  「沈幼婷……」孫成邦知道這女孩,戚美娜曾跟他提過,雖然他不曾真正的和這女孩照過面,但是他知道她,「我不能讓她活著指認我!」

  「你確定她能……」只要有一丁點的可能或是機會,他都想爭取,塗忠銘希望這女孩能有一條生路。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冒險!」孫成邦一副完全沒得討價還價的表情,他是想過,想過沉幼婷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可能根本只是他自己虛驚一場,但是他不想賭,不想冒一點點不必冒的險。

  「我可以先打聽一下……」塗忠銘並不想殺人、不想殺這個女孩,一點都不想。

  「殺了她!」孫成邦仍是這一句話。

  「大哥……」塗忠銘仍努力為她求情。

  「我不想再說第二次!」孫成邦冷冷的道。

  「殺了她說不定會把事情弄得更大,然後牽扯出你,這樣不是更……」除忠銘猶在努力。

  「小塗,現在不是講『婦人之仁』的時候。」孫成邦看著這個酷男人,他知道除忠銘雖然叫他一聲「大哥」,但是塗忠銘根本不曾服過他,而是為了那個不走正道、混黑社會的弟弟在忍耐、在委曲求全,「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派你弟弟除一民去……」

  「我去!」塗忠銘想也不想的說,他不能讓自己的弟弟去幹這件差事。

  「小徐,我知道你還沒有『要人命』的紀錄,我也知道你『本性善良』,但是我不想拿自己開玩笑,更不想毀在一個小女孩的手中.所以不管你有多仁慈、多狠不下心,你都必須殺了她,不能讓她活在這個世上!」孫成邦下了最後的通牒。

  塗忠銘默然不語。

  孫成邦拿出了他在戚美娜門邊撿到的皮包,裡面有沉幼婷的皮夾和她的一些私人資料、用品,他將整個皮包丟給了塗忠銘。

  「其實一點都不困難。」孫成邦極有城府的對塗忠銘說。

  「我會盡力。」塗忠銘敕衍道。

  「我不只是要你盡力,我是要你取走她那條小命,我要她無法過完這個月份!」孫成邦給塗忠銘底限和壓力的。

  「大哥,你必須給我時間……」

  「如果你辦不到,」孫成邦威脅的,「那我只好派其它可能辦得到的人去,例如是……」

  不必孫成邦多說的,塗忠銘拿起沉幼婷的皮包,將煙踩熄,沉重的起身離開,他知道自己沒有和孫成邦談判的條件,只要他的弟弟一天不覺醒、一天不洗心革面,他就必須聽命於孫成邦,除非……除非他或是孫成邦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而他希望--那人最好是孫成邦!

  

  如果不是這裡遭人闖入、如果不是傭人受到了驚嚇非辭職不可,沉幼婷還沒有意識到嚴重性!但是她知道事情已非同小可,她的安全受到了威脅,至少已經有人找上了門,幸好當時她不在,如果她在的話……她的這條小命說不定已經完了!

  絕非她所願,而且她還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但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她才二十歲,還想再多活幾個二十歲,所以她必須去找楊健、必須去和那個她打心眼裡就排斥、就拒絕、就受不了的男人打交道,因為她知道他能給她「保護」!她……真的不想死!

  而在楊健的辦公室裡,楊健正用一種冷冽、沉著、早知她一定會來找他的表情看著沉幼婷,他知道她住的地方遭人侵入,雖然沒有人受傷、沒有財物損失,但是事情絕不簡單、絕對和沉幼婷有關,而且絕對是衝著她去的,除非抓到兇手,否則她的日子可「精采」的了!

  「願意和警方合作了?」楊健坐在他的辦公椅裡,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我不是要來合作,我是來尋求警方的保護!」沈幼婷冷冷的面對他,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妳生命有危險嗎?」楊健一臉詭譎的笑。

  「你明明知道我家……」沉幼婷厲聲的道。

  「遭小偷。」楊健很想報一箭之仇,所以他一副輕描淡寫、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的表情。

  「你明知道那不是小偷!」沉幼婷有些火了。

  「不是嗎?」楊健故意惹惱她。

  沉幼婷差點就要起身離去,她早就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專制、可惡、自以為是,就算他是個組長、就算他可能是「霹靂警探」,她還是無法忍受。

  「那人沒有拿走任何東西,而且還逼問我的傭人我什麼時候會回家,這還不夠明顯嗎?那人的目標是我!我不知道他有什麼企圖,但是他要找的人是我!」沉幼婷捺著性子、勉為其難的說完。

  「哦!」楊健還是滿不在平的。

  「哦!」沉幼婷也學著他的表情和態度,「你這是什麼意思叫我說了半天就只聽到你一聲『哦』,這是你當人民保母應有的態度嗎?」

  「這時候我又成了『人民保母』?妳上次不是說做警察的沒什麼了不起,而且如果什麼都要靠警察的話,那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楊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大大的奚落了她一番。

  「你……」沉幼婷的怒氣表現在她身上那件繃緊了的襯衫,她的胸部用力的起伏著。

  「知道怕了?」楊健一臉的譏誚。

  「我是你唯一的證人!」沉幼婷提醒他。

  「可惜妳無法指認兇手!」楊健有些嘲弄的。

  「所以我的死活你一點都不在乎?」沉幼婷一副擔心又害怕的表情,但仍狠狠的瞪著他。

  楊健矯捷的起身,他眼神犀利的盯著這個身著牛仔褲、襯衫、清純又簡單打扮的沉幼婷,漂亮是對她最基本的形容詞,這女孩狂野、有勁、非常有個性,她絕不是那種溫和、柔順、沒有主見的女人,他真希望她沒有這麼難纏,更希望自己沒有對她充滿了好奇。

  楊健的確是好奇!干了十年的警察,什麼人他沒有碰過,毒販、妓女、小偷、殺人犯、搶匪……各種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他都見過,但是沉幼婷身上似乎就有某種他無法解釋、無法形容的特質,雖明知她不喜歡他,但楊健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多瞭解她一些,而且居然還想知道所有和她有關的一切。

  「那妳現在打算怎麼辦?」楊健問著沉幼婷,有著考驗她的意思,想看看她會有什麼建議。

  「你問我?」沉幼婷不客氣的說:「我還要問你呢!到底是你警察還是我警察?」

  「妳要保護?」

  「這不是廢話嗎?」沉幼婷沒好氣的說。

  「怎麼樣的保護?」他故意禮貌的詢問她。

  「絕對保證我安全的保護!」沉幼婷一副理所當然的。

  「絕對保證妳安全的保護?」楊健笑著重複,但他的笑充滿了批判和譏諷,「也就是不能傷到妳一根寒毛,要能保證妳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楊健!」沈幼婷直呼他的名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我相信除了你,一定還有其它的人可以保證我的安全,所以找不想再在這裡看你的臉色!還好你不是警政署的署長,而只是一個小小的刑事組長!」說完她氣呼呼的站了起來,不屑他的神氣。

  「站住!」楊健不得不留住她。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嗎?」沉幼婷轉身詢問。

  「這個案件是由我負責的。」他好整以暇的道。

  「所以……」她銳利的瞄向他。

  「如果妳需要保護,那這『保護』也該由我提供!」楊健說完,還不甘地低咒一聲。

  「但我覺得你並不在乎我的生死。」沉幼婷故意為難地。

  「我在乎!」他的語氣嚴肅了些,「我要抓兇手、我要破案、我還用得著妳,所以我不能也不會讓妳死!照目前的情況研判,兇手似乎不打算留妳這個『人證』,所以妳必須和我合作,照我的安排!」

  「你打算怎麼安排?」雖然仍一臉的不馴,但沉幼婷此刻一顆心卻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來,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

  「妳住的地方已經不安全,妳必須挨個隱密的住所,一個『兇手』想不到的地方。」楊健很有經驗的道,似乎對處理這類的事已駕輕就熟。

  「哪裡?」不用他提醒,沉幼婷也不敢再回她那個家,對她而言,那裡已無法提供她安全感。

  「我家。」楊健脫口而出,在未經過理智的思考之前,他就不經深思熟慮的說出。

  「你家?」沉幼婷一臉呆住了的表情,她一向慧黠、聰穎,少有張口結舌的時候。

  「還有比我家更安全的地方嗎?」楊健還沒有考慮到事情的嚴重性。

  沉幼婷注視著楊健,地想弄清楚他心裡到底打的是什麼樣的算盤,暗忖他是不是突然哪裡不對勁,腦筋秀逗了,居然要她去住他家!

  「這合乎……」沉幼婷嘟著嘴,「這合乎你一般辦案的程序嗎?我是說……把證人帶回家。」

  「只要能保證妳的安全、只要能破案,怎麼樣的程序都不是那麼重要!妳……」楊健故意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是一個墨守成規的人嗎?」

  「當然不是!」沉幼婷馬上說。

  「那我們就這麼說走了!」楊健發現自己突然鬆了口氣。

  「不過……」她仍有些許的顧忌。

  「不過什麼?」楊健發覺自己有些構張。

  「我是說……」沉幼婷咬咬牙,「這方便嗎?」

  「方便?」楊健不太懂她的意思,晃到了沉幼婷的面前,一副問心無愧的表情,「我不知道妳指的是什麼?不過如果妳擔心我對妳有什麼企圖或是我想占妳什麼便宜,那麼,」他高傲地一笑,「我對青蘋果沒興趣。」

  「『青蘋果』?!」沉幼婷朗聲的,「楊健,我不是青蘋果,我也不擔心你會佔我便宜,而且不要說你對我沒有興趣,我對你也沒有胃口!我只是……我怕打擾到你家裡的其它人,我不想當個不速之客。」

  「我保證妳不會打擾到任何人!」楊健自己一個人住,哪有什麼「其它人」可以讓她干擾到。

  「你……」她偏著頭打量他,故意挖苦著,「一定還沒有結婚!不過這也不難理解,沒有女人有勇氣或是會傻到嫁給一個冷冰冰的石像。」

  「冷冰冰的石像?」他憤怒的看她。

  「我形容得太好?」沉幼婷故作鸄訝,繼續挖苦道:「你確定你的血是熱的嗎?」

  楊健後悔了!他懷疑自己是鬼迷心竅、懷疑自己曾經短暫的精神錯亂,否則他不會開口要沉幼婷住到他家,不會把這個麻煩、災星、混亂往自己家裡放!他一定是太累了!他需要度個假、需要去看心理醫生,他……他可能真的瘋了!

  

  沉幼婷最後決定住到楊健家。

  收抬起悲傷的情緒,沉幼婷決定好好的過日子,畢竟日子還是要繼續下去的,尤其是表姊年紀輕輕的就死去這事,使她更珍惜牠的生命,她要及時行樂、她要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浪費,特別是現在,她要保住自己這一條小命!

  簡單帶了些換洗的衣服,沉幼婷就跟著楊健來到了他家,說不上為什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楊健就是能給她安全感,有他在身邊。她覺得自己毋需擔心、毋需害怕、毋需恐懼,好像楊健是她的守護神!她信任他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名警察,而是她就是信任他w楊健的家是位於一個寧靜社區裡的大廈建築,樓高七層,而他的家就正好在七樓,三十坪左右,三房兩廳,有一個小陽台,稱不上豪華、富麗堂皇,但卻雅致、舒適、清爽,應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道句話;這是有個性、有溫馨,像個「家」

  的地方!由屋裡的擺設看來,沉幼婷知道他應該是一個不收賄、不收紅包、不貪污的警察。

  「房子並不大,不過有一間客房,我的臥室是妳的禁地,其它地方隨妳逛。」

  楊健是個很阿莎力的人.三、兩句話就把意思表明了。

  「你家給人的感覺不錯!」沉幼婷很真心的一句,難得沒有挖苦、嘲弄之意。

  「那麼妳就不曾往得太痛苦!」楊健也希望她能安心、舒適地住在這兒。

  「我還是希望你能盡早抓到兇手,我可不想在這裡耗一輩子!」她像是有言在先似的。

  「我也不希望妳在這裡耗一輩子!」他反擊。

  沉幼婷瞪他一下,然後四處參觀著,當她來到廚房,發現廚房裡的一些餐具、廚具都井然有序,而且光亮、清潔時,她用一種懷疑的眼柙著向他,因為這絕不可能是一個單身男子的廚房應有的樣子。

  「你有請傭人?」沉幼婷用一種逮到他的把柄似的表情問著,「我不相信你會有時間注意廚房這種小地方的細節。」

  「我沒有請傭人!」楊健雙手環胸,挑戰地一笑,「男人就不能愛乾淨嗎?」

  「你是在說笑話嗎?」她嗤之以鼻的說。

  楊健很少和像沉幼婷這種伶牙俐齒、古靈精怪、強悍不服輸的女孩交手,所以對他而言,她是有趣的、新鮮的、隨時能給他意外驚喜的!有她住在這,他相信他們的日子不會太無聊!

  「好吧!」楊健故作妥協的投降狀,「我有個妹妹住在加蓋的頂樓,我們共享廚房,兩地正好是一個有潔癖、無法忍受髒亂的女人。」

  「真是你妹妹?」沉幼婷一臉的存疑。

  「要檢查一下她的身份證嗎?」楊健譏誚道。

  「干我屁事!」沉幼婷粗魯的說:「就算頂樓住著你的情婦也沒有我的事!」

  「妳說對了!」他扳回一城的道。

  「好了!」她言歸正傳的正經狀,將行李隨手往沙發上一扔,「你想怎麼保護我?在你出門去上班,抓歹徒、查案時,我該怎麼辦?成天關在這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

  「我當然不指望妳如此,不過當我不在時。我會派一名便衣守在這附近,所以只要有事,妳可以大聲……」

  「這樣行嗎?」沉幼婷打斷他的話,不太安心的說。

  「難道妳要一個二十四小時的貼身保鏢?」楊健驚訝於眼前這個狂野的女孩竟然會這麼怕死。

  「當然不!」沉幼婷反射性的說。她才不要一個人二十四小時在她身邊綁手綁腳的,那倒不如把她關進牢裡!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1:56

  第二章

  「所以我派一個人在妳附近,既不會干擾妳,又可以保障妳的安全。」楊健一副經驗老道的表情說,心想那名兇手還不至於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到一個刑事組長的家裡殺證人!即使社會風氣再壞、歹徒氣焰再高漲,也還不至於如此的無法無天。

  「楊健……」沉吟了會兒,沉幼婷一改倔強、固執、凶悍的表情,在他的面前,她顯露出了自己心底深處的那份恐懼,「我才二十歲,我還不想死。」

  就是如此簡單,但是也充滿了震撼,沉幼婷只是說了她才二十歲,她還不想死,就已經把楊健一顆平日如鋼鐵般鎮定的心,這會給惹得七上八下,他也不想她死,即使她是天字第一號難纏的人物。他也要她活下去!

  「我不知道表姊是因為什麼原因被殺,我也不在乎你是怎麼想的,在我的心目中,她永遠是我最愛的表姊!」沉幼婷眼中有淚,但仍堅強的不讓它流下來。

  楊健只是眨了眨眼睛,不語。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知道妳是為了職責、為了案子才把我留在這裡,不過不管你是為什麼,請你務必要讓我活下去!」沉幼婷的聲音因過度激動而有些瘖啞。

  「我知道妳害怕,」楊健用一種能安撫心靈、鎮靜情緒的語氣緩緩道:「如果我說除非踩過我的屍體,那兇手才能『碰』到妳,妳是不是會覺得安心些?」

  「楊健,你真的很行嗎?」她仍有些懷疑。

  「就我的工作而言,」他露出自信的一笑.「是的!我很行。」

  「沒有你破不了的案子嗎?」沉幼婷不喜歡他的自大和臭屁,又不是在拍電影,這是真實的世界和人生。

  「我當然不敢誇自己的破案率是百分之百,但我熱愛我的工作,而且我對犯罪的人與事都深惡痛絕!所以相信我,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破妳表姊這個案子。」楊健承諾道,而且絕不像是在空口說白話。

  「我相信你!」她不得不微微的一笑道。

  「雖然我不知道『寄人籬下』是什麼滋味,但是我在家的時間不多,所以盡量使妳自己覺得『賓至如歸』,就當這裡是妳自己的家好了!」楊健大方的說道。

  「那我的三餐……」

  「自理!」楊健打斷她的話。他總不能上班上到一半,跑回來幫她弄三餐吧!

  「但是……」她大皺眉頭,「楊健,我沒有進過廚房!我的意思是……除了到廚房的冰箱裡拿東西,我不曾弄過一餐,甚至連煎一個荷包蛋都不會!本來有一個傭人在照顧我,可是現在……」

  「你要我為妳請一個傭人?」他有些不以為然的挑眉,「到現在妳還想當千金小姐「」

  「我不是這意思……」

  「那妳最好學著怎麼照顧自己!」楊健面不改色的打斷她。

  「我……」沉幼婷實在很想獲發脾氣,在他的面前,她老覺得自己是處在劣勢、老是吃虧!不過一想到自己眼前的處境,恐怕得忍一時之氣以保百年之身了!

  「我總得解決三餐,人得吃東西啊!」

  「自己弄!」楊健這會兒才知道他惹了什麼大麻煩。

  「我說過……」沉幼婷見他不肯妥協,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我可以一個星期帶妳去超級市場買一次菜,但妳得學著自己打點自己的三餐。」他簡潔的說。

  「我可以買便當或是到外面吃……」

  「太危險!」楊健二話不說,立即截斷她的話。

  「那打電話叫外賣的……」

  「沉幼婷!」他有些指責、教訓的口吻,「妳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不是兩歲、不是十歲!只是簡單的餵飽自己而已,我相信妳一定辦得到!」

  「楊健!」她緊咬住牙齒,快受不了。

  「雖然我妹妹就住在我的頂樓,但我和她各有各的生活,我們互不干擾,所以找也不希望妳去煩她!」

  「我不會煩人!」沉幼婷大聲澄清。

  「我很瞭解妳目前的狀況,但我妹妹是個電視編劇,她需要絕對的安靜和不受打擾的工作環境,妳……」

  「你為什麼不乾脆現在就叫我滾出去?為什麼要把我帶到你這?你可以把我關進牢裡,一樣可以保證我的安全!不是我愛住你這、不是我喜歡『寄人籬下』、『打擾』人,你要搞清楚!」沉幼婷不想當小媳婦,今天這樣的窘狀,絕非她心所願。

  「沉幼婷,我不會比妳更喜歡現在的情形,所以我會努力緝兇,但在抓到兇手之前,只怕妳必須忍耐點,畢竟……」楊健揉著下巴,「是妳的生命有危險!」

  瞪著他,沉幼婷實在沒有反駁的立場,是她有危險、是她的生命受到威脅、是她正巧跑到兇案現場,目擊到兇手,雖然她並不清楚「他」是誰,但她的生命有危險是千頁萬確的,所以她必須面對現實。

  「好吧!我會努力不讓自己餓死,但是,」沉幼婷雖承認自己的困境,可是她也發誓絕不讓他好過,「如果你的廚房被我燒了……」

  「妳不可能那麼笨吧?」楊健懷疑的看她。

  「難講!」沉幼婷冷笑。

  「我只好賭一賭了!」他難得的一笑。

  「隨你!」沉幼婷有些氣結,沒有想到自己會落到這地步,從被人伺候的生活落到……除了歎氣,她實在也莫可奈何。

  「很高興我們達成了共識,但是有一點……」見她妥協了,楊健不禁鬆了一口

  氣。

  「還有嗎?」沉幼婷哇哇叫。「我會自己冼衣服、自己收拾房間、自己餵飽自己,但是我也不會去當你的免費女傭,你的事你自己搞定,我不會……」地強調道:「不會『順便』幫你做任何事!」

  「我也沒指望。」他幽默的一笑,「我只是要妳和我妹妹認識一下,也許妳們碰面的機會不多,但總要介紹一下妳們彼此!」

  「你怕她誤會?」沉幼婷挖苦道:「怕她以為妳『誘拐』女孩同居?」

  「沉幼婷!」楊健真服了她的刁蠻、她的霸氣。這種壞脾氣的女孩,他一向敬謝不敏,可是因為那案子又不得不沾惹上她,看來他只有忍受她一陣子了!

  「被我說中了?」她得理不饒人「上去吧!」楊健息事寧人。

  

  簡單的為她們互相介紹了一下。楊健就離開了,警局裡還有一大堆的事,他可沒有閒工夫陪兩個女孩閒磕牙,她們可以自己去認識對方。

  二十八歲的楊依靜是個不挺美,但卻氣質獨特、非常有味道的女人。也許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她的想像力豐富,所以她看起來給人一種非常有智能、非常聰明的感覺;個兒適中、俏麗的短髮、無可挑剔的身材,加上豪爽的笑聲,很能令人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看著年輕、活潑、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出身的沉幼婷,楊依靜露出了大姊姊般的笑容。

  「妳……」她有些不信,「要和我哥住?」

  「很慘、很可悲,對不對?」沉幼婷自憐,說不出為什麼,她就是接受了楊依靜,也許是因為楊依靜的笑容、楊依靜的親切,反正她就是很難把楊健和楊依靜聯想在一塊,怎麼可能!一個冷酷如冰,一個則猶如暖暖的冬陽。

  「也沒這麼慘、這麼可悲啦!」楊依靜笑得更大聲,她喜歡這個坦白、直率的女孩,看得出沉幼婷絲毫沒有城府、沒有心眼。

  「如果不是因為我表姊的死、如果不是我『看到』了兇手,這會兇手想要殺人滅口,我才不會……」沉幼婷並沒有在楊健的妹妹面前掩飾她對楊健的「不悅」,「才不會這麼倒霉、不幸!」

  「對妳表姊的死,我表示遺憾。」楊依靜平和的說,雖然她不認識沉幼婷的表姊,但對一個年輕女孩的死,總是令人感到遺憾。

  沉幼婷聳聳肩,吸了吸鼻子,在美娜表姊出事的那天晚上,她曾哭了一夜,但再多的眼淚也喚不回她表姊的生命,所以她已經慢慢的接受了這事實--她已失去她的表姊、失去了一個可以談心的朋友。

  「我哥認為,」不想再勾起沉幼婷的傷心事,楊依靜轉移了話題,「妳的生命有危險?」

  「有人深夜闖進了我家,我剛好不在.但傭人說那個人指名找我,而且來者不善的樣子……」

  「妳認為那個人想要對妳不利?」沒等沉幼婷說完,楊依靜便問。

  「我想他絕不是來向我求婚的!」沉幼婷朝她眨砭眼。

  「所以找哥安排妳住在他這?」楊依靜有些意外,她以為這種事不會發生在現實生活。

  「他認為這樣比較安全。」沉幼婷一提到楊健便不自覺地露出一臉的忿忿不平。

  「但他在家的時間不多!」楊依靜知道他那有工作狂的老哥,常常因為他對工作的狂熱而夜不歸營。

  「他還派了人在這附近保護我的安全。」打了個冷顫,沉幼婷保持樂觀的道。

  「看來我只有期望我哥快點抓到兇手。」楊依靜一臉憂心說。

  「他最好快點抓到,否則我會瘋掉!」沉幼婷一想到往後戰戰兢兢的生活,不禁有些歇斯底里了起來。

  「沒這麼嚴重啦!」楊依靜安慰她道,兩個女孩都盤腿坐在沙發上,一派的自然和舒適,「而且妳還有我!只要你無聊時,妳可以上來……」

  「但是楊健已經警告過我!」沈幼婷搶白道,「他說不准我上來吵妳、煩妳、打擾妳!」

  「他真這麼說了?」

  「他說妳是個電視編劇,平日要安靜的創作,不喜歡有人干擾,所以他要我自己弄吃的、自己打理一切、自己照顧自己,不要指望有任何人會來伺候我!」沉幼婷不吐不快,正好可以替自己出一口悶氣.「他真的很傷人,當我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妳不是嗎?」楊依靜諷刺的意味並不濃,「妳不是有傭人嗎?」

  「那是因為我的家人全在加拿大。所以我媽才找了個傭人陪我,她不放心我自己一個人!」

  「那妳為什麼自己一個人留在台灣?既然妳的家人都在加拿大……」也許是出於關心、也許是出於職業上的好奇,總之楊依靜很想多瞭解一下沉幼婷,說不定這會是一個好故事,可以搬上電挸。

  「一言難盡啊!」沉幼婷歎著氣。

  「說來聽聽嘛!」楊依靜鼓勵她。

  一向不大喜歡對人提到自己家人的沈幼婷,這會在楊依靜的面前,毫不保留的談到自己那些出色、優秀、令人不得不豎起大拇指的父母和兄姊,她還談到自己的壓力、自己的平凡、自己的痛苦,她覺得自己並不屬於那個模範家庭,甚至覺得自己會「污辱」那個家庭的好名聲。

  聽完了沉幼婷的傾訴,楊依靜的表情有些凝重,難怪現在的青少年問題嚴重!

  似乎沒有人瞭解過沉幼婷的心、重視過她的感受,否則她也不會有這樣不堪的心態。

  「幼婷……」楊依靜溫柔的喚她,「妳並不糟!」

  「謝啦!」沉幼婷自嘲的一笑。

  「我不是在哄妳!」楊依靜試著灌輸她自信心。

  「我知道自己的德行!」沉幼婷一臉挫敗。

  「妳對自己大苛了!」楊依靜不放棄。

  「苛?」沉幼婷跳下了沙發,「一個大學聯考失敗了兩次,成天在混,父母、兄姊都是學有專長的博士,個個在專業領域士都有成就,以我現狀去和他們比較,我沒一頭撞死已經很不要臉了!」

  「妳為什麼要拿自己和他們比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和優點,妳不需要……」楊依靜試著要地對自己公道一些。

  「說得容易!妳不是那家人的一分子,妳這個旁觀者當然可以說得輕鬆。」

  「我只是不希望妳把那些浮面的成就著得大重要,人活得快樂才是最真實的。」楊依靜微笑道。

  「這話我懂、我也會說,只是……」沉幼婷甩了甩頭髮,「那壓力是妳無法瞭解也無法體會的!」

  「所以妳把自己『放逐』到台灣?」楊依靜猜測,雖明知答案是肯定的。

  「至少這裡是我熟悉的,在加拿大……對一個連英文都講不好的人能怎麼混?」沉幼婷苦笑。

  「幼婷……」楊依靜喜歡這女孩,想幫這女孩。

  「好了,這話題到此為止。」沉幼婷清了清喉嚨,「我很少如此自怨自憐、自卑自艾的,妳不用替我擔心,我活得很流灑、很痛快的,在台灣沒人管,受怎樣就怎樣,所以妳不用同情我!」

  「我不是同情。」楊依靜糾正沉幼婷的錯誤想法。

  「我不能再煩妳了。」沉幼婷一副自己該走的表情。「否則又給楊健逮到個小題大做的機會。」

  「我沒有那麼忙,我也不介意有個伴。」楊依靜不忍讓她走。

  「謝謝妳的仁慈!」沉幼婷露出迷人、燦爛的笑,「不過我真的不想打擾妳太久,但在還妳寧靜之前,我想請妳教我兩件事。」

  「教妳?」楊依靜有些迷惑,「教妳哪兩件事?」

  「煎荷包蛋、冼米煮飯。」沉幼婷說得簡潔。

  「妳不會?」楊依靜張口結舌。

  「我可以學!」沉幼婷露出俏皮的笑容。

  

  拖著疲乏不堪的身軀,楊健走進了自己的家門,這會已是凌晨一點多,對一個警察而言,其實沒有所謂的下班時間,二十四小時幾乎都得待命、戒備著,因為犯罪的人不會考慮是白天或黑夜,所以楊健每天都很累,累到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只有三十出頭而已。

  由於開門聲,使得原本關著的客房門,猛地被打開,穿著一件大T恤、一條黑色緊身褲的沉幼婷由客房走出,她沒有睡、一副清醒的模樣,不只是清醒,她的表情還非常的難著。

  楊健看著她,沉幼婷也直視著他,兩人交換的不是關懷或問候,而是冰冷,他們正瞪著彼此。

  「我吵到妳了?」雖然這是他家,但是基於做主人的禮貌,楊健還是捺著性子的問。

  「我沒有睡!」沉幼婷答得乾脆。

  「這麼晚了,妳應該睡……」楊健猜想她是不是因為白天沒事做,所以晚上才睡不著覺。

  「我餓!」她答得簡潔有力。

  「我告訴過妳……」

  「對!」沉幼婷大聲而且異常憤怒的插嘴,「你告訴過我,我得自己打點三餐,而我也聽進去了,我去學煮飯、學煎荷包蛋,我相信即使智商再低的人都可以做得到,我不可能會把自己餓死,但是……」

  「但是怎麼樣?」如果不是楊健太累,他一定會笑出來,但他突然覺得她令他的疲憊感消失了。

  「你應該去廚房看看那一鍋飯!」她氣結的道。

  「焦了嗎?」楊健隨口猜,「可是那是最新型的電子鍋!白癡都不可能會煮焦……」意識到沉幼婷殺人似的目光,他小心的說:「妳可能不知道怎麼使用!」

  「總之那鍋飯根本不能吃!」沉幼婷抱怨。

  「荷包蛋呢?」楊健倩想最簡單的煎蛋她總會吧!

  「你吃過淡水有名的鐵蛋嗎?」她一臉怒意。

  「鐵蛋?!」在會意過來之後,楊健猛地轉身,他必須背著她笑、必須在她的面前保持他的「威嚴」!她不擅於廚藝,那又怎樣?現在很多女孩都不曾踏進廚房一步,但是把荷包蛋搞成了淡水的鐵蛋,這……「你笑吧!放聲的笑吧!盡情的笑吧!我不會生氣,你大可以放開自己的嘲笑我!」沉幼婷很有風度的語氣,但實則整張臉已漲成豬肝紅。

  「我……」楊健笑得語不成聲。

  「如果不是你沒用、你效率不高、你抓不到兇手的話,我也不會在這裡受這種罪、吃這種苦、受電子鍋和荷包蛋的氣!」沉幼婷口不擇言的大罵。

  好不容易忍住笑,楊健轉回了身,表情比較酷、比較嚴肅的著著她,「所以妳現在很餓?」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又不是鐵打的!」沉幼婷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那……」他思考著。

  「所以現在有兩條路!」沉幼婷往沙發上一坐,一副她的要求絕對合情合理,而且絕不強人所難的表情,「你可以帶我出去吃宵夜、也可以就這會弄東西給我吃,總之你必須要餵飽我,否則即使我不破兇手殺死,也會被活活的餓死掉,所以你自己選吧!」

  「但現在已是半夜一點多,而且我累了。」這兩條路楊健都不大喜歡,雖然她是那麼餓。

  「你是說我得這麼餓下去?」沉幼婷無法置信的大聲抗議,「楊健,如果我真的餓死了,你也沒有什麼好處!」

  「妳不會餓死的!才一頓……」

  「明天呢?後天呢?你能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才可以把兇手抓到?」她張牙舞爪的問。

  楊健無言的沉默著。

  「我已經夠瘦了,不需要減肥!」沉幼婷得理不饒人。

  「我累了一天,真的不想再出去。」他一臉疲憊的神色。

  「那好!」她指著廚房,「你去弄東西給我吃,反正現在想要叫外賣也很難,披薩店和快餐店都已經打烊了,既然你不想出去,那你就委屈點,我這個人不挑食,也不會故意為難你,隨便你弄什麼給我吃,我照單全收!」

  「沉幼婷……」楊健疲倦的歎了一聲,「我知道妳餓,但是我……冰箱裡有什麼東西嗎?如果有水果,那妳就將就點,多吃點水果。」

  「不行!」沉幼婷一臉沒得商量的表情。

  「拜託!」楊健也往沙發上一坐,沒想到他這個硬漢也有開口求饒的時候,「沉幼婷,我忙了一天、折騰了一天,我現在只想在自己的床上躺平,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早上……」他擠出笑,「不,算今天早上,一定讓妳吃個夠!」

  「可是……」沉幼婷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我真的、真的……」

  「好!」楊健強打起精神。決定擺平她,只要讓她吃飽了,她就不會煩他,「我弄泡麵給妳吃!」

  「沒有泡麵!」她一臉的悲哀,但這悲哀中有著幸災樂禍,「如果有的話,我自己早泡來吃了!」

  「那……」楊健咬咬牙。

  「我記得你家巷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牛肉麵店,還兼賣水餃、小籠包、鍋貼的,一想到那些東西……」沉幼婷做出一副要流口水的表情,「楊健,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去,我並不怕黑,而且這裡是台北,是不夜城,我習慣了……」

  「這時候妳一個人出去?」他搖搖頭,一副不知她是怎麼想的表情,「妳想自投羅網嗎?」

  「我可以找你妹妹……」她腦中閃過楊依靜的身影。

  「妳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是夜貓子,都凌晨了還不睡覺嗎?兩個女孩……」楊健瓟了爬頭髮,「好吧!再扯只是浪費時間,我出去買回來給妳吃,妳想吃什麼?」

  「真的?」沉幼婷驚喜的叫道。

  「牛肉麵?水餃?鍋貼?」他妥協的說。

  「一碗牛肉麵、十個水餃。」她很快的說。「我的牛肉麵要多加一些酸菜,還有辣椒,愈辣愈好!水餃的醬油調料裡要加蒜,還有順便買一些飲料,我只喝可樂哦,不要別的!」

  「還有沒有?」楊健沒好氣的道。

  「謝謝你!」沉幼婷微笑一句。

  楊健先是一怔,然後他居然心甘情願的起身、心甘情願的走出門。忘了他的疲累、他的不耐煩,在這一刻,他只是想餵飽她,只想著她吃飽之後滿足的笑容……此刻他竟只想到這些……搖搖頭,他無奈的對自己笑了,他是中了什麼邪。

  

  楊依靜在自己哥哥敞開的辨公室門上敲了敵,對警局而言,她一點也不陌生,因為寫劇本的需要,為了真實性,楊依靜常跑警局,甫來這裡找靈感、搜集資料,而這裡還真的提供了不少感人肺腑而且很警世的題材,所以她這個大編劇才能持續她的創作生涯。

  聽到敲門聲,楊健才從一堆筆錄和檔案中抬頭,除了戚美娜那件命案,他手上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案件,所以壓力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並沒有所謂的休息時刻,難怪很多幹警察的會喊遣不是人做的!而他則深有同感!

  本來楊健是很少會抱怨的,因他熱愛他的工作,但現在他只想喘口氣、他只想早點回家休息。

  「依靜!」楊健的語氣裡有些驚喜,即使妹妹只住在他樓上這樣短的距離,但兩兄妹也不是天天見面,只是有時在深夜回家,楊健會在桌上發現妹妹為他準備的一些宵夜,雖然不見得餓,但也夠他窩心的了,「怎麼有空來?」

  「我沒有煩到你吧?」楊依靜打趣的問。

  「妳又不是沉幼婷!」楊健想也沒想的就衝口而出。

  「沉幼婷煩到你了?如果她真煩到你.那這『麻煩』好像也是你自找的哦!」楊依靜笑臉盈盈的說,感覺敏銳的她好像嗅到了什麼異常的氣息。

  「依靜,有何貴事?」他把話題岔開,不想談沉幼婷那個「小女子」,她已經佔據了他的家、佔據了他的思想空間!這些天來。他已經太常想到她,即使在他抓歹徒最危險的時刻,她的身影還是會突然竄現在他的腦際。

  「想叫你這個做哥哥的請自己的妹妹吃頓晚飯!」楊依靜溫柔的撒嬌。

  「那有什麼問題?」楊健邊說邊著表,「我有三十分鐘,所以就在警局對面那家酉餐廳吧!」

  「行!要不要找沉幼婷?」楊依靜故意道。

  「不必!」他一口拒絕。

  「那小妮子對烹飪實在不行!有天她上來問我要怎麼煮通心粉,她說她在超級市場買了一包,但我忘了提醒她通心粉要先泡軟,結果……」楊依靜一想到就止不住笑,「她的通心粉煮了一下午還硬邦邦的!」

  這事楊健知道,因為有天晚上他在廚房的水槽裡著到一大團有著血腥色,而且還有魟、有白、有五顏六色的「失敗作品」,還有沉幼婷一張鐵青的臉。

  「我已經准她叫外賣了。」楊健特別交代在附近戒備的警員要先過濾送外賣的人。

  「她很逗!」楊依靜忍不住笑道。

  「她很煩人。」楊健反駁。

  「我覺得她挺可愛的!」楊依靜仍止不住笑意。

  「我無此同感!」他一臉的無奈。

  「真的嗎?」楊依靜絕對不信的問。

  「妳到底要不要我請你?」楊健威脅的道,這才結束這場爭辯,兩人繼而相偕出警局。

  到了警局對面的西餐聽,他們都點了簡餐,楊依靜知道自己的哥哥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浪費在吃上面,而且她今晚真正的目的也不是在此,她只是對哥哥和沈幼婷之間那微妙的互動感到好奇。

  「哥,除了把幼婷帶回家,難道真的沒有其它可以保護她的方法嗎?」楊依靜問道。

  「她嚇壞了!而且兇手已經找上了門,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其它的方法,所以……」楊健漫不經心的應道。

  「那兇手會不會只是想嚇嚇她或是試探她,否則那人怎麼會那麼明日張膽?」

  楊依靜提出她的懷疑。

  「目前還不知道!」楊健大口大口的吞著飯,「但我不能冒險,沉幼婷是唯一可能『指認』兇手的人,說什麼我都要讓她活下去!」

  「只是因為這樣?」她一副不信狀。

  「不然還有什麼?」楊健停下筷子,喝了口茶,「妳以為我想誘拐證人?妳以為我對地有什麼不良的企圖?」他一副被冤枉、被羞辱的表情,「依靜,妳不會以為我對地有什麼興趣吧?她不合我的品味!」

  「說到品味……」既然話題扯開,楊依靜也打蛇隨棍上,「哥,我覺得你對女人好像沒什麼興趣,我看你對歹徒的興趣還大些!你三十出頭了,而且警局裡暗戀你的女同事可以裝好幾十輛警車,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抓歹徒的時間都賺不夠了,妳還要我和女人談戀愛?」他一副不屑狀,「我真的沒興趣!」

  「你的意思是妳不打算結婚?」她繼綏追問。

  「也許。」楊健簡潔應道。

  「媽會以死抗議!」楊依靜提醒他。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楊健一副譏誚狀。

  「你這種好男人不結婚……」楊依靜很傷心的表情,「不抽煙、不喝酒、不賭、不嫖、充滿正義感,正直、正派、正經,又帥、又性感,如果你不是我哥……」

  「依靜,妳是在消遣我,還是在吃我豆腐?」他不為所動,一副泰山崩於前也不改其色的鎮靜。

  「我只是在替台灣的女性同胞感到痛心和惋惜!」她用面紙抹了抹嘴,真的神情低落。

  「少來!」楊健倒笑了。

  「我挺喜歡幼婷的!」楊依靜沒頭沒腦的迸出這一句。

  「『幼婷』?!瞧妳叫得多親熱!妳不是最怕外界干擾、最討厭有人去煩妳、去打斷妳思緒的嗎?而且沉幼婷絕對是有可以把人逼瘋的魔力,妳知道她剛住進來的第一天夜裡所幹的好事嗎?」他一想到就心有餘悸。

  「她怎麼了?非禮你嗎?」楊依靜故作漠然。

  「依靜,我不知道妳這麼幽默!」楊健一五一十的說了那次半夜跑腿出去買宵夜的事。

  「哥,你雖抱怨,但你仍是去了,不是嗎?」楊依靜更加訝異了,她以為她哥是說什麼都不可能去的。

  「是啊!」他一臉懊惱,「我居然去了!」

  「你不覺得……」楊依靜有些期待的問。

  「覺得什麼?」楊健一副困惑狀。

  「你和幼婷可能……」她有點邪惡的一笑。

  「時間到了!」楊健招來侍者買單,其實他真的不想再和自己妹妹討論沈幼婷,更不想看她那一臉好像他和沉幼婷之間會有什麼結果的神情,他精神正常得很!把沉幼婷留在自己家裡是不得已,他可沒準備留她一輩子!

  「哥……」楊依靜有些意猶未盡,「我是你妹妹才關心你丫!而且在南部的爸媽老是用電話疲勞轟炸我,要我幫你留意,要我……」

  「開車小心!」挽著妹妹的手,楊健半強迫的把楊依靜請出餐廳,好似談話已告終止似的。

  「你真的很冥頑不靈,你知道嗎?」楊依靜一副挫折狀。

  「小心開車!」楊健還是那一句話。

  

  如果要選優良駕駛,楊依靜絕對可以入榜!她是那種不開快車、絕對遵守交通規則,即使沒有交通警察在場,即使沒有人會知道,楊依靜還是一個紅燈都不敢闖,一點小錯都不敢犯,但是再小心翼翼,她還是無法阻止別人撞上她!

  事情的發生是那麼的突然、那麼的不可思議,楊依靜正開車經過一條巷口,而就在那一剎那間,有人竄了出來,而且還跌在她的引擎蓋上,在那電光石火的瞬間,她的心跳差點停止,她根本無法呼吸……她撞死人了嗎?她要一輩子活在內疚、自責的陰影裡了嗎?

  腦子一片空白的下了車,不管是怎樣的結果,她都不能逃避,她必須搞清楚眼前是一個怎樣的狀況!楊依靜疾生的走到自己的車頭前,就在她打算去扶起那人時,那人卻突然的轉過身子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受了傷的男人!但楊依靜著得出他的傷不是被她的車所撞,她的車速絕沒有那麼快!而且這人的傷在腹部,由他那件牛仔襯衫上的血跡看來,那應該是一個很深的傷口,只是她不知道那傷口是怎麼來的。

  「你……」楊依靜有些語塞,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是我嗎?我的車……是我撞上你的嗎?」

  「上車!」他低聲的命令道。

  「上車?」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照我的話做,如果妳還想留住妳這條小命!」那男人更加快速的說,並且隱約聽到有腳步聲,正零碎而雜亂的傳來。

  「那你……」楊依靜有些退疑。

  「我必須搭妳的車!」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他指揮似的告訴楊依靜,傷口的劇痛使他皺緊了眉頭。

  「可是……」她不知是不是該照著他的話做。

  「算是幫我,也是救妳自己,現在的歹徒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他有些苦中作樂,還不忘展現他的黑色幽默。

  楊依靜並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但是以她寫劇本的經驗和本能的判斷,他似乎不是「白道」上的人,不過偏偏他的眼神又那麼的能令人信服、那麼的無畏無懼,使她一時之間實在舉棋不定。

  「妳沒有時間考慮了!」他沒有吼她,但是他的語氣非常的能懾服人。

  「上車吧!」楊依靜說完立刻走向駕駛座,並打開駕駛座旁的車門鎖,好讓他上車。

  「開車!」一上了她的車.那男人立刻交代,並且轉過頭去看車窗外,只見幾個拿了開山刀的傢伙王朝他們的車衝來,「快!」他喊道。

  這下不用他發號施令,楊依靜踩足了油門,車子馬上疾馳而去,只留下陣陣的廢氣,她沒有想到自己會經歷這種事,這比電視、劇本上的都來得精采、刺激、好玩、有意思多了,忍不住的楊依靜笑咧了嘴。

  「妳很有膽識!」他忍著痛的讚美道。

  「謝謝!」楊依靜有些飄飄然的,「我該送你去哪?醫院嗎?」她直覺的說。

  「不!不去醫院!」他正色道。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2:20

  第三章

  楊依靜知道自己猜得沒有錯,一個受了傷卻不敢上醫院治療的人,這絕不是「普通」人,「那我該送你到哪?」

  除忠銘知道自己這會不能回家,那些傢伙說不定現在已堵在他家的門口,「賭債」這玩意本來就很難擺平,有些人輸了一大筆錢卻不甘心,想找什麼「有力人士」出面,弄到最後,往往成了兩派的大火拚,誰都沒有佔到一丁點的便宜!

  見這男人只是沉思不語,楊依靜更急了,她總不能在街上胡轉亂轉,而且他的傷勢並不輕,血仍是泊泊的流著,沒有止住的樣子。

  「這位先生,請你告訴我一個地方好嗎?我……」

  「除忠銘。」他說,報上自己的名字。

  「楊依靜。」她也順著本能的道,「很高興我們自我介紹完,認識彼此了,可是……真的不能去醫院嗎?小醫院呢?」

  「刀傷會引起懷疑!萬一醫生或是護士通報警局……」塗忠銘自有他的考量。

  「所以這是刀傷。」楊依靜並不特別害怕,畢竟她已是一個成熟的女人,社會版上的打打殺殺她看多了,什麼再血腥、再殘忍、再暴力的案子沒有?加上她哥哥是警察,想要嚇她?不是這麼容易的!

  「妳好像一點都不怕?」塗忠銘有些困惑。

  「怕什麼?怕一個受了刀傷的男人?」楊依靜有些好笑的反問他。

  「我可能……」塗忠銘看著這名「勇敢」的女人,「我可能是什麼幫派分子或是什麼歹徒、逃犯!」

  「你是嗎?」她還是反問。

  塗忠銘一時實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他知道自己本性善良、宅心仁厚,但他平日干的一些事……像他闖進沉幼婷家,其實是警告她的意味大過要殺她的企圖,他很高興沉幼婷當時不在家,也更高興地有機會可以逃、可以「躲」起來,他絕對不想殺她,現在這樣的結果反而好,替他和她自己都多爭取到一些時間!

  「我很難對妳解釋我是一個怎樣的人,但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對妳怎麼樣。」塗忠銘淡笑的講。

  「那我根本什麼都不必怕,對不對?」楊依靜巧然一笑。

  塗忠銘點點頭,突然呻吟出聲,如果他再不找個地方療傷、止血,那麼即使他沒有被那些人砍死、殺死,他也會因為流血過多致死!

  「你必須治療!」楊依靜並不遲鈍的說。

  「我不能去醫院……」他說,「我家也不安全……」

  「那麼到我家!」楊依靜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根筋接錯了,居然提出這樣的建議,但是在她說出口之後,她竟然也不後悔,「我有醫藥箱,當然不能治你的刀傷,但至少可以讓你撐一陣子,你……一定有專門療傷的地方,如果你現在不方便去……」

  「妳邀一個陌生人到妳家?」塗忠銘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大善良了還是大愚蠢。

  「我哥是刑事組長。」楊依靜瞄他一眼,若無其事的說:「如果你以為我沒有大腦,那麼你錯了!」

  「所以妳什麼都不怕!」塗忠銘笑道。

  「我雖然自己住,但我哥住在我樓下,所以基本上是很安全的。」楊依靜望著他,「不過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出賣你,我純粹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好!」塗忠銘很簡單的說這一個字。

  「好?」她有點訝異他的爽快。

  「先到妳那止個血,晚點我再去治我這個傷。」其實他可以不到她那的,他可以直接去他熟識的醫生那治傷,但她的提議讓他無法拒絕,這女人雖沒有一張美艷絕倫的臉,可是卻非常的有韻味、非常的耐著。

  「不會有問題吧?」楊依靜擔心的說。

  「我不會死在妳那的,如果這是妳煩惱的。」塗忠銘保證。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處理一個死人!」她這才開始煩惱。

  「我不會死的!」他再一次保證道。

  「你最好說到做到!」楊依靜鬆了一口氣。

  

  經過簡單的處理,塗忠銘的傷勢控制住了,當然不是就這樣算了,但他可能「經驗」豐富,所以處理起來駕輕就熟、乾淨俐落,加上他吃了兩顆消炎藥、止痛劑,所以眉頭舒坦了些,也才有心思打量這個純女性化的擺設,一個女人的窩。

  楊依靜的家只有十多坪大,但是佈置得很女性化、很有個人特色,處處可見地出世界各國所帶回的紀念品,還有一些照片,每一張相片裡,楊依靜都笑得滿足、笑得燦爛,表示她是一個知足、惜福的女人。

  接過楊依靜泡給他的一杯咖啡.塗忠銘居然覺得自己和她已經像是老朋友似「妳常出國?」他隨口一問。

  「一年總有三、四次。」楊依靜邊說邊收抬客聽裡的混亂,包括染血的毛巾、多餘的紗布、不要的棉花,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妳是做哪一行的?一年能有那麼多的假期?」他覺得她看起來並不像是個富家女。

  「你猜猜看!」楊依靜站直了身,一副溫柔、可人的神情,很能令人產生無限的好感。

  「我猜不出來!」塗忠銘聳聳肩。

  「你根本是懶得猜!」她直接道破。

  「妳直接說不是既省時又省事嗎?」他解釋。

  「電視編劇。」楊依靜也不強人所雞的道。

  「電視編劇?」塗忠銘有點誇張的反應,好像她從事的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行業。「那妳真是女性中的『少數民族』!我幾乎不曾認識過和妳做類似工作的女人,妳一定很聰明、很有智能!」

  「我只能說我絕不笨。」她恨謙虛的說。

  除忠銘當然知道楊依靜絕不是一個笨女人,看眼神就知道,她的眼神是那麼的靈活、那麼的細膩、那麼的體貼入微,他覺得自己……平日他接觸的女人以歡場女人居多.他已習慣了她們的嘴臉,她們知道如何應忖男人、取悅男人,但她們絕不用真心!

  「你呢?」楊依靜禮尚往來的問。「塗忠銘,你是做哪一行的?能說嗎?」

  「想把我的故事編成劇本?」他反詰。

  「如果有值得寫的的方。我當然樂意,而且一經採用,我會付你版權費的哦!」她半頁半假的說。

  「其實我沒有什麼『故事』。」塗忠銘把話鋒一轉,「楊依靜,我們不談我,來談談妳好了,妳不是小女生了,應該有異性朋友了,妳這樣把我帶回來……」

  「我是『救』你,不是把你帶回來幹什麼的!」楊依靜連忙說,「而且我沒有什麼異性朋友。」

  「沒有「」他頗感訝異。

  「成天窩在家裡寫劇本,真正接觸到的只有一些製作人和演員,而這些男人都不是我認為可以深交的對象,所以……至於以前在學校裡的男性朋友,根本早就沒有聯絡,所以找始終都是自己一個人。」她很坦然的說。

  「妳不怕變成老姑婆?」除忠銘知道女人最關心自己的年華、美貌。

  「我還怕自己嫁錯人,成了怨婦!」楊依靜哈哈一笑。

  塗忠銘陪著笑。心情暢快的,他已經很久不曾如此了。

  「何況我只有二十八歲而已,現在的二十八歲就和二十年前的十八歲一樣!」

  她很有自信。

  「我真希望每個女人都能像妳這麼的有自信、樂天!」塗忠銘說著,突然傷口

  的疼痛令他倒抽了一口冷空氣,他知道該去冶撩了,而不是在這聊天、談笑的。

  「很痛嗎?」楊依靜說完突然覺得自己是在說廢話。然後她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我送你去看醫生吧!你一定有熟識的醫生,不要再耽誤了,到時如果傷口受到了感染、如果……我會良心不安的!」

  「妳已經救了我一次,不管我怎麼樣,妳都不需要良心不安!」塗忠銘不想給她任何壓力。

  「我知道你這會一定疼得要命,而我卻盡在這和你扯些有的沒的,我真是無聊!」楊依靜一臉的自責。

  「不!和妳聊天很有意思!」塗忠銘說出自己內心的感覺。

  「你倒很會安慰人!」她笑道。

  「如果還有機會,我倒希望能和妳肯聊聊。」他說得雲淡風輕,一點也不強人所難,更不會令自己下不了台,「妳和一般的女人似乎有點不同,多了些內涵、智能和蕙質蘭心。」

  「幸好我媽沒聽到你這些話!否則……」楊依靜揶褕自己的笑說。

  「否則會怎樣?」塗忠銘倒想知道她媽會有啥反應。

  「否則她說不定會逮著你不放,要你娶我!」她大方的笑說。

  「她怕妳嫁不出去?」塗忠銘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認為太聰明、想大多的女人會令男人害怕!」楊依靜說明緣由。

  「我認為妳媽太多心了!妳一點都不可怕,至少我是絕對不會怕妳的。」他朝著她笑。

  「說不定我才該怕你,對不對?」楊依靜露出一個神秘、並不點破他的笑容。

  「妳怕我幹嘛?」和她說話,塗忠銘似乎也變得幽默多了,「妳忘了妳有一個在刑事組當組長的哥哥?」

  「說得也是!」她有些得意的。

  本來塗忠銘還要回楊依靜一句,可是他真的快不行了,他告訴自己如果他真的想和這個楊依靜交往,那他就得保住這條命,因為一個死人是無法交女朋友的!

  「楊依……」塗忠銘開口要她迭他出去。

  「我知道!」楊依靜這會是一句話也不多囉唆,她立刻去拿自己的外套和車鑰匙,並且朝塗忠銘走去,問也不問的就把他攙扶起來,讓塗忠銘靠在她的身上,這一刻,她願意當他的支柱、他的避風港。

  「謝謝妳!」塗忠銘由衷的一句感激。

  「小意思!」楊依靜簡單道。

  「妳真的改變了我對女人的看法!」他讚許道。

  「我做了什麼嗎?」她不敢自滿的問。

  「我心裡有數就是!」塗忠銘一副瞭然於心狀。

  楊依靜也不再多說,就她目前的首要之務就是送他去治傷,至於以後的事……她不想去多想,至少就她目前對塗忠銘的瞭解,他們似乎是不同世界的!

  而塗忠銘的想法就如他自己所說的。他自己心裡有數,他想--跨進她的世界!

  

  三餐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是並不就此保證楊健就可以過著高枕無憂的日子,他的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早了。

  難得一天楊健是在午夜十二點以前就回家,冼了個澡,換上舒服的睡褲,他打算好好的睡上一覺,當然在這之前,楊健已和沉幼婷打過了招呼、互道了晚安,但其實他們對彼此的感覺還是跟初見時地感覺一樣,都不是很好。

  幾天的相處下來,他們之間的相處情形可用「相敬如冰」這四個字來形容。見面的時間不多是毋庸置疑的,不過即使見了面,他們的話也不多,頂多交換冷冷的一眼,事實上楊健可以感受到沉幼婷的煩躁、她的百般無聊、她的乏味日子,但眼前的狀況亦非他所願!

  蓋好棉被,楊健正打算去和周公打交道時,耳邊卻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什麼事?」他知道敲門的人是沉幼婷,因為依靜不會如此粗魯,而這會他不管她有什麼事,他都決定要好好的睡上一覺,所以他應聲的語氣不是很好。

  「我必須進來!」沉幼婷用著不容置疑的口氣道。

  「我要睡了!」楊健不耐道。

  「我『非』進來不可!」沉幼婷強硬道。

  「而我『非』要睡了……」楊健的話還沒有說完,沉幼婷就啥顧忌也沒的開了他的房門,大剌剌的闖了進來。

  「喂!妳……」只講了兩個字的楊健,猛然的住口,因為他著實被沉幼婷給嚇了一跳,而且是好大的一跳。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楊健知道沉幼婷睡覺時的睡衣就是T恤,而她的T恤既不性感也不誘人,他天天看她這麼穿,也不覺得有啥不妥,但是今晚不同,今晚沉幼婷在她的大T恤之外,還穿了雙短的白毛襪,可能是因為天氣冷的關係,而T恤加白毛襪,使她著起來……異常的性感!異常的致命!異常的誘惑人!

  楊健從來不知道女人穿起白毛襪會這麼的令人無法抗拒,或許不是每個女人穿都有這種效果,但是穿在沉幼婷的腿上。加上那件大T恤,使得她顯得既純真又脆弱、既髓性又灑脫,教人實在無法把眼睛轉開。

  沉幼婷還來不及發現楊健的異狀,她就連忙的搶白。

  「我睡不著覺!」她直截了當的說。

  「我……」楊健警告自己不能再盯著她,不能再注視她的腳和她腳上的那雙白毛襪。

  「我是真的睡不著覺!」沉幼婷的語氣很暴躁。

  「喝杯牛奶吧!」楊健別過頭,有些乾澀的道,「不然妳可以數羊!」

  「你這是在挖苦我嗎?」沉幼婷有些不滿的道。「喝牛奶?數羊?你為什麼不乾脆建議我做一百個仰臥起坐,把我自己累死算了!」

  「隨便妳!」為了和自己心中那股突如其來的感覺對抗,他很冷漠的說。

  「喂!」她也有樣學樣的,有些霸道的往他的面前一站,「你知不知道我天天關在屋子裡很無聊?」

  「這只是暫時!」楊健強迫自己要無挸於眼前的她。

  「你知不知道這種無聊可以把人逼瘋?」沉幼婷強調道。

  「總比一條命沒了的好。」他漠然道。

  「我現在成天除了吃飽睡、睡飽吃,就幾乎沒有事好做!」沉幼婷已經忍了好幾天了,不讓她紓發一下,她真的會爆炸!她是珍惜生命,但是這種「足不出戶」

  的生活……苦啊!難捱啊!

  「妳有電視可看,有第四台可以選擇,還有錄像帶、LD、CD的,妳可以選擇的娛樂可多了!如果妳還嫌無聊的話.可以每天拖它個三次地,可以收拾屋子、可以到處掃掃、擦擦的,妳可以盡量不便自己無聊!」楊健這會倒是很真誠的建議她。

  「你說得輕鬆!」沉幼婷一臉冰霜的往他的床上一坐,「三台的電視沒有看頭,第四台播來播去都是那些片子,選合器都快被我按爛了!至於你的錄像帶和LD,能看的我都已經看了,至於一些比較『經典』的名片,我看不下去,我和你可是不同時代!」

  「不同時代?」楊健瞪她一眼,但隨即又回身避著她,「妳沒那個水準就承認吧!」

  「我沒水準?」沉幼婷咬著唇的吼了一聲,但吼完之後地出奇的冷靜、出奇的平和,「好!就算我真的沒有水準、沒有格調,但我真的無法再這麼『混』下去,這根本比死還要痛苦!」

  「那妳想幹什麼?」楊健不想問也不該問。但他還是問了,他終於肯承認自己的確是「不太聰明」。

  「我想唱卡拉OK、想跳舞、想打保齡球、想飆車、想釣蝦、想玩撞球、想壓馬路、想去泡沫紅茶店、PUB混,我還想……」沉幼婷說了一大堆地想做的事。

  「妳平日的生活未免也大多彩多姿了吧!」楊健有些不表贊同的口氣。

  「誰教我年輕!」她反駁。

  「說到年輕……」他看著沉幼婷,深吸了口氣,盡可能把她當一個「孩子」看待,「妳這時應該在學校裡的。」

  「我考不上大學啊!」沉幼婷毫不慚愧的說。

  「妳是說以妳的聰明、才智、反應,居然會被一個小小的大學聯考給難倒?」

  他亦褒亦貶的說。

  「楊健!」她快翻臉的警告著。

  「如果妳肯把十分之一玩的時間用到唸書上……」楊健建議道。

  「我不想聽你說教!」沉幼婷一臉的不耐。

  「那妳就快點回妳的房間,乖乖的睡覺!」他一副「正合我意」的神情,「也許妳在家『無聊」了一天,但我可是在外頭打拚了一天,難得這麼早回家一次,我只想好好的補個眠,所以請妳……」

  「不行!」她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行?」楊健有些傻眼。

  「我不回去睡覺!」沉幼婷簡單道。

  「那妳想……」他不敢再問妳想幹什麼,「我絕不出去,我不管妳腦子裡有什麼歪主意、鬼點子,總之妳說什麼都別想叫我出去!」

  「我沒有要出去,今天晚上這麼冷……」她伸了伸舌頭,說罷便起身掀起棉被,鑽進了他的被窩裡,一副沒有打算走的表情。

  「妳……」楊健一臉鷿慌失措。

  「你可以請故事給我聽。」沈幼婷有些天真的表情。

  「講故事?」楊健快瘋了,如果她還沒有瘋,他會比她先瘋,鐵定的!她居然……居然鑽進他的被窩裡,賴在他的床上!她到底是想幹什麼啊?「沉幼婷,妳別鬧了!妳可不是二歲的小孩,我也不會……」

  「當然不是講童話故事!」沉幼婷笑他,「睡美人、白雪公主、三隻小豬我也聽膩了,我要聽的故事是有關你平常所承辦的案件,比較刺激、比較精采、比較不同凡響的、令你記憶深刻的!」

  「原來……」楊健這才鬆了一口氣。

  雖他很不得已,但是他又沒有任何辦法,於是只好搬了張椅子到床邊真的開始說起「故事」,楊健知道自己拗不過沉幼婷,知道她總有辦法令他「屈服」。

  一向什麼人的帳都不真的硬漢,如今卻狠很的栽在一個小女孩的手中!是天意?是自己不行?楊健感歎的想道。

  為了「報復」、為了「洩恨」,楊健故意挑一些比較恐怖、比較有靈異心性、比較嚇人的真實案子來說,他就不信沉幼婷的膽子真有那麼大,既然她要「折磨」

  他,他就也讓她嘗嘗被折磨的滋味。

  「雖然找不到頭顱,但是當兇手的名字被提及時.那死者殘餘的四肢竟出人意外的動了下……」

  「你騙人!」沉幼婷的聲音有些顫抖。

  「在場有多位刑警目擊。」楊健反駁。

  「死了的人不可能會再動!」她將棉被拉高了些,蓋到了自己的下巴。

  「我也這麼想,但是這樁分屍案非常的離奇,兇手竟是最不可能的那個人!最初我們列了一些嫌疑犯,經一一過濾、抽絲剝繭之後。發現那個照理不大有可能的人居然是兇手!所以即使他的頭始終打撈不到……」楊健欲言又止,偷瞄了下她。

  「到現在還沒找到?」沉幼婷的臉色猛地一白。

  「妳應該有著過很熱門的影集『X檔案』……至少妳應該聽過,在這世上本來就有很多無法解釋、沒有答案的事……」他打了個哈欠.很困的表情。

  「天啊!」沉幼婷的表情很不自然。

  「總歸一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別做壞事就對了!」看她那反應,楊健竟然有些心疼。

  「可是……」沉幼婷打了個冷頤。

  「只要不做虧心事,半夜也不怕鬼來敲門……」他做了個總結。

  「不要說到鬼!」她尖叫著。

  「妳怕鬼?」楊健很訝異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竟會怕鬼。

  「不要說那個字!」沉幼婷拿起他床上的枕頭。去向他,「已經三更半夜了,你還一直說到『那個字』,你不怕鬼……」她馬上糾正自己,「你不怕『那個字』來找你嗎?『那個字』最愛我不信邪的人!」

  「原來還是有妳怕的!」楊健又好笑又有些不捨得的著她,「膽子小又愛聽,妳真是矛盾!」

  「你說……」沉幼婷有些支吾,「你想……你認為……你覺得……」

  「妳到底想講什麼?」他真怕她被嚇笨了。

  「我……」沉幼婷害怕的著了看四周,一副「那個字」就在這屋子裡、在這房間裡的樣子,「你想我表姊……她會不會來找我啊?會不會……」

  「妳是兇手嗎?」楊健笑著問。

  「我當然不是!」她差點跳起來。

  「那妳怕什麼呢?」他一臉莫名狀。

  「說不定……」沉幼婷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不定她想告訴我兇手是誰、說不定地想托夢給我、說不定她在怪我無法指認出兇手是誰……我真的很努力,但我無法幫你什麼!我真的有很用力的在想……但是……」

  「妳表姊絕不會怪妳的!」知道自己有些過火,楊健起身坐到床沿,不由自主、出於反射動作的,他去抓住了她放在棉被外的手,「而且沒有什麼鬼……」

  「你又說『那個字』!」沉幼婷嚷嚷,好像真有個鬼就站在她的面前似的,她一副快崩潰了的表情。

  「妳……好!」楊健不自覺的柔聲哄著她,「我們不說這些,我告訴妳一些比較好笑、比較烏龍、比較有趣的!講夫妻外遇捉姦的案子……」

  「我不要聽!」沉幼婷有些心亂如麻。

  「真的很有意思、很爆笑哦!」他想驅逐她心中那份恐懼感。

  「不要!」沉幼婷這會哪聽得進什麼,只覺得一顆心正怦怦怦的猛跳個沒完。

  「如果妳不聽……」楊健指了指床,「我要睡了!」

  「我和你一起睡!」地想都不想一下的就說。

  「妳說什麼?」他目瞪口呆,一顆心差點跳出口腔。

  「我要跟你睡!」沉幼婷一臉認真。

  「沉幼婷……」楊健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干、好澀,差點說不出話,他的腦子一時全部空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妳是……妳是不是嚇昏了頭?妳在扯什麼啊?快點回妳的房間去,我明天還要上班。」

  「我沒有嚇昏頭,我也不是在胡扯,我就是要在這裡睡!」說完她把身子往內移,騰出了空位,一副和他分享的表情,「楊健,你放心好了,我絕不會半夜非禮你,我對你沒有興趣!」

  除了「什麼跟什麼」、「啼笑皆非」、「哭笑不得」外,楊健還真找不出什麼形容詞來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她到底在搞什麼飛機啊?!

  「我們一人一半,楚河漢界!」沉幼婷用手在床的中央處一比,好像她這一比之後,他們之間就隔了面銅牆鐵壁似的,她似乎絕對的信任楊健,而這份信任,令他不知是該高興還是傷心。

  「沉幼婷……」楊健苦笑。

  「明天我一定自己睡,但是今天晚上……」她一副懇求的表情,「拜託你、求求你!你英明、你偉大……」

  「沒什麼好怕的!」他一時進退兩難。

  「再去拿一床棉被,我們各蓋各的,然後就當這是兩張單人床並成一個雙人床,心裡不要覺得有什麼就好!」沉幼婷試著說服他。

  楊健這個人絕對是正派、正經,他從來不會對女性有什麼歹念,但他也絕不是聖人、柳下惠!要他和這個小魔女同睡一張床,而且不要覺得有什麼,這……這簡直是在愚弄他嘛!

  「而且你不說、我不說,我們就當沒有這事發生,你的名譽不會受損的啦!」

  沉幼婷「安慰」他。

  「那妳的呢?」楊健故意問。

  「我才不怕呢!」沉幼婷不屑道。

  「沉幼婷……」他真的被打敗了。

  

  情況完全的失控。

  第二天一大清早,在半睡半醒間,楊健就覺得不大對勁,總覺得他的身上,被不明物體壓著,雖不重,但卻令一向睡得舒服、舒適的他,有些不太能適應。

  慢慢的睜開眼睛,也讓腦子開始運轉,頭一偏,楊健發現地上有一床棉被,而他身上……應該說他的身側,沉幼婷的一條腿正跨在他的大腿處,她整個人側躺著,貼著他睡,睡得既香甜又安穩,完全沒有了昨夜的恐懼。

  看著沈幼婷有如天使般的臉孔,卻可比惡魔似的壞脾氣,楊健一時不知該拿什麼心情去面對她,他自己的心中既有排斥,但又有著浪得化不開的柔情.他……該怎麼對她?她已經徹底的顛覆了他平靜的心湖!

  本想靜悄悄、不打擾沉幼婷的下床,但是就在楊健溫柔、小心的要把她的腿移開時,沉幼婷突然地睜開了眼睛。

  「早……」沉幼婷雖有些迷糊,但仍保有禮貌的問候一聲。

  「早。」楊健尷尬的笑道。

  「你……」揉了揉眼睛,再看看自己的下半身.沉幼婷突然猛地跳了起來,站直了身子,「你……」

  「我可沒有吃妳豆腐或是占妳便宜!」楊健馬上高舉雙手,接著拉了拉他身上的圓領衫,本來習慣裸著上身睡的楊健,昨晚還特別加了件衣服。

  「諒你也不敢!」她恢復了平日的蠻橫。

  「妳還真是翻臉比翻書快!」楊健感歎。

  「哼!」沉幼婷低頭著著自己,大T恤還在!

  「很失望嗎?」他故意糗她,也說出沉幼婷心中的挫折感,「我居然沒有對妳怎麼樣!」

  「你……」她怒不可抑,「你真下流!」

  「是誰昨夜說我英明、說我偉大的?」楊健譏誚道。

  「你有沒有聽錯啊?」沉幼婷當然抵死不承認。

  「妳真善變啊!」楊健倒是悠哉游哉的下床,一副是他吃了虧、是他划不來的神態,「早知道妹會這麼翻臉無情,我說什麼都不會讓妳跟我一起睡!」

  「你無恥!」她不服的哇哇叫。

  「別忘了我們是在誰的房間裡!是妳到我這裡來。可不是我到妳那裡去的哦!」楊健把話講清楚。

  「我……」沉幼婷沒話可反駁。

  「說不過我了吧!」楊健有著佔了上風的驕傲和得意,「沉幼婷,下次換個新招,打死我都不相信以妳這麼膽大包天的個性。居然會去怕什麼鬼不鬼的!妳一定是沒有理由好接近我,所以才……」他故意著著她,「我看鬼都會怕妳呢!」

  「楊健!」她跳下床,一副想跟他拚命的表情,「我這個人沒有這麼卑鄙!」

  「沒有嗎?」楊健故意惹她。

  「而且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沉幼婷指著他的胸膛,毫不客氣的貶著他,「成龍還是劉德華?奇諾李維還是梅爾吉布遜?你只不過是一個刑事組的小組長,我……我接近你?你有沒有弄錯啊!」

  「好吧!」他攤了攤手,一副事實勝於雄辯的樣子,「如果妳不想招致更多的『誤會』,那妳最好快出去,因為我要換衣服了!」

  「你以為我喜歡看!」她一副受辱狀。

  「那請你出去!」楊健指著房門。

  「我會走!」沉幼婷小跑步的衝到了門邊,一臉迫不及待的表情,但在扭開了門之後,她又縳過了頭,「你兇手到底抓得怎麼樣?會不會拖上個三、五個月啊?

  你不是很行嗎?為什麼一點進展都沒有?」

  「除了妳表姊的案子,我還有其它案子,我已經盡力了!」他也有話要說。

  「那顯然你盡的力還不夠!」沉幼婷指責。

  「我們已經盡可能的過濾她所交往過的每一個人,破案是需要時間和運氣的!」

  「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孩,交往情形能有多複雜?」她反駁。

  「沉幼婷,妳顯然不是非常的瞭解妳表姊!」楊健淡淡的說,「她交往的對象遠比妳所想的還要複雜,否則她也不會招來殺身之禍!」

  沉幼婷表情凝重、難過的低頭著著地上。

  「我很遺憾!」不開玩笑,他正色的道。

  「省省妳的遺憾!」她並不是怎麼領他這份情,「我知道我表姊的個性!她也許有些花心、有些浮躁、有些功利,但她還有她可愛、討喜的地方,那兇手一定是喪心病狂,否則他不會下這種毒手!」

  楊健知道死人最大,所以他沒有再說什麼。

  「請你的辦事效率加強一些,腳步快一點!否則在兇手殺死我之前,我就先被眼前的無聊、乏味、比白開水還淡而無意義的生活給悶死!」沉幼婷再次的強調。

  「妳已經說過了,我也聽進耳朵裡了。」其宦他比任何人都急,「我也不希望天天面對妳、面對妳的指責!」

  她眼神犀利的看他。

  「我也希望早點結束這一切!」楊健指的是沉幼婷住在這裡的事,他絕不讓她囂張下去。

  著了他好一會,沉幼婷緩緩的開口:「你和楊依靜真的是兄妹嗎?你確定你們的父母是同一人?你確定你們沒有抱錯?我愈著你們兩個就愈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錯誤,否則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出去!」楊健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對沉幼婷說過多少次這樣的話,他的風度一碰上她就禁不起考驗。

  「現實總是比較傷人!」沉幼婷又扳回一城。

  「下次千萬別再來煩我,否則我……」楊健已按捺不住性子。

  「你還指望有下次?」她一臉稀奇的模樣。

  「快給我滾出去!」他吼道。

  沉幼婷朝楊健做了個鬼臉,又是拉耳朵、又具吐舌頭、又是大翻白眼的。然後才甩門離去;而這廂的楊健在忍了好半天之後,還是爆笑了出來,他真的是忍不住了,他實在是--門不嬴她!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2:39

第四章

  在塗忠銘的記憶裡,他好像還不曾為女人買過花,也不曾買花送給女人過!對女人,先不說有個離家出走的母親,再加上這些年來不曾碰到一個值得他付出感情的女人,所以不只是和花,他簡直是和浪漫、溫柔、體貼、深情絕了緣,在他的字典裡沒有這些形容詞。

  可是楊依靜的出現改變了一切!不是因為她曾救了他,不是因為在他最危急時她伸出了援手,而是她的親切、她的不做作、她的幽默、她發自內心的那份真摯實在令他撼動!對塗忠銘而言,楊依靜簡直就像是突然從天而降的天使!

  她給了他溫暖,她給了他踏實的感覺。她改變了他對女人的看法!

  所以這會塗忠銘才會帶了一束花,不是普通、隨便的一束,而是經過花店人員精心挑選、精心插置,而且很貴、很貴的一束花,來到了楊依靜家的門前。

  除忠銘無法預料楊依靜的反應,只知道她上次要離開時有些依依不捨的神情,就為了這點,他才鼓足勇氣前來。

  一個深呼吸,塗忠銘按了楊依靜家的電鈴,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緊張,好像初次要追女孩子的青少年,而他……不年輕了!

  拿著無線電話機,似乎是正在和人通電話的楊依靜開了門,見到塗忠銘,她有著難言又有些喜悅的面容。

  「是你……」楊依靜很自然的笑了。

  「歡迎嗎?」塗忠銘客氣的問。

  只見楊依靜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然後低頭對話筒說著,「幼婷,我再和妳聯絡,我現在有事。」話講完,她按掉了Talk的鍵。

  「不好意思!妳正在講電話……」塗忠銘有些歉意。

  「沒關係,幼婷就住在樓下,而且不是什麼大事。」楊依靜一副很爽快的表清。

  塗忠銘一時也沒做任何的聯想,他只是把花送到了楊依靜的面前,臉上則掛著他最真實、最燦爛的笑容。

  「好美!」楊依靜忍不住的發出了讚歎,這世上還實在找不出幾個不愛花的女人,「要送我的?」

  「當然!還好妳喜歡,我本來還以為妳會希望是金莎巧克力!」塗忠銘幽默道,電視上有個滿有名的廣告,一名男子送了他心儀的女子一束用金莎巧克力做成的金莎花束,讓女生高興得都發出了喜悅的尖叫。

  「巧克力也不錯!」她仍是一臉驚喜笑容的接過花。

  「下次我記住了。」他難掩一臉的喜悅。

  「開玩笑的!」楊依靜收回她的話,因為這好像是她在向塗忠銘要東西,討什麼人情似的!而且他說不定只是來道謝一下,她卻好像要沒完沒了似的!「真的!

  我……不喜歡太甜的東西,我是說……」

  「把花先插起來如何?」塗忠銘拯救了楊依靜的尷尬。

  既然他已經替她解了圍,楊依靜立刻到陽台那拿花瓶,由於她沒有廚房,所以她的陽台除了是陽台,還有一個小小的貯藏室,拿好了花瓶,楊依靜便將花和花瓶拿到浴室去裝水,這真是好美、好美的一束花!

  都弄妥後,楊依靜將花放到了小客聽的花几上,頓時整個客廳充滿了和原先完全不同的意境,多了美感、質感。也令人的心情完全不同。

  「你的傷應該……」楊依靜關心的詢問。

  「不會有事,過一陣子就可以跟新的一樣!」塗忠銘瀟灑的一笑,拍了拍他的傷口處。

  「沒事就好!」她鬆了口氣。

  「還是那句老話,謝謝妳!」他誠懇道。

  「請你不要一謝再謝!我真的沒有做什麼.不要把我當『恩人』好嗎?那真令我不自在!」楊依靜苦笑。

  「好吧!不過妳得讓我好好的請一頓。」塗忠銘提議。

  「可以考慮一下嗎?」她微笑的問。

  「不行!」他一臉的強硬。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楊依靜故作委屈狀。

  可是這會塗忠銘倒有一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勉強她,她是不是……不太願意和地出去?

  「楊依靜,我知道我……」塗忠銘清楚自己的身份的確特殊,畢竟他不是什麼社會菁英或是中堅分子,而她,看得出是個家世清白。本身又沒有什麼污點、瑕疵,他好像……不大配和她這種女人交往!

  「塗忠銘,如果我們要出去吃這頓飯,如果我們要當朋友,那就把一些世俗的標準擺在一邊,否則對你、對我而言都很痛苦!」楊依靜直說。

  「但在一般人眼中,我並非『善類』!」他有些自我嘲弄,「妳這種好女人交我這種朋友……」

  「我會看人,除忠銘!我不是個沒有智商的女人,而且好與壞的界限在哪?」

  楊依靜在加強他的自信心,「有些人是衣冠禽獸、人面獸心,有些人本身難免有些較負面的東西,但如果他有一顆善良的心,你說哪種人比較好?人不能只看一些外在的東西!」

  「難怪妳是干編劇的!」塗忠銘笑言。

  「因為我很會老生常談?」她自嘲。

  「不!妳很會講道理。」他解釋。

  「塗忠銘,如果不是信得過你這個人,我不會讓你上車、不會帶你回家、不會迭你去療傷!我相信我的眼光和直覺,而且……」楊依靜故意盯著他的臉看,「這麼有個性、有這麼酷的臉孔的男人,能壞到哪?」

  「所以妳是被我的外表迷住了?」塗忠銘故作吃驚。

  「你以為呢?」她反詰。

  「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有魅力!」他謙虛的說。

  「以找當編劇及和男演員相處的經驗看來,你夠格去演電視,可以當性格小生。」楊依靜很認真的說。

  「妳還真是會『編』!」塗忠銘手撐著額頭的微笑,「我去演『大哥』身邊的小弟?」

  「不!你可以演殺手!」她邪邪的一笑。

  「殺手……」除忠銘怔了下,表情有些措手不及的,「我著起來像一名殺手?」

  「演戲嘛!」楊依靜要他不要那麼認真。

  塗忠銘起身,本來在她的面前他是不打算抽煙的,但這會他需要一根煙,用煙來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而本來塗忠銘也不想去思及有關沉幼婷、有關他「大哥」

  --孫成邦的指示,但這會……全在他腦中糾結成了一團。

  他是有時限的!他不可能永遠的拖下去!

  「塗忠銘,你怎麼了?」看著他點煙、著著他突然一臉的抑鬱,楊依靜不由得要囉唆一下。

  「沒事!如果要去吃一頓,」塗忠銘強迫自己丟開壞情緒,「我們最好現在就出發。」

  「好!」她也不拖拖拉拉,「我去拿件衣服!」

  偷偷的歎了口氣,除忠銘決定暫時拋開一切,什麼都不去想、都不去煩,因為沒有人可以知道明天的事,沒有人可以知道明天以後會怎麼樣,而他至少可以擁有這一刻,至少可以好好的吃一頓飯……和楊依靜!  

  在楊健指派的便衣陪同下,沉幼婷出人意外的來到了警局,而楊健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沉幼婷,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這次她又是怎麼了。

  「妳搞什麼?」楊健表情很難看。

  「我搞什麼了?」沉幼婷頂嘴。

  「妳來這裡幹嘛!」他杸好氣。

  「這裡是什麼禁地、什麼不可告人的地方嗎?我為什麼不能來?」她扠著腰,一副比他更悍的表情,「還是連警察局都不安全,殺手會找到這裡來?」

  面對沉幼婷的搶白,楊健有些沒轍,但是為了顅及自己的一世英名、聲譽,楊健走過去把門帶上,他可不希望他的手下在門邊偷聽,看他怎麼被一個證人擊敗,他還想混下去!

  「幹嘛關門?」沉幼婷有些讓他下不了台的問。

  「比較安靜!」楊健吼道。

  「你不怕我告你非禮、強姦?」她邪邪的一笑。

  「我不怕!」楊健橫眉豎目的低吼,「因為大家都知道我的品味很高!就算我真要非禮、強姦女人,我也會找一個比較溫柔、比較有女人味、比較有內涵的,這樣即使被判了刑或走了罪也比較值得!」

  「所以我不值得囉!」沉幼婷一副受辱的悲傷表情,「我甚至不能讓你產生非禮、強姦我的念頭?」

  「妳就這麼希望被我非禮、強姦嗎?」楊健反詰。

  「你……」沉幼婷怒氣衝天的,她不知道只是一句打趣的玩笑話竟會招來如此的羞辱。

  「妳到底有什麼事?」著沉幼婷快氣炸了,所以楊健也適可而止,沒再消遣「我快受不了了!」沉幼婷說,在他的專屑辦公室裡走來走去,還真是一副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模樣。

  「我們已經找到了一條對破案極為有利的線索,一個黑道大哥牽涉其中,在妳表姊的電話簿裡,有一名孫姓『大哥』的電話,我們正深入的追查中!耐心點,不會再拖多久的!」楊健很捺著性子的勸道。

  「我不管了!」沉幼婷好像是真的啥也不在乎,豁出去了,「我發誓絕不再把自己關在家裡,我不要過得像什麼不能見天日的可憐蟲般!」

  「再忍……」楊健頁敗給她了。

  「絕不!」她堅決的打斷他。

  「那妳……」楊健歎了口氣,今年一定是他流年不利的一年!災星臨頭,否則他絕不會招惹上她!

  「我要跳舞!」沉幼婷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著宣佈,「我的腳發癢、我的心也發癢,如果再不解癢……」

  「我教妳一個方法!」楊健一副胸有成竹。

  「什麼方法?」她一臉的疑惑。

  「妳把我家所有的門窗都緊閉,然後把音響開到最大聲,再換上妳最騷、最野的衣服,然後對著鏡子跳,跳到妳高興、妳爽、跳到妳不想跳為止!妳覺得怎麼樣?」他不像是在說假話,好像頁建議沉幼婷如此做似的,這是個很安全、很實際的方法。

  「你覺得我給你一耳光怎麼樣?」沈幼婷甜蜜的反問他,也是正經得不得了的表情。

  「沉幼婷!」楊健警告著她。深怕她真的出其不意的給他一記耳光,那他就不知該如何對沉幼婷了!也給她一記耳光?還是自認倒霉?

  「你其實很喜歡我求你,是不是?」沉幼婷突然瞇著眼的對他說,一副極為神秘、極曖昧的表情,「你是不是有虐待狂啊,楊健?」

  「總有一天我要洗洗妳那張『髒嘴』!」他一臉的憤怒。

  「那是以後的事,但今天晚上……」她是一副無比堅決的柙情,「我非去跳舞不可!」

  「妳真不怕死?」楊健威脅的說。

  「我才不會那麼倒霉呢!」沉幼婷一副你別想嚇唬我的表情。

  「舞池裡可是什麼人都有,包括兇手……」楊健努力勸她打消這主意。

  「我願意冒一次險!更何況……」這會沉幼婷又巴結、奉承的,「何況有你這個超級警察在身邊,我有什麼好怕的?而且你自己也說過,除非踩過你的屍體,否則兇手絕碰不到我一根寒毛,所以我根本不必怕!就算吃子彈。也還有你擋在我面前,你說是不是?」

  面對她約有恃無恐,除了咬牙、除了自己捶胸頓足外,楊健還真沒話可反駁。

  「我真的一點都不怕!」沉幼婷保證的說。

  「真的非跳不可?」楊健知道自己又得豎一次白旗,知道自己始終無法對她拉下臉!沉幼婷就像是他的致命傷、他的弱點一般,如果說真有什麼人可以毀掉他,那鐵定是沉幼婷!除了她,沒有人有這本事。

  「求求你……」沉幼婷又使出鄒招「軟功」,「你神聖、你清高、你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禮義廉恥、四維八德全都高人一等,行不行?」

  「難怪妳兩次大學聯考都落榜!」楊健譏笑的.「妳懂的成語不太多嘛!連禮義廉恥、四維八德全都用上了,真是服了妳!」

  「你到底去不去?」沉幼婷也覺得自己很肉麻、噁心,所以催促著他,「不要在這浪費時間!」

  「去可以,但有一個條件!」楊健妥協的道。

  「什麼條件?陪你……」「上床」沉幼婷沒有說出來,免得她又自取其辱。

  「當我說走,就得走!」他一臉的堅持。

  「但是……」沉幼婷不服的,怕楊健惡整她。

  「隨便妳!」楊健往他的辦公椅上一坐,一副她愛去就去,不想去就拉倒的表情,「我可對妳仁至義盡,已經做到無步可讓的地步了,所以妳不要得寸進尺,以為我會陪妳跳上一夜,別忘了,只是『解癢』而已!」

  沉幼婷縱然千般、萬般的不服,但想想楊健說的也沒有錯,如果她再和他討價還價,那也未免大沒有常識、太不知分寸、太和自己過不去,所以她對自己嫣然一笑,然後很難得的又給了他一個粲笑。

  「一言為定!」沉幼婷說。  

  舞池裡的音樂只能用「震耳欲聾」來形容,除非是用高分貝的音量說話,否則即使是對耳邊的人出聲,也不容易把話給說清楚;而對這樣一個「惡劣」的環境,楊健不知道這些青年男女是怎麼忍受的?而且還能樂此不疲。

  一個小小的舞池至少擠了上百個的男男女女,每個人隨著音樂而舞動著自己的身軀,有人跳得斯文、有人跳得狂野、有人跳得令人讚歎、有人卻又跳得令人慘不忍睹,真是什麼樣的舞姿都有。

  為了沉幼婷的安全,所以楊健必須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也因為如此,他終於「發現」沉幼婷有著極為曼妙、極為誘人的身材!她似乎是個「舞林高手」,不管是快舞、慢舞,她都跳得優雅、技人、非常的好著,楊健不得不承認,沉幼婷的確是個跳舞的高手。

  沉幼婷是個漂亮、充滿活力、非常討喜的女孩,她這一支一支的舞跳下去,身邊自然慢慢的聚集了不少醉翁之意不在「舞」的異性,那些男孩臉上的笑意令楊健火大,非常的火大!非常的不爽!

  楊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火大什麼、不爽什麼,但他就是漸漸的無法掩飾自己的怒氣。

  當沈幼婷不經意的看向楊健這邊時,他朝她便了個回來的眼色,要她過來他這。

  一時無法分辨實際狀況的沉幼婷。舞跳到一半,有些緊張、恐懼的跑回到了楊健這邊。

  「怎麼樣?有危險嗎?」她有些結巴的問。

  「坐下!」楊健說。

  沉幼婷坐了下來,不停的四處張望,一顆心有些不安,但是看向楊健時,又發現他氣定神閒的,好像什麼狀況都沒有、很安全的樣子。

  「兇手在哪?」沉幼婷壓低聲音的問。

  「兇手?」楊健頓時提高警覺,右手按在自己的槍套上,以防萬一,說不定他必須用上他的槍,「妳看到了?」

  「我在問你啊!」她真想給楊健一拳。

  「我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物啊!」楊健理直氣壯的說。

  「那你『叫』我回來幹嘛?」沉幼婷為之氣結。

  「哦!」他的手一鬆,離開槍套,「我沒有『叫』妳回來,我只是提醒妳小小!」

  一聽楊健這麼說,沉幼婷立刻起身欲走,好像這會跳舞是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事般。

  「妳喘口氣行不行?」楊健拉住了她的手。

  「我要跳!」沉幼婷邊說邊甩掉了他的手,一方面是也想再繼續跳,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當楊健的手碰到她的手時,她竟有一種被電到、心上好像受到什麼撞擊般的感覺,「下次如果沒有什麼可疑的事或人,請別看我!」

  「兇手是有可能混在人群中!」楊健不得不鬼扯,「妳瞧瞧妳的四周,幾乎都是男生,而且他們似乎都沒有要休息或是離開的樣子,妳不能離他們那麼近!萬一他們有什麼企圖或是目的……」

  「他們只是在跳舞!」沈幼婷眼中冒著火的說。

  「我只是小心些!兇手並不一定是本人下手,說不定他會請什麼殺手代勞。而……」楊健繼續瞎扯。

  「而在我身邊跳舞的男孩中,有一個可能是兇手假扮的?」她寒著臉的說,壓根兒也不相信他的話。

  「有可能!」楊健一臉的固執。

  「你一定是昏了頭!」沉幼婷低吼。

  「在這麼吵、空氣這麼污濁、人這麼多在眼前跳來跳去的情狀下要保持不昏頭,很難!」他冷笑的說。

  沉幼婷這會並不想逞口舌之強,她是來跳舞的,而且她願意體貼楊健枯坐、呆坐、無所事事的乏味及無聊,所以她不和他計較。非但不和他計較,且還一臉的好脾氣、一臉的寬宏大量、溫馴。

  「如果你想跳,我可以教你!」沉幼婷「慈悲為懷」的說。

  「妳饒了我吧!」楊健差點大笑。

  「我可是很有誠意哦!」她真的是誠懇的。

  「妳留著妳的誠意吧!」他不領情。

  沈幼婷冷哼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走,她就知道不能對這個男人好,他根本是個不知感激、沒有知覺、不值得人忖出的混蛋!

  「沉幼婷……」楊健有些自責的。

  但是他的挽留沒有引起她的注意,楊健挫敗的捶了下桌面,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不對,他只知道他受不了那些男孩子的慇勤,在他的眼中,那些男孩子全是癩蝦蟆、全是蒼蠅、全是登徒子!

  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他非但沒有更加冷靜,相反的,楊健愈來愈無法忍受,尤其是當他看到沉幼婷的腰被一名他看了就想揍的前衛男孩摟住時,他真的要爆發了,那不是跳舞!那是邪惡、那是不可饒恕的錯!

  想也不想的衝向了舞池,一副在舞池裡有什麼無惡不作的奸人或歹徒似的,楊健一副要衝上前去置人於死地的凶狠狀。

  「放開!」楊健扯掉那名男孩的手。

  「搞什麼!」男孩一頭霧水的表情,而且擺明了不惜單挑或是幹上一架的樣子。

  「楊健!」沉幼婷一副想找個地洞鑽的表情,她真是糗大了!「你是在發什麼瘋啊?」

  「不要跳了!」他簡單的說。

  「這人是誰?」那名男孩不知死活.偏著頭的問著,好像沉幼婷是他的馬子,他要保護她的英雄狀。

  「我來告訴你我是誰!」楊健從來不曾拿自己警察的身份「欺壓」人,但這會他正微微的掀開自己西裝的衣襟,露出了他的槍套!楊健看著那男孩,臉上掛著嚇人的笑意,「如果我是你,我就絕不會如此的囂張,如此的猖狂!我這個人一向話不多,但如果你要我再說得更清楚、更詳細一些的話……」

  「楊健!」沉幼婷差點就朝他的小腿踢下去。

  「我懂!我懂!」那男孩丟下話,便沒命似的逃了。

  「你……」沉幼婷抓狂了。

  「走!」楊健發出了他的最後通牒,拖走了她。  

  一出舞廳,沉幼婷馬上對楊健拳打腳踢,她已經顧不得他們是在馬路邊、顧不得是在出糗,這會如果不給他幾拳,不好好的踢他幾腳,沉幼婷實在嚥不下這口

  氣,她實在無法對自己交代。

  本來以為給沉幼婷捶上個幾拳、踹上個幾腳沒什麼,因為一個小女子能有多大的力量?但是楊健卻忽略了她的憤怒、她的火氣、她的恨意,所以在承受了沉幼婷幾拳、幾腳之後.他不得不把她拉到一面牆邊,不得不用自己的身體去固定她像小野貓似的掙扎軀體。

  「夠了!」楊健不想火上加油,所以語氣還算平順,沒有火氣,「妳在演『全武行』啊?」

  「如果我能夠,我希望能打死你、踢死你!」沉幼婷喘著氣,什麼惡毒的話都罵得出來。

  「不要這麼狠行嗎?妳當妳自己是大姊頭啊?」楊健還在取笑她,出了舞廳後,他整個人反而冷靜了下來。

  「放開我!」沉幼婷說,不想和他「貼」在一起。

  「妳保證不再使用武力、暴力?」楊健說。

  「我什麼都不保證!」她拒絕交換條件。

  「那……」他苦笑,「我只好繼續……」

  「你不怕我告你!告你欺負良家婦女、告你濫用職權、告你假公濟私!」沉幼婷可以感受到由楊健身上傳來的一股熱流,她發現自己……竟有些無法抗拒。

  「我還告妳傷害呢!」楊健以牙還牙。

  「你去死!去下地獄!」沉幼婷咬牙切齒的喊道。

  「換點新的詞吧!」他不甩她。

  「你癱瘓、你不能人道、你……」沉幼婷口無遮攔。

  「太毒了吧!」楊健好笑的說。

  沉幼婷突然一個深呼吸,發現自己和楊健實在太親密、太接近、太……「那個」了,雖然這是晚上,但他們畢竟是在馬路邊,她可不想被控告妨害風化。

  「楊健。我已經冷靜下來了,你可不可以放開我?還是你一向喜歡這樣占女人便宜?」沈幼婷故作平靜狀。

  「妳確定妳真的冷靜下來了嗎?」楊健小心的移開了些自己的身體,但仍抓著沉幼婷的雙手,以防她說話不算話。

  「我不笨!不會傻得想要雞蛋碰石頭。」沉幼婷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表情。

  「有些人就是喜歡逞強。」他不太相信她。

  「楊健……」沉幼婷近乎哀求的聲音。「我輸了!我向你認輸,行嗎?我是個討厭鬼、是個惹人嫌的女孩……」

  「行了!」楊健完全的放開她,並且小心翼翼的退後了一步,「我們休戰好嗎?妳舞也跳了,也出來喘口氣過了,應該收收心了!我必須專心才能抓到兇手,妳這樣弄得我心神不寧,成天煩個沒完……」

  「不要把你的低能、你的昏庸、你的遲鈍、你的愚蠢、你的腐敗、你的辦事不力全怪到我的頭上!我一定是倒了十八輩子的楣、一定是上輩子沒有燒好香,否則台北一大堆的警察,我居然碰上你……」沉幼婷抱怨連天的嚷道。

  「天啊!妳罵起人來可真溜!」楊健算是開了「耳界」,潑辣、凶悍的女人他不是沒有見過、不是沒有接觸過,但論起誰是第一名那鐵定是沉幼婷。

  「我還有更難聽的,你願意聽嗎?」她又吼。

  「我們回家!」楊健無可奈何的說。

  「回家?」沉幼婷一肚子的辛酸、一肚子的人,這會全都爆發出來了,「我的『家』在哪裡?我的家在加拿大嗎?因為我的父母、兄姊全在那!但那裡又沒有我待的地方,那裡容不下我!而台北……除了一幢漂亮的房子,我也沒有『家』,如今我卻連那幢漂亮的房子都無法回去,你還敢和我提到家?」

  「沉幼婷……」楊健的心一震,這次卻是因為她的痛苦、她的真心話,其實她也只不過是一個敏感、脆弱、強裝堅定的女孩,她的內心其實並不像她的外表這麼灑脫、這麼滿不在乎。

  「而說到你的家……」沉幼婷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的白霧,「那裡對我而言只是一個安全的『監牢』!」

  楊健無話可回,其實如果換個角度、換個方式。他應該可以和她好好的相處。

  「現在我跟你回去,」她的眼中有恨,「但總有一天我可以和你徹底的一刀兩斷,永不再見面!」

  聽了沉幼婷的狠話,楊健竟一陣心悸,他……竟無法一笑置之!  

  漆黑的海邊,只有繁星、月亮的夜晚。塗忠銘和楊依靜在一塊大石頭上靜坐,這種寧靜、溫馨的感覺頗美,好像一切世俗的煩擾都被棄置於一旁,好像世界的美好和希望被找回了一些,從來不曾和女人如此赤裸裸地分享內心世界的塗忠銘,此刻真是感慨良深。

  以前他流連的地方都是酒廊、卡拉oK、俱樂部的聲色場所,塗忠銘沒有想過帶女人到海邊,沒有想過要在海邊數星星,這不是他的格調,不是他會做的事,但和楊依靜一塊出來,他的車就不知不覺,好像有自己主見似的往海邊跑……梅風吹著楊依靜的短髮,由於她像女學生般的髮型,使得她看起來年輕而且荏弱,但是塗忠銘知道,她絕對是個外柔內剛的女人。

  「塗忠銘……」楊依靜側過身去看他,「談談你的家人吧,你都知道我的家人,我卻對你的家庭一無所悉。」

  「沒什麼好談的!」塗忠銘把煙蒂彈向了大海。

  「你總不會是孤兒吧?」她試探的問。

  「我不是!」他簡單道。

  「你總有兄弟姊妹吧?」楊依靜追問。

  「一個弟弟。」一個令他心痛、令他沉淪、令他不能好好過日子的弟弟!

  「除了弟弟呢?你的父母……」她很小心的說著。怕刺傷塗忠銘,「他們對你的……」

  「不走正途?」塗忠銘看著她,笑著接口。

  「你不是壞人!我知道你絕不是,所以找想……」楊依靜一副滿瞭解他的表情,「你可能有苦衷。」

  「什麼苦衷?」除忠銘自損的笑道。

  「你自己說啊!」她鼓勵的說。

  對塗忠銘而言,楊依靜有她獨特的價值,她不只曾救了他一命,而且她從不曾貶低過他、輕視過他、用異樣的眼光看過他,楊依靜甚至可以令他掏心掏肺。

  「我來自破碎的家庭……」塗忠銘沒啥表情的說,將他平日最不願示人、最不願見光的事攤在她的面前。

  「我想也是。」楊依靜淡淡一句,沒有其它任何評語,她的淡然表示牠的包容、她的瞭解、她的體諒!楊依靜沒有大驚小怪、沒有故作同情,一個拿筆的人,什麼故事沒有寫過,在她筆下的人物。遭遇淒慘的多得是。

  「我父親坐牢、母親離家出走……」塗忠銘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所以你和你弟弟相依為命?」楊依靜動容的說。

  「可以這麼說!」他面無表情的道。

  「所以你才會走上……」她以為塗忠銘是為了要撫養弟弟,「你其實可以找一份好工作,省一點的話,你們兩人的生活應該不是問題。」

  「我不是為了生活才『下海』。」塗忠銘笑了笑。

  「那麼你是……」這楊依靜就想不通了,既然不是為了生活,既然不是為了日常所需的花費,那他實在沒有理由不腳踏實地,他明明應該是那種可以吃苦、可以耐勞、可以用自己雙手開創出一片天地的男人!

  「我是為了我弟弟……」他決定說個清楚。既然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他不走正途,火爆、莽撞、常闖禍鬧事,所以為了保護他、為了盯著他,我只好……只怪我無法勸醒他,只怪我沒有好好盡到做哥哥的責任!也許我沒有給他一個好榜樣,所以他才……」除忠銘有的只是自貢,他沒有怪自己弟弟的意思。

  「但他不是小孩子啊!」楊依靜替塗忠銘打抱不乎,「他應該能對自己負責!」

  「他看多了社會寫實片,心想有一天要當『大哥』,要威風一下,而我無法扭轉他的觀念,兄弟倆也不知吵過、打過幾回,但我就是改變不了他!」他心痛的說。

  「所以你賠上了自己?」她一副惋惜的表情。

  「我必須要照顧他。」塗忠銘義無反顧的一句。

  「那你自己呢?」楊依靜不太能接受他對他弟弟的「溺愛」。「你又能照顧得了自己?那天你是為什麼被追殺?」

  「因為討一筆賭債。」塗忠銘荁言。

  「你有可能被殺死、砍死、打死,你知道嗎?」楊依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疼、為什麼憤怒。

  「我早有心理準備!」他一副隨時準備就義的表情。

  「很不值得,你知道嗎?」她恨激動的說。

  「我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但至少我做了我認為我應該做的!而實際上有很多事如果不是我出來替我弟弟擺平,或者是替他扛下來.只怕……」塗忠銘不是邀功、不是炫耀,「總之我不想失去找弟弟。」

  「但是你這麼做是愚蠢的!你還是可能失去你弟弟,因為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保護他,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不只是如此,你還可能連你自己都保不住,你想想看,這樣划得來嗎?」楊依靜瞭解「手足之情」,但是塗忠銘的方法不對。

  「楊依靜,我無法和妳辯。但是我也不會因此而……」他想說的是「改邪歸正」,但他又不是那麼「邪」的一個人,所以只好就此打住。

  「你真的想一輩子過這種生活,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改變?」她有些失望的說。

  「楊依靜……」除忠銘的心一抽。

  「難道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你的想法嗎?」楊依靜並沒有特別強調那個「人」

  字,但是她明明意有所指。

  「我不知道……」注視著楊依靜的雙眸,塗忠銘什麼承諾都無法給。

  「愈來愈冷了……」她說,「我想回去了。」

  「我的夾克給妳穿!」塗忠銘動手就要脫。

  「不,」楊依靜阻止他,「真正感到冷的是我的心。」

  「妳……」塗忠銘一時聽不懂她的話意,只不明白她為何拒絕。

  楊依靜不語的起身,覺得自己那句話有些露骨,畢竟他們才第三次見面而已!

  可是……有些人認識了一輩子都還是陌生人,有些人也許只是一面之緣卻終身感受深刻,這會她實在……茫然得沒有頭緒啊!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3:00

第五章

  用哥哥給她的鑰匙打開了哥哥家的門,楊依靜沒有想到一眼就見到了自己的哥哥,現在也不過是晚上九點多,他在家實在是難得。

  「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楊依靜有些意興闌珊的問,談不上特別高興。

  「所以妳想見的人不是我?」這些天本來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楊健,這會又多低落了一分。

  「幼婷呢?」由於屋子裡靜悄悄的,所以楊依靜假設沉幼婷不在,但既然沉幼婷是受保護的證人,而這會既然她哥在這裡,沉幼婷就不太可能自己到外面,莫非……「凶手抓到了嗎?」

  「沒有。」他一副懶洋洋、無精打彩的表情。

  「那麼幼婷……」楊依靜一臉的疑惑。

  「在她的房裡。」楊健沒有用「客房」,他說的是「她的房裡」,好像這裡是沉幼婷的家似的。

  「你們吵架了?」她猜測。

  「我們有什麼架好吵?」楊健不承認的說。

  「那麼你們是在冷戰了?」楊依靜追問。

  「冷戰」的確是他和沉幼婷之間的狀況,雖然他們沒有再吵,但是他們也不再交談,沉幼婷採取的是完全冷漠不理不睬、視而不見的態度,好像這個屋子裡根本沒有他這一個人存在。

  「妳找沉幼婷幹什麼?」楊健不答反問。

  「聊天啊!」楊依靜聳聳肩。

  「妳也可以找我聊啊!」不知道自己是在吃哪門子的醋,他有些不滿的語氣。

  「和你聊?」楊依靜沒有想到,她以為女性們的心理只有女性最懂,她並不想告訴她哥有關塗忠銘的事,以她哥的個性、刑警身份,只怕先人為主的就先幫塗忠銘定罪,「我不知道……」

  「不知道熊和我聊什麼?」楊健見她一臉為難。

  「哥……」楊依靜真的不想和他談的。

  「我真是這麼難以溝通的人嗎?」楊健知道自己是在找碴、是在遷怒,但他的一顆心就是定不下來,從上次的跳舞事件後,他和沉幼婷就是不對盤,而她真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我說過你難以溝通嗎?」楊依靜一臉無辜、受害的著著她的哥哥,「哥,你今天是吃了什麼炸藥?我可沒有得罪你,你不要把你滿腔的怒氣往我的身上出!」

  「我沒有『滿腔的怒氣』!」楊健反駁的說。

  「你是死鴨子嘴硬!」她直言。

  「楊依靜,妳真是我妹妹嗎?」楊健有些惱羞成怒,好像秘密被識破了一般。

  「這我們可就得要回去問爸、媽了!」楊依靜故作無奈的聳肩,一臉的笑意。

  「妳真是……」楊健也笑了。

  「你和幼婷是怎麼了?」見哥哥有了笑容.楊依靜這才敢放大膽子的進一步「沒怎麼樣啊!」他還是老話一句。

  「那她為什麼不出來看電視?」她才不相信楊健的話。

  「我怎麼知道?」一說到沉幼婷,楊健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說不定她對電視節目沒有興趣,說不定她早睡了,我又不是她的爸爸,我管那麼多!」

  「哥,你是吃錯什麼藥了?」楊依靜嘖嘖有聲,「一個女孩子就可以把你弄到情緒失控?」

  「我沒有情緒失控!」楊健否認。

  「如果我再繼續和你聊幼婷,只怕你會章檜指著我的頭,什麼兄妹之情都不顧了!」她心知肚明狀。

  「楊依靜……」他警告著。

  「其實幼婷這女孩很好相處也很好哄!她愛恨分明、沒有城府,喜歡什麼或是討厭什麼都寫在臉上,你不需要和她勾心鬥角,也不需要和她明來暗去的,因為幼婷就是那麼坦率、直接、不做假的女孩!」楊依靜的筆下寫過無數的女主角,哪種個性她沒寫過,所以她會看人。

  「但她有個壞脾氣!」楊健恨恨的說。

  「你就沒有嗎?」楊依靜諷刺。

  「和沉幼婷比?」楊健冷哼了一聲,看向了緊閉的客房門,他希望沉幼婷在偷聽他和依靜的談話,她最好能聽聽他此刻的「心聲」!「那我可以算是世界上脾氣最好、最溫和的男人!」

  「哥,你這話大刻薄了!」楊依靜制止的說。

  「『刻薄』?!」楊健提高音量,「真正刻薄、難纏的人絕不會是我!有些人不知感恩、不知自省、不知道要將心比心,如果和『某人』比起來,我簡直可以算是聖人了!」

  楊健其實是等著沉幼婷衝出來,他等著地出來和他辯、和他吵、和他對罵,因為至少牠是有反應的,他受不了這種冷戰;但是沉幼婷並沒有出來,這一刻她好像是全世界修養最好、最有風度的女孩子。

  看著自己哥哥從等待、失望,再到意外的表情,楊依靜已經猜出了個大半,以她的敏感、直覺與細心,她知道這屋子裡有「事」在進行。

  「哥,認輸吧!」楊依靜建議。

  「我哪裡輸了?」楊健否認。

  「你已經輸了!」她肯定道。

  「妳在胡扯什麼?」他避開自己妹妹的視線。

  「去真個小禮物或是什麼幼婷愛吃的東西,給她消消氣,然後放下你的身段,臉色好看些!」楊依靜規勸他。

  「妳在說什麼?」楊健一副她的話比要他去死還不可能的表情,「妳確定妳沒有說錯嗎?」

  「哥,不要不敢面對現實,我知道你固執、頑強、不服輸,但有些事、有些感覺是由不得你的,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楊依靜起身,「不要浪費時間,否則這些『苦』都是多吃的。」

  「楊依靜,難道我不是一個好哥哥嗎?妳竟然這樣幫著外人?」楊健一副「感慨萬千」狀。

  「外人?只怕以後會變成『一家人』!」楊依靜怕被哥哥揍,所以飛快的跑到了門邊。

  「妳一定是寫劇本寫瘋了!」楊健冷冷的回她一句。

  「你知道我沒瘋,但是你卻……」

  「回去!」他下逐客令,「妳需要回去好好的想一想!」

  「需要想的人是你!」丟下話,楊依靜「逃」回樓上。

  楊健靜坐在客聽裡,這會他的臉部表情冷硬,但是內心卻不停的翻騰、狂攪,他當然否認楊依靜的話,並暗忖她不是寫瘋了就是幻想力太豐富!和沈幼婷成「一家人」!那他會少活上三、三十年的,但……

  嘴裡,表面上是罵妹妹胡言亂語、無稽,但是楊健這個大男人還是上了一趟百貨公司,由於沒有概念又幾乎不曾送禮物給女性,連自己的媽媽和妹妹都少有送禮的紀錄,所以這會……即使逛遍了百貨公司的每一層樓,他還是不知買什麼送沉幼婷好。

  一個「好心」的女售貨員出現,替楊健解決了難題,她替楊健挑了樣只要是女性,應該都不會拒絕或是不滿意的東西,雖然他本身並不是很中意。

  拿了禮物,楊健飛車回家,但是卻得硬著頭皮才敢去敲沉幼婷的房門,他不禁苦笑的想著,這裡是他的家啊!結果他反倒成了客人似的!

  沒有立即開門,但沉幼婷也不是不開門,她等了至少一分鐘,才一臉不耐煩的開門,因為她知道敲門的人是楊健,如果是楊依靜,她早出聲喚人了。

  「嗨……」楊健尷尬的打著招呼。

  「有何貴幹?」沉幼婷冷言冷語的說。

  「我……買了樣東西……」楊健不知道自己幹嘛如此的低聲下氣,「也許妳會……喜歡。」

  「你買東西送我?」沉幼婷一臉的驚駭,她沒有想到楊健會做出如此有人性的事,在他對地做了那麼多惡劣的限制之後,他居然……轉性了!這豈不令她大驚小怪,莫非今天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拆開來著看!」楊健把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送到她的手中,臉上則掛著半憂半喜的笑容。

  「不會是什麼整人玩具吧?」沉幼婷不解風情的說。

  「我沒有這麼無聊。」他不悅。

  「不會跑出什麼小蛇、小蟲之類的東西吧?」她有些怕怕的問,拆禮物的手有些猶豫不決。

  「沉幼婷,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楊健有些惱火。

  「誰小人?誰君子了?」沉幼婷火冒三丈的問。

  「拆吧!」他息事寧人的說。

  沉幼婷慢慢的將包裝紙拆了,她心想如果楊健敢戲弄她,她一定會讓他好看!

  結果在打開盒子後,沉幼婷看到了一條好漂亮、好美的項鏈,鏈子本身是十八K金的,墜子則是一個銀色的小天使,那天使的臉上還有著燦爛的甜笑,看著、看著,她也笑開了。

  「本來我是想買個皮包或是衣服之類的,但那女店員建議我送項鏈,因為衣服或皮包可能不合收禮物者的喜好,而這條項鏈……她認為幾乎沒有任何女孩會說不喜歡。」楊健有些口拙的解襗,本來女店員是建議他買戒指,但他連想都不想的就搖頭,又不是要求婚!買項鏈已是他的「終極底限」了!

  沉幼婷也喜歡這條項鏈,那店員說得沒有錯,沒有任何女孩能拒絕這條鏈子,但為了唱反調、為了「為反對而反對」,她將鏈子還給了楊健。

  「沉幼婷……」

  「我不能接受!」沉幼婷拒絕。

  「為什麼?」楊健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裡惹到了她,怎麼又是熱臉貼上了她的冷屁股?

  「我憑什麼接受?」她雞蛋裡姚骨頭的,「我只不過是一個證人,而且還是一個無法明確指認出兇手的證人,我有什麼資格收你這份禮物?而且住在你家打擾你、妨礙你的生活已經令我恨不好意思了,再收你的禮物豈不笑掉人家的大牙,應該我送你才是!」

  「妳……」楊健氣得啞口無言。

  「現在的百貨公司很重視服務品質和顧客至上,如果你馬上去換,他們會換其它東西給你的。」沉幼婷建議。

  「沉幼婷,妳知不知道什麼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咬牙切齒的說。

  「我只知道『無功不受祿』。」她無視楊健的怒容。

  已經要大發脾氣的楊健,這時又忍了下來,如果他順著自己的脾氣發洩,那他和沉幼婷之間只會愈弄愈僵,愈無法收拾。

  「沉幼婷,我知道妳在生氣,我知道妳對目前這樣的生活很『感冒』,但這是一時的不便,不會是永久,只要抓到了兇手,妳就可以回去過妳以前的那種生活方式,只是忍耐……」楊健想說短時間。

  「楊健,這些話已經不是你第一次說、我第一次聽到!但兇手呢?兇手在哪裡?」沉幼婷咄咄逼人的質問。

  「快了。」他有些愧色的說。

  「快你個頭!」沉幼婷衝出客房,在客聽裡大聲的嚷嚷著,「你們這些警察光說不練的本事比抓犯人的能耐張!」

  「不要侮辱我們警務人員!」楊健嚴正的提醒她。

  「人必自侮後而入悔之。」沉幼婷火大的說。

  「妳以為抓兇手那麼容易!那必須天時、地利、人和的配合,而且妳是安全的待在這裡,我們卻停在外面拚命,和歹徒周旋,不知道下一分鐘會不會挨冷槍……」

  「沒有人叫你要幹警察.是你自己……」她搶白。

  「妳不要這麼會計較、這麼小心眼好嗎?」楊健對她莫可奈何。

  「就因為不收你的禮物,就因為我說了我想說的。我就會計較、小心眼?」反正氣氛已經僵了、已經破滅了。沉幼婷更加的沒有顧忌了。「好吧!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就是不希罕你的爛禮物!」

  「妳不希罕自然有別人希罕,而且,」他著了著項鏈上的天使,「我覺得這禮物的確也不適合妳!好東西就要送給好的人。妳呢……絕算不上是個『天使』!」

  「楊健……你竟敢這麼說我?」她撲到了他的身上,一陣的亂打,「你居然敢說我不好,我不配這條項鏈?」

  「住手!」楊健大吼。

  「住你個頭!」沉幼婷開始踢他。

  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楊健輕輕的推了她一把,其實他的力道一點都不重,卻讓沉幼婷剛好一個重心不穩,加上她太生氣了,所以她沒有如楊健所料的跌向沙發,反而撲倒在地上,跌了個四腳朝天。

  「沉幼婷……」楊健立刻衝到了她的身邊,一副焦急、害怕的表情,「妳沒有怎麼樣吧?」

  「不要管我!」沉幼婷又憤怒又感到難堪。

  「有沒有哪裡受了傷?」他關心的問。

  「妳不必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她用力的推了開他,然後站起身,「即使我會被兇手殺了,我也不繼續待在這裡,我再也不需要你的保護!」

  「沉幼婷!」楊健喚了一聲。

  「哼!」她衝了出去。

  楊健連忙尾隨其後,他不可能就這麼的讓她跑出去,但是當他發現她是衝往樓上,是去找他妹妹依靜時,楊健停下了腳步,至少沉幼婷沒有氣昏頭,至少她還有一些理智!不像他……他真是被她弄得失去了平日的冷靜!沉幼婷是他的剋星!楊健終於得承認這個事實。 

  楊依靜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子可以哭得如此驚天動地、如此震撼人心,而且沉幼婷是邊哭邊罵,既順口又流利,要不是楊依靜和她哥哥的祖宗八代是同一家,而沉幼婷又還算是尊敬她,否則只怕幼婷會運楊家的祖宗都罵進去。

  即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沉幼婷還是那麼的漂亮、可愛、那麼的討喜,教楊依靜想站在自己的哥哥這邊都難,她知道是她哥哥把沈幼婷弄成這樣的,而哥哥若不是喜歡沉幼婷,他又怎麼會演出走樣,失去自己平日最引以為傲的鎮定!

  「幼婷,別哭了,反正那個殺千刀的又看不到,妳這麼哭無濟於事,根本折磨不到他,更不會令他良心不安,所以還是省省妳的眼淚吧!」楊依靜溫柔的說。

  「對哦……」沉幼婷的嚎啕大哭變成了抽噎,「那我這些眼淚不是白流,話也白罵了嗎?」

  楊依靜很自責,她這會居然這樣的幫著「外人」,欺負自己的哥哥,如果她哥哥知道的話,一定會傷心死的!

  「幼婷,我哥那脾氣妳也應該知道,他那個人沒談過什麼刻骨銘心的戀愛,所以他不知道怎麼對待女性。」楊依靜試著打圓場。

  「妳不知道他有多壞!」沉幼婷控訴。

  「他只是不懂溫柔。」楊依靜為她哥辯解。

  「他推我!」沉幼婷一臉的不甘。

  「他應該不是一個會對女孩子用暴力的人,我想他只是……」楊依靜笑了下,看來她哥對沈幼婷的喜歡還不只是「普通」能形容!「只是想要撥開妳而已,妳一定是對他動手動腳了,是不是?」

  「我……」沉幼婷羞於承認,「我沒有『動手動腳』,我只不過是不小心……不小心去『碰』到了他。」

  「我相信一定是我哥哥的不對,但他一定是因為壓力過大,想要盡早破案才會……」楊依靜采哀兵的姿態。

  「他根本就是討厭我!」沈幼婷搶白。

  「不會吧!」楊依靜一臉的不信。

  「才會!」沉幼婷哭得太久,也罵得太累。感到了口乾舌燥,她喝著楊依靜給她准備的可樂,喝完之後又開罵:「我在他的眼中只是一個惹人嫌的笨證人!」

  「如果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妳一定會大吃一驚!」楊依靜沒有說破。

  「我的份量當然重!我是證人丫!」沈幼婷沒有深思楊依靜的話,「他要破案得靠我!」

  「我是指……」

  「楊依靜,我很清楚我和他之間是水深火熱、水火不容,但是我的要求並不過分,我只是偶爾想跳個舞、瘋一下、有點娛樂,我這樣過分嗎?抓不到兇手又不是我的錯,結果我倒成了『犯人』!」沉幼婷咒罵道。

  「妳可以上來找我,我可以……」

  「我不想煩妳!」沉幼婷記得楊健警告她的話。

  「妳不會煩我。」楊依靜說。

  「我知道像你們這樣靠『靈感』做事的文字創作者,最怕被人打斷思緒,所以我不會這麼不識相!剛剛如果不是被楊健推了那麼一大下,我也不敢隨便上來吵妳。」沉幼婷委屈兮兮的說。

  「幼婷,妳知道要體諒我,但是妳為什麼不體諒一下我哥哥呢?」楊依靜苦笑道。

  「因為妳打一開始就不排斥我,妳會聽我說話,妳關心我的一切,妳會詢問我,而楊健呢?」沉幼婷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他連妳的萬分之一都沒有做到!」

  「他是我哥哥,妳這麼……」

  「如果他不是妳哥哥,我會罵得更難聽。」沉幼婷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妳弄錯了,其實妳在他的心目中……」

  「我知道!」沉幼婷打斷了楊依靜,很固執的抬白,「我幼稚、膚淺、只會玩樂、只知道煩人,沒有什麼用處,他巴不得我快點滾!」

  「不是這樣!」楊依靜反駁。

  「妳是說還更糟?」沉幼婷訝異。

  「我是說……」

  「如果不是怕把我趕出去後,兇手可能得逞,可能就此逍遙法外,他一定早就一腳把我踹出去了!」沉幼婷愈說愈憤慨,「難怪他這人會沒有女朋友,沒有發生過刻骨銘心的戀情,光有一張酷臉有什麼用!」

  「這麼說妳也認為我哥很酷、很帥囉!」楊依靜順勢說。

  「我只有說酷!」沉幼婷馬上糾正她,「我可沒有說出『帥』這個字。」

  「.但我哥的確是很帥、很有男人味,妳不能否認。」楊依靜不著痕跡的著著沉幼婷的反應。

  「光帥、光有男人味又怎麼樣?」沉幼婷不吃這一套的表情,「也許有些女人會對這著迷,但不是每個女人都如此!像他這麼壞脾氣、這麼可惡、這麼野蠻、這麼粗魯的男人,就算貌似潘安,我著也……」

  「所以妳不會喜歡上我哥?」楊依靜搶道。

  「喜歡那個……」沉幼婷從牙縫中迸出,想要找惡毒、尖刻、傷人的形容詞,但是看在楊依靜的面子上,她硬是忍了下來,「妳別說笑話了!」

  「幼婷,妳真的什麼都沒有想過嗎?」楊依靜有些急迫的,「妳有沒有想想我哥為什麼買禮物送妳?」

  「內疚。」沉幼婷想也不想的道。

  「還有呢?想想其它……」

  「心虛。」沉幼婷脫口道。

  「他心虛什麼?再想一下,想一些比較浪漫……」楊依靜試著讓她開竅。

  「浪漫?妳想讓我笑痛肚子嗎?」沉幼婷一副聽到天大的笑話的表情。

  「幼婷……」楊依靜還來不及再說些什麼,門鈴聲便響了,「一定是我哥哥,一定是他來負荊請罪了,妳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見識,或者是妳賣我一個面子,看在我的份上,饒他一次!」

  「我……」沉幼婷尚未決定。

  楊依靜上前去開門,結果門一開,意外的人卻是她,「塗忠銘!是你……」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是塗忠銘此刻心情的寫照,但他卻真的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一點都不希望,但它卻發生了,他……竟然找到了沉幼婷!他找到了!

  因為上次和楊依靜道再見時,氣氛並不好,對他的無法改變、對他認為的手足之情,地無法苟同,雖然她並未說出什麼「再見」之類的話,但他感受得到楊依靜的失望、她的落寞、她的灰心。所以他想再來「挽救」一些什麼,沒想到卻讓他遇到了沉幼婷。

  楊依靜很自然的介紹了他們彼此。即使楊依靜不介紹,除忠銘也一眼就知道這女孩是誰!即使她的眼睛有些紅腫、即使她的鼻頭哭得發紅。但他知道她就是沉幼婷;可是沉幼婷只知道他是塗忠銘,是楊依靜的朋友,她並不知道他必須取走她的性命……識趣的沉幼婷著到塗忠銘的出現,馬上會意的告別,留他和楊依靜獨處,對這麼一個聰穎、大方的女孩……他怎麼下得了手!

  除忠銘聽到楊依靜問沉幼婷要去哪裡,也聽到沉幼婷回答「除了楊健那,她還能去哪裡」的話,最近孫成邦不停的逼他,不停的對他施加壓力。甚至拿他弟弟出來壓他,沒想到這時沉幼婷出現了。

  「楊健是誰?」塗忠銘點了根煙,輕描淡寫的問,可是他的心情和他這會臉上的表情正好相反。

  「你說呢?」楊依靜的反應也是淡然的,「和我同姓,但不是我爸爸。」

  「妳哥?」他一臉的錯愕。

  「答對了!」她笑道。

  除忠銘記得楊依靜說過她哥就住在她的樓下,那麼沉幼婷是……難道她一直住在楊健的家裡?難怪大家都找不著,誰會想到她居然躲到了刑事組長的家裡!

  「妳哥結婚了?」他又故作不經意的問,「我不記得妳說過妳有嫂子。」

  「我哥沒有結婚,幼婷也不是我的嫂子,至少目前還不是!」說完,楊依靜笑了出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倒想看看她哥的反應,「幼婷是我哥保護的一名證人,暫時住在我哥的家裡。」

  「這樣……適合嗎?」塗忠銘問。

  「你對這件事很感興趣?」她著了他一眼。

  「問問而已。」他一笑的帶過。

  「來找我有事?」楊依靜把她哥和幼婷的這個話題撇開,上次分手時的情形令她心情低落了好一陣子,她覺得自己應該和塗忠銘保持距離,因為如果照他所說的,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再繼演下去的必要。

  「楊依靜……」

  「上次你已經說得很明白,你說到了你的家庭、你的弟弟、你未來要走的路,而我認為我們之間……」她苦澀的笑了笑,「似乎沒有再做朋友的必要。」

  「妳應該能瞭解我的莫可奈何……」

  「莫可奈何?」楊依靜完全不能認同。

  「我只有這麼一個弟弟……」

  「但是你卻跟著他一起沉淪!」她露出一個可惜的笑容,「塗忠銘,你這不是愛他,你是在害他啊!」

  塗忠銘把煙按熄。為什麼楊依靜無法瞭解他的心情、他的感受呢?他本來認為她能瞭解!

  「我沒有輕視或瞧不起你的意思,更沒有想要侮辱你的家庭或是你父母的企圖,我也瞭解『手足之情』是怎麼回事,我有哥哥,我知道哥哥疼弟妹的心情,但是你弟弟已經不是小孩,他應該可以為自己的事負責,你不可能保護他一輩子!」雖然有些交淺言深,但楊依靜無法不說「我也不能現在丟下他不管。」塗忠銘一歎。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就是因為妳也和他一樣在黑道混、在黑道上討生活,所以他才會如此執迷不悟?」她質問。

  「我……」

  「如果有天你死了,你被殺、被仇家一槍打死了,他是不是就不用活了?」楊依靜替塗忠銘感到不值,「你一心想保護、照顧你弟弟,但如果你比他先『走』一步,你因他而白白浪費掉你大好的人生和一條命,他會感激你嗎?」

  「我並不想要他的感激,我只是……」

  「你只是在『溺愛』他。」楊依靜直言。

  塗忠銘很少被女人教訓,很少被罵得無話反駁,但是楊依靜的話卻針針見血,使他對自己的處境感到無力而且矛盾不已。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但是我救過你,我不希望自己有再救你的機會,更不希望……」她轉身背對著他,「自己來不及救你!」

  「楊依靜……」塗忠銘一臉的動容。

  「我知道你不壞,你絕對不是那種沒肝沒肺的惡人!但如果你不及時回頭,早晚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楊依靜規勸他。

  「妳是說『惡有惡報』?」塗忠銘自嘲的說。

  「你不『惡』!」她猛地轉過身,「就因為你不惡,所以找才希望你能及時回頭,你可以做個好榜樣,你可以『重新做人』,說不定你弟弟看了你的改變之後,他也會想洗心革面!」

  「只怕不容易!」塗忠銘心中感慨萬千,「如果有用的話,今天也不至於會搞到這個地步。」

  「那麼說我只是在浪費時間和口水,自己找自己的麻煩?」楊依靜多希望她有能力可以改變眼前的狀況,可以真正的拯救他,「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你以為我不會介意你的『身份』?」

  「我的確以為妳不介意!」塗忠銘驚訝道。

  「但我介意!」楊依靜鄭重的說,「因為我認為你這樣是完全的不值得!」

  塗忠銘知道如果楊依靜知道他得殺沉幼婷時,那她一定會恨死他這個人,恨自己曾經救他一命,恨自己「引狼人室」,恨自己間接殺了沉幼婷。

  「楊依靜……」塗忠銘多希望時光能倒流,希望孫成邦沒有殺了戚美娜。希望他還有機會。

  「塗忠銘,我們之間是沒有希望也沒有機會的!」她逼自己狠下心。

  「對了!我忘了妳有一個當刑事組長的哥哥,而正邪是無法兩立的。」他揶「沒錯!」楊依靜賭氣的說。

  「所以我是白來的?」塗忠銘自嘲。

  「是你自己讓一切變得不可能。」她總結。

  「楊依靜……」

  楊依靜沒有再和除忠銘多說,她走到門邊,無奈又沉重的把大門打開,如果讓她哥哥發現除忠銘,只怕事情會更糟,她不希望再多生事端。既然很多事實是無法改變,那他們也只能接受。

  「我想……」除忠銘邊走邊說,到了門邊,他停下腳步,「如果可能,如果早幾年碰到妳,那麼……」

  「說這些於事無補!」楊依靜簡單道。

  「是的,」塗忠銘朝她一笑,「是於事無補……」然後他走了出去,聽到了楊依靜的關門聲,這對他而言不只是關門聱,而是也關上了他心上的那扇門,他不能怪她,這不是她的錯!但他的心……好傷!好痛……

  雖然再回到楊健那很丟臉,但是沉幼婷不想逞匹夫之勇,也不會就此真的跑上大街,因為她知道這會兇手不知躲在哪個角落,正準備送她上西天,所以沉幼婷還是厚著臉皮再讓楊健保護,沒有辦法,她就是這麼的「不幸」!

  門才被沉幼婷敲了一下,立刻就打開了,站在門遘的楊健是一臉的歉意,很難得的,他充滿了內疚和自責,不再像平日那麼的得理不饒人。

  「妳……想不想出去吃點什麼?」楊健打破沉寂的氣氛。

  「不想!」沉幼婷想也不想的就說,並不請自入。

  「那麼……」他在討她歡心,將門關上後,他又說:「如果妳想去跳舞,我就陪妳去跳舞,如果妳想到PUB混,我陪妳去『混』,總之妳想……」

  「楊健,我什麼都不想,我認命了,我這個不是天使的人只能躲在客房裡,只能等你抓到兇手,否則我就只有繼續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我認了!」沉幼婷瞪大了眼睛,存心折磨楊健。

  「我收回一些我所說過的話,妳知道人在氣頭上……我好意的買了東西要送妳,但是卻換來……」

  「你的好意我無意承受,我沒有那個命!所以楊健,省省你的『好意』,用到其它女人身上吧!」沉幼婷不給他好臉色。

  「所以我們之間不會有和平?」楊健有些無奈。

  「『和平』?!」她哈哈一笑,「下輩子!」

  楊健垂頭喪氣的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是不是他真的該檢討自己一下?是不是因為他才弄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如果一開始他能友善些、和善些,那麼或者……

  「沉幼婷,我問妳道歉。我……」楊健向她低頭、擺低姿態的說。

  「我不接受!」沉幼婷冷漠的拒絕他。

  「我是真心的想對妳說一句『對不起』。」楊健一臉的誠懇。

  「何必呢?」她一副吊兒郎當。

  楊健還是忍耐著,如果是換做平日,他早就掉頭而去,早就當沉幼婷是個無理取鬧、只會壞事的闖禍精,但現在他的心情不同,他對她……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他無法再處於高高在上的地位了。

  「沈幼婷,我們重新來過一次好不好?忘了剛剛以前所發生的一切事,我們全部重來!」楊健擠出笑容的說。

  「你自己去重來,我可沒有那個興趣!是你吃飽了沒事,我這個人可是不吃回頭草的!」明知「回頭草」的比喻不是很好,但是沉幼婷知道她想表達的意思楊健懂,她就是要整他,要和他作對!

  「沉幼婷……」楊健已經忍無可忍,已經沒有那個臉再對她搖尾乞憐了。「以後妳不要怪我……」

  門鈴這時打斷了楊健的話,由於依靜有鑰匙,所以楊健小心的來到了門邊開門,誰知門一開,竟是位陌生的女子。

  「沉莉婷?」沈幼婷不經意的看去,大叫一聲。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3:20

  第六章

  「幼婷,楊組長!」沉莉婷大方、沉穩、帶著笑容的說,並且走進了楊健家的客廳。

  看著自己的姊姊,沈幼婷足足有三分鐘腦筋轉不過來,不知道她姊姊為什麼會回台灣?為什麼會出現在楊健家?她真的一點都想不透。

  「妳是……」楊健雖然還弄不清楚這女人真正的身份,但是他可以肯定她絕不會是兇手。

  「我是沉莉婷,幼婷的姊姊。」沉莉婷自我介紹。

  「沈幼婷的姊姊……」楊健看著她,沉莉婷和沉幼婷是截然不同約兩種女性,三十歲的沉莉婷是個氣質高雅、雍容華貴的女孩.她美得沉靜、美得落落大方、美得端莊,是個很能令人一眼就感到舒服的女人,她們居然是姊妹?

  「因為一直聯絡不上幼婷,沒有她的消息,所以我爸媽特別要我回台灣一趟,結果台灣的房子根本沒有人住,所以找只好到警局去報『失蹤』,結果那裡的一名刑警給了我這裡的地址……」沉莉婷有條不紊的對楊健說,「當然是在確定我的身份之後。」

  「令妹因為是一樁命案的證人,所以……」楊健也和顏悅色的對她說,「只是暫時……」

  「我知道!」沉莉婷的臉上有些哀傷,「是美娜的命案!沒想到幼婷居然含在現場目睹……」她轉頭看妹妹,「在她的心上一定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幼婷,姊姊回來了,我會幫妳渡過這個人生的難關,我會幫助妳!」沉莉婷憐愛的說。

  「我不需要妳幫忙,我可不是妳的病人!」沉幼婷叛逆,存心和姊姊唱反調的說。

  「妳是……醫生?」楊達一臉的意外。

  「心理醫生。」沉莉婷微笑道。

  「哦!」

  「你哦什麼?」沉幼婷轉身瞪著楊健,一臉的挑釁,「我有一個醫生姊姊令你很不能相信嗎?還是像沉莉婷這樣的博士醫生有個像我這樣的妹妹教你很不可思議?楊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被愚弄的感覺?」

  「沉幼婷……」楊健不是這意思,也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覺得這兩姊妹的差異頗大,但他真的是一點比較的意思也沒有。

  「幼婷,不要這樣!」沉莉婷也出聲。

  「不要怎樣?」沉幼婷頂撞她。

  其實沉莉婷可以理解妹妹的「自卑」、妹妹的「特立獨行」、妹妺的「叛逆」,因為她純粹是在掩飾她心裡的不安全感、她的失落,畢竟在幾個兄姊裡,和他們一比起來,沉幼婷是最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不要這麼……」沉莉婷不想激怒沉幼婷。更不想在這個刑事組長的面前演出「姊妹失和」的鬧劇,所以她克制自己的情緒,誰教她是一個心理醫生!「幼婷,有話我們回家再說好嗎?」

  「我的生命有危險,我必須住在這裡讓楊健……」沉幼婷瞄了楊健一眼,故作有禮的改口:「『楊組長』的保護,我不能和妳回去!」

  「妳要一直住在這裡?」沉莉婷懷疑的說。

  「直到兇手落網為止。」楊健也著了沉幼婷一眼,「令妹的安全的確受到威脅,為了她好,所以……」

  「但是我已經回來了。」沉莉婷說。

  「沉莉婷,妳以為就靠妳那幾下花拳繡腿的就能保證我安全無虞嗎?」即使對自己的姊姊,沈幼婷也是連名帶性的叫。

  「可是……」沉莉婷畢竟是來自書香世家,有她的考量和顧忌,「這屋子裡還有其他的人……我是說成員,如果只是……」

  「妳放心,楊組長還是『清白』的,我沒有『污辱』他!」沈幼婷皮笑肉不笑的說。

  「幼婷!」沉莉婷有些生氣的叫。

  楊健卻再也忍俊不住,他把頭轉開,不敢當著她們的面笑,他實在佩服沉幼婷,原來她不是只對他一個人囂張、出言無狀,而是她對每一個人都這樣!當然依靜例外,沉幼婷喜歡依靜似乎勝過自己的姊姊!

  「而妳也實在不必擔心他會對我怎麼樣……」沉幼婷走到了楊健的面前,對他甜膩的一笑,「是不是啊?楊組長,你根本對我沒有興趣,對不對?」

  楊健聳了聳肩,這會他很明哲保身的不說話,不想如人她們姊妹倆的戰,沉幼婷是只刺蝟,不能惹、不能碰!

  「楊組長……」沈莉婷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其實……」硬著頭皮。楊健老實說:「我和沉幼婷一直『相安無事』。」

  「但這畢竟不大合……『時宜』。」沉莉婷仍在努力。

  「沉莉婷,我的生命有危險丫!」沉幼婷對著自己的姊姊吹鬍子瞪眼睛的,「到底是『時宜』重要,還是我的一條命重要,妳弄清楚好不好?如果妳怕我會去沉家的臉,那妳乾脆早點昭告兇手我在這裡!」

  「幼婷!」沉莉婷沒轍。

  「要不然妳乾脆就打道回府,趕快飛回加拿大。眼不見為淨!」沉幼婷更直接的建議。

  「我……」楊健發現自己的家好像成了戰場.而他不管站在哪一邊都不對,這會快點全身而退才聰明,否則就只有當炮灰的份,「局裡還有事,我不能久待,妳們……姊妹倆好好的聊,廚房裡有咖啡、奶精和糖,沉幼婷,妳應該會泡咖啡吧?」

  「你下地獄去,楊健!」沉幼婷破口大罵。

  「幼婷……」沉莉婷一副快暈了的表情。

  「我習慣了,」楊健苦笑,在關上大門的那一刻他還在對自己說:「我真的習慣了……」

  

  是有滿心的不願,是希望自己的姊姊快點走.但是沉幼婷還是聽了楊健的話,到廚房給沉莉婷泡了杯咖啡。免得她姊姊認為她還是那麼的不長進,不知道怎麼對待賓客,沒有學到「待客之道」。

  喝著妹妹這杯既苦、奶精又還沒有散開,而且咖啡也還浮在杯麵上,沉莉婷真是笑也不是,罵也不是,至少幼婷沒有在咖啡裡「加料」。

  「幼婷,真的有必要這樣嗎?」其實沉莉婷還是很疼這個妹妹,她歎了一口氣道。

  「是楊健要我泡的……」

  「妳明知道我指的不是咖啡!」沉莉婷感到有些不耐。

  沉幼婷將手一攤,一臉她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表情,隨沉莉婷去想,她都無所謂的樣子。

  「我不知道妳為什麼總是對自己的家人充滿敵意,即使我學的是心理學,但我還是猜不透……」

  「妳真的猜不透嗎?」沈幼婷截斷她姊姊的話。

  「妳的家人並沒有虧待妳……」

  「當然!是我配不上那個家,是我……」

  「不准妳這麼說、這麼想!」這會沒有外人在,沈莉婷可以暢所欲言,「幼婷,妳的『自卑』是多餘的,沒有人嫌過妳,在爸、媽的心中,妳是他們的寶貝小女兒,在哥哥、姊姊的眼中,妳是一個活潑、渾身是勁的妹妹,我們從來不覺得妳配不上……」

  「真不愧是學心理學的!」沉幼婷聽不下去的又打斷她姊姊的話,「連違心之論都說得如此自然。」

  「幼婷!」沉莉婷放下咖啡杯,實在是快要被她這個妹妹給逼得失控、逼得失去她的沉穩。

  「我從一出生起就是多餘,否則我們兩個也不會差上快十歲,我和兩個哥哥也不會差上了十多歲,如果爸、媽『小心』一點,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我!」沉幼婷巧在楊健的電視櫃前,一臉冷淡的低吼。

  「可是妳既然來到了這世上……」

  「對,既然我被生了下來,既然我被生到了優秀、傑出、個個是『人才』的沉家,我就該也出色、出類拔萃、傲視群雄!但我沒有,我也不是,我只是一個愛玩、愛瘋、愛鬧,幾乎是個只會闖禍、惹事的麻煩精……」玩著電視上的小玩偶,沉幼婷心痛的說。

  沉莉婷不語,靜聽妹妹的「心語」。

  「你們大家的失望令我難過、你們的生氣令我自憐、你們的放棄令我自暴自棄,我發現自己根本不配當沉家的一員。我只有令你們丟臉的本事,別的什麼都沒有!」沉幼婷咬著唇,苦笑著。

  「不是這樣,妳太主觀了!」沉莉婷反駁。

  「妳不敢承認嗎?」沉幼婷譏笑的說。

  「因為我們絕不是這種心態!妳或許有些『不一樣』,但妳畢竟是沉家的一分子。「沈莉婷重申。

  「多感人啊!」沉幼婷一哼,一臉的不領情。

  「幼婷,很多感覺是相對的,如果妳對我們是這樣的感覺,自然我們對妳也是這樣的觀感,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啊!」沉莉婷不可能馬上扭轉妹妹根深蒂固的觀念,但她至少可以教妹妹「公平」。

  「所以我不欠你們什麼,你們也不欠我什麼!」沉幼婷一副要決裂的表情。

  「幼婷,我不是這個意思……」沉莉婷耐心的又說:「我是說如果妳要我們給妳機會,那妳也必須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認識』彼此。」

  「『認識』?!」

  「幼婷,我們大家都是愛妳的!」沉莉婷由衷的說,「妳不能否認這一點。」

  沈幼婷瞄了姊姊一眼,不作聲的,心想:他們愛她是因為她是沈家人,還是因為「她」這個人而愛她,她必須確定,必須弄清楚!

  「如果妳的生命真有危險,我們可以回加拿大……」

  「妳不怕兇手追到加拿大,禍延全家?」沈幼婷截斷她姊姊的話。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讓我們全家一起面對!」沉莉婷堅決的說。

  「沈莉婷……」沉幼婷不信的,「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妳真的是這個意思?!」

  「我們愛妳!」沉莉婷理所當然的說。

  想說自己無動於衷,但是沉幼婷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如果她的家人真的都不關心她,那她姊姊也不會千里迢迢的從加拿大趕來,即使她再反叛、再離經叛道,他們也沒有和她脫離關係!這令她……「幼婷……」沉莉婷的雙手搭在自己妹妹的肩上,「我們不是仇人,我們是家人啊!跟我回去,妳這樣待在這裡實在……」

  「我有生命危險!」沉幼婷撥開了她姊姊的手,「也許等這件事情過去,我會回去,但是眼前……」她搖頭。

  「幼婷,妳沒理由這麼麻煩楊組長!」沉莉婷仍不放棄。

  「楊健自己都不嫌煩了,妳替他擔心什麼?」沉幼婷口氣有點酸。

  「我認為自己可以幫妳!」沉莉婷一副相信我的表情。

  「妳會抓兇手嗎?」沉幼婷反問。

  「不會,但是……」沉莉婷和妹妹同一陣線的表情.「我是心理學博士,我可以分析兇手的心理狀況!」

  「妳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而且,」沉幼婷頓了下,「我不希望妳牽涉進來,不希望妳蹚這淌渾水!」

  「幼婷……」沉莉婷感動的說:「妳還是關心我的,妳還是在乎妳的家人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妳吊兒郎當、凡事無所謂、漠不關心的外表下,有著一顆熱情、戀家的心,我知道我沒錯!」

  「妳別肉麻了!」沉幼婷故作譏笑狀。

  「不管妳再怎麼裝,我都不會……」

  「沉莉婷,我勸妳最好趕快回加拿大,如果妳非留在台灣不可,那至少住到親戚家,不要回家住,否則萬一兇手殺錯了人,妳菟死了,那我真是罪過!」沉幼婷硬不肯流露出她心裡真正的情感。

  「我不會回加拿大!不過我也會聽妳的話,我和大姨聯絡看看,著住她那方不方便。」沈莉婷心意已決的說,她一定要留在台灣等這一件事結束。

  「不然妳可以問問楊健,看妳能不能也住在他這,反正他有三個房間……」沉幼婷故作微笑狀的建議。

  「不!」沉莉婷一口拒絕,「妳還有理由住他家,我有什麼理由?」

  「陪妹妹啊!」沉幼婷想也不想的就脫口而出。

  「我去大姨那住。」即使一眼就對楊健有好感,但沉莉婷也沒有想過要住他這,姊妹倆都住在這,這成什麼體統?如果傳回了加拿大,只怕她的「一世英名」

  就全毀了,所以無論她再怎麼對楊健存著好印象,也不會作這種決定。

  「可別說我沒建議妳啊!」沉幼婷挑眉道。

  「幼婷……」沉莉婷真是輸給了她妹妹。

  

  姊姊一走,在屋子裡來來回回走了不下數十次的沉幼婷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她輕手輕腳的上了樓,確定沒有男鞋之後,才按了楊依靜的門鈴,面對楊依靜的落落寡歡,沉幼婷一時忘了自己的煩惱。

  「怎麼了?你們吵架了?」沉幼婷雞婆的問,「妳心情不好?他怎麼這麼快就走?」

  面對沉幼婷一連串的問題,楊依靜只是苦笑、無言以對,她的心情這個小女孩絕對不會懂!

  「妳是不是要下逐客令?」沉幼婷很識相的問。

  「不!幼婷,妳留下來。」楊依靜發現自己這會要的不是安靜,而是一個說話的伴,.她心裡的感受此刻復雓無比,需要有個可以傾吐的對象。

  「除忠銘呢?」沉幼婷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問。

  「走了。」楊依靜平淡的說。

  「你們吵架了?」沉幼婷再問。

  「沒有,我們有什麼好吵的?」楊依靜悲哀的表情。

  「那妳為什麼心情不好?」沉幼婷不信。

  「我有心情不好嗎?」楊依靜不置可否的。

  「妳的鏡子收在哪裡?我去找來讓妳自己瞧瞧妳的這張臉!」沉幼婷同情的表情,「情侶口角嗎?」

  「我和他不是情侶!」楊依靜低聲道:「我和他……甚至什麼都不是,什麼都……」

  「楊依靜,你們兩個在演什麼文藝大悲劇嗎?還是妳劇本寫太多了。人也變得有些……脫離現實!」沉幼婷試著問她心中的苦悶。

  「幼婷,妳不瞭解。」楊依靜頹然的倒向沙發。

  「我是不太瞭解,但至少我還看得出你們兩個對彼此的好感!你們兩個人四目相交所交換的『友善』眼神,妳明明是在乎他的。否則妳這會不必在這裡擺出一張世界末日般的苦瓜臉!」沉幼婷犀利的說「幼婷,我開始要同情我哥哥了!」楊依靜有些招架不住,「事情不是妳想的這樣子,我和塗忠銘只是……我們只是朋友,談不上深交,我……只是在構思劇本裡的情節,所以才……」

  「才這麼『悵然若失』?」沉幼婷替她接口。

  「是的。」楊依靜漠然的答道。

  「妳騙誰啊?」沉幼婷反駁,「太侮辱我的智商了,我看起來像個低能兒嗎?」

  「我沒有騙妳什麼,塗忠銘地……」楊依靜先起身,然後她又再倒回沙發,「總之妳就當妳不曾見過他,也千萬不要在我哥的面前提起。」

  「為什麼不能提?」沉幼婷不以為然約又說:「男女交往是正常的事,就算妳哥是那種食古不化的老古板,妳也不是初出社會的小女生,他怕妳被騙啊!還是塗忠銘他這個人……」

  「反正我和塗忠銘是不會有交集的!」楊依靜有些灰心,「和他再深交下去,只會使兩人受傷。」

  「總有原因的嘛!」

  「妳還看不出來嗎?」楊依靜看著沉幼婷,「以妳的聰明、妳的世故,妳不可能看不出塗忠銘他……」

  「像個『大哥』?」沈幼婷搶白。

  「是不是『大哥』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不可能改變。」楊依靜自嘲的說。

  「楊依靜,沒有什麼人是不可能改變的,而除忠銘即使著起來像個『大哥』,但是他的人不壞,我在外面吃喝玩樂慣了,我會看人,塗忠銘不像是敗類,我可以打包票,至於楊健那……」沉幼婷一哼,「是妳要和塗忠銘談戀愛,又不是他!」

  「妳說得可容易,但問題並沒有這麼簡單!」楊依靜真希望自己有沉幼婷這麼樂天。

  「楊依靜,如果妳真喜歡一個人,那妳應該喜歡的是原本的他,而不是妳希望他成為的那個『他』!如果是有缺點當然改,但如果並不是非常大的問題,妳何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沉幼婷覺得自己和塗忠銘是同類似的。

  「幼婷……」

  「就拿我來說,」沉幼婷無奈的語氣,「妳知道我那個優秀的姊姊回台灣了嗎?不只如此,她還找到了我,妳哥這下可有得比較了!」

  「妳姊來了?」楊依靜一臉的驚訝。

  「她擔心我,而且代表沈家來一探究竟。」沉幼婷的說法有些滑稽,好像她不是沉家的一分子。

  「那很好啊!表示妳的家人關心妳,他們並沒有忘了妳!」楊依靜替沉幼婷感到高興。

  「真是這樣嗎?」沉幼婷淡然的一笑。

  「是這樣!」楊依靜一副肯定的表情。

  「也許他們只是怕我鬧出什麼醜聞。」沉幼婷苦笑。

  「妳又在胡思亂想了!」楊依靜搖頭。

  「在見了我姊姊以後,你哥心裡一定會有一大堆的問號,一定會懷疑我是不是從外面抱來的,一定會覺得我是沉家的『突變』,這下他可有話題來糗我、羞辱我了!」沉幼婷悲觀的一歎。

  「為什麼妳總要把我哥想得那麼壞、那麼惡毒、那麼的可怕?」楊依靜真不知該如何替這兩個人製造機會,不知如何拉攏他們。

  「他對我真的很不好!」沉幼婷訴苦,「如果不是職責所在,他一定很希望兇手找到我!」

  「妳真的錯怪他了!」楊依靜澄清的說。

  「我覺得他跟沉莉婷……」沉幼婷的眼珠子轉了轉。「我那個姊姊啦,他們倒是很配的一對!」

  「我哥和妳姊姊很配?」楊依靜不信的瞪大眼。

  「天造地設啊!」沉幼婷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但是我哥對妳……」

  「雖然因為我的存在,我姊姊得扣一些分,但是拿沉莉婷去配楊健,很合!」

  沉幼婷像是在推銷自己姊姊似的,「而妳哥如果能娶到沉莉婷。那也是他的福氣,又有美貌、又兼有智能的女人不多了!」

  「我哥不會對妳姊姊有興趣吧?」楊依靜不信。

  「如果他有腦筋,他應該興趣十足!」

  這會楊依靜就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是有腦筋還是沒有腦筋!她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很固執,一旦喜歡上了某人。就會堅持下去,他絕不是那種朝三暮四、見異思遷型的男人,這下……可有好戲著了!

  

  孫成邦用一種很不滿意、很冷的態度去面對塗忠銘。他發現自己的耐心已經用得差不多,快要抓狂了。

  「塗忠銘,你是在『玩』我嗎?」他不悅的說。

  「大哥……」塗忠銘一臉的遲疑。

  「你是在敷衍我嗎?」孫成邦逼問。

  「請你……」

  「我已經給了你很多時間,多到我自己都想親自動手了!塗忠銘,那個沉幼婷不是什麼政要、不是什麼皇親國戚,我不相信她會那麼難找!」孫成邦也不是呆瓜,他不可能一再的相信除忠銘的借口。

  「我是快找到了,只需……」塗忠銘有些心虛,「證實是她沒有錯!」

  「三天。」孫成邦冷然道。

  「大哥……」塗忠銘的眉頭都快皺到眼睛去了。

  「如果在三天之內我沒有見到沉幼婷的屍體,那麼不只是她,連你……」孫成邦目露凶光和殺氣,「還有你弟弟,我一律下格殺令!」

  塗忠銘不語,目光很是鎮定。

  「警察已經查到我這裡了,雖然我編了不在場的證明,但是那些條子如果再鍥而不捨的追查下去……」

  「我知道了!」塗忠銘簡短的答,為了孫成邦這個敗類卻得犧牲掉沉幼婷,實在沒啥天理!

  「你那個弟弟最近老給我出問題、出紕漏,警方已經在盯他,而且我發現他的手腳不太乾淨,好像吞了我一些錢,如果讓我逮到確實的證據……」孫成邦冷笑,「我這個人可是不討價還價的!」

  「一民不會,他不敢這麼做的!」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塗忠銘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不敢最好,如果……」

  「我會和他談談!」塗忠銘接口。

  「你最好勸勸他,我不喜歡我的手下有吸安的習慣!人的腦筋如果不清楚,整天昏昏沉沉的,那還能幹什麼事?」孫成邦也是因為塗忠銘在忍塗一民,如果不是想留塗忠銘這個人才,他早就解決了塗一民。

  「我知道了。」

  「忠銘,你是個可用之才,而且現在的黑道也不再是以前的黑道,我們已經盡可能的企業化、合法化,只要你好好的做,對我忠心耿耿,那麼吃香喝辣的絕少不了你,你可要想清楚!」孫成邦在拉攏他。

  塗忠銘只是機械化的點頭。

  「所以三天是我給你的最後期限,七十二小時一到,你最好已經殺了那女孩!」孫成邦下最後通牒。

  「大哥,我已經聽得很清楚了!」除忠銘心裡有一個念頭:如果殺了孫成邦,事情是不是就全解決了?

  「忠銘,你可是聰明人……」

  「我不會做傻事的!」塗忠銘堅決道。

  「那最好!」孫成邦揮了揮手,一副他可以下去了的表情,「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已經不耐煩心上老是有件事,眼中始終有根刺的,看你的了!」

  塗忠銘麻木、僵然的走出去,他已經無法再拖,也拖不下去了!

  而就在孫成邦積極的希望塗忠銘成事之餘,楊健也查到了孫成邦和戚美娜的關係,知道戚美娜的經濟來源是孫成邦,他是她的衣食父母,而孫成邦在道上是以狠、無情、凶殘著名。

  「再好好的查查孫成邦那天的行蹤!」將卷宗交給了自己手下的警員,楊健凝重道:「我認為他最有嫌疑。」

  「可是動機呢?」那名警員邊問邊接過卷宗。

  「不是金錢,就是感情問題!」楊健一笑,「男女之間還會有什麼其它問題?」

  「說得是!」那名警員讚歎的表情。

  「如果一查到什麼,馬上發通緝令,但不要有風聲走漏,否則一旦教孫成邦跑掉,要想抓到他就得費一番工夫,所以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楊健交代。

  「是的!」警員敬了個禮,轉身要走,但是走走又回頭,「組長,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啊!」楊健看著他的手下。

  「你最近的脾氣特別壞,是不是和那個證人有關?」警員促狹的表情,「和一個脾氣火爆、個性十足的女孩同住在一個屋簷下。那滋味……大家都很好奇,所以推派我當代表,要我問個清楚。」

  「你有沒有看到門?」楊健指著他辦公室的門,「在我把你去出去之前,自己快滾!」這就是他的回答。

  

  由門縫中看到來人是塗忠銘,沉幼婷便毫不考慮的把門打開了,因為楊依靜和一個製作人有約,臨出門前她有交代沉幼婷,也許楊依靜是擔心塗忠銘會再來找她,所以有特別吩咐沉幼婷她要出門這事。

  見到除忠銘,沉幼婷一臉的友善、一臉的熱情、一臉的笑意,好像自己和他真是同類似的。

  「楊依靜出去談點事,可能沒有這麼快回來。」她笑笑。

  「我可以進來嗎?」塗忠銘問,但他卻希望沉幼婷會拒絕、會放聲大叫。

  「當然了!」沉幼婷熱誠的說,「不過如果你要在這裡等。可能會等上好一陣子,楊依靜沒有這麼快回來哦!」

  「沒關係。」塗忠銘淡然一笑。

  「那坐吧!」沉幼婷親切的說,「我去泡杯咖啡!」

  塗忠銘沒有反對,他知道現在是個好機會,他可以跟到廚房,在廚房掐死沉幼婷或是殺了她,總之有無數種方法可以置地於死地,但是此時的他竟什麼都不想做……他做不到啊!

  沉幼婷的熱絡、笑容、接納,使他無法對她下毒手,無法結束她寶貴、燦爛的生命,沉幼婷沒有道理不能活下去,她根本是無辜而且倒霉的!除忠銘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希望自己能硬下心腸。

  「我咖啡泡得不好,所以……」沉幼婷歉意的笑笑。

  「無所謂。」接過咖啡,塗忠銘心情沉重的一笑。

  「不會挑剔的人活得比較快樂。」她意有所指。

  「是嗎?」他完全不知道沉幼婷指的是什麼。

  「有些人顧忌大多、太在乎別人的想法,自己反而痛苦!」沉幼婷又說,但是沒說得很詳細。

  「是吧……」塗忠銘漫不經心的應道。

  「楊依靜很喜歡你的。」她迸出這一句。

  「她這麼告訴妳的「」他一副聽訝的表情。

  「我自己看的、觀察的、感覺的……」沉幼婷坐在塗忠銘的對面,兩個人像是老朋友、熟朋友般的聊著,「只是她的包袱太多,考慮得大多!」

  「誰沒有包袱,誰不會多多考慮?她那樣的反應,我可以理解。」除忠銘完全不介意。

  「那就是了!只要給楊依靜一點時間,她會克服她的一些顧忌,你不要擔心!」沉幼婷安慰他。

  塗忠銘真想告訴沉幼婷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和楊依靜的事,反倒教他擔心的是他要怎麼回去交差?如果不殺她,那他和他弟弟的兩條命可能不保,孫成邦是個絕對不講「情」的人!這會他實在左右兩難。

  「不過話又說回來……」沉幼婷欲言又止的。

  「怎麼樣?」除忠銘冷淡的問。

  「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楊依靜,妳是不是也該……」沉幼婷一副古道熱腸,「也該替她想想,她哥哥是刑事組的組長,而你……我是沒有偏見,也不會預設立場,但是她那個哥哥……」

  「很難搞!」塗忠銘一笑。

  「非常難搞!」沉幼婷糾正他。

  「我知道了……」塗忠銘笑說。

  「所以我希望你們兩個能一起對抗他,不要管他怎麼想,不要怕他的惡勢力,刑事組組長又不是神,也不是上帝,不要理他就是了!」沈幼婷朝塗忠銘擠眉弄眼的,非常的俏皮、活潑。

  「既然妳這麼討厭楊依靜的哥哥,那為什麼妳……」他明知故問,想知道沉幼婷心裡怎麼想。

  「為了命啊!」她哀聲歎氣的說。

  「為了命……」

  「其實我根本無法弄清兇手的長相,但是我卻成為唯一的證人,居然有人要我的命!不得已,我只好接受楊健的保護,住到這裡。你以為我自己愛啊?我是巴不得能快點離開他!」沉幼婷說得義憤填僭。

  「是這樣……」塗忠銘鬆了口氣,如果把這個訊息告訴系成邦,他會收回成命嗎?會饒沉幼婷一命嗎?

  「偏偏他的效率不高,到現在都還抓不到兇手,所以只好……」沉幼婷一臉根本是「酷刑」的表情。

  「沉幼婷,如果我說……」塗忠銘在試探她,想試探一下她的反應,「如果我說我認識兇手,而且是兇手派來的,那妳……」

  「我會大笑三聲!」沉幼婷打斷他。

  「妳不怕?」他不敢相信。

  「如果真如你說的,那你怎麼不殺我?」沈幼婷反問塗忠銘。

  「我……」

  「所以你根本是在唬我,和我說著玩的,對不對?」她一副他真幽默、真有趣的表情。

  「沈幼婷……」塗忠銘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啼笑皆非,「或許我不是在唬妳,更不是說著玩的……」

  「那你殺啊!」沉幼婷大方的說。

  「妳說什麼?」他開始冒冷汗。

  「我說你殺啊!」說完,還真伸長了脖子,一副是自己送上門的表情,「快動手啊!不要浪費時間,你既然是兇手派來的,那你就得回去交差,所以不要猶豫啊!」

  「天啊!」除忠銘呻吟一聲,沒有想到沉幼婷居然是這種反應。她竟如此信任他?

  「塗忠銘,我不相信妳是那種會殺女人的男人!你也許是道上兄弟,你也許曾經干過一些狗皮倒灶的事,但我肯定你不會殺人!」沉幼婷朝他笑著,馬上又再補了一句:「尤其是殺像我這麼可愛的女孩。」

  「妳……沒有說錯!」塗忠銘低聲著。

  「我從來不會錯的!」她自信滿滿的道。

  「別太自信。」他起身,一副急欲離去的模樣。

  「你要走了?」沉幼婷也起身,「不等了?」

  塗忠銘搖搖頭,他發現沉幼婷是個連魔鬼都會搖頭的女孩,他下不了手。也不可能下手,眼前他只有一條路,就是另想其它同系成邦交代的辦法。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3:38

  第七章

  「妳說什麼?」楊健的反應異常的激烈,但這激烈不只是一種出自於職業上的道德,而是真正的關心、在意,他差點把桌上的杯子打翻。

  「我就知道我不該說。」沉幼婷把洋芋片拿到客聽去吃,對正在飯聽吃泡麵的楊健來個相應不理,她不該一時說溜口,這下麻煩可大了!不只是她倒霉,連楊依靜都會被她給拖下水口

  「妳一定得說!」他跟到了客聽,一副絕對要弄個清楚的表情。

  「沒什麼嘛!」沉幼婷顧左右而言他,打開了電視機。

  「那人叫什麼?」楊健用遙控器關上了電視,眼睛死盯著沉幼婷,他一直把目標放在孫成邦的身上,卻忽略了孫成邦有可能請殺手代勞,而那名殺手……可能已經找上了門,而她可能曾經和死神擦身而過!

  「你不要這麼小題大做好不好?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說個笑話而已嘛!」

  沉幼婷乾笑道。

  「給我名字!」楊健堅持,坐到了她的身邊。

  「我不知道啦!」沉幼婷扯謊。

  「妳要我去問楊依靜?」他威脅。

  「喂!你這個人很無聊丫!」她猛地起身,想要小事化無的嚷嚷,「這算什麼!無中生事嗎?」

  「妳有可能真的被殺,妳知道嗎?那人也許真的就是要來宰妳的!」楊健鄭重的說。

  「除忠銘?」沉幼婷哈哈大笑了雨聲,「你這才真是笑話!你為什麼不說他是要殺楊依靜的,因為他是楊依靜的朋友,不是我的!」

  楊健一張臉變得更加的陰沉不定,他走向了電話,嚴肅的拿起了話筒。

  看到了楊健拿起了話筒,沉幼婷飛快的衝到了電話旁,並且把自己的手按在電話的按鍵上,一副不讓他打電話的姿態。

  「妳幹什麼?」楊健放下電話一臉不悅問。

  「我才要問你幹什麼?」沉幼婷不答反問。

  「我要打電話!」他有些生氣的說。

  「我不讓你打!」她說,「我真受不了你的神經質!如果塗忠銘是那個……什麼殺手的,他有千百個機會、千百種方法可以殺了我,當時就只有我和他,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或是能力和他相抗衡,而且他若真有殺我的企圖,這會我早躺在棺材裡了!」

  「那他為什麼要說那些話?」楊健依舊冷靜的問,「妳想過沒有?」

  「好玩嘛!逗逼我嘛!」沉幼婷微笑的說。

  「妳肯定?」他不信。

  「你以為每一個男人都像你這麼冷冷冰冰的、死死板板的、乏味無趣的嗎?」

  她嘲弄著他,「楊健,你不是所有男人的代表,你只是男人的一種而已,有的是風趣、幽默、可以令女性開懷暢笑的男人。」

  「所以我冷冰冰、死板、乏味無聊。既不好玩、又不會逗妳……」他重複著自己的「缺點」,「那個塗什麼的既風趣、幽默、又能令妳開懷暢笑?」

  「比你強是真的!」沉幼婷隨口一句。

  不知道自己是吃哪門子的醋,不知道是哪來的一股怒意,還有一種可能因他的疏忽,而這名殺手已得逞的恐懼,楊健突然出手拉了就站在他面前的沉幼婷,將她狠狠的拉進自己的懷抱裡。

  「楊健……」沉幼婷被他的舉動給嚇了好大一跳,不知道他是不是中了邪。

  「我也可以風趣、我也可以幽默、我也可以令女人開懷暢笑,問題是……」楊健低下頭,望進了她的眼底深處,「著這女人值不值得。」

  「你是說……」沉幼婷不怕了,反而在心中升起一股挑戰和跟楊健一較高下的決心,「我不值得?」

  「妳脾氣大、難溝通、任性、粗魯……」

  「這麼糟!」她插嘴。

  「妳野蠻、我行我素、只會惹人生氣……」

  「我看我去跳河算了!」沉幼婷悲哀的又插嘴。

  「妳還不知天高地厚、只會惹麻煩、只會……」

  這下沉幼婷懶得再說,但是她仍然用上了她的嘴,出其不意的,沉幼婷拉下了楊健的頭,然後雙手勾著他的脖子,踮起自己的腳尖,狂吻上揚健的唇,一副不顧一切,一副要他見識她的厲害、她的瘋狂,領教她不知天高地厚的一面……楊健當然吻過女人,但是他不知道沉幼婷的唇會這麼的柔軟、這麼的甜蜜、這麼的令人銷魂!他……居然有一種想要和她天長地久,想要和她一生廝守的念頭,這……會是他這個硬漢的真正感覺嗎?

  沉幼婷是狂、沉幼婷是刁蠻。楊健剛剛所說她的種種「不是」,他認為那全是他的肺腑之言,但是她的吻……卻又是那麼的震撼人心,好像想將他的心撕碎。好像想讓他永生難忘,這一吻……的確扭轉了乾坤。

  楊健不知道這只是沉幼婷「報復」似的一吻,竟會令他如此的沉迷、如此的不可自拔、如此的深陷其中,他不得不承認,他真的不是牠的對手口

  如果不是沉幼婷主動抽身,如果不是她覺得效果達到了,「不玩了」,這一吻只怕會持續到海枯石爛。

  「怎麼樣?」沉幼婷有些沾沾自喜,「我是不是總有一項『優點』啊?」

  「妳把會接吻當『優點』?」她的話打散了楊健所有浪漫和羅曼蒂克的心情,這小妮子有本事把他活活給氣死,即使他不會命喪歹徒檜下,他也會被她氣死!

  「你行嗎?」沉幼婷反唇相稽。

  「要不要試試?」楊健很樂意「教」她兩招。

  「謝了!」沈幼婷退後一步。

  「怕了?」輪到他嘲笑她。

  「我沒有興趣!」沉幼婷一臉的高傲。「我對你的吻沒有興趣,你和我接吻只會證明你無法挑起我的熱情,如果我無聊到打呵欠。那豈不是傷了你的男性自尊?」

  「沉幼婷!」要不是他想馬上去警局查一查塗忠銘的資料,否則他真會留下來吻她,好好的、狂熱的、瘋了似的吻她,他相信她絕不會打呵欠,他也有本事可以讓她忘了自己是誰。

  「真話傷人嘛!」沉幼婷譏笑。

  「我要出去了!」他說,如果再待下去,只怕到時會「不可收拾」!「除了是我,誰來了妳都不能開門!」

  「包括楊依靜?」她故意問。

  「任何人都不能開,除了我!」他再一次交代。

  「楊健!你一定是瘋了!」沉幼婷生氣的嚷嚷。

  「照做就是!」丟下話,楊健便出門了,留下一臉哭笑不得的沉幼婷。

  

  根據計算機的檔案一查,徐忠銘和孫成邦果然有牽扯,塗忠銘在孫成邦的一個關係企業裡掛名經理,這使得塗忠銘的涉案機會加大,楊健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怎麼認識除忠銘,而塗忠銘又怎麼會找上沉幼婷,總之他要找塗忠銘來「聊聊」。

  但是塗忠銘沒找成,一位意外人士卻出現了,其實楊健也不該大意外,因為他相信她是會來找他的。

  沉莉婷的出現使警局引起了一陣小騷動,她的氣韻風度、優雅從容,再再都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當大家知道她就是沉幼婷的姊姊時,莫不都跌破了眼鏡,差點全倒。

  對打擾到楊健的工作,沉莉婷頻頻的道歉;對她的客套,楊健有些不能適應,他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沉幼婷的直率與自然。

  「沈小姐,請妳不要再說不好意思之類的話,妳來找我一定是為了沉幼婷的事,而有關沉幼婷的任何一件事都包括在這案子裡,所以妳不會打擾到我。」楊健也很有禮貌的說,並把她請到他的辦公室裡。

  「幼婷一定給你惹了不少的麻煩!」沉莉婷笑說。

  「還好。」

  「她……」沉莉婷有些苦惱的表情,「雖然她有些叛逆反傳統、有些難馴,但基本上她還是一個好女孩、一個好妹妹。」

  「我知道!」楊健瞭解的說,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很清楚沉幼婷的「德行」。

  「你也許不知道……」沉莉婷的臉上有著憂愁,但仍帶著淺笑,「我們家給幼婷不小的壓力。」

  「什麼壓力?」他疑惑的問。

  「她難道從投向你提過?」沉莉婷有絲訝異。

  「沒有。」楊健搖頭苦笑,除了整他、折騰他,領教她的壞脾氣、她的難纏,沉幼婷很少對他提起她的家庭、她的家人,依靜倒是曾隱約的說了些,但是他沒有真正的聽進去,因為他那時正在氣頭上。

  「也難怪幼婷不願說也不想說……」沉莉婷歎了一聲,她自己是個心理醫生,念的是心理學,卻竟然無法幫到自己的妹妹。

  「我倒願意瞭解一下!」楊健淡淡的說,但其實心裡是想知道所有有關沉幼婷的一切。

  沉莉婷看著楊健,很高興他有這樣的興趣,因為在瞭解幼婷的同時,楊健多少也會瞭解到她,兩地……對楊健存著莫名的好感!這男人是個硬漢,似乎是個可以給她安全感、給她呵護的男人!

  「在一般人的眼中,我們的家庭是個會令人羨慕、令人嫉妒的家庭……」沉莉婷絕非自吹自擂,她說的全是事實,「除了幼婷。個個都是博士,如果不是博士,至少也是念了兩個碩士!學歷不提。在工作、事業方面也都個個有所成就,基本上,我們是一個出色、傑出、幾乎很難再找到對手的家庭。」

  「除了沉幼婷這個例外。」楊健一笑,但他的笑是溫暖而且具有包容性的。

  「不瞞你說,不只是做父母的。連我們這些做兄姊的都對她有著很深、很高的期望。」她繼續說。

  「但是沉幼婷受不了!」這是早在楊健的預料中。

  「以她的行為看來,」沉莉婷苦笑。「她的確是受不了,而且非常的受不了!」

  「難怪她那麼反叛!」他有些同情的說。

  「以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是非常正常的。」沉莉婷一個深呼吸,「當她達不到家人對地所期望的標準時,她的行為就會出現偏差。」

  「沈小姐,沈幼婷的表現還算可以啦!」楊健在不自覺中替沉幼婷說著好話。

  「如果我不叫你『楊組長』,你是不是也可以停止叫我『沈小姐』。」沉莉婷突然話鋒一轉。

  「我……」他攤攤手。

  「你可以很流利、很自然的叫出『沉幼婷』,為什麼不能叫我『沉莉婷』?」她節

  節逼近。

  楊健只是乾笑。

  「當然,也許我們才剛認識,相處的時間又不多,所以你很客套,不過既然因為幼婷,我們還有其它接觸、相處的機會,所以……」沉莉婷表現主動、熱絡的,「你何不就叫我沉莉婷,而我直接稱呼你楊健?」

  楊健無所謂的一笑,可能因為眼前這女人是個博士、是個醫生、是個有些「高人一等」的女性,所以他無法對她像對沉幼婷般。那麼的自然。

  「再說到幼婷……」沉莉婷又把話給扯了回來,「她不肯留在加拿大,不肯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說要留在台灣考大學,可是一考再考,我實在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考不上,要她到加拿大念大學,她又死都不肯。」

  「她很固執。」楊健早領教沉幼婷這一點。

  「而且一旦決定的事,誰也別想改變她!」沉莉婷更深入的說。

  「我瞭解!」楊健感同身受。

  「她和美娜走得很近,可能因為是年齡相仿,而且個性也差不多,她們都愛玩、愛鬧,但是美娜會死於非命,這倒教人有些意外!而偏偏幼婷又正好目睹兇案,兇手想要殺她滅口。對幼婷來說……這是個滿大的衝擊,所以找決定留在台灣,等這案子結束。」沉莉婷有些暗示意味的看著楊健,並不掩飾她對他的好感。

  「很好啊!」楊健很保守的說。

  「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沉莉婷毛遂自薦的,「你知道我念的是心理學。」

  「謝謝妳,但案情到目前已大致明朗化了,幾乎可以宣佈要破案了,只要我找到一名其中的關係人,應該就可以一切搞定。」他婉謝她的好意。

  「那我就放心了,這段時間幼婷的安全……」

  「我會更加小心。」楊健保證道。

  「等事情過去後,我再好好的謝謝你。」沉莉婷感激的說。

  「這是我應該做的!」他不自然的看著她,然後下意識的看表,覺得時間好漫長。

  而沉莉婷一見楊健的動作。立刻起身要告辭。

  「不打擾你了。」地微笑,「改天再說!」

  「我送妳!」楊健禮貌的。而沉莉婷並沒有反對。

  當他陪著她一路走到警局門口,楊健看到自己同事或手下一些羨慕、祝福、鼓舞的眼神,好像他和沉莉婷已是一對,而且還是很相配的一對似的,但楊健卻不以為然,他的心……居然想著另一個姓沈的女孩!

  

  孫成邦給塗忠銘三天的期限還沒有到,塗忠銘的弟弟除一民卻「意外」的死了,說「意外」,實在有些令人不能信服,因為塗一民的死因是藥物注射過量。

  塗忠銘知道自己的弟弟有吸膠、吸安的習慣,但是注射毒品……尤其是他得自可靠的消息,他弟弟的注射過量根本是孫成邦安排的,孫成邦要教訓他吃錢的弟弟,殺雞儆猴,給所有的人一個警惕,問題是他弟弟真的吃錢了嗎?孫成邦有證據嗎?

  就算他弟弟真的吃了錢,但看在他為孫成邦賣命這麼久的份上,孫成邦難道就不能放他弟弟一條生路,非要置他弟弟於死地不可嗎?難道就真的一點情面都不能講嗎?如果不是為了他弟弟,他又何苦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孫成邦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竟殺了他弟弟……什麼都不顧的就衝進了孫成邦的辦公室,也許孫成邦早有戒心。早知道塗忠銘會有這種反應,所以他的身邊多了四個保護他的小弟,他也知道若讓塗忠銘真的發很,那後果挺可怕的。

  「忠銘啊……」孫成邦一臉虛偽的哀傷,見到塗忠銘,他致哀的說:「我對一民的死感到很難過。」

  「你真的難過嗎?」塗忠銘寒心的問。

  「當然啊!」孫成邦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那你又何必要他死?」除忠銘直言。

  「我?你在說什麼啊?」孫成邦一臉虛偽的驚訝。

  除忠銘當然知道孫成邦不會承認,但是他可不是傻子,筆直的走到孫成邦的桌子前,無視於四個正在掏槍的小弟,他冷冷的看著這個「殺人兇手」。

  「孫成邦,你知、我知,還有很多人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塗忠銘眼神冰冷的說,「你明知我只有這一個弟弟,也知道是因為他我才會留在你這裡,盡替你幹一些骯髒事,而我就算沒有功勞,總有苦勞。你卻一點點的面子都不給我!」

  「忠銘。你搞錯了吧!」孫成邦撕下假面具,一副冷酷無情的表情,「你是一回事,塗一民又是另一回事,我勸你不要扯在一起,犯了錯本來就是要受到懲罰,這輩子我最恨別人吃我的錢!」

  「所以……」塗忠銘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真是你下的命令,那不是『意外』!」

  孫成邦冷冷一笑,他的笑容就是回答,最好的回答。

  「我這個人公私分明,我不會把你弟弟的錯算到你的頭上,在明天的期限前,如果你把沉幼婷殺了,我依然重重有賞!」孫成邦一笑。

  「到了這會……你還指望我為你殺人?」塗忠銘一副不置信的表情。

  「難道你敢扯我後腿?」孫成邦目露凶光。

  「如果我扯你後腿,你會怎樣?」塗忠銘也笑了。

  「我這個人雖然稱不上『心狠手辣』,但是對背叛我的人,我通常都……」孫成邦瞄他,「毫不留情!」

  「所以如果我沒有殺了沉幼婷,那我自己則是死路一條!」塗忠銘終於覺醒、終於領悟了。

  「你是個聰明人。」孫成邦讚許道。

  「孫成邦,枉費平日我叫你一聲『大哥』,枉費我弟弟對你崇拜、為你賣命,我們兄弟倆換來的竟是你的絕情……」塗忠銘狂笑。

  有名小弟看向了孫成邦,在等孫成邦的指示,只要他一聲下令,小弟隨時可以開槍,但系成邦卻搖了搖頭。

  塗忠銘當然知道自己眼前的處境,知道自己不能蠻幹,否則他只有去和他弟弟作伴的下場,但是……他還不想死,他還有個希望,此刻在他腦際浮現的是楊依靜的身影。他還不想死!

  「好!」塗忠銘下定決心的表情,對孫成邦這種人,他必須智取,必須給孫成邦致命的一擊,「我替你殺沉幼婷,但是……」

  「但是怎樣?」

  「殺了沉幼婷之後,我們就互不相干,一切一筆勾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互不相欠,我不希望你找我麻煩,和我過不去,行嗎?」除忠銘一個深呼吸,轉身要離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阻攔,不知道會不會挨冷槍,他沒有把握……孫成邦注視著塗忠銘離去的背影,什麼命令都沒有下,只是他的眼神比冰還冷。

  「大哥……」

  「殺了他孫成邦一個邪惡無情的笑容,「等他結束沉幼婷的生命後再下手。」

  

  楊健真的沒有想到塗忠銘會主動上警局,主動來找他,當他見到這個器宇軒昂,給人一種內斂、沉穩感覺的男子竟是「黑道」人物時,楊健的確意外,而且有些無法面對,他無法把塗忠銘和歹徒、壞人、人渣、敗類這些形容詞聯想在一起。

  而除忠銘平時對警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感,但也許因為楊健是楊依靜的哥哥,也許是楊健本身的官僚味不重。也沒有一些警察腐敗、貪婪的氣息,所以塗忠銘覺得自己來找他沒有錯。

  「我們正要找你……」楊健先發制人。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塗忠銘一副平靜、看破許多事的淡漠態度。

  「你知道戚美娜那件案子?」楊健荁言。

  「知道。」塗忠銘答得乾脆。

  「你知道殺戚美娜的兇手是誰?」楊健追問。

  「知道。」除忠銘簡單的說。

  「你也知道沉幼婷這個人?」看塗忠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態度,楊健放心多了,他知道案子可以破了。

  「我知道,我知道殺戚美娜的是孫成邦,我知道沉幼婷有生命危險,因為那個想殺她的殺手就是我,而幕後主使音是孫成邦!」塗忠銘坐在楊健桌前的椅子上,什麼都說了。

  背著除忠銘,楊健低聲的打了通電話出去,而塗忠銘也沒有認真的去聽他在說些什麼,就算楊健這會是在聯絡檢察官談有關收押他的事,塗忠銘也不在乎。

  掛上電話,楊健又再正色的面對塗忠銘。

  「我們會去抓孫成邦到案,你願意出席當證人嗎?」楊健照規矩來的問。

  「願意!」除忠銘誠懇的說。

  「在這段出庭應訊的期間,我們會保障你的安全。」楊健熟練的說。

  「我無所謂。」塗忠銘一副置生死於度外的表情。

  「至於你……」楊健公事公辦的,儘管他並不討厭這個男人,「你可能必須面對一些刑責,雖然你沒有殺沉幼婷,但既然妳是孫成邦的『手下』,多少會牽涉到一些案子,你要有心理準備。」

  「在我走進這裡時,我就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楊健,」除忠銘直呼他的名字,「做你該做的!」

  楊健不得不佩服這個男人的「氣魄」.也可惜他怎麼會走入歧途。他明明著起來是個剛烈的漢子。

  「為什麼不殺沉幼婷?」楊健再問。

  「如果你是我,你下得了手嗎?」塗忠銘不答反問。

  楊健一笑,如果他是那個殺手,如果和沉幼婷相處上一段時間,他可能真的會下手!但是楊健不可能這麼告訴除忠銘,因為這只是他的玩笑話,他相信塗忠銘不會懂,除忠銘也不會知道他珍惜沉幼婷的那份心情。

  「那你又是怎麼認識依靜的?」雖然這和案情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身為楊依靜的兄長,楊健是非問不可,他必須保護自己的妹妹。

  「意外。」塗忠銘漠然的回道。

  「意外?」楊健不明白。

  「我受了傷,而她救了我。」塗忠銘簡單、明暸的答,他沒有再多說一些枝枝節節的。

  「你們……」

  「我們沒有怎麼樣。」塗忠銘的語氣有些嘲弄,「我對楊依靜只有感激,至於其它的……我有自知之明,也不會自不量力.我和她甚至連朋友都不可能是,所以請你大可以放心,令妹是『安全』的!」

  給塗忠銘這一講,反倒顯得楊健現實、氣度不夠似的,所以他非得替自己說幾句話不可。

  「塗忠銘,坦白講一句話,我並不瞭解你,我也不知道你和我妹妹之間是怎麼回事,我只能說我信任我自己的妹妹,她是一個有腦筋的女人,至於其它的,我想我沒有什麼意見或是立場!」楊健和塗忠銘一樣的淡然,而且這是他的真心話。

  塗忠銘看著楊健,對他的話有些意外。

  「事實上我剛剛打的那通電話就是給依靜的,我認為你們兩個或許想談談「你撥電話給楊依靜?」除忠銘有些失措,「她知道我在你這裡?」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而且她早晚都會知道這所有的事,不是嗎?」對他的失措,楊健感到有些好笑,塗忠銘似乎是真的在乎依靜,否則他不曾往一知道依靜要來時就變得不知所措。

  塗忠銘當然知道,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和楊依靜在警局裡碰面,這不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沒有做這個心理準備,更沒有想到楊健會把楊依靜找來。

  「楊健,你到底是什麼居心?」塗忠銘不滿的問。

  「居心?」楊健不明白他在說啥。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4:00

  第八章

  當沉幼婷得知塗忠銘真是那名「殺手」時,她的心情只能用五味雜陳、百感交集來形容,這不是她能猜測到或是預料到的結果,塗忠銘竟真是那名想要殺她的人,有這可能嗎?

  在楊健的客廳裡,連楊依靜在內的三人,他們都有些心事重重,有些不知從何講起的感慨。

  特別是楊依靜,這會面對著自己的哥哥和幼婷。對自己一時的義舉可能危及沉幼婷的生命,深深的感到歉疚和遺憾,她只能說幸好塗忠銘下不了手,否則只怕她一輩子都得活在自責和愧疚的陰影之中,永不能襗憟。

  「幼婷……」即使危機已經解除,但是楊依靜認為自己還欠沉幼婷一句話,「對不起……」

  「對不起?」沉幼婷馬上打斷楊依靜,並不解的看著她,「妳為什麼要對我說對不起?」

  「我可能害死妳啊!」楊依靜歉然道。

  「但妳並沒有害死我!」沉幼婷說。

  「塗忠銘他……」

  「楊依靜,塗忠銘不會真的殺了我,像我這麼討人喜歡的女孩,他是不可能下得了手的!」為了安慰楊依靜,沉幼婷只好自我吹捧。

  楊健瞪著沉幼婷,他當然知道她的用意。只是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曾經千鈞一髮?

  「塗忠銘有他的苦衷,為了他的苦衷,或許是迫於無奈,他是有可能殺了妳的!」楊依靜有著深深的罪惡感,除了罪惡感,還有……其它更複雜的情緒。

  「不會的!他絕不是那種人!」在知道塗忠銘是那名殺手後,沉幼婷還是替他說話。

  「妳怎麼知道?」受不了沉幼婷的頑固,也受不了她一個勁兒的替塗忠銘說話的樣子,不知哪來的醋意,楊健反駁道:「妳會讀心術嗎?」

  「那個殺手如果是你。我就不敢說了!」沉幼婷反擊回去。「如果是派你來殺我……」

  「怎麼樣?」楊健問。

  「你一定會毫不考慮的就下手!」沉幼婷一副事實就是如此的表情。

  「沉幼婷!」楊健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聽到他們的對話,如果楊依靜不是心情太壞,那她一定會好好的笑個夠,她哥和沈幼婷好像就從來沒有好好的相處過,好好的說過一次話,每次都是火藥味極濃,非拚個你死我活不可以的!

  「既然危機已經解除,也知道殺我表姊的兇手是誰,那……」沉幼婷看向了楊健。

  「孫成邦得到風聲跑了,我們會全面通緝他!」楊健說.警局裡可能有內奸,所以才會塗忠銘一在警局出現,孫成邦就不見蹤影,但至少他已經沒有非置沉幼婷於死地不可的必要了,「他逃不了多久的,在道上他的風評很差,不會有人對他伸出援手的。」

  「所以,」沈幼婷舒了口氣,「遊戲結束了!」

  「沉幼婷。這不是遊戲!」楊健糾正。

  「反正很好玩!」她伸伸舌頭。

  「妳居然覺得好玩?」楊健不可思議的叫道。

  「不是每個人都能碰上像這樣的事……」沉幼婷故作玩世不恭的口吻。「夠令我回憶一輩子了!」

  「妳真的永遠都學不乖嗎?」他一副敗給她的表情,「我哪裡壞了?」沉幼婷反問。

  「妳……」楊健真不知道沉幼婷的基因是哪裡出了問題,誠如沉莉婷說的,對沉家而言,沉幼婷是異類、是只「黑羊」,絕對是一個會令人一個頭兩個大的麻煩人物!「我不和妳說了!」

  「我也懶得和你說,我……」她一副開心狀,「我要去收抬東西,可以回家了!」

  「謝天謝地!」明明心裡不是這麼的高興,明明心裡若有所失,但楊健仍嘴硬道:「我可以解脫了!」

  「哀傷」的著了楊健一眼,沉幼婷回她的客房,反正不管如何,她都不需要再受他的氣,她又可以開始過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日子!

  望著沉幼婷的背影,楊健怔然。

  楊依靜看著哥哥的反應,對整個狀況瞭然於心,不論哥哥再怎麼否認,他的的確確是動了真心!他對沉幼婷產生了感情,他的心不如他所說的那麼冷硬,他已經……墜人情網了!

  「哥,再否認也沒有意思了!」楊依靜著著他說。

  「否認什麼?」楊健不承認。

  「你愛上了幼婷。」她淡淡的一笑說。

  「妳瘋了嗎?」楊健的反磼是激烈、是暴怒,好像什麼天大的謊言被拆穿一般,「妳居然會說我……我『愛』上了她!那個……」他咬牙切齒,簡直不知該如何說他妹妹的表情,「我不要再聽到這種話,妳很會編故事,寫劇本是妳的事,但別把我扯進去!」

  「哥……」楊依靜歎了一聲,「事實就是事實,就算你否認,事實依然存在。」

  「我懂了!」楊健盯著自己的妹妹,「妳是在模糊主題,轉移話題,依靜……我都還沒有和妳算帳,妳和塗忠銘是怎麼回事?」

  「我不想談!」楊依靜嚴肅的說。

  「妳要談……」

  「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個成熟的女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能做,我救了一個人,就是這樣而已,至於其它的,」

  楊依靜無可奉告的模樣,「我不想告訴你!」

  「依靜……」楊健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妹妹也有強悍的一面。

  「我可以對自己的事負責,倒是你……」楊依靜語重心長的說:「你敢面對事實嗎?」

  楊健一臉的嚴厲,但是他終究沒有再多說些什麼,或許他無話可說,也或許是……他不敢說!

  「我先上去了,不想妨礙你們兩個話別!」楊依靜心情低落道:「如果有……如果有塗忠銘的任何訊息,希望你能讓我知道。」

  「依靜,妳希望我袖手旁觀、置身事外嗎?」楊健不知道她到底了不瞭解什麼叫做兄妹之情!「我是妳哥哥啊!」

  「但是這一件事你插不上手。」楊依靜無奈的說。

  「除忠銘……他是個……」楊健一臉的為難。

  「我知道他是什麼!」楊依靜露出一個無悔的笑容,「總之你讓我自己處理,好嗎?更何況……」她揶榆.「你自己的問題並不比我輕!」

  「依靜……」

  「面對它吧!」楊依靜誠懇的說。

  

  提著自己簡單的行李,沉幼婷來到了客聽,當她看到客廳裡只有楊健一人並不意外,而這會楊健的表情有些陰晴不定.她很難捉摸出此刻他心裡正在想些什麼,說不定他是想手足舞蹈一番.只是當著她的面不好意思罷了!

  「楊依靜上樓了?」沉幼婷放下行李,隨口一問。

  楊健點點頭,本來他以為自己是很高興能擺脫她,但是當他真要送走她時,他又有著滿心的不捨,其實他的確沒有對她多好、多照顧她!一想到這,楊健竟有些良心不安。

  「那我待會再上去向她話別。」沉幼婷突然覺得有些「離情」,「呃……這一陣子……」

  「不必道謝了。」楊健打斷她。

  「不!」她突然之間懂事了似的。「我一定得謝謝你,至少我是平安無事的。」

  「妳這麼說倒是要我不好意思了!」楊健也有些不太自然。「妳要謝的人應該是塗忠銘,是他沒有殺妳,我……並沒有盡到責任。」

  「你對我已經不錯了!」沉幼婷又客氣回去,「這陣子一定替你添了不少的麻煩。」

  「哪裡!」楊健搖頭,再禮貌一下,「妳這麼客套真教我想找地洞鐨了!」

  沉幼婷擠出笑,其實她一點也不想如此的肉麻,但她畢竟是受到了他的照顧,也在他這住了一段時間!她或許刁蠻、或許霸道,但人情世故她還是多少懂一點的,她可不希望令楊健記憶一輩子!

  「要不要我送妳回去?」楊健找著話。

  「不用了,出租車很方便的!」沉幼婷不想再麻煩他了。

  「沒關係,反正我也要到警局。」楊健找著借口。

  「不用客氣了!」她回絕道。

  「順便而已……」他謙虛的說。

  「好了、好了!」突然地,沉幼婷嚷嚷了起來。「楊健,我們都不是那種虛偽、惡心、客套的人,我很高興要回家,你也很高興能送走我這『瘟神』,事實上我們是皆大歡喜,所以我們就大方的表現出來,不要在這裡依依不捨,十八相送似的!」

  「沉幼婷,妳不是『瘟神』,也許我曾經以為妳是,但妳不是!」楊健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說出這麼「露骨」的話,但他畢竟說了出來。

  「這算『臨別美言』嗎?」沉幼婷微笑著,好像對他也不是那麼的充滿敵意了。

  「不!我想妳並沒有那麼糟!」楊健一反常態的,「那麼……」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上次本來要送給她,但一陣口角之後,又回到了他手上的那條項鏈,「妳願意收下這份禮物嗎?」

  沉幼婷看著那條煉墜上有著天使的項鏈,一時之問她又想笑又想哭的,覺得自己的心好痛。

  「你說我不是『天使』!」沉幼婷啞聲道。

  「我在說氣話!」楊健承認自己的錯。

  「那麼你認為我是『天使』囉?」她笑著問。

  「這……」楊健聳聳肩。

  「夠了。」沉幼婷滿足的、開開心心的由他的手上接過項鏈,並且馬上數了上去,「只要你不再口出惡言,那就是對我最好的讚美!楊健,其實你這個人也並不壞,只要你的脾氣再好一些……」

  「沉幼婷,妳這個女孩也並不差,只要妳講起話來不要那麼伶牙俐齒、那麼犀利尖刻,妳也是很可愛的。」楊健發現自己居然不希望她走,居然想要她一直都留在這裡,「以後……」

  「以後怎麼樣?」沉幼婷笑問著。

  「歡迎妳回來玩。」楊健誠懇道。

  「找你?」沉幼婷很意外他竟然會邀她,「你希望我回來找你?你不是想和我一刀兩斷?」

  「做人何必那麼絕呢?」楊健用幽默來掩飾他心中此刻的悵然,莫非依靜真的說對了,他對沉幼婷的離去並不是感到如釋重負,反而像是失去了一件珍寶似的!

  「楊健……」她感動的喊道。

  楊健好想、好像將沉幼婷擁入自己的懷中,但是他又沒有這種勇氣,平日的衝勁、狠勁、剛猛,這會竟然一點都派不上用場,他只有束手無策、只有坐以待斃的沮喪,他真是無能,如沉幼婷所說的!

  就在楊健沒有下一步反應的時候,沉幼婷突然踮起了腳尖,但是這一回不是玩笑、不是逗逗他、不是捉弄,而是發自她內心的,在楊健的兩邊臉頰士,輕輕的獻上了她的吻,這是一種感謝、一種喜歡、一種真誠。

  「謝謝你,楊健……」沉幼婷甜甜的說。

  「沉幼婷……」楊健也為之震撼。

  「知道自己被人接受的感覺真好。」她笑說。

  「我從來沒有排斥過妳……」

  「但是你也不是打一開始就喜歡我!」沉幼婷嬌俏的說,「雖然我處處和你作對,但是我的心……」

  「我懂!」現在楊健是真正的瞭解她了,「我知道妳的不安全感,知道妳的問題所在。」

  「你知道?」沉幼婷不知道他到底都知道了些什麼。

  「妳姊姊來找過我。」楊健直言。

  「你是說……」沉幼婷不太相信似的,那個始終高人一等的女人會去找楊健!

  為了她?「沉莉婷去找過你,去和你談我的事?」

  「聊了些……」楊健不知道自己提到她姊姊是對或錯,因為沉幼婷的反應不是很好。

  「我不知道她這麼關心自己的妹妹。」沈幼婷的態度冷了些,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們姊妹倆……」

  「我該走了!」拿起行李,沉幼婷好像在突然之間換了個人似的,「真的感謝你!」

  「沉幼婷……」楊健有些扼腕的道。

  「後會有期!」

  

  著到真要離開了的沉幼婷,楊依靜是萬分的不捨,她可以想見自己哥哥這會的心情,而沉幼婷也並不是那麼歡天喜地的表情也令楊依靜寬慰了些,這小妮子應該還不至於太絕情!

  尤其當楊依靜著到沉幼婷脖子上的那條項鏈--上次引起幼婷和她哥大吵的導火線,如今正穩穩的掛在幼婷的脖子上,煉墜那天使也靜靜的躺在幼婷的胸前,她想:或許事情還不至於完全絕望!

  「真要走了!」楊依靜硬是壓下自己落寞的情緒,故作柙采飛揚的說。

  「能不走嗎?」沉幼婷倒是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只是有些捨不得妳而已。」

  「只有我嗎?」楊依靜故意問。

  「當然還有楊健。」沉幼婷是個不會說假話的人,「雖然我以前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可惡的人,但現在要走了……竟發現他還是不錯的!」

  「其實妳可以留下來!」楊依靜發現自己真的不介意多一個伴,「和我一起住。」

  沉幼婷的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點了下去,她搖搖頭。

  「楊依靜,妳一直對我很好,一直沒有把我當成什麼怪物或是不良分子,我很謝謝妳,但是……」沉幼婷給她一個無奈的表情,「我畢竟還有我自己的家,特別是我姊姊現在來台灣了,我若和妳一起住,那豈不是要讓我加拿大那邊的家人雞飛狗跳!」

  楊依靜瞭解的點頭,但隨即展顏,「其官也沒有必要非住在一起!我們都在台北,隨時可以見面,只要我們約個時間就行。」

  「就是嘛!」沉幼婷附和。

  「不過我想真正難過的人還不是我……」

  「不是妳?」沉幼婷不知道楊依靜在暗示什麼,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膏藥,「妳到底在說什麼?難不成妳指的是楊健?別傻了,楊依靜,或許他沒有我想的那麼討厭我,但也絕不至於希望我再住下去。」

  「幼婷,如果妳靜下心想想,把一些蛛絲馬跡湊在一起,那麼妳或許會有驚人的發現。」楊依靜試著點醒她。

  「什麼發現?」沉幼婷疑惑的問。

  「妳自己去找答案,好嗎?」楊依靜笑說。

  沉幼婷卻是一臉的困惑,一副很懶得去想的表情。

  「幼婷,我哥那個性……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妳或多或少該有個瞭解,為什麼他肯半夜去幫妳買宵夜?為什麼他肯陪妳去跳舞?為什麼他又非拉走妳不可?

  為什麼他要送妳一條有著天使的項鏈?為什麼他處處妥協、處處遷就妳?」楊依靜逐一舉例,已經不是第一次對她說了。

  「因為他拗不過我!」沉幼婷說,然後玩著那條天使煉墜,「這條項鏈可不是什麼定情物,他是想向我賠罪,說道歉的!」

  「我哥哥不會拗不過任何人!」楊依靜笑說,「他可以比任何人還『牛』,還冥頑不靈。」

  「是嗎?」沉幼婷不信的一笑,「那他八成是碰上了對手,被我給打敗了,他對我沒什麼特別的啦!」

  「但是……」

  「而且現在妳放心,妳那個哥哥不會寂寞了!」沉幼婷神秘的說。

  「為什麼?」楊依靜疑惑的問。

  「因為那個沉莉婷對他極有好感!」沉幼婷倒是一臉的「樂觀其成」,「我那個眼高於頂的姊姊對楊健非常的有興趣,妳知道嗎,那可是不簡單啊!以沉莉婷的條件,她是可以嫁進皇室的喲!」

  「真的嗎?」楊依靜根本不希望是她姊姊嫁給她哥。

  「妳是指嫁進皇室……」沉幼婷正打算再補充。

  「不!我是指妳姊姊真的對我哥有好感?」楊依靜搶白。

  「不行嗎?」沉幼婷不答反問。

  「不行!」楊依靜倒是一口就回絕.「我寧可是妳進我們楊家的門,而不是那個可以嫁進皇室當王妃的沈莉婷!她大可以去眼高於頂、目空一切,我們高攀不上,我哥的想法一定和我一樣。」

  「楊依靜,妳在扯什麼?我?進你們楊家門……」沉幼婷一副她悲傷過度,昏了頭的表情,「我知道塗忠銘的事令妳很難過、震驚,但也不至於『秀逗』吧!」

  「幼婷……」

  「我要走了!」沉幼婷打斷楊依靜,然後上前給了她一個大擁抱,將她摟得緊緊的,「堅持下去,我信得過塗忠銘這個人。」

  「妳……」一陣溫暖流過楊依靜的心頭,「幼婷,如果除忠銘知道妳對他的這份信心,他會很高興自己沒有對妳下手!」

  「我看人不會錯的!」沈幼婷自信的說。

  「那麼多想想我哥吧……」楊依靜極想撮合他們兩個。

  

  回到自己的家,沉幼婷本來以為要面對一屋子的髒亂,但是沒有,雖然傭人走了,旦是沉莉婷這個大小姐好像沒有閒著,她知道沉莉婷有潔癖,所以如果不是沉莉婷花了錢請人來打掃,那就是她自己動了手,她是那種無法忍受灰塵或是一根頭髮掉到地上的人。

  問題是她怎麼知道要回來?她不是一直住在她們的大姨那,她怎麼知道危險已經解除,可以回來家裡住了呢?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神通廣大?沉幼婷的心中頓時有一大堆問號產生。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沉莉婷由廚房裡走了出來,見到是自己的妹妹,她笑了笑,「歡迎歸來!」

  「妳怎麼知道的?」沉幼婷放下了行李,「我並沒有告訴妳啊!」

  「楊健說的!」沉莉婷笑說。

  「楊健他告訴妳……」沉幼婷有些不悅。

  「事實上我們每天都有通電話!」沉莉婷知道這麼說有些誇大。但是為了保有「優勢」,她不得不加油添醋。以顯示她和楊健的熟稔,這就是心理戰!雖通常都是她自己主動打給他的,「他告訴我已經沒有事了!」

  「妳和楊健……」不知道這叫吃味,沉幼婷只覺得有一股莫名的煩躁,「這麼『好』了?」

  「還好!」沉莉婷甜甜的一笑。

  「真是金童玉女啊!」沉幼婷有些「酸」的說。

  「幼婷,妳好像不希望見到這樣的結果!」沉莉婷並沒有很認真的把楊健和沉幼婷聯想在一起,因為他們相差了有十二、二歲,所以她覺得沒有那個可能,「妳不喜歡楊健嗎?」

  「妳喜歡就好!」沉幼婷不置可否,她往光亮、潔淨的真皮沙發上一坐,雙腳蹺到了乾淨、沒有一絲塵埃的茶几上,冷眼看著自己的姊姊。

  「可以把妳的腳放下來嗎?」沉莉婷好言相勸的說,「我可是花了一萬元才請人打掃乾淨的!」

  「幹嘛那麼浪費?」沉幼婷一副和她姊姊是死對頭似的,「自己打掃就行了,就當做運動嘛!」

  「很髒丫!」沉莉婷壓根兒不相信她妹妹的話。

  「能髒到哪裡去?」沉幼婷瞄了瞄四處,「這裡是住家,又不是什麼公共場所,能有多髒!」

  「幼婷,我記得妳好像不是那麼勤快的人嘛!」沉莉婷睨著她說。

  「我改變了啊!」沉幼婷一副甜心狀,對著自己的姊姊直笑,「在楊健那邊住上一段時日後,我會自己洗衣服、自己燒開水、自己煎蛋、自己收抬屋子、自己掃地、拖地的,這點清潔工作怎麼可能把我難倒呢?妳未免大小看我了吧!」

  「所以楊健還是數了妳些東西。」沉莉婷微笑點頭。

  「他『教』我的可多了!」沉幼婷故意語焉不詳的,「和他在一起才那麼一段時間,我卻勝過被其它人教上十年,妳的眼光不錯,現在要找像他那麼好的『老師』,不容易了!」

  「幼婷,妳想暗示什麼?」沉莉婷正色道。

  「什麼都沒有。」沉幼婷故意吊她姊姊的胃口。

  「所以妳只是在展示妳的叛逆?」沉莉婷有些不悅。

  「沉莉婷,我沒有在展示什麼,我只是在告訴妳,根據我的『經驗』,楊健絕對是個好男人,可以配得上妳的!」沉幼婷收回她的雙腳,拿起行李,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不知怎麼的,她竟已經開始懷念楊健家的客房。

  跟在妹妹的背後,沉莉婷也來到了沉幼婷的房間,她並不想和妹妹鬥嘴,她只想知道她妹妹到底有什麼打算。

  「現在怎麼辦?」沉莉婷追問。

  「現在?」沉幼婷動了動鼻子。「我想睡上一覺。」

  「我是指妳的未來!」沈莉婷把話說清楚。

  「未來?」存心嘔她姊姊的,沈幼婷故意一副吊兒郎當、醉生夢死的表情,「連明天的事都不能預料了,還去想未來那麼遠以後的事!沉莉婷,既然我已經沒有生命威脅了,妳為什麼不回加拿大呢?」

  「幼婷……」沉莉婷一副堅忍、可以應付她妹妹的表情,「我不會回加拿大,我要留在台灣陪妳,我要看著妳上補習班,再去考大學!」

  「妳什麼?」沉幼婷一臉的目瞪口呆。

  「我已經跟醫院請了長假,暫時是不會回去了!」沈莉婷直言道。

  「拜託,我已經斷奶了.我不需要保母,更不需要一個監護人,妳明知道勉強我是沒有用的!」沉幼婷很憤怒的抗議著。

  「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我相信妳可以改變的!」沉莉婷一副頗有自信的表猜。

  「沈莉婷,其實妳並不是為了我才留下來,對不對!」沉幼婷直截了當的說。

  「幼婷,妳這是什麼意思?」沉莉婷反問著。

  「根本就是為了楊健,對不對!」沉幼婷直接說出她姊姊留在台灣的目的。

  「我不是……」

  「親姊妹的,何必說一些昧著良心的話呢?」沉幼婷往自己的床上一躺,雙手交叉放在腦後,然後看著天花板說:「我一點都不反對,我甚至可以舉雙手贊成,妳大可以去談妳的戀愛,但何必把我拖下水呢?」

  「我根本沒有要拖妳下水的意思,我只是……」沉莉婷自己也不知要如何自圓其說。

  「妳過妳的,我活我的,就算我們必須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但我們也盡量的做到互不干涉,行嗎?」沉幼婷和自己的姊姊約法三章。

  「妳這種說法真冷酷!」沉莉婷有些氣結,但她還不想和自己的妹妹撕破臉,「妳剛回來,我不想和妳吵,妳休息一下吧!」

  「謝謝妳的大恩大德!」沉幼婷嘲弄道,她明明沒有這麼討厭自己的姊姊,但是話一出口,總是……對自己搖搖頭,沉莉婷轉身走了出去.並將門帶上。

  沈幼婷在姊姊出去之後,卸下了所有的偽裝,連她自己都很意外,她竟突然她哭了出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哭些什麼,但她就是無法椌制的哭了起來,好像自己的心並沒有跟著她回來,遺失在某個地方了……

  終究還是逃不過警網的追緝,孫成邦落網了!警方在和火力強大的孫成邦對峙了將近半個小時,經過了激烈的槍戰,在沒有什麼大傷亡的情況之下,警方順利的逮捕了手臂受傷的孫成邦,真正的解除了沉幼婷和塗忠銘的危機。

  孫成邦被抓,塗忠銘也必須面對法律的制裁,但是考量到妹妹楊依靜的關係,楊健和徐忠銘商量好,由他擔任警方的證人,讓警方有足夠的證據可以控告孫成邦,將孫成邦治重罪,在跟著孫成邦的這些年,塗忠銘有大多警方並不知道的資料,足夠讓孫成邦被判無期徒刑,永遠不能出獄。褫奪公權終身。

  雖重罪能免,但是也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法官念在塗忠銘是出於無奈而且是為了照顧弟弟的情況下,判他緩刑;而這樣的結果,令塗忠銘既欣慰又感慨。

  在知道法官的判決之後,楊健著實的鬆了一口氣,他迫不及待的把這個消息告訴妹妹依靜。

  正在趕一個劇本的楊依靜在聽到這個好消息之後,先是驚喜不已,但隨即又是一副「不關她事」的表情。

  「妳不高興嗎?」坐在妹妹精緻的椅墊上,楊健不解的盤起腿,「依靜,我以為妳……」

  「我和他沒有關係。」楊依靜冷淡的說。

  「就算只是普通朋友,妳也應該表示一下!」他不明白為何他們兩個會突然鬧成這樣。

  「我替他高興。」她淡然說。

  「然後呢?」楊健追問。

  「哥,你到底希望我是什麼反應?」楊依靜放下筆,有些不耐煩,「我在忙,一會執行製作就要來拿劇本了,我沒有時間……」

  「依靜,我這個人並不現實,我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過去就將他『定罪』,事實上我覺得那傢伙不錯,他不卑不亢、不疾不徐,說起話來條條有理,而且坦率、直接、剛毅,我照理是不該欣賞他的,但是,」楊健兩手一攤,「沒辦法,妳的眼光不差!」

  楊依靜並沒有因為她哥哥的話而放鬆,相反的。她更加的抑鬱、更加的沉默。

  「依靜,妳到底是怎麼了?」楊健疑惑的問。

  「我在想劇情。」她應付道。

  「我要你想一下塗忠銘……」

  「我沒有想他的理由!」楊依靜面無表情的說,「他只是……一個朋友,有時間的時候,我或許會想一下,但是現在我很忙。」

  「妳說謊!」楊健跳了起來,「我不知道妳為什麼表現得如此漠不關心。但是我知道妳對他……」

  「哥,那都是過去式了!」楊依靜一副不想談這事的表情。

  「真的過去了?」楊健不信。

  楊依靜也站起身,她走到了熱水瓶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熱熱的開水,「我永遠也忘不了當我知道他就是那個要來殺幼婷的人時的心情,他雖然沒有殺幼婷,但他終究還是騙了我!」

  「他是不得已的!」楊健為塗忠銘辯解道。

  「對!他不得已,他都有理由、都有苦衷,那我呢?他想過我的感覺沒有?如果他因『不得已』而殺了幼婷,那我該怎麼辦?怎麼自處?」她說出心中的苦悶。

  「事情既然沒有發生……」

  「如果幼婷死了,你能原諒他嗎?」楊依靜問著哥哥,她不相信他有那麼大的胸襟。

  「我……」

  「哥,不要騙人了!今天如果幼婷不在人世了,我想你一定會親手殺了塗忠銘,只是因為幼婷幸運無恙,所以你可以站在除忠銘那邊替他說話,我……」楊依靜一臉的固執,「我只能說祝他好運。」

  「依靜,所有我們不希望發生的事都沒有發生,既然老天這樣安排,一定是有祂的用意。」楊健又說。

  「你認為是什麼用意呢?」她苦笑著。

  「我想……」楊健微笑,因為想到和沉幼婷可能會有結果而高興,「衪希望我們大家有個好結果。」

  「好結果?」楊依靜不明白她哥哥的意思。

  「妳不希望嗎?」他一副意有所指的表情。

  「哥……」楊依靜瞧著自己的哥哥,有些莫測高深的表情,「你不要高興得太早!在幼婷的想法裡,你和她姊姊好像才是一對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在追幼婷的姊姊嗎?那女人真有那麼了不起、那麼突出?」

  「我在追沉莉婷?」楊健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楊依靜好笑的說,「我知道有些人是後知後覺了一些,但我不知道我哥哥居然也是其中之一,你太遜了吧!」

  「我對沉莉婷客氣是因為她是幼婷的姊姊。除了這個原因,我對她沒有什麼啊!」楊健喊冤道。

  「那你可要好好檢討一下了!」楊依靜挑眉。

  「這真是……」楊健稜角分明的臉上顯露著急躁,「我怎麼會造成這樣的誤會?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我對她客氣並沒有錯,也是應該的!至於她到警局來找我,打電話給我,那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你最好讓沉幼婷明白這一點,否則……」楊依靜警告他,「否則後果你自己要負責!」

  楊健懊惱的捶了下牆壁,沉莉婷的友善他是看在眼裡,但那是她對他好感的表示嗎?

  「幼婷在表面上處處都是毫不在乎,無所謂的灑脫,其實她的內心比誰都脆弱、比誰都自卑!她自覺自己不配做沉家的人,對塗忠銘……她反倒有一種認同感,當成是同類,這其中的道理,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楊依靜對她哥哥一笑。

  「我懂了……」楊健獲益良深狀。

  「如果你真愛幼婷,那你就快點開始追吧!」楊依靜鼓勵他。

  「我不會再浪費時間了!」楊健保證道。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4:22

 第九章

  沉幼婷又開始了她以前那樣的生活,只是少了表姊戚美娜,只是在經過了一段

  心路歷程上的轉變,沉幼婷發現以前她所熟悉、所習慣、所喜愛的生活方式,現在已令她覺得乏味、無聊、沒有意義。

  沉幼婷開始變得有些懶,懶得跳舞、懶得逛街、懶得狂歡、懶得和以前那些朋友在一起,她發現自己慢慢變得有些自閉、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她真懷疑自己以前怎麼能忍受那樣漫無目標的生活。

  但往往在拗不過以前那些朋友的熱情邀約,沉幼婷還是會去跳舞,只是她再也撐不到舞廳打烊,現在只要跳上個一、兩個小時,她就感到疲累、就會覺得無趣,而時下最流行的唱KTV、打保齡球的,她更是已經意興闌珊。

  她變了……沉幼婷知道自己變了,所以帶著解脫的心情,她丟下約她來的那些朋友,獨自的走出舞廳,她知道什麼都不一樣了,尤其是這種熱鬧的場合往往會勾起她的傷心,令沉幼婷想到她的表姊,想到紅顏早逝的無奈,不由自主的,淚水湧入了她的眼眶。

  「沉幼婷!」

  聞聲沉幼婷一怔,她認得出在她背後叫住她的那個聲音,所以她立即抹去了眼淚,緩緩的轉個身。

  「嗨!」楊健帶著笑容的迎向她。

  「我真幸運啊!」沉幼婷馬上的武裝起自己,「你是來『臨檢』的嗎?」

  「這種事不需要刑事組長親自出馬。」他笑道。

  「那麼這是巧遇?」她譏諷的說。

  「不是!」楊健一直笑容不減,「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的巧遇!只有在依靜的劇本裡才有。」

  「所以這是『跟蹤』!」沉幼婷一臉的不悅。

  「妳是什麼嫌疑犯嗎?」楊健反問,和她一起面對面而站,「而且我也不是閒

  著沒事做!我打過電話給妳姊姊,她說妳跳舞去了,還說了妳來的這家舞廳的名字,所以找就來這碰碰運氣了。」

  「所以你是有事找我?」沉幼婷的態度正經了一些,「和我表姊那案子有關的事嗎?」

  「那案子已經進入最後的程序,過幾天就要宣判,所以基本上妳已經沒有任何事了!」楊健知道上法院是一件很令人心煩而且討厭的事。

  「那你來找我幹嘛?」她納悶的問。

  「我想見妳。」他直言笑道。

  「你想見我?」沉幼婷一副懷疑、驚愕的表情。

  「是啊!」楊健坦然的,「我想見妳,想著著妳好不好,想瞭解一下妳最近在忙些什麼,想知道妳有沒有空,想請妳出去吃頓飯、看場電影的,想……開始追求妳,妳覺得怎麼樣?」

  聽完了楊健的話,沉幼婷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副鎮定、堅毅的神情,「我沒有發燒,你呢?」

  「我也沒有發燒!」楊健也摸了下自己的額頭後說。

  「所以是哪裡不對勁?」她疑惑的問。

  「沒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啊!」楊健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那麼我剛剛一定是聽錯了!」沉幼婷點點頭說。

  「我想追求妳?」楊健臉上的表情再正經不過了,「沒錯!我是要追妳!」

  「你要追我?」沉幼婷一副被什麼東西嗆到了一般,她猛咳嗽的心想:這到底是什麼整人把戲啊?

  一見到沉幼婷咳嗽,楊健直覺的脫下了自己的夾克,體貼的替沉幼婷披上,他似乎是真的小心翼翼的呵護著她,完全不像他們初識時。

  「楊健……」沉幼婷停止了咳嗽,並一把扯下了他的夾克,扔回給他,「今年的愚人節還沒有到,而且據我對你的瞭解,你也不是會幹那種無聊事的人,所以你是不是哪裡弄錯了?」她有些試探性的,「我的名字只和我的姊姊差一個字,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是有可能搞錯名字,但是我不可能搞錯人!」楊健正色道。

  「那你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沉幼婷喃喃的低語。

  「我很正常,沒有任何地方出問題!」楊健用充滿柔情的目光看著沉幼婷,「難道我想追妳的這件事這麼令妳意外、令妳吃驚、令妳覺得荒謬難以接受?妳不是一直對自己很有自信的嗎?」

  沉幼婷是對自己很有自信,但是她的自信可不包括對楊楗,她才不會那麼自不量力,就算地想對男人施展魅力,也不會施展到楊健的頭上。

  「楊健,你知不知道我姊姊對你很有好感?為了你……她甚至請了長假,暫時不回加拿大了。」沉幼婷不是扯自己姊姊的後腿,而是一種撮合的心理。

  「她請長假她不回加拿大,跟我有什麼關係?」楊健的態度是平常心的,不為所困。

  「她是為了你!」她強調。

  「她這麼說了嗎?」他反問。

  「她沒有這麼說,但是……」

  「根本是妳自己想太多了!」楊健快刀斬亂麻的截斷她的話,「沉幼婷,不要把我和妳姊姊扯在一塊,她的條件是很好.甚至好到我自覺會給男人壓力、會令男人喘不過氣,我配不上她,行嗎?這樣妳是不是可以不要再把我和她『連』在一起?」

  「所以你是覺得我的條件不夠好,不會給男人壓力,不會令男人喘不過氣,你鐵定配得上我,甚至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沉幼婷怒髮衝冠的說。

  「妳的反應未免也太快了吧!」他苦笑。

  「你是不是這意思呢?」沉幼婷不放過他。

  「不是!」楊健低吼,「我喜歡妳是因為妳坦率、妳直接、妳不做作,妳有什麼就說什麼、說什麼就做什麼的率直!我喜歡妳的霸道任性,喜歡妳的壞脾氣執拗,這樣行不行,理由夠不夠充足?」

  沉幼婷整個人被楊健的話給震懾住,她不知道自己該做哪種響應,楊健這個人不會演戲、不懂虛偽,如果他說了那些話,那麼……他有可能是真的要追她!他有可能是真的喜歡她,但是……但是她能接受他的追求,她配得上他嗎?現在還有她姊姊也如人了這場混戰!她真的是有些不知所措,首次感到六神無主。

  「沉幼婷……」楊健柔聲的喚。

  「不要再說了!」她嘶喊,用憤怒去對抗他的溫柔,「你一定是受了什麼刺激,否則你不會舉止、言行失常,我就當你沒有說過這些話,更不會大肆宣揚,而你……最好也忘了你曾說過這些話!」

  「我不會否認,更不會忘了自己曾說過什麼……」

  沉幼婷沒有再聽下去,她不想聽也不敢聽,伸手捫了輛出租車,令楊健措手不及的,沉幼婷催著出租車司機加速踩油門離去,她心想:她一定是被舞廳裡污濁的空氣、超乎正常分貝的音量給搞昏了頭,一定是!楊健一定不是耶意思……一定不是!

  

  為了證明自己的真心,第二天早上楊健又出現在沉家的門前,當沉幼婷趿拉著一雙拖鞋,一身休閒運動衫、褲要出門去吃早點時,一眼就見到了楊健,而且差點一頭就撞上了他。

  「你……」她杏眼圓瞪的說不出話來。

  「早安!」楊健神清氣爽,英挺、剛強的出現在沉幼婷的面前,好像他昨夜沒有被她撇在街頭。好像他們倆昨夜有過浪漫的約會似的。

  「最近歹徒都放假了嗎?」沉幼婷沒好氣的說。

  「歹徒沒有放假,倒是局長放了我好幾天的假,要我好好的追妳,看能不能順利成功!」楊健笑道。

  「楊健,現在是大白天,你的頭腦應該很清楚,應該不會再胡言亂語,所以告訴我……」她一副很有耐心、很客氣的模樣,「你昨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根本沒有要追我的意思!」

  「我是要追妳!」他笑咪咪的說。

  「楊健……」

  「沉幼婷,我知道自己昨夜說了什麼,更清楚自己所要表達的意思,.我知道我一開始對妳並不是很友善、很客氣,但是那是一開始,現在的我……」楊健一笑,完全的敞開自己,「為妳傾倒!」

  「天啊!」沉幼婷背靠在自己家的大門上,快昏了。

  「如果妳想討回公道,妳大可以盡情的折磨我!」他大方的說。

  沉幼婷突然覺得頭暈目眩,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楊健,不是那個不苟言笑、嚴厲、不講情面的刑事組長。

  「沉幼婷,我知道一時之間妳可能不太能接受,但我可以給妳時間!」楊健慷慨的說。

  「我不要時間,楊健!我也不希望你追我,這根本是……」她有些氣急敗壞的,「是場鬧劇!」

  「鬧劇?」他皺著眉的說。

  「你實在沒有理由來追我,如果你追我……」沉幼婷有些自卑的,「你會被人笑掉大牙,想想……」她眼珠子轉了下,「想想你同事們的反應!」

  「他們為什麼要笑掉大牙?」楊健一臉的困惑,「妳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還是妳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過去?」

  「我沒有啦!」沉幼婷差點踹他一腳。

  「那他們有什麼好笑的?」楊健非要她說清楚,另一方面是希望能解開她的心結。

  「我脾氣不好、愛玩、沒有什麼責任感。」沉幼婷自暴短處的說。

  「見仁見智。」楊健糾正她,「妳不是脾氣不好,妳只是擇善固執!至於妳愛玩……每個人都愛玩,沒有人不愛玩的;再說到責任感,我不知道妳什麼時候不負責任了,現在我只希望妳對我負責就好!」他幽默的說。

  「不好笑!」沈幼婷冷冷的道。

  「我會去學說笑話的功夫。」楊健像是在下什麼泱心似的。

  「我太年輕了!」她又說。

  「二十歲,至少妳已經成年了!」他又駁倒她。

  「楊健!」沉幼婷真想尖叫個幾聲,但是又不想一早就擾人猜夢,這個可以迷倒任何女性的男人居然鍾情於她!如果沉莉婷知道的話,只怕會跑到紐約摩天大樓的最高層,然後縱身往下一跳。

  「沉幼婷,我們有話可以慢慢說,不需要動氣,如果妳真認為妳的脾氣不好,妳可以改。」楊健則一副他怎樣都能接受的寬容狀。

  「對,如果有感情,彼此看對了眼,那的確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了,但問題是……」她低頭著著自己的腳尖,有些逃避似的。

  「問題是妳對我並沒有『著對了眼』?」他替她接話。

  「你不是……」沉幼婷抬起頭,「我和你不是同類!」

  「那請問妳……」楊健發現自己在面對沉幼婷時的耐心,連他自己都感到很訝異,「妳覺得妳和誰才是同類?」

  「總之不是你!」她說。

  「沉幼婷,妳應該著得出我不是一個衝動型的男人,一開始在我的眼中妳也只不過是一個像小魔女似的證人。把妳接到我家保護也是萬分的不得已,但是這一住後……我發現自己竟希望妳能永遠的留在我那裡,是妳使那棟屋子真正的變成了一個『家』。」楊健感性的說。

  「我到底做了什麼?」沉幼婷實在很懷疑,她一不會煮,三不會打點屋子,三不會美化空間環境,她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迷她哪一點?任何一個女人都可以做得比她好上千百萬倍!

  「妳給了那棟屋子溫暖,令我想回家!」楊健說,以前他是以警局為家的,但自從沉幼婷來了後。能離開時,他絕對走人。

  沉幼婷聽了,翻翻白眼的不語。

  「以往在抓歹徒、查案時,我是拚命三郎。是個可以把一切豁出去的警探,但現在……」楊健凝視著她,「我萬分珍惜我的生命。」

  「楊健……」沉幼婷一臉她揗當不起的表情,「我絕沒有你想像的這麼『神』,你把一些感覺美化了!」

  「那麼妳回答我,」楊健知道不管是做人或是在感情上,都不能一相情願,「妳很討厭我嗎?」

  「我……」

  「說實話沒有關係,我受得了!」楊健一副承受得住的樣子。

  沉幼婷並不討厭楊健,沒有一個女性可以去討厭像楊健這麼一個如此場剛、有魅力、鐵錚錚的漢子,但是她總要掂掂自己的斤兩,她憑什麼去給一個這樣的男人追?憑什麼去給一個這樣的男人喜歡?

  「楊健,謝謝你對我的抬舉,但是我無福消受!」沈幼婷很理智的說,「如果你把目光和注意力轉到沉莉婷的身上,那……」

  「沉幼婷,我並沒有奢望能『一舉成功』,追求本來就是要花上一些時間和耐心的,我可以一試再試,但是請妳不要亂點鴛鴦譜,那是沒有用的!」楊健把話挑明。

  「但沉莉婷她……」沉幼婷仍不放棄。

  「我要的是妳!」楊健截斷她的話,一臉堅決肯定不容置疑的表情。

  

  本來在寫劇本方面是個「快筆」,是個絕不會耽誤進度或是拖拉本子的好手,現在卻陷入了低潮。楊依靜的生活和工作都亂成了一團,她無心做任何事,也沒有辦法做任何事,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塗忠銘。

  楊依靜知道他沒有事了,在「將功折罪」的情形下,塗忠銘可以開始他的新生活,他可以完全重來,擺脫道上。再加上弟弟的死,這會他已無牽無掛,沒有任何的羈絆,但是,他也沒有再出現。

  一直以為塗忠銘會來找她,一直以為他還欠她一個解釋,至於要向她解釋什麼,楊依靜也說不上來,她只是覺得他應該來而已。

  一天等過一天,由期待變成焦慮,再出焦慮轉成沮喪,沮喪一久之後,楊依靜開始完全的絕望,不管是為了什麼理由,除忠銘似乎準備永遠的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似的。

  推掉了一文件單元連續劇,楊依靜決定好好的休息一下,她覺得自己身心這會都疲憊不已,她突然好想遠離這一切,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看,她不知道塗忠銘竟能給她這麼大的影響力。

  哥哥雖然就住在自己的樓下,但是為了要追求幼婷,也顧不得她這個做妺妹的,所以她這會才會覺得自己有些「自生自滅」似的。

  天天悶在家裡,天天都在數著哀愁、煩惱,終於有天連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她衝出了家門,決定好好的採購一番,決定「瞎拚」一下。

  當楊依靜瘋狂的買了一大堆她根本就派不上用場,而且一個不小心還掉了一整地的東西時,她真有欲哭無淚的感覺,真想把這些東西全都丟進垃圾桶。

  「妳很可怕,妳自己知道嗎?」塗忠銘不知道是打哪裡冒出來的,他半蹲下身,幫著她撿東西。

  「是你?」楊依靜整個人一震。

  「我跟了妳好一會了。這才真正的見識到女人在購物時的那股狠勁,妳真的需要買這些東西嗎?」除忠銘的語氣是揶揄、是喜悅的。

  「我不需要!」她說。乍然見到他時的震撼被憤怒給取代了,他居然一副沒事的模樣?

  「那幹嘛買?」塗忠銘一邊撿一邊問。

  「我高興!」楊依靜怒道。

  「我不知道……」他有些意外的.「我一直以為妳是那種理智型的女人!」

  「沒有女人是真的完全理智的!」她賭氣的起身,乾脆不檢了,「而且我用的是我自己辛苦賺來的,就算我買了一堆的『垃圾』,也是我家的事,你管不著!塗忠銘,這一點也不干你的事!」

  塗忠銘笑笑,不答話的也站起身。

  「還有!」楊依靜有氣沒地方出的,一想到這些日子來的焦慮期待、沮喪絕望,她就更加的氣他,「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如果你想見我,就大大方方的出現在我面前,不要偷偷摸摸的!」

  「妳在氣我嗎?」除忠銘微笑的問。

  「氣你?」楊依靜一個冷哼,變得有些不可理喻,「我幹嘛要氣你?你又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楊依靜……」他一個歎氣的表情,「如果妳真的這麼討厭見到我,那我……」將東西放到她的手裡,隨即充滿遺憾的轉身。

  「塗忠銘!」楊依靜馬上叫住了他,她不知道下次再見到塗忠銘是什麼時候,所以她不想在這麼不愉快的氣氛下分別。

  除忠銘停下腳步,又轉回了身。

  「你近來好嗎?」楊依靜恢復了冷靜,她又是平日那個成熟、溫柔、智能的女人了。

  「還可以!」他的信心恢復了,「我和幾個朋友合夥要開一家結合休閒與餐飲的俱樂部,最近就是在忙這些事,本來……我應該早一點去找妳的,但是又怕妳根本就不想見我,所以一拖再拖之下,就拖到了今天。」

  楊依靜著到除忠銘的氣色不錯,整個人的精神也很好,她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妳呢?妳好嗎?」除忠銘關心的問。

  「當然好!」楊依靜大聲的說。

  「沉幼婷呢?」他有些歉疚的問。

  「也好!」

  「有機會的話……」塗忠銘一臉想補償的表情。

  「塗忠銘,請你不要一副罪人的表情,幼婷並沒有怪你,而且她還可能感謝你,因為你有的是機會,但是你並沒有殺她,還讓那個殺了她表姊的人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她不可能恨妳的!」楊依靜正色的說。

  「那最好,我實在不希望她恨我!」塗忠銘心上的那顆大石落了地,他整個人為之輕鬆了不少。

  「你怕幼婷恨你,你就不怕我恨你嗎?」楊依靜用憂傷的眼光看他。

  「妳恨我嗎?」塗忠銘問了。

  「我不知道……」她老實的答。

  「我有想過,我有想過妳是恨我的,因為我欺騙了妳,但是我又認為妳可能瞭解我的無奈,所以我就假設妳是不恨我的,問題是……」塗忠銘的聲音低沉而令人不由自主的陶醉,「妳真的恨我嗎?」

  楊依靜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她只是怔怔的望著手上的這堆「垃圾」,她到底希望塗忠銘怎麼樣?她到底希望他們兩個怎麼樣?

  「妳介意我又再次出現在妳面前嗎?如果妳介意。告訴我一聲,我會永遠的消失。」除忠銘淡淡的一笑。

  「你希望我回答你什麼?」楊依靜真不知她該如何看待他,朋友?愛人?

  「我不知道。」徐忠銘神色一點的說。

  結果楊依靜是由塗忠銘迭回去的,可是一路上他們都不曾交談過一句,好像他們之間有著難以溝通的障礙、難以跨越的鴻溝似的,對未來的發展,他們都沒有把握,心裡都沒有個數。

  

  沉莉婷覺得自己的頭髮都快要等白了,但是楊健始終沒有任何行動,沒有一點表示。

  實在等不下去了,沉莉婷一通電話把楊健約出來,楊健答應得很爽快,他的爽快倒是讓沉莉婷很意外,因為既然楊健是樂意和她出來的,那他為什麼不主動約她。不主動的對她展開追求呢?

  在一家聞名的西餐廳裡,楊健和沉莉婷相對而生。

  沉莉婷今天是特別打扮過的,粉紅色的毛衣,黑色的長裙,濃淡適中的粉妝,使她看起來有一種溫柔典雅、高貴的美,再加上她的智能、成熟,她的確是一個會令人激賞的女人。

  楊健則一如往日的穿著。他今天之所以會來是想和沉莉婷把一些事談開,尢其是他現在追的是她妺妹,所以他不能和她交惡。

  「想喝點什麼?」沉莉婷主動的開口,「這裡的招牌咖啡很有名,喝過的人都贊不絕口。」

  「我喝茶習慣了!」楊健拒絕,「我就來一盅烏龍茶好了,這裡應該有賣茶吧?」

  「有!」沈莉婷招來侍者,主動點了他們要的東西,當她想到這樣有些「大女人主義」,對剛認識的男性有侵略或是挑戰的意味時,她就懊惱不已,「我……我應該讓你來點……」

  「無所謂。」楊健笑笑。

  「在加拿大獨立慣了,平口是和一些男同事在一起,我又常幫他們點東西……」

  「沉莉婷,妳不需要解釋,我真的無所謂!」他強調的說。

  「哦!」沉莉婷雖然學的是心理學,但她這會實在也猜不透楊健的心意,他到底對她是一種怎樣的著法?「我只是不希望你覺得我是什麼『新女性』、『女強人』

  的。」她文雅的笑道。

  「新女性、女強人也沒有什麼不好!」

  「楊健,是不是不管我怎麼樣,你都無所謂?」沉莉婷比較直接的問,他的隨和是否表示他對她的無動於衷?

  「我?」楊健爽朗的一笑,「妳覺得我該覺得有所謂嗎?妳自己覺得好就好。」

  「楊健,你對我沒有感覺,是不是?」沉莉婷不是一個不解世事的小女生,她也不習慣自我欺騙,她可以肯定楊健是真的沒有把她放在心上,他對她是真的沒有興趣!「請你不要瞞我,直接、明白的說。」

  「我喜歡的是沉幼婷,我想追求的也是沉幼婷!」楊健果真很果斷的,他明快的說出來。

  「幼婷?」沈莉婷的下巴差點掉了下來,「我那個妹妹?」

  「是的!就是妳妹妹。」楊健肯定的笑道。

  「你居然會……」沉莉婷幸好是個身體健康的人,沒有心臟方面的毛病,否則給楊健這一嚇……「很不可思議嗎?」楊健問。

  「你……」沉莉婷很想說他是不是腦筋不太正常,是不是很喜歡反其道而行?

  眼前就有一個這麼好的女人,但是他竟喜歡上她妹妹,那個不怎麼長進、又脾氣陰晴不定的心惡魔!「你沒有說錯吧?」

  「我愛幼婷!」楊健肯定的一笑。

  「愛?」沉莉婷一副快昏了的表情。

  「是的!」楊健微笑的看著她,「我愛她!」

  「你會愛一個……」沉莉婷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妹妹,不管怎樣,幼婷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她不可能說什麼不好的話。「幼婷才二十歲,你知道嗎?」

  「我可能會不知道嗎?」楊健反過來說,他一直是很坦蕩的面對沉莉婷,「沉莉婷,我可能比妳更瞭解妳那個妹妹,我是真的瞭解她!」

  「你真的……」沉莉婷有些黯然、錯愕。

  「我了解除了幼婷之外,你們沉家的每一個人都很傑出,我也知道幼婷的心理有些不干衡,我知道她叛逆、她火爆、地強悍,但都沒有關係,我就是喜歡她那調調兒,我就是愛她那個性。」楊健在談到沉幼婷時是那麼的心滿意足、那麼的眉開眼笑。

  「你……真的確定?」沉莉婷既傷心又不能接受。

  「我本來也不是很確定,但是在幼婷離開之後,我就完完全全的確定了!」真的是在失去後,他才知道可貴。

  「幼婷知道嗎?牠的反應呢?」沉莉婷現在很想知道她妹妹的反應。

  「她當然很不能接受,而且不相信,但是我有信心可以讓她接受、讓她相信。」楊健自信滿滿,沒有一丁點的猶豫或遲疑。「我知道她很年輕,我知道她有很多的缺點,但我不在乎,我就是愛她!」

  長到這麼大以來,沉莉婷沒有嘗過失敗的滋味,但這第一次失敗的經驗,竟是她妹妹幼婷給她的,她竟敗在自己妹妹的手上!

  「你就是愛她……」沉莉婷有些艱難的說,「楊健,你的價值觀實在是……」

  「沉莉婷,愛是不分成就不分學歷、不論條件不計美醜、不比較不挑剔的,妳不會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而沈幼婷也不會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女孩,所以這是沒有什麼好意外的。」楊健不想和沉莉婷傷了和氣,日後大家都還會碰到面。

  「我不相信……」沉莉婷挫折、懷疑、被擊敗的說,「我實在很難相信!」

  「沉幼婷有很多優點及可愛之處的!」他笑道。

  「但是……」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妳的垂青我心領,但是……」楊健給她一個已經無法自拔的表情,「我的心已經定下來了,也許曾經漂泊,可是這會我已找到我的避風港,我現在要努力的是如何去打動沉幼婷的心。」

  「我真的沒有機會了?」沉莉婷再問最後一次。

  「至少我們有機會成為姻親。」他誠懇的說。

  「姻親?」沉莉婷一臉錯愕,她悲苦的說:「好個姻親啊……」

  

  如果不是和自己的姊姊大吵一架,如果不是姊姊失意得藉酒澆愁,沉幼婷是不會想到要找除忠銘的,但是沉莉婷的痛苦、挫敗,她那種深沉的痛令她不忍,沉幼婷不知道姊姊能被楊健傷得這麼重,她一直以為姊姊是堅強、是無懈可擊、是一帆風順的,但是她姊姊卻被楊健的選擇給傷了。

  沉幼婷非常的同情自己的姊姊,雖然她不知道楊健為什麼會選擇她,但是她姊姊的不服輸、不相信、不接受,她完全能體會,以她姊姊那種可以打滿分的女人卻敗在一個根本就不及格的女孩手上.光是藉酒燒愁倒好,就怕她會想不開,所以沉幼婷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在自己將開幕的俱樂部門口著見沉幼婷,塗忠銘吃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是妳?」他有些手足無措。

  「現在沒有人要我的命了吧!」她風趣的說。

  「應該是沒有!」塗忠銘鬆了一口氣。

  「所以我大概是安全的?」沉幼婷故作一副擔心狀。

  「沈幼婷……」塗忠銘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說,好深、好深的歉意要向她表示。

  「什麼都不必說!」她阻止了他,「塗忠銘。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沒有死,你也沒有真的殺了我,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吧!」

  「但是……」除忠銘對她有著深深的愧疚。

  「或許我才應該謝謝你,可是今天……」沉幼婷有所求的表情,很誠意的看著他,好像和他是什麼多年老友似的,「今天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可以幫我這個忙,我真的很需要你!」

  塗忠銘拿出了根煙點上,他不知道沉幼婷會有什麼需要他的地方,但是他絕對不能拒絕她,所以他居然有些緊張的抽著煙,像是在等什麼宣判似的。

  「塗忠銘……」沉幼婷有些促狹,但是促俠之餘又非常的正經.「我要你當我的……男朋友。」

  「當妳的什麼?」塗忠銘差點被煙燙到手。

  「男朋友。」她重複道。

  「男朋友?」他鸄訝得差點跌倒在地。

  「沒錯!」沉幼婷笑瞇了眼睛,「不過這只是暫時的,只是暫時『冒充』一下。」

  「為什麼要冒充?」塗忠銘的手心有些冒汗。「妳知道我……妳知道我對楊依靜……我對她……」

  「我當然知道!」她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像他們倆是哥兒們似的,「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麼找到你的?可是就我對楊依靜的瞭解,聽她說話的語氣,你們之間好像還是存著一些問題!」

  「是有些問題……」塗忠銘承認。

  「所以我這也是在幫你。」

  「幫我?」他一臉的困惑。

  「楊依靜並不知道我的計畫,她只知道我要找你,所以我們何不『湊』在一起,讓她緊張一下,看看她對你到底是一份怎樣的感情。」沉幼婷對這個「一石二鳥」

  的計畫很得意,大家是各取所需。

  「那妳呢?妳是想證明什麼或是逃避什麼?」塗忠銘會意過來的問。

  「我只能告訴你說鄱是楊健惹的禍。」沉幼婷一副自己受到了「無妄之災」的表情。

  「他做了什麼?」他笑問。

  「他想追我。」她皺眉道。

  「追妳?楊健?」除忠銘驚奇的睜大了眼睛,今天真是充滿了驚奇,真是令他很難招架,楊健那個硬漢竟然會喜歡沉幼婷這個刁蠻、慧黠的女孩!這真是頗教人意外,不過話又說回來,沉幼婷還真是個魅力十足的女孩!

  「很好笑,對不對!」沉幼婷右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很無辜的說:「我和他講了半天都扯不清,所以只好使出撒手間,把你給扯出來。」

  「妳真的……對楊健沒有意思?」除忠銘小心翼翼的問,深怕一個問得不好,又惹沉幼婷不爽。

  「我有自知之明!我憑什麼去給那麼好的一個男人喜歡?他一定是一時昏了頭。」她邊說還邊點頭。

  「如果他不是呢?」塗忠銘微笑的問,「如果他是不計一切的喜歡妳,如果在他的心目中。妳就是他想要,那個最完美、最適合他的女孩呢?為什麼你要否定自己?為什麼妳不給他一個機會?」

  「塗忠銘!」沉幼婷警告著。「幫或不幫?」

  「幫!」他豪爽的答應了。

  「那就廢話少說了!」她心意已決。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4:44

  第十章

  當沈幼婷和塗忠銘「拍拖」的消息傳到楊健的耳中時,他只覺得荒謬和怪誕,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居然有人在傳!但是當傳言愈來愈熾,而且都有根有據時,楊健不得不認真挸之。

  知道塗忠銘和人合夥開了一家俱樂部,楊健育接找上了門,他必須弄個明白,必須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沉幼婷是不可能和塗忠銘談戀愛的!

  來到了這家標明休閒、娛樂、美食,適合曲家光臨的俱樂部,楊健的確被裡面大方、簡單的裝潢,明亮的色調及其多功能所吸引住,塗忠銘似乎真的給自己找了一條正路,而且打算好好的走。

  問了一下才知塗忠銘正好不在俱樂部裡,意外的是楊健卻在這裡找到了沉幼婷!

  沉幼婷似乎在短短的時間裡成熟了不少,她穿起了長長的裙子,連襯衫都是仿歐洲,十九世紀復古、典雅型的,她看來少了稚氣,多了成熟,令楊健有些不習慣,這還是那個短裙、緊身衫、嚼口香糖的小魔女嗎?

  「妳為什麼曾往這裡?」楊健一股沒來由得怒氣,他質問著地道。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沉幼婷頂回去。

  「我不想和妳鬥嘴,所以我問什麼妳就答什麼好嗎?」楊健硬是壓下他的怒氣。

  「『楊組長』,你是在查案嗎?」沉幼婷故意當著客人和服務人員的面,甜甜的問。

  「沉幼婷!」楊健不悅的低吼。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到外面談。」她笑說。

  「我不是在查案……」

  「那麼我好像就沒有必要回答你任何的問題,你說是不是啊?」沈幼婷依然在和楊健兜圈子,依然在整他。

  拖著沉幼婷的手臂,楊健不由分說的就把她帶到了俱樂部比較不為人注意的一隅,他可不想引起騷動,更不想造成其它人對警務人員的誤會,因沉幼婷是有興風作浪的本事。

  「喂!」沉幼婷抗議,「當心我控告你妨礙自由,濫用職權!」

  「隨便妳。」楊健一副根本不介意、根本無所謂的表情,「沉幼婷,隨便妳想對我做什麼,但是眼前我只想要確定一件事!」

  「什麼事?」她甩開他的手。

  「說妳並沒有和塗忠銘在『拍拖』。」楊健直言的道。

  「關你什麼事!」沉幼婷故作神秘兮兮的。

  「說!」他命令般的叫著,「不要和我打太極拳!」

  「我就是和他在『拍拖』!」沉幼婷傲然的承認,並且很得意的對他笑,「不行嗎?你剛才劈頭就問我為什麼在這裡?這裡是我男朋友開的俱樂部,我當然能來,而且還會天天來!」

  「男朋友?」楊健驚愕得瞪大眼。

  「對!塗忠銘就是我的男朋友!」沈幼婷不容置疑的說。

  「不可能!」楊健失控的反駁。

  「不可能?」沉幼婷一副壞女人的嘴臉,為了讓楊健死心,為了替姊姊製造機會,她不得不犧牲一下自己,總要有人惹人嫌,那個角色就由她來扮演好了!「哪裡不可能?我和塗忠銘是『同類』,而且光是他對我的『不殺之恩』,就足夠讓我對他以身相許了。」

  「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楊健無法自制的搖晃著沉幼婷的肩膀,非常的用力。

  「我知道!只是你不肯接受我所說的話!」沉幼婷毫不畏懼的迎上他的視線,「我就是喜歡塗忠銘!」

  「你們根本……」楊健快要氣瘋了,但是他又不能怎麼樣,既不能把她按在自己的腿上打屁股,又不能強迫她說她愛的是他。

  「楊健,你沒有聽過『情人眼裡出西施』嗎?我不在乎一般人或是你們怎麼想塗忠銘,但我就是……」心一橫,沉幼婷硬是說出,「就是要他!」

  「妳要他?」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她要他?

  「我要他!」她肯定的再重複一次。

  「妳不能要他!」楊健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亂之中,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女孩的一句話就能令他瘋狂、令他暴怒、令他想殺人!「沉幼婷,妳是我的,這輩子我要走了妳!」

  「很遺憾的,我不能回報你的『盛情』。」沉幼婷的心在淌血、淌淚,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這麼的被刺痛,好像有人拿著錐子在她的心口上挖,她這才發現自己也是在乎楊健的,但是一想到姊姊,一想到自己的「德行」,她又再繼續演戲,「楊健,有些人就是再怎麼相處、再怎麼使勁也無法來電。」

  「妳是在說我們兩個?」楊健再一吹的震驚。

  沉幼婷點點頭。

  這會楊健不想再多費唇舌,他以一個泰山壓頂的姿勢。將沉幼婷拉到自己的胸前,不顧她的訝異、她的措手不及,拿出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狂熱,在這一吻當中,全都表露無遺……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但上一次是沉幼婷主動,是由她主導的,兩地的意思也只是在捉弄他、戲弄楊健,但是這一個吻完全不同。

  而當楊健抽身時,沉幼婷還一副意猶未盡,回不過神的感覺,她有些迷亂、忘了自己、忘了一切的著著他。

  「不要告訴我妳真的對我沒有感覺!」楊健雙眼熾熱的望進她眼底。

  「你……」沉幼婷舔了舔自己的唇。

  「妳是有感覺的!」他突然覺得有絲欣喜。

  「你可惡!」她伸手就要給楊健一記耳光,但是卻被他抓住了手,「你不要以為……」

  「幼婷。我沒有以為一個吻就能改變一切,但至少……」楊健笑笑,「至少可以讓妳正挸一些事。」

  「滾!」總算有輪到沉幼婷說這句話的時候,「馬上出去,否則塗忠銘回來……」

  「不要拿他來當擋箭牌,我對他的印象不壞,所以請妳不要破壞了我對他的這份好印象!」楊健插嘴,「我們還沒完。幼婷,還沒有完……」

  

  楊健會得到風聲,楊依靜就不可能一無所知,兄妹倆曾討論過、曾質疑過,這是多麼不可能的一件事啊!幼婷和塗忠銘?這根本像是脫了軌的劇情般,教人不知如何再看下去!

  但是楊依靜又不可能主動的去問除忠銘,就算是她心中有一千個、一萬個疑問,她也不會去問。她只能默默的對自己和他生氣,只能偷偷的流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在楊依靜忍耐了一天過一天後。塗忠銘突然的出現了,並且帶了些他那間休閒

  俱樂部的招待券,只要憑券去消費,可以打上五折。

  「我以為……」看著這些招待券,楊依靜有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感覺,「我以為我可以得到完全免費的招待。」

  「老闆不是只有我一個,但如果妳想要全額的招待,我可以替妳把錢補足。」

  塗忠銘說。

  楊依靜完全不敢相信她耳朵所聽到的話,這不是她的意思!她在意的不是錢!

  而這也不是塗忠銘的本意,就算楊依靜到了俱樂部想付費,他也不會讓她出一毛錢,但這招是沉幼婷特別教他的,據說可以得到很「致命」的效果。

  「塗忠銘,如果我真的會上你們的俱樂部消費,那你放心,我不會用上這些招待券的,我會忖足每一分錢,因為你畢竟只是股東之一,而且……你們的目的就是要賺錢的嘛!我會去替你捧捧場。」楊依靜心灰意冷的說,看來她和他是沒有什麼可能的了!

  塗忠銘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麼,但在心中著實替自己捏了把冷汗,沉幼婷的招數到底管不管用啊?

  「如果你只是要來送招待券,那麼你的招待券已經送達……」楊依靜冷淡的說。

  「還有來敘舊的。」塗忠銘訕訕然的說。

  「敘舊?」她有些諷刺的意味,「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有『舊』好敘?至於『救你一命』那回事已是老掉牙的陳年往事,就請你別再搬出來。」

  「所以妳的意思是……」他該走,因為楊依靜已經暗示得很明白?但他不想走!

  「我很忙。」她淡道。

  「忙劇本?」塗忠銘疑惑的問。

  「總不會是在忙交男朋友的事吧!」楊依靜意有所指。

  「希望不是。」除忠銘有些糗的道,很後悔自己答應了沉幼婷的提議,很後悔他當時答應要和她一起演戲,現在弄得自己進退兩難,又不能明說,因為一旦向楊依靜說穿,楊健那邊也玩不下去了!「楊依靜……」

  「我倒是聽說你最近交了女朋友!」楊依靜本來是逼著自己絕不能問,但是塗忠銘的專制和霸道令她打斷了他的話,他都可以和幼婷談戀愛了,為什麼她卻最好不要交男朋友?他是不是太自私、太可惡了些!

  「妳是指……」除忠銘面有難色。

  「我沒有指『任何人』。」楊依靜特別強調「任何人」這三個字。

  「我和幼婷……」

  「那麼真是沉幼婷了!」楊依靜一個膽肝俱裂的表情,傳言真的沒有錯?她哥告訴她的全是真的!

  「楊依靜,這其中……」塗忠銘有口難言,「妳再給我一些時間,過些天我就可以向妳解釋了。」

  「解釋什麼?」楊依靜心碎的問。

  「我是身不由己、我是莫可奈何……」

  「又來了!」楊依靜這回不再扮演體貼天使的角色,「塗忠銘,你到底有多少的身不由己,無可奈何?混道上說是為了你弟弟,現在和幼婷在一起又有理由,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完完全全的自主?」

  楊依靜的話令塗忠銘啞口無言,他真是一句話都頂不回去。他真的如她所說的那麼可悲嗎?

  「反正我……已經看開了,我只希望你別再來招惹我!」楊依靜和他已經「恩斷義絕」,她不想再付出,不想再傻第二次了。

  「楊依靜,我不能不『招惹』妳……」

  「難道你想腳踏兩條船?」楊依靜瞪著他。

  「我沒有那麼卑劣。我也絕不敢有那種想法,特別是對妳和沉幼婷,我只是……」塗忠銘這會好想給沉幼婷一頓鞭打,「反正我現在不能說。」

  「那就請你離開!」她不帶感情的說。

  「依靜……」他溫柔的請求楊依靜。

  「我不想再見到你。」楊依靜一副已沒話可說的表情。

  「我只是想要求妳多給我一些時間。再信任我一次,妳一直都是相信我的!」

  他這個硬漢也得低頭求人了。

  「但事實證明我錯了!」雖然她至今仍不願承認。

  「妳沒有錯!」塗忠銘剛強的道。

  「我錯了!」楊依靜比他更強硬的說。

  知道光是說無濟於事,也扭轉不了眼前的劣勢,塗忠銘只好使出最傳統浪漫、最古老,但卻也可能是最有效,最能令女人屈服放棄抵抗、完全降服的一招,他上前一步,吻上了楊依靜的唇。

  在楊依靜的筆下,她寫過無數纏綿悱惻,扣人心弦,浪漫激情的吻戲,但是再怎麼動人的吻戲,也都比不上塗忠銘的吻,塗忠銘的吻令她覺得他不只是在用他的唇吻她,而是在用他的靈魂吻她!

  「依靜……」怕自己會失去控制。怕自己會不顧一切,塗忠銘很理智、很堅決的抽了身。

  「這算什麼!」她發現自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是在展示你的吻技了得嗎?」

  「我只是想『展示』我對妳的熱情。」他誠懇道。

  「只怕你這會的熱情給錯了人!」楊依靜明明愛死了他的吻,但就是不肯給他好臉色。

  「相信我,妳再熬個幾天吧!」塗忠銘哀求。

  「我一天都不打算熬!」她負氣的說。

  「我會給妳一個交代的!」他承諾楊依靜,鄭重的承諾。

  

  為了親眼證實,楊健特別等在沉幼婷家的門前,他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就是那麼回事,總要他自己目睹了,他才能去思考下一步該如何。

  當楊健見到由塗忠銘開著的車,而沉幼婷就坐在身邊,兩人有說有笑的朝他駛來時,楊健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這真的不像是在偽裝,他們的感情絕不是用「演」能假得出來的!

  擋在塗忠銘的車子前,楊健一副要和他算總帳的樣子,楊健真想好好的給他幾拳。

  塗忠銘一見到殺氣騰騰的楊健.他不禁一臉的苦笑,苦笑之餘他再瞄瞄沉幼婷,只見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看來這個小妮子是愛楊健的!否則她大可以開心的驗收自己的成果,而不是一張愁苦的臉!

  「何苦呢?」除忠銘說完就開車門的下車。這會不管是什麼凶神惡煞,他都得面對。

  沉幼婷也隨他下了車,她並不希望這兩個男人打起來,不希望出什麼問題,楊健為什麼不死心呢?難道真要把牠的心撕碎了他才甘心?

  「楊健……」塗忠銘朝楊健點了點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楊健卻冷冷的問。

  「我……」

  「你又是什麼意思?」搶在塗忠銘的前面,沉幼婷氣焰不小的說:「楊健,如果你是來找我姊姊,那我很歡迎,如果不是,請你馬上走。」

  「我不是來找妳姊姊,我是特別來等妳的!」楊健一臉的不悅。

  「等我幹什麼?」沈幼婷馬上去勾著塗忠銘的手,一副很親密、很甜蜜的樣子,「等著看我和我的男朋友如何道別?等著看他是不是有跟我回家過夜?等著看我們是不是已經……」

  「閉嘴!」楊健大吼。

  「沉幼婷!」塗忠銘也同時的出聲,他是可以幫她。是可以陪她一塊「演」,但她的台詞總得有些分寸,不能太限制級、太離譜嘛!

  「楊健,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你最好不要再來自取其辱。眼前你都著到了……」沉幼婷逞強的說。

  「進去!」楊健對著沉幼婷說。

  「你……」沉幼婷不悅道。

  「我有話要跟除忠銘談,這裡已經沒有妳的事了。」楊健把目標鎖定在塗忠銘的身上。

  「你居然敢……」沉幼婷氣結。但是她把視線投向了塗忠銘,希望他能說幾句話,能站出來替她「護盤」,以示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但是塗忠銘卻什麼表示什麼動作也都沒有,「忠銘,你……」

  「沉幼婷,妳進去吧!我來和楊健談談。」塗忠銘平靜的說。

  「你可不能……」沉幼婷氣得跺腳,她不敢想像自己竟會被出賣,「塗忠銘,如果你……」

  「我知道該怎麼說。」塗忠銘一副不用她操心的表情。

  「你最好都說對了!」楊健在塗忠銘的話後加了這一句,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得和塗忠銘大打出手,但總之他要事實。他受不了再著他們兩個這麼下去。

  沉幼婷知道自己這會只有乖乖走開的份。而這樣也好,她也真的很累、很煩了,就由他們自己去說、去解決,反正她已經盡了力,如果有人想要苛責她,那是那個人自己沒有良心!

  結果一進家門,等著她的並不是清靜。而是她姊姊,沈幼婷實在是已經精疲力竭,她沒有辦法再和任何人周旋,再演任何一場戲了。

  「沉莉婷,請妳饒了我!」她哀求道。

  「外面……」從窗戶看去,沉莉婷大概可以猜想得到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她想親自問個明白。

  「我的男朋友和楊健。」沉幼婷說。

  「妳的男朋友?」沉莉婷笑著搖頭。

  「我給自己找了一個和我差不多的「同類」,我找了一個我配得上,而他也配得過我的人做男朋友,這不是皆大歡喜嗎?什麼人玩什麼鳥是一定的,沉莉婷,只要妳加把勁,希望不是全無的。」沉幼婷淡漠的說。

  「所以這全是為了我?」沉莉婷驚愕道。

  「妳沒有這麼偉大!」沉幼婷否認。

  儘管妹妹否認,但是沉莉婷在那一剎那間就明白了一切,她沒有想到的是一向難馴、一向和家人唱反調的妹妹竟有著如此細膩的心。真的很教她意外,也很令她慚愧、令她覺得自己是那麼的自私、那麼的不可原諒!

  「幼婷……」沉莉婷走過去拉住了自己妹妹的手,第一次發自她內心,地由衷的愛上這個妹妹,「妳真是一個好妹妹。」

  「沉莉婷,妳……」沉幼婷有些失措。

  「謝謝妳的好意。」沉莉婷感動的說。

  「妳這是……」沉幼婷心裡有些毛毛的。

  「沒事了!」在這一瞬間,沈莉婷完全的豁然開朗,整個心境也海闊天空了起來,「真的沒有事了……」

  而這會在屋外的兩個男人,少了沉幼婷在其中攪和、煽火,他們已能很平和、很理性、甚至很談笑風生的面對彼此,根本嗅不到半點的火藥味。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楊健甚至接過塗忠銘遞過來的香煙,「那小魔頭究竟在搞什麼?」

  「她在演戲!」

  塗忠銘這一說,楊健馬上就全懂了,他本來也就是這麼覺得,只是沉幼婷演得太逼真、大寫實,他才會有些沉不住氣,著來他並沒有著錯除忠銘,只是得苦了除忠銘,因為楊健知道他妹妹快氣瘋了口

  「塗忠銘,你知不知道你的義氣和你熱情的幫忙,將要你付出多大的代價嗎?」楊健同情的說。

  「知道……」塗忠銘苦笑。

  「依靜快要氣炸了!」楊健不得不說。

  「可想而知。」塗忠銘倒是很認命。

  「我勸你最好快點去向她攤牌。」楊健建議的說。

  「你會……」塗忠銘求救的語氣,「你會幫我美言幾句吧?」

  「哥兒們嘛!」楊健的手搭上了塗忠銘的肩,一笑道。

  

  打包了一些簡單的行李,楊依靜決定到英國去遊學半年,她不想留在這裡當傷心人,更無法去怪沉幼婷,所以唯一的一條路就是她走,這樣大家都有台階好下,而半年之後,或許更久的時間……當她再回來時,一切應該都已經雲淡風輕了吧!

  門鈴聲打斷了楊依靜收抬東西的動作。她並不想見任何人,一點都不想,但是她又不能當自己不在家,而且……而且有可能是塗忠銘來!

  故作一臉漠然的把門打開,當楊依靜看到塗忠銘和沉幼婷雙雙出現時,她試著沒有任何的反應,試著擺出一臉祝福的表情。

  「你們好,真是稀客!」楊依靜很有風度、很有肚量的,她告訴自己她絕不能失態,絕不會議自己下不了台!「快請進,我正想找你們聚一聚,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快進來,就當這裡是自己的『家』!」

  「我不進去了!」沉幼婷飛快的說。「楊依靜,我要去找楊健,在這裡先跟妳打聲招呼,相信這個男人所說的任何話!」

  「幼婷……」

  「拜拜!」沉幼婷像一陣煙似的溜了,她知道這裡已經不需要她,更何況她還有自己的事要解決。

  塗忠銘看著楊依靜,他沒有急著澄清急著解釋,只是凝望著她,好像他的眼神就已能說明一切,已能代表一切似的。

  「你……」楊依靜被他著得亂不舒服的,「你到底想說什麼?幼婷她……」

  「妳要遠行?」塗忠銘著著地上的行李,漫不經心的問。「我以為妳很忙。」

  「再忙也需要喘口氣,也需要散散心。」其實不必塗忠銘再說什麼,楊依靜也已經明瞭整個的狀況,而且沉幼婷都跑去找她哥哥了。所以所有的事都雨過天青了,「你有意見嗎?對我遠行的事……」

  「不知道妳缺不缺伴?」他笑問。

  「你很閒?」楊依靜不答反問。

  「為了妳,再忙也要把時間撥出來。」塗忠銘笑意未減。

  「除忠銘,你……」楊依靜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好瞄著他,以目前的情況看來,似乎他們之間已沒有任何的障礙,就算有,他們也會克服。「我們……我這趟遠行並不是非去不可的!」

  「遠行可以免,但是蜜月總得去!」他笑說。

  「蜜月……」楊依靜臉一紅。

  「妳覺得夏威夷怎麼樣?」塗忠銘嚴肅的問。

  「我好像還沒有聽到有人求婚……」她暗示著。

  「楊依靜,」塗忠銘突然地半跪在她的面前,仰頭著著她,「為了報答妳的救命之恩,所以我決定以身相許,請妳接受我的求婚,讓我一輩子照顧妳,還妳這一份恩情!」

  「起來!」楊依靜害臊不好意思的拉起了他,「這是電視上的劇情,你不要拿來現實中演,我……」

  「妳答應了?」塗忠銘高興的說。

  「我……」楊依靜不想立刻答應。這好像她有多迫切想嫁給他似的,「我要再考慮一下……」

  「三心兩意是辦不好事的!我們就這麼決定,我馬上找旅行杜,安排去夏威夷的事,至於婚禮……愈快愈好,我不想再拖。」說完塗忠銘執起她的雙手,「我這個人不輕易許諾,但如果說出來的話,我就一定會做到,我……會做一個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塗忠銘……」楊依靜感動得不能自己。也不再有任何的猶豫,「我願意、我願意……」

  

  警局裡,眾人對沉幼婷的出現都抱著一種猜測、擔心、替楊健煩惱的表情,因為幾平整個警局的人員,都知道沉幼婷的「厲害」、沉幼婷的「難纏」。

  楊健對沉幼婷的來訪卻一點都不意外,他甚至讓辦公室的門敞開著,他決定這一次要扳回面子,讓他的同事或手下見識到他威風的一面,也讓他一直以來的怨氣,好好的發洩一下。

  「楊健……」沉幼婷有些心虛的叫著他的名字。

  「妳又目擊倒了什麼命案嗎?」楊健冷冷的問。

  「我……我沒有目擊到什麼,我是來……」門這樣大開著令沉幼婷很不自在,但是他一開始就已經示意要她別關,所以她只好硬著頭皮。「我是來向你道歉,其實也不能說是道歉,只能說……我不再『演戲』了。」

  「不!妳繼續『演』。」楊健微笑著,「妳演得很好,連我都被妳的演技給騙丁!」

  「我……是有苦衷的。」沈幼婷很自然的偎到了楊健的胸前,貼在他的身上,仰著頭對他說:「誰教我情操高尚,人格偉大。為了自己的姊姊,為了不想害你一輩子,所以我才忍痛去與塗忠銘『聯手』。」

  楊健聽到了笑聲,他知道他的同事和手下們就在門外偷笑著,沉幼婷的話會令人笑得掉淚,不過倒也是事實。

  「那麼現在妳是想害我一輩子?」楊健皮笑肉不笑的問冷眼著著她。

  「當然不是!」沉幼婷差點脾氣發作,「我的意思是……我那個優秀的姊姊已經想開了,而你……你似乎是一個耐整、耐苦、耐罵、耐辱的堅強男人,所以……」

  「所以妳覺得我好欺侮?」楊健搶白。

  「不!」她咬咬牙,「但你不人地獄,誰人地獄呢?」

  原本門外的偷笑聲,頓時轉變成了毫無顧忌的大笑聲。

  楊健終於關上了門,他知道如果不關門的話,出糗的人絕不會是沉幼婷,因為她始終是那個佔上風的人……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1 00:15:02

  尾聲

  不管塗忠銘有個怎樣的過去,他和楊依靜的婚事還是得到了楊家的祝福和贊同,也因為他們倆的年紀都到了適婚的階段,所以好日子很快的就定出來,婚禮也在最短的時間之內舉行了。

  參加完塗忠銘和楊依靜的婚禮,沉莉婷就回加拿大去了,當她看到婚禮上的伴郎和伴娘是那麼的天造地設,是那麼的感情濃厚,她就知道自己是一點贏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她服輸的回加拿大,或許她的「真命天子」已在那等著她。

  熱鬧的氣氛結束,楊健挽著沉幼婷的手,妹妹完美的婚禮令他有股想馬上結婚的沖動。

  「妳的意思怎麼樣?」楊健問的是沉幼婷對婚期的看法,他不年輕了,更怕沉幼婷「後悔」。

  「我決定了……」她朝他說。

  「決定什麼?」楊健心喜,「哪一天?」

  「我要考大學。」沉幼婷笑說。

  「考大學「」他差一點呆了、昏了。

  「我要先當大學生,再做你的新娘.我是沈家人,我就不信我辦不到!」她像是在立誓。

  「那……」楊健慘叫連連。

  「等我四年。」沉幼婷求他。

  「四年……」他了無意識的說。

  「『才』四年嘛!」她糾正楊健。

  【全書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