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藍靖 -【煞到潔癖男】《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5:56
標題:
藍靖 -【煞到潔癖男】《全文完》
藍靖 -
煞到潔癖男
吃狗屎?有那麼嚴重嗎?
他這視乾淨如命的超級潔癖男,
踩到黃金已夠倒霉,可沒想到不但被人嫌,
還被這古板美人推到游泳池裡淨身!
唉!悶歸悶,不過她設計電腦程式的才華,
可真是讓惜才的他大開眼界,
好!今年杜氏科技長期合約就破例簽給她,
不會吧?這科技界人人渴望得到的合約,
她竟然沒聽過?害他這總裁是哭笑不得,
而且還真是什麼人養什麼狗,
她的性格難捉摸,連其愛犬也如出一轍!
瞧!撒泡尿不找樹幹瞄準人的腳丫子!
啊……且慢,怎麼這景象……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6:37
楔子
杜氏科技集團台灣台北分公司
宏偉的四十二層超高型摩天大廈頂層,在座位上閑得發慌的副總裁秘書孫曼麗,無聊的伸出細白修長的手,開始專心的將新買的名牌艷紅寇丹涂在指甲上,卻沒注意到前方電梯的指示燈正快速往上移動著。
數秒後,當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只見一名身著黑色西裝體格高壯的男人從裡頭跨出,並快速的由她充滿驚愕的眼前通過。
“先、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才剛剛反應過來的孫曼麗趕緊放下手中的指甲油,起身想攔住繼續往前走的男人。
“對不起,裡面是副總裁的辦公室,如果你再不停止我就要叫警衛了。”拿起電話在她準備按下分機號碼時,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給嚇得手一松,話筒隨即掉落在地。
正低著頭辦公的駱開遠,一手接住往自己飛過來的殘破木塊,再抬頭看看眼前缺了一大角掛著副總裁辦公室牌子的大門,輕嘆口氣他開始為那高級的紅檜木默念起往生咒。
拍掉皮鞋上些微木屑,一直沉默不語的杜浩天危險的眯起眼,用透著冰冷的目光掃了喃喃自語的男人一眼後,沉下臉他伸手往口袋一掏並軀身向前跨近。
只見他拿著一張面紙,輕輕的將辦公桌上的煙灰拍起後丟向一旁的垃圾桶,口中並不停叨念著,“你那沒事愛亂彈煙灰的髒習慣,還是沒改。”
強忍著想要大笑的衝動,駱開遠眼睛瞄向在門口畏畏縮縮的身影,“孫秘書,麻煩你端杯茶進來。”
孫曼麗頭低低的托著茶盤走進辦公室,心裡正納悶著這突然闖入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夠搭上這經過精密設計的電梯。
更怪的是副總裁不但對他的暴行完全不在意,還要她端茶給他喝?
然而當她正要蹲下身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時,冷不防被駱開遠介紹杜浩天身份的輕鬆語氣,給駭得不慎將手中的杯子打翻。
“哎呀,咱們的杜總裁又不是什麼可怕的怪獸,你幹嗎嚇成這樣。”駱開遠玩味的看著眉宇間正因袖子被茶水濺到,而逐漸凝聚怒氣的男人,為免造成更大災難,他將呆愣在一旁的女人推向門外並善意囑咐她提早下班。
關上搖搖欲墜的門,他終於忍不住噗哧一聲大笑出來。
“有那麼好笑嗎?”杜浩天沒好氣的問著。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濕紙巾想將衣服上深褐色的茶漬弄掉,然而那認真努力的表情,卻讓駱開遍更是笑到連腹部都開始隱隱抽痛。
“看來,你在台灣過的日子可真是愜意快活啊,正巧我才在煩惱著在非洲開設的新科技中心,到底該派哪位單身主管前往駐守才好。”他刻意加重單身兩字。
“不、不、屬下才能薄淺,怕會有損咱們杜氏在科技界的威名。”知道災難之神正慢慢向自己靠近,駱開遠趕緊站直身子,順便偷偷將眼角激動過度而泛出的淚水擦乾。
非洲?有沒有搞錯,那豈不是要拆散他和那費盡千辛萬苦,外加窮追猛打好不容易才答應下嫁的愛人白芊芊,這下玩火真的玩過頭,唉!個人作孽也只有個人擔了,剎那間他俊秀的臉龐堆滿諂媚的笑。
“親愛的總裁大人,坐那麼久的飛機你一定累了吧?讓小的好好幫你馬兩節。”
見好友想盡辦法想討好他的狗腿樣,杜浩天不覺莞爾,但想到正事未辦他馬上斂起笑臉,將帶來的一疊文件攤在桌上。
“有人在短短三分鐘之內,經由網路伺服器破解了美國總公司所設計的軍事機密保管系統密碼,並連帶把裡面所有的資料給竊取一空。”
“嗄!怎麼可能?”驚訝萬分的駱開遠停下按摩的手。
當初杜氏科技在接下聯合國委託,目的在保護其所有會員國軍事機密的重大案子後,便斥資數十億美金且動用上百名科技精英通力合作,整整耗費兩年才完成這被號稱全世界最精密的程式,沒想到這回竟讓人輕易入侵,不禁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更可惡的是,這名駭客還散了既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病毒,使整個杜氏集團的電腦不但瞬間所有功能喪失,還留下一幕幕小狗尿尿的動畫。”
“什麼,小狗尿尿?這人也未免太幽默了吧?”
杜浩天白了忍不住又哈哈大笑的好友一眼,神色一沉他說出最憂心的事,“因為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所以在我下令全面封鎖消息前,已經有情報販子透過管道得知此事,並已暗中秘密動員無數人力來找尋這名駭客。”
原本以為這名駭客的目的,無非是想以所竊得的機密資料來作為換取巨額贖金的工具,但怪的是,杜氏科技至今確未收到半個以此為要脅的訊息。
為免事情越演越烈,聯合國緊急開會決議要杜浩天在一個月的期限內私下解決此事,所以如果不能在情報販子之前找到那名駭客,杜氏科技的信譽將毀於一旦,甚至得付上如天價般的巨額賠償金及背負國際法庭所宣判的罪名。
他指著桌上的文件,“根據我委託FBI追查的結果,入侵者的電腦終端機訊號應該是由台灣所發出。”這也是他馬上動身來台的目的之一,當然駱開遠在此地黑白兩到通吃的強大勢力亦是他所要借重的。
“你放心,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台灣所有的網路駭客資料搜集來給你。”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駱開遠的心情雖然也略微凝重,但仍然嬉皮笑臉的拍拍好友的肩膀。
“還有啊,千萬別忘了你大老遠從紐約飛來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參加他明晚的訂婚酒會。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7:00
第一章
飯店專屬巴土停在如宮殿般金碧輝煌的飯店前,孟琳望了窗外良久,在司機不耐煩的催趕下,她步履沉重的往挑高的大廳裡走。
在閃耀的水晶吊燈下,數百名穿著高尚的男女正高興的互相打著招呼,她隨手抓起一顆會場入口擺放的五彩糖果往嘴裡塞。
有錢人真是奇怪,連一個訂婚酒會都要耍派頭,要不是看在女主角是平時為自己做牛做馬的表姐白芊芊,就算請八人大轎來抬,她也不屑來這種無聊虛偽的場合,更何況她好不容易才剛要設計完那延宕多時的程式。
扶扶老氣的黑框大眼鏡,她冷眼困著會場內的人。
哼!那些說得好聽是應邀來參加盛會的貴族名媛,還不全都是另有目的。
瞧她們,老的是打扮得金光閃閃、珠光寶氣好顯示家族的闊氣,而較為年輕的,個個穿得是比辣比噴火,還頻頻在那搔首弄姿,想趁此機會釣個金龜婿。
拿起侍者端來的雞尾酒,對這種場面倒足胃口的她,正想找個角落躲起來,卻被後頭甜甜的聲音喚住。
“琳琳!”白芊芊提起長長的禮服裙擺,朝她快步走近,“那麼晚才來,害人家還在擔心你是不是忘了呢!”
“……沒有,只是睡過頭了。”忘了,怎可能?
早在一個月前,白芊芊便一天照三餐外加睡覺前還不忘打電話提醒,除非剛好不巧被雷打到得了失憶症,不然有誰能在這種極度的疲勞轟炸下,還能忘記她千叮嚀萬交代的大事?
突然睜圓一雙清澈大眼,白芊芊不高興的嘟嚷著,“哎呀!瞧你怎麼穿成這副土模樣,我前天買給你的小禮服呢?”
滿頭露水的孟琳,低下頭看看自己。
白色絲質襯衫配灰色長西裝褲,很正常啊,她還忍痛捨棄那心愛的破球鞋,特地穿上黑色短跟皮鞋以表示隆重耶,哪一點土來著?況且誰敢穿那前低胸後露背,又緊身得讓人幾乎快喘不過氣的禮服啊。
見她滿臉疑惑的樣子,白芊芊只得無奈的認了,沒辦法,都怪自己太寵這整天只會粘著那冰冷的電腦屏幕,專心研究程式的表妹,什麼都幫她處理得好好的導致她逐漸和社會脫節。
搖搖頭,她拉起孟琳的手往人群中鑽去。
“親愛的,你看誰來了。”
“哦!才在想是誰有那麼大的魅力,能把我漂亮的未婚妻吸引過去,原來是咱們那有著可愛冰棒臉的小表妹啊!”一把抱起朝自己奔過來的愛人,在寵溺的親吻她後,駱開遠笑著朝跟在後頭板著臉的小女人點頭示意。
“唉啦!才幾天沒見,表姐夫你的嘴上功夫怎麼進步得如此神速啊!”冰棒臉?看來這愛耍嘴皮的男人先前得到的教訓似乎不太夠。
“好說、好說,比起表妹的伶利口才,我只能算是小小的幼稚園學生。”罵人不帶髒,且針針見血,是他對她惟一的評語。
冷哼一聲,她輕輕輓起白芊芊細白的柔美,假裝仔細的瞧著,“哇,表姐你手上的訂婚鑽戒好美,只可惜……”
“可……可惜什麼?”
無視於駱開遠緊張的神情,她若有似無的嘆了口氣,“只可惜婚姻是愛情最終的墳墓,原本看似浪漫美滿,就怕看清了裡頭可怕的真面目……”
立刻用大掌捂住那張滔滔不絕的嘴,駱開遠強迫自己擠出諂媚的笑,“真是的,表妹難得肯紆尊降貴來參加酒會,我這做姐夫的居然粗心到忘記你還沒吃晚餐呢,肚子一定餓了吧?”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所承受過的悲慘磨難。
當初不顧一切努力追求一見鍾情的白芊芊,眼見就要抱得美人歸之際,沒想到這看似平淡無害的小表妹,卻突然以人心難測、知人知面不知心等怪理由,頻獻詭計唆使單純的未婚妻狠下心來考驗他。
最後,要不是拜不知是覺得玩膩了,還是良心發現的孟琳大發慈悲之賜,高抬貴手成全他們這對苦命鴛鴦,或許他至今還沉淪在愛情的痛苦深淵中。
雖然逞逞口舌之快可以對自己受創的幼小心靈聊表安慰之意,但現在的他可不想重溫那段可怕的舊夢。
轉過身往餐桌方向走,數秒後他一邊迅速將像座小山般高堆滿食物的盤子往孟琳的手裡塞,一邊將目標快速鎖定在剛進會場的一對老夫婦。
“永勝集團的徐總裁大駕光臨,親愛的,咱們趕快去打聲招呼。”輓著呆愣在身旁的愛人準備飛奔前,他看似善意的提醒著,“表妹你別客氣,慢慢吃,千萬別噎著了。”
“要滾就快滾,別在那假好心。”怕死的傢伙!孟琳厭煩的送他一記衛生眼。
被拉到場中才回過神來的白芊芊,似乎想起了什麼急急的轉回頭大聲喊,“琳琳你先吃東西,等我回來再介紹幾個大客戶給你認識,千萬不可以溜掉喔。”
輕輕點個頭,看著兩人背影漸漸遠去後,百般無聊的孟琳正準備拿起一塊小蛋糕往嘴裡送時,卻聽見耳邊傳來的聲音。
“呦!穿成這德行,又不是來參加喪禮。”一位貴氣逼人的胖婦人伸出豐腴的手,不時晃動著肥短指頭上的各色寶石戒指。
“就是嘛,瞧她那副窮酸樣,居然還能夠讓尊貴的駱副總端東西給她吃,可真是怪了!”回應她的是一名較為瘦弱看似刻薄的婦人,說話時還不斷的摸著她脖子上那粗大的黃金項鏈。
她們的談話引起站在較遠一套,身穿火紅色低胸緊身禮服女子的興趣,晃著快要彈出的胸部,濃妝艷抹的她一擺一擺扭著豐臀向兩人走近。
“還不是有個飛上枝頭當鳳凰的表姐在撐腰,不然她哪能大剌剌和我們一起享用這些高級美食。”一想到金龜婿被釣走,她涂得像墻般厚的臉便開始不自覺抽動著。
“哼!那姓白的狐狸精一定要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不然憑她那低賤的身分,怎麼能把駱副總迷得團團轉……”正當她還想說出更惡毒的話時,身上卻冷不防被倒了一堆油膩膩的食物。
將盤子放在張大嘴的胖貴婦手裡,再將手上沾到的奶油順手往另一位同樣驚訝的刻薄婦人身上一抹後,孟琳才滿意的轉身欲離去。
活該!這就是嘴臭的下場。
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著身上幾乎被毀的昂貴名牌禮服,花容失色的美女生氣得大喊,“給我站住!”
停下腳步,孟琳慢慢的回過身,挑起眉,“有屁快放!”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應該心知肚明吧?”對於極盡嘲諷的冷言冷語,她可以充耳不聞,但這瘋婆子竟敢把矛頭對準白芊芊,還用如此不堪的話來罵她。
她對付這種笨蛋從來不手軟。
“反、反正先動手的就是不對!”狼狽不堪的女人開始失去理智,“我不管,你得拿錢賠我這套禮服。”
“那麼貴的高級貨,我這窮酸鬼恐怕是賠不起。”抓起她乳溝間的雞翅膀,孟琳不懷好意的冷笑著,“但是我倒是非常樂意幫你,現場把衣服脫下來洗乾淨。”
見孟琳再度把手伸過來,且發現四周逐漸增多的圍觀人群,美女頓時感到背脊發涼,為了面子趕忙為自己找台階下,“算、算了,我才不跟你這種沒家教的粗人一般見識!”
高傲的抬起下巴,用手擠擠胸部,她不甘心的搖著豐臀離去。
輕咳一聲,孟琳用眼角睨了睨身旁好奇的人群,“請問各位,還有什麼疑問嗎?”
話剛說完,只見大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哄而散,她順手將雞翅膀往一旁來不及閃開的胖婦人嘴中一塞,輕鬆的住落地窗方向走去。
漫無目的的晃到飯店外的小花園,隨意往人工的草皮地上一坐,孟琳嫌惡的將短跟皮鞋脫掉,揉揉因不習慣而紅腫的腳指頭。
要不是芊芊叫她等著別亂跑,這種令人作嘔至極的虛偽場合,她肯定連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抬頭仰望天上滿天晶亮的星星,半晌後,她卻若有所思的輕輕嘆口氣。
“唉!仔細想想,表姐說的話也不無道理。”自己雖然已是科技界首屈一指的精英人才,但卻因為求好心切的龜毛個性作祟,使兩人合創的工作室,每一年僅得以設計出區區幾套軟體。
若非還有個美麗精明的表姐負責接洽訂單,她們肯定是要喝西北風;但這下可好了,她好心成就一樁美好姻緣,卻沒想到那外表看似開朗的表姐夫,骨子裡根本就是個酸死人的大醋桶,硬是不準表姐再周旋於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色狼客戶中。
在沒了得力助手,自己又不善交際的窘況下,別說是一般小客戶了,怕的是連長久簽約的公司,都會因為受不了她工作進度的龜速而忍痛求去。
所以,在表姐答應下嫁後就警告她,如果她再只會像個山頂洞人般窩在家裡鑽研程式,而不出來露露臉多接點生意的話,那別說是西北風了,恐怕就連東北風都喝不成。
因為有如生活白痴的她,這些年來一直理所當然的接受著表姐細心的照顧,在所謂吃米不知米價的情況下,她根本不知道每個月光花在為電腦添購新設備,和那因父母突然過世所遺留下的房貸有多麼的沉重。
想到錢的事,她的眉頭不禁一皺。
“煩死了!”咕噥一句後,為免自己腦袋充血,她摘下厚重的黑框大眼鏡放入口袋,鬆開盤起的長髮後直接往後一躺。
打個大大的哈欠,閉上眼,反正也無聊,先打個小盹再說吧。
杜浩天搖搖頭,再度不可置信的低頭往鞋底一看。
沒錯,是狗大便。
抬起頭,他痛苦的翻翻白眼,強忍著想要殺人的慾望,用力關上車門一跛一跛的走出停車場。
有沒有搞錯?堂堂五星級飯店的停車場居然遍地是黃金!而他居然如此幸運,一下車便立刻中大獎。
捏緊鼻頭他四處尋找解決的辦法,眼光瞄到不遠處的小指標,他加速步伐。
“或許從小花園繞到貴賓休息室,就能找到水把鞋子……”低著頭,他邊越過草坪邊盤算著該怎麼解決足下棘手的障礙物時,突然不小心絆到一個軟軟的物體。
“好痛,是哪個笨蛋走路不長眼睛哪!”迅速起身,孟琳揉揉發疼的大腿。
成大字型趴在地上的杜浩天,吐掉口中夾雜著草屑的泥土,忍著疼痛慢慢爬起。
見罪魁禍首不說半句話便想走,孟琳一股怒氣往腦門衝,“喂!你是啞巴還是聾了,連句道歉都不會說嗚?”
停下腳步,杜浩天緩緩回過頭,正想把滿肚子怨氣往後頭大吼的女人發泄時,他卻呆住了,原本臉上滿的怒意瞬間消逝。
飄逸的烏黑長髮,披散腦後,紅撲撲的臉頰像好吃的蘋果,一雙會勾魂的水靈大眼正直直的瞪視著他。
他雖不是個好色的登徒子,但這會仍不禁為才剛回國的自已竟能巧遇如此清麗佳人而慶幸著。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孟琳惱怒的戳戳他渾厚的肩膀,“嘆,我在說話你發什麼呆啊!”
突然隱約聞到一股怪味,她嫌惡的捏起鼻子,“咦?怎麼那麼臭,你不會是吃到狗屎吧?”
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般,原本還有點恍神的杜浩天馬上斂起神色。
“小姐,是你擋住我的路。”他面無表情的指指鞋子,“而且很抱歉容我更正一下,我不是吃到狗屎而是踩到。”
“噁心,你離我遠一點。”嫌惡的往後彈跳三步,她鬆開手從口袋裡拿出眼鏡戴上。
“怪了,怎麼還那麼臭?”彎下腰,正奇怪著怎麼這股臭味會離自己如此接近時,她的眼因接觸到褲子上的黃色異物而逐漸冒出火苗。
“啊!我、我的褲子上怎麼多了蛇大便?”孟琳隨即將矛頭指向一臉無辜的男人,“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未等杜浩天多做解釋,她隨即拿草地上的鞋子想朝他丟過去,沒想到一個重心不穩,卻反而往前撲了過去。
一股暖暖的感覺由脣間散開,迷濛中她強迫自己睜開眼,透過歪斜的鏡框她看到一雙深邃似潭的黑眸。
天啊!她竟然和這陌生的男人接了吻。
迅速彈跳起身,她惡狠狠的瞪著還躺在地上的男人。
“是你推倒我的。”接觸到殺人的目光杜浩天不禁打個冷顫,怪了,他明明是受害者不是嗎?
用力甩甩頭,他強迫自己回覆原本冷峻的神色,“況且,吃虧的人不見得是你。”
什麼?這厚臉皮的臭男人居然得了便宜還賣乖!孟琳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漲紅著臉,她開始懊惱自己原本冷靜的情緒怎麼今晚全失控了。
“好,算我倒霉!”用力抹抹嘴脣,她決定不再浪費口水,忿忿的抓起鞋子穿上後她轉身想走,卻被一隻粗壯的手臂給攔住。
“小姐,你這個樣子恐怕會引人側目。”杜浩天意有所指的比比她褲子上的黃漬。
她沒好氣的送他一記白眼,“你這罪魁禍首還有臉說。”
不以為意的聳聳肩,他只想彌補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我正好要到貴賓休息室清理鞋子,不介意的話可以帶你去。”
貴賓休息室?又是一個只會擺闊的有錢人,想起先前在酒會裡的糾紛,孟琳鄙視的瞄困他。
“很抱歉,我介意得很。”推開阻擋的手,她快步往一旁奔去。
“……”微微錯愕了一下,杜浩天不自覺的跟了上去。
孟琳無視飯店的半露天休閒運動中心一旁板子上寫著休息兩個大字,孟琳推開厚重的透明玻璃拉門,徑自摸黑走到靠近邊邊的化妝間。
扭開洗手台上的水龍頭,她邊掬起乾淨的水把褲子上的穢物大略清洗乾淨,邊盤算著該怎麼出這口怨氣。
眼光瞄到身旁反射著皎潔月光的大型游泳池,她嘴角微微上揚。
“欽!要不要順便幫你把鞋子清一清?”她對隨後走進來的男人漾起甜甜的笑。
一陣目眩後,杜浩天禮貌的欠身,“不好意思麻煩你,我自己來便可。”
“沒關係,我剛剛的態度也不太好,就算是賠罪吧。”
雖然覺得孟琳的態度轉變得太快,但不知怎麼著他就是沒辦法抗拒她那如花般迷人的笑靨。
“來,你再往外頭站一點,不然裡頭太暗我怕水潑錯地方。”
隨著好聽悅耳的指揮聲,杜浩天一步一步往後退。
“好了,可以了。”
聽話的停下腳步,揉揉眼他納悶著剛剛似乎看到,一抹奸詐的神情由她看似天真的眸光中飄過。
“先生,不知你會不會游泳?”有了月色的烘托,她的笑顯得更迷人了。
“……還可以。”他傻傻的回答著,奇怪,不就是洗個鞋她問這些幹嗎?
“那……應該不會出人命才對。”收起令自己都覺得噁心的笑容,她緩緩的抬起手。
“咦,人命?”正當杜浩天狐疑之時,說時遲那時快,他整個身體突然往後直線倒下。
嘩啦一聲,游泳池裡的水瞬間灑向四周。
咕嚕的喝了幾大口水,掙扎許久他好不容易才將頭探出水面。
“咳!你這是什麼意思?”吐出有著濃厚消毒藥水味的水,他憤憤的指著正蹲在池邊欣賞自己醜態的女人。
緩緩站起身,孟琳拍拍身上的水珠,“這是對你幹擾本姑娘打盹,和踢傷人不道歉的小小懲罰,我可是遵守諾言的人喔,瞧你,現在不是洗得乾乾淨淨的!”
在轉身離去前,她輕輕噓聲制止看似要大吼的男人。
“喔,對了!千萬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這原本乾淨的池水可是因為你腳底的黃金而變髒的,你還是乖乖窩在這裡想待會該怎麼對飯店經理解釋吧!”
當然,她可是相當、非常樂意當這個報馬仔。
踏著沉重的步伐,杜浩天面無表情的踱進酒會大廳,跟在他後頭的是表情誠惶誠恐的飯店經理。
“在笑什麼?”杜浩天看見好友,快速向前邁進,瞪著眼前的好友,一張臉覆上一層寒冰。
“哈、哈!沒什麼,只是沒想到總裁大人竟會對屬下小小的訂婚酒會如此重視,還特地專程跑去洗澡。”駱開遠抱著肚子,止不住的持續大笑。
半晌後,好不容易按捺住激動的情緒,他仔細的將目光往杜浩天還在滴著水的身體繞一圈。
無視一旁白芊芊拼命的眨眼暗示,他不怕死的繼續拔著虎鬚,“只是屬下不明白,你怎麼會忘了將身體給擦乾淨呢?”忍不住噗哧一聲,他又開始彎腰狂笑不已。
冰冷的眼眸掃向四周開始低聲竊笑的圍觀群眾,杜浩天緩緩開口,“看我的醜態,你似乎很樂。”
咦?怎麼突然覺得好冷?駱開遠下意識的想把愛人拉近取暖,但卻抓了個空。
“親、親愛的,我在這。”隨著愛人軟軟的聲音,他抬頭一看。
怎麼原本擠在一團要看熱鬧的人群,這會全躲到墻角邊,而他心愛的未婚妻則站在杜浩天的身旁對自己苦笑。
……慘了。
“嘿、嘿、總裁大人,可不可以請你高抬貴手,把、把……”他臉上涎著諂媚的笑。
“把未婚妻還給你。”
“總裁英明,屬下真是崇拜啊!”恭敬的拱起手,他一步一步悄悄向愛妻靠近,眼見就快要構著白芊芊的嫩白小手時,卻活生生被一個高大的身軀擋住。
“你以為訂了婚,我就不敢把你送到非洲嗎?”
杜浩天有禮貌的朝還微微發著抖的白芊芊欠身行禮,“很抱歉,白小姐,只好請你為杜氏科技的弘遠未來略作犧牲了。”
“不!芊芊,你千萬不能答應他。”不顧眾人異樣的眼光,駱開遠拋開尊嚴使盡吃奶的力氣,一把推開杜浩天后緊緊抱住未婚妻。
白芊芊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撫撫胸口她喘了口氣,“親愛的,你會不會太激動了一點?”
好不容易盼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現下就被可怕的惡魔活生生給拆散,叫他怎能不激動,他朝關心自己的美眸苦笑著。
深知杜浩天個性的人都明白,他一向是個死心眼的人,旁人即使拿刀架著脖子逼他,也休想動搖他決定好的事。
下意識反手將愛人藏於身後,駱開遠心底開始盤算著,該如何轉移這胸口正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男人的在意力。
“嘿、嘿,總裁大人親自大駕光臨,怎麼不通知屬下一聲,好讓我前去迎接啊?”
“你剛剛那異常熱烈的笑聲,難道不是在歡迎我?”
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總裁大人,在這麼高尚的場合裡,你這身打扮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我這副德行不是正好讓你拿來免費娛樂來賓,怎麼會不適合?”
……踢到鐵板,好,再換個話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憑著多年來對好友的了解他決定放手一搏。
“不知是什麼原因,讓總裁如此……”隨著眾人的驚呼聲,他閉上眼囁嚅的吐出最後兩個字,“狼狽?”
“去問那個把我當毀壞公物的現行犯結逮到這來的人。”
耶!老天保佑,終於找到替死鬼了。
隨著那雙噴火的眼神,駱開遠一把抓起躲在鋼琴後頭的男人。
“喔,原來是飯店經理啊。”眼底滑過一抹幸災樂禍的喜悅,他不懷好意的笑著,“你好大的膽子,敢讓咱們堂堂杜氏科技的大總裁出糗。”
“不,我不敢!”拼命搖著頭,飯店經理急忙為自己辯解,“是因、因為有一個女人跑來跟我說,有個渾身沾滿大便的瘋子正在游泳池裡洗澡。”
“有膽你再說一次!”杜浩天大聲咆哮,瞬間緊握拳頭。
忍住再次想大笑的衝動,駱開遠趕忙拉住青筋瞬間浮出的好友,雖然慶幸得以順利暫時脫身,但他可不想讓自己完美的訂婚酒會真的鬧出人命。
清清喉嚨,他站在貴賓致詞的台上登高一呼,“各位來賓,不好意思容在下先行離開,請各位放鬆緊繃的情緒盡情享樂,如有怠慢之處煩請見諒。”
在禮貌的向仍繼在角落的人群致意後,他攪起白芊芊的細腰,“親愛的,你先在這招呼客人,我帶浩天去換衣服。”
“嗯。”
在柔順的回答聲下,他半推半拉著仍舊擺著臭臉的男人,往裡頭的貴賓休息室走。
把另一套準備在酒會結束後送客要穿的黑色禮服拿給杜浩天后,駱開遠輕鬆地往皮椅上一躺。
有了解決狼狽模樣的方法,他知道好友的怒火正慢慢熄滅。
“喂,浩天,那個經理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你說呢?”沒好氣的翻翻白眼,杜浩天迅速將一身濕漉漉的衣服脫下,但卻沒有馬上換穿乾淨衣服反倒一腳踏進浴室,洗刷半晌後,才見他心滿意足的踏出。
駱開遠直到這一刻才相信飯店經理說的話是事實。
“你……該不會真的跌到屎坑去了吧?”難怪他好像吞了千斤火藥似的。然而他開始向兩邊咧開的嘴,因為冷冷丟過來的警告又悄悄縮了回去。
“你應該知道繼續笑下去的後果。”
之前是吃屎,現在又是跌到屎坑,這些人的想象力也未免太豐富了吧?
他固執的再度為自已澄清,“我只是不小心踩到黃金。”
“那怎麼可能會跳到游泳池裡洗腳?你的潔癖雖然嚴重了點,但應該不影響智商才對啊?”會不會小題大作了點?
歪著頭駱開遠仔細思考著,卻沒注意到原本對著鏡子穿衣服的男人,正緩緩轉過身走向自己。握緊正要扣上的皮帶,杜浩天無聲的將它抽出,“我再低能,也好歹是你的頂頭上司。”
“啊……救……”抬頭對上噴火的眼神,駱開遠張大嘴喊救命之際——
“叩、叩。”貴賓休息室的門板上傳來輕輕的敲擊聲,接著門被打開,白芊芊小小的腦袋探進,“我可不可以進來?”
“當然可以!”隨即跳起身,駱開遠迅速向前拉她,然而由開啟的門縫中他看到空盪蕩的會場,“咦,外面怎麼沒人?”
她無奈的聳聳肩,“人家只不過告訴來賓們稍微等候一下你們隨後就回來,沒想到他們卻紛紛找理由說有急事不便久留,結果不到五分鍾會場便只剩我和等著收拾打掃的侍者了。”
“一群怕事的傢伙。”杜浩天沒好氣的將手中的皮帶丟到地上。
唉!還不是拜你所賜。
只敢將這句話放在心底的駱開遠,拉著愛人重新躺回皮椅兩人互相深情凝視後,將目光一致轉向眼前的始作俑者。
“現在,你總可以將來龍去脈說清楚了吧?”
盯著四隻渴盼的眼睛,杜浩天臉部繃緊的線條逐漸放鬆,嘴巴上雖不承認,但他還是對好友感到些許歉意。
坐在一旁他將今晚所受的磨難娓娓道來,然而越說到後頭他的臉色卻越顯凝重,“惹到那冰棒臉算我倒霉!”
“冰棒臉?”駱開遠和白芊芊疑惑的對視著。
“杜先生,你遇到的女人該不會是身穿白襯衫配灰色長褲,戴個黑框大眼鏡還留著一頭長髮吧?”
“你認識她?”杜浩天隨即將注意力轉向白芊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位小姐應該是我表妹孟琳。”
“孟琳……”他重複念著這個名字。
不知怎麼的,他腦海里忽然躥出先前那不經意的吻。
駱開遠好奇的仔細打量突然低頭沉思的好友,對身旁的愛人使個眼色後,他的表情多了股玩味之意。
“怎麼?敢情你對那個捉弄你的冰棒臉念念不忘?”
“別開玩笑!”杜浩天急急的回答聲裡摻著些許狼狽。
嘿!果然有問題。偷笑之餘他開始徑自介紹起孟琳這個人。
“人家可是科技界人人贊道的程式設計高手,她所設計的網路防火墻可是至今無人能破解的,咱們杜氏也曾委託她幫忙處理內部的網路防護系統,只可惜……”他故意頓了一下。
“說下去。”
“只可惜那冰棒臉的個性太龜毛,光一個小小啟動程式就能蘑菇半年,所以我一氣之下便終止了合約。”
事實當然非如此,為了怕惹上攀關係的臭名,造成他們無謂的困擾,所以孟琳識大體的自願放棄合約。
“你憑什麼?”開了口後,杜浩天便又開始後悔。
“我?我不是依總裁你的重托,專門掌理杜氏科技在台灣所有事務的副總裁嗎?”指指鼻頭,駱開遠佯裝無辜。
“你。”他為之氣結,“別想再試圖探測我發怒的底限。”
“小的不敢。”
“明早把那隻合約拿給我看。”無視好友促狹的神情,他隨手將外套披上。
走到門口,只見杜浩天猶豫的停下腳步,他沒有回頭但只要是明眼人都可輕易見到那略呈粉紅的耳垂。
“我只是想替杜氏網羅人才。”說完他迅速關上門。
但卻阻擋不住裡頭隨之爆發出的大笑聲。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7:19
第二章
打開客廳的電燈,孟琳脫下長褲隨手往地上一丟,將整個人往懶骨頭上拋去。
突然一隻白色毛茸茸的小狗從房門鑽出,咚咚的衝到她懷裡。
“嗨,寶貝今天有沒有想媽咪呀?”她寵溺的親了親猛搖尾巴的愛犬。
“哇!瞧你,小盼盼快變成老盼盼嘍!”撫弄著它嘴邊逐漸泛白的短鬍鬚,她的思緒飄向記憶深處。
十八歲生日那天,她父母在前往拿取她生日蛋糕途中,不慎被超速的大卡車撞死,之後,她搬進舅舅家,直到考上大學才又搬回台北,住在以前與父母同住的公寓。
有天,當她如往常般躲在公園溜滑梯下,望著天空下著綿綿細雨,她突然看見一隻狗發著抖在她面前,她二話不說抱起它,小狗緊緊偎著她。讓她頓生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受。
至此,她將它帶回家,一起生活到現在。
似乎不滿主人停下動作,盼盼舔舔孟琳的手。
“好、好、你乖乖。”回過神,她重新撫摸著愛犬,看著一雙因舒服而逐漸閉上的眼睛,她寵愛的親親它的額頭。
突地一種奇妙的感覺滑過心底,輕觸微微開啟的脣,一個男人的身影在她腦海中漸漸浮出。
她不禁對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感到訝異,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今晚卻因為一個不經意的吻悄悄泛起漣漪。
輕輕將愛犬放入它的小睡墊,她為自己泡了杯濃濃的黑咖啡,走向臥室旁的小房間,看著裡頭滿地散落的電腦書籍她滿足的走進。
這裡是當初她和白芊芊共同成立的小小工作室,也是許多同業大感不可思議的精密程式孕育之地。
打開電腦主機凝聚目光在液晶屏幕上,她想專心投入熱愛的工作,拋開腦中不該出現的身影。
深沉的黑夜逐漸轉白,黎明的曙光從遠方綻放。
捶捶微酸的脖子,孟琳在伸個懶腰之後,晃著有點渾沌的腦袋走出工作室,轉進臥房,隨即鑽入溫暖的被窩中。
“鈴……鈴……”不識趣的電話在她沉睡半分鐘後響起。
將棉被搗住頭,她選擇繼續和周公下棋。
“鈴……鈴……”清亮的聲音依舊在空氣中迴盪。
掙扎的睜開眼,她一把抓起床頭的電話,“喂?”
“你又熬夜寫程式了啊?”白芊芊嬌柔的聲音由話筒另一端傳來。
“知道還打來。”翻個身,她繼續閉上眼。
似乎早已習慣她不耐煩的語氣,白芊芊仍繼續說:“誰叫我昨晚招呼完客人後就一直找不到你,害人家好擔心。”
“那你怎麼不昨晚打?”這也叫擔心?
“哎呀,你知道的。”想到昨夜的纏綿,她的臉就像燙熟的蝦子。
孟琳當然明白這話中的含意,把裸露的腳丫縮回棉被裡,她考慮把電話掛回去。
“唉!早說過不要勉強那冰棒臉去的嘛。”
駱開遠突然冒出的挑釁語氣,讓她渾沌的腦袋一下清醒不少,“麻煩請那大醋桶閉嘴!”
推推身旁的男人一把,白芊芊知道表妹的下床氣可是非同小可。
她趕緊導入正題,“你該不會忘了我要介紹客戶的事吧?”
孟琳呆愣一下,她本來是想打個小盹後再進入會場的,誰知半途會殺出個程咬金,在報完一踢之仇後,她一心只想趕快回家把濕褲子換掉,所以便忘了有這檔事。
“對不起,我忘了。”她囁嚅的說著。
“好啦,我又沒說怪你。”她了然於心的低笑著,“算你幸運,有個大客戶對你的才華感興趣。”
大客戶?那不是代表她不用再煩惱餓肚子的事了?她眼睛倏的一亮,迅速將殘餘在腦袋裡的幾隻小瞌睡蟲全部趕跑,“哪家公司?”
“杜氏科技集團啊。”
“拜託,想開玩笑也別拿我當對象。”這幾個字讓孟琳的熱情立即冷卻。
難道表姐忘了當初她是為何解約的。
“傻妹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知妹莫若姐,雖然孟琳不是她的親妹妹,但她們的感情卻比手足要親。
“那你還逗我開心。”她沒好氣的說,“該不會又是那位整日想報復我的表姐夫搞的鬼吧?”
“哈啾!”在一旁貪婪的撫摸未婚妻細白頸子的駱開遠突然覺得鼻子好癢。
好笑的把衛生紙抽出,遞給蹲在地上不住打噴嚏的男人後,白芊芊輕咳一聲。
“怎、怎麼可能呢,開遠平時是愛鬧了點,但他還是挺疼你的。”她說得連自己都感到心虛。
“是嗎?我這冰棒臉他不是嫌得很?”孟琳的語氣透著懷疑。
駱開遠的噴嚏才剛停,卻換耳朵開始發癢。
“再說,公司的事不都是他在掌管?”
“這回可不同哪,杜氏的總裁特地從美國回來參加我們的訂婚酒會,無意間聽到你的事後,便執意要開遠重新把合約拿給他過目。”
“什麼叫做無意間聽到我的事?”她找到話裡的漏洞。
一時語塞的白芊芊接收到愛人張大嘴無聲的暗示,“……恰巧,對,是恰巧!”
“也未免太恰巧了吧?”嗯?好像有古怪。
“反正你別管那麼多。”白芊芊的語氣開始顯得著急,“反正到時候你可得自己去簽這個約順便談價碼。”
談價碼?她怎麼懂?
以往這些事都是由表姐出面解決的,她只負責把人家要的程式做好就行了。
“表姐你不跟我去?”不是只要她露露臉當個活廣告來拉生意就可以嗎?
“別忘了我已經退出工作室了。”
“那總可以當個臨時顧問吧?”她可學不來她在商場上的高明手腕。
“我倒無所謂。”白芊芊趕快把罪人的帽子扣給愛人,“可是你表姐夫那關恐怕過不了。”
“那不是他頂頭上司嗎?”不會連這個也要計較吧?
“別忘了當初他可是連盼盼的醋都吃哪。”
“喔,拜託!”想起那笨蛋亂灑酸醋的豐功偉績孟琳就頭痛,她開始認真的考慮著是不是別再執著於熱愛的電腦,出去當個小店員可能還比較實際。
“我可不準你再有放棄的念頭。”見另一端不出聲,她知道這傻妹子又想退縮了。
所謂懷才不遇正是孟琳的寫照,她對工作的熱情與堅持只有長久生活在一起的白芊芊明白。
“要知道表姐現在沒辦法再幫你,但總不能眼睜睜看你因才華被埋沒而開始勉強自己做些不喜歡的工作,況且爸媽交代我要把你照顧好……”
把話筒移離耳朵數公分,孟琳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好啦!我,去就是了。”草草答應後,孟琳順手將話筒掛上,卻瞥見床底下滿坑滿谷的髒衣服。數年前她以考上大學為由請求舅舅同意後,便搬到台北父母往生前貸款買下的房子,沒想到她前腳才剛踏入大門,後頭便跟來了提著兩個大皮箱的白芊芊硬是吵著要和她住。
雖然白芊芊僅僅年長孟琳幾個月,但她對孟琳無微不至的照顧卻十足像是個小媽媽,原本孟琳還嫌她煩,沒想到現在她真的不在了她還真有點不能適應。
“汪汪!”思緒被拉回現實,盼盼站在床邊用一對圓圓的大眼看著她,在她的點頭示意下,它跳上床。
“對不起,把你給吵醒了。”將手貼住它渾圓的小肚子,孟琳輕輕安撫著。
沒了她的照顧孟琳才知道自己根本是個生活白痴,環顧凌亂的四周,她無奈的嘆口氣。
唉,算了!反正總是要習慣這種日子的。
“盼盼,我們一起找周公下棋吧。”抱緊愛犬,她鴕鳥心態的閉上眼繼續尋夢去。
輕輕掛上電話,白芊芊高興的撲向愛人親了他一下。
“親愛的,你真聰明。”
“那還用說。”攬著她的纖腰,駱開遠意猶未盡的低下頭想再索討一個吻。
“你正經一點!”雙頰染上緋紅的她推開他一溜煙跑到廚房準備早餐。
“可是那杜總裁真的如你說的那麼好嗎?”把倒滿牛奶的杯子遞給隨後走進來的男人,她微笑的臉上顯露出些許不安。
安撫的吻了吻她微皺的眉心,駱開遠笑著說:“小傻瓜,我再怎麼愛捉弄琳琳,但總不會害她吧?況且浩天也是我的好朋友啊,雖然有點愛乾淨,咳!”他用輕咳聲掩飾自己的心虛,“但他可是當今美國華人界最知名的黃金單身漢呢。”
“那為什麼還不結婚?”
“沒人敢……不是啦,是他太忙了!”
他怎能說是因為杜浩天那獨特的潔癖性格關係,而把眾多愛慕追求她的名媛淑女給嚇跑。
“喔……可是這個理由好像有點牽強耶。”白芊芊的頭腦可是比外表要精明的多。
“親愛的,你就別管那麼多,相信我的判斷吧。”他自知露了餡,“想想昨晚浩天說起琳琳時的神情,和他堅持要再簽約的牽強理由,我敢保證他肯定是被愛神的箭射到了。”
雖然他和杜浩天已有許久未見面,但兩人的友誼並沒有因此而淡漠,所以當他看到好友異於平時冷酷的舉止時,他心底馬上有了譜。
“再說咱們不快幫琳琳華這條紅線,以她那山頂洞人自居的性格恐怕以後真會變成老處女。”這個如意算盤打得真好,駱開遠暗自竊笑著。
如此一來,杜浩天有了愛情的滋潤便不會一天到晚想把他丟到非洲,而他也能把愛人老是掛記在孟琳身上的心給完全搶回來。
至於那稍稍有礙畫面的潔癖問題,嘿、嘿,反正愛情需要有點小火花才好玩嘛,對不對?
“好吧,就信你一次。”敲敲他的額頭,她點頭同意。
並非真的相信愛人的話,而是因為昨晚她從杜浩天的眼神裡看到一抹似曾相識的光彩。
在駱開遠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在她低頭沉思之際,冷不防被頸後酥麻的感覺嚇一跳。
“你別這樣,人家好癢!”
“寶貝,你再一直想著那冰棒臉,我可是會打翻醋罈子的。”駱開遍邊吻著她柔嫩的肌膚邊解開她上衣的扣子。
“好啦,啊,對了!你不是要拿合約給杜總裁嗎?”她想轉移他的注意力,但卻在身體騰空後宣告失敗。
“不急,讓我先享受完你這美味的早餐再說。”食色性也,反正還早嘛。
“鈴……”
“親愛的,有電話耶。”推開他的臉,白芊芊喘了口氣。
繞過客廳的桌子,駱開遠一把將電話線扯掉,“瞧!這不是解決了嗎?”
他可不容許有閒雜人等來擾亂他們的快樂時光。
“鈴……鈴……”咦?見鬼了,電話線不被他拔掉了嗎?
“親愛的,是你的手機在響。”白芊芊指指一旁的玻璃桌。
“真煩!”他沒好氣的抓起手機,看也沒看便想把電源切斷。
“那麼努力不懈的想找到你,說不定是杜總裁喔。”甜甜的聲音讓他停住手上的動作。
他看了小小的屏幕一眼,耶?果然是杜浩天的電話號碼。
唉!這男人也未免太積極了吧,嘆口氣,他無奈的按下通話鍵。
“你很忙嘛?”杜浩天的聲音比北極還冷。
“沒……沒有啊!”
“那還不快來上班!”
駱開遠瞪大眼瞧著掛在墻上的時鐘,“總裁大人!不好意思,現在才六點半耶。”
杜浩天愣了一下,難怪他在飯店一直睡不著,原來是時差還沒調過來,也罷,反正他現在只想趕快看到那份合約。
“誰是老闆?”
“當、當然是你。”駱開遠的心在滴血。
“有老闆上班,員工還躲在被窩裡偷懶的道理嗎?”
“可是……”他百般不捨的將眼光留戀在懷中的人兒。
“沒有可是,限你在半小時內出現在我眼前,否則別說是現在,我保證你以後都會因為忙於公事而無法再享受快樂時光。”他怎麼會不知道這男人的腦袋在想什麼。
“遵命!”
輕輕放下愛人,在她偷笑的臉頰上深情的一吻後,駱開遠忍著下腹的痛苦哀怨的轉身往臥室換衣服。
紐約
在一座高級的花園洋房裡,情報販子哈維坐在游泳池邊的白色躺椅上,一邊看著手下們剛呈上來的一疊資料一邊拿起雪茄。
站在一旁的渥克討好的替他點火,“老大,是不是要我們馬上去抓那名駭客?”
“對啊,這點小事根本不需勞駕你出馬。”一旁的傑夫也附和著。
“你們知道那名駭客是誰嗎?”
“嗯!不知道。”渥克呆愣了一下,隨即又似乎想到什麼,“不過資料上不是有說,他的居住地應該是在台灣。”
“你是豬啊!”哈維惡狠狠的咒罵著。
“對不起,可、可是屬下不明白您的意思。”渥克被罵得有點摸不著頭緒。
哈維拿著雪茄的手開始顫抖,“你知道台灣有多少人嗎?”
見同伴有難傑夫好心的想幫忙,雖然充其量他也只知道那是個小島國。
“應該只有幾萬人吧?”憑老大的勢力要把這些人的背景資料查清楚,應該不是件難事。
“我怎麼會養了你們這群笨蛋!”重重捶了一下椅子,哈維的眼冒出兩團火球。
“把這裡頭的字仔細看清楚!”他把資料的最後一頁撕下扔到地上。
渥克怯怯的將紙張拿起,傑夫跟著把頭湊過去,兩人的嘴隨著看到的內容而逐漸成大大的O字型。
“什麼!兩千多萬人?”他們同時為一塊小小的蕞爾之地,居然能擠那麼多人而驚呼著。
渥克面露難色的說:“老大,那我們該怎麼辦?”
“哼!我當然有辦法。”吐出一口煙,哈維在腦海里計劃著。
在得到杜氏科技的軍事機密保管系統被人入侵並竊取所有資料後,他便馬上動員大批手下追查這名駭客的下落,如今好不容易買通FBI的人取得這份機密文件,要他放棄這大好的賺錢機會門兒都沒有。
“你們兩個聽著。”他用手指輕輕敲了下雪茄。
“老大,你有什麼吩咐?”傑夫迅速托起手,把欲落地的煙灰接住。
“等會你們隨即動身前往台灣。”不理會手下疑惑的眼神,抽口雪茄他繼續說:“我要你們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蹤在杜浩天的身邊,注意他和什麼人接觸,並隨時向我報告。”
“老大,為什麼要這樣做?”傑夫終究忍不住心中的疑問。
“中國人有句諺語,借力使力有沒有聽過?”
“什麼是諺語啊?”頭腦簡單的渥克這下更迷糊了。
“笨蛋!”哈維為之氣結,讓他們學中文全都白學了!“你們忘了杜浩天這回去台灣的目的,無非也是為了要追查駭客的下落,所以你們跟著他只要他找到人,我不就省了找人的工夫。”
恍然大厝的傑夫佩服的說:“老大真高明!”
哈維驕傲的抬高尖下巴,“廢話!不然怎麼當你們老大。”
游走於黑白兩道多年,他能因販賣雙方機密情報致富而不被挾怨報復,靠的就是他那狡舍邪惡的頭腦。
“反正只要那名駭客一現身,我們便搶先一步將他擄走,到時還怕拿不到那份軍事機密嗎?”想到已經有人願意出高價買那些機密,他的神情多了份貪婪。
“達令!”一個戴著太陽眼鏡的金髮美女從屋裡走出,“人家穿這樣好不好看?”
她狐媚的彎腰展示著身上的泳衣,只見那小一號的白色比基尼幾乎快包裹不住她那雄偉渾圓的雙峰。
“哈、哈!好看!真好看!”哈維色迷迷的一把將她攬到腿上,正想把手探向那誘人的酥胸時,他瞄到一旁口水早已流滿地的兩人。
“你們還有事嗎?”
“沒、沒有!”傑夫趕緊擦去嘴角的口水,順便推推眼珠子快掉下來的同伴。
“那還不快給我滾到台灣去!”兩隻不識相的豬。
“是老大!”兩人驚慌的同聲回答後,便迅速消失在游泳池邊。
審視著舊合約書和有關孟琳設計過的程式資料,杜浩天的臉色越來越沉重。
“你竟然有膽把一個這麼難得的人才從杜氏踢出去。”
打個大哈欠,正想偷溜回家的駱開遠嚇得縮回腳步,“報、報告總裁大人,不是我狠心,是那冰棒臉的交貨速度實在太慢。”
“慢又如何?”他一直是個惜才如命的人。
原本還頗在意那晚孟琳把他推下游泳池的事,但在知悉她所設計出的幾種特殊程式皆是業界嘖嘖稱奇的精密軟體後,不知是因為愛才還是私心作祟,他對她的怒意竟不知何時已消失殆盡。
“可是她不但慢,還很龜毛耶。”
“你上次說過了。”放下手中的資料,杜浩天將頭緩緩抬起,“我倒覺得她是精益求精。”
駱開遠邊苦思著藉口邊拿衛生紙猛擦冷汗,他開始覺得這個如意算盤有點難打。
隔著開啟的們縫,他忽地瞥見門外的電梯,靈機一動他眉開眼笑的把衛生紙揉成一團隨手一扔。
“你瞧,那直達頂樓電梯的視網膜辨識系統,就是她蘑菇了一年才交出的。”他刻意將門縫推大。
“你應該知道,那系統是杜氏科技目前最重要的內部防護之一。”杜浩天冷冷的站起身。
“知道啊。”廢話,不然他幹嗎花大錢請孟琳來設計,……當然那時為了追求身為業務的白芊芊也是原因之一啦。
“你更應該知道,我是個重視才能勝於一切的人。”杜浩天冷冷的身子閃過辦公桌。
“咱們從小穿同一條內褲長大,你的想法我怎麼可能不明白。”
“既然如此你還能擅作主張把她解約。”他冷冷的身子在皮椅旁停住,把礙眼的一團白色物體撿起。
慘了!沒事幹嗎自已搬了個大石頭砸腳啊,駱開遠痛苦的呻吟著。
“沒、沒有啊,是她自……”
“第一、別跟我說是她自願放棄的。”冷冷的身子來到他旁邊,強扳開他緊縮成拳的手把那團衛生紙塞入,“第二、你的公德心依然薄弱得令我難以接受。”
愣愣地將垃圾塞入口袋,忘了要例行性大笑的駱開遠終於知道啞巴吃黃連的滋味為何。
看來,現在即使他說實話肯定都沒人會相信了,深吸口氣他為自己多舛的命運祈禱,打算把孟琳自願解除合約的事全盤托出。
“其實我是騙……”像個做錯事的好寶寶般,他低下頭囁嚅的開口。
“假如沒有你從中作梗的話,她應該會是軍事機密保管系統的設計成員之一。”沒注意到他說話的杜浩天,轉身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靜靜的說著。
而那系統說不定就不會如此輕易遭人入侵了吧?他的語氣多了份私心的惋惜,或許他還能因此早一點認識她,而不是在那樣狼狽的情況下。
提到這件事駱開遠就有氣,忘了原先的懺悔,倏的把頭一抬,他咬牙切齒的說:“對啊,由孟琳來設計,我相信那可惡的駭客鐵定碰壁。”
原先以為那名駭容會如那些情報販子般,在黑市放出要求贖金的風聲,然而剛剛向友人打探之下的結果卻令他大失所望。
有沒有搞錯!天底下居然有這麼怪的人,竊取了這麼個價值連城的資料後卻消失無蹤,不願借此換得任何財物,這、這也未免太詭異了吧?
“你還有臉說?”杜浩天白了他一眼。
“我、我只是就事論事。”他又開始懺悔。
撇開說謊的事不說,雖然當初是孟琳堅持這麼做的,但他確實沒有極力輓留她,替杜氏盡到延攬人才的責任。
“駭客的事,仍舊沒有下落?”杜浩天知道這句話應該是白問。
“放心,我已經派人依照國安局及警政置所提供的全國駭客資料,分北中南區全力搜尋。”這樣滴水不漏的尋人法,再找不到人他也認了。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駭容,竟能把強大的杜氏給擊得潰不成軍,看來我們砸下大筆經費的成效似乎不大。”他的眉頭微攏。
思緒至此,他快速下了決定。
“明天上午十點,請孟小姐過來一趟。”於公於私,他都希望她留在杜氏。
“喔,談續約的事啊?”他拿起口袋裡的PDA,準備將時間記錄在行事歷上。
“不,我打算把今年杜氏的長期合約簽給她。”
“嘎!”駱開遠驚愕的撐大眼,手一松,剛買的新款PDA就在落地的瞬間報銷了。
不……不會吧?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7:45
第三章
杜氏科技雖然是美式管理,其所有員工及外包廠商皆是一年一聘制,但因其在科技界傲視群雄的影響力,使眾多科技人皆以身為杜氏一分子為榮。
所謂長期合約,是杜氏科技網羅頂尖精英的方法,相對的其要求門檻亦相當嚴苛,不但每年僅有一名配額,而且須角逐者在世界上有卓越科技貢獻才得以獲得評審人員的青睞。
所以當知道杜浩天想要把這份合約簽給孟琳後,駱開遠的神經便開始異常緊繃起來。忍痛把已壽終正寢的PDA放入口袋,他趨向前摸摸好友的額頭,“浩天,你發燒啦?”
“沒有。”他皺眉撥開橫在眼前的手。
“你知不知道,目前全世界有多少人擠破頭想要這份合約?”
“廢話!”
“那你還敢擅作決定。”
杜滔天冷冷的盯著他,“你的意思是說,我這個總裁沒有權力這麼做?”
“當、當然可以。”他陪著笑努力勸說著,“可是你別忘了簽訂這份合約所需要通過的門檻有多嚴苛,況且孟琳的能力雖強但畢竟還是太年輕,恐怕不能讓其他人信服。”
“你哪來的八股思想?”杜浩天白他一眼。
“我當然能明白你的想法。”駱開遠說出心中真正憂慮的事,“但要是被那些等了十多年,且都擁有兩個以上科技博士學位的候選人知道,那琳琳豈不成了活箭靶?”
沉思半晌後,他還是選擇堅持己見,“我相信以她的才華,絕對會讓那些反對的人心服口服。”他對自己識人的獨到眼光,向來有絕對的自信。
從資料上看來,孟琳在程式設計的領域上早已是公認的高手,而年輕絕不是她未來前途的絆腳石,反倒應該是她最有利的本錢才對。
“好,既然你都這麼說,我豈有不支持的道理。”拍拍好友的肩,他表示贊同。
撇開和孟琳的私人恩怨,對於她的能力和對工作的執著,駱開遠倒是一直深深佩服與激賞著,不過……他想到還有一個麻煩,一個足以讓人頭痛不已的大麻煩。
“喂,浩天你該不會忘了其他人的存在吧?”長期合約可是需要杜氏科技四位主事者的同意書才得以簽訂。
“別在我面前提起那三個不管事的笨蛋!”他的好意提醒,反讓杜浩天剛放鬆的眉又開始聚攏。“可是……”駱開遠開始想打退堂鼓,他可不想為此惹出殺身之禍。
“別跟我說你怕死。”
“我……”是真的怕啊。
“反正也找不到她們。”他視而不見自己的鴕鳥心態。
誰知道,那幾個懶人又散步到哪個國家去了?
“那……可不可以,別算我一份?”
“你說呢?”出事前找個墊背來靠,是每個求生的人應該做的事,這是本能。
“該不會,你只想等著看好戲吧?”
“怎、怎麼可能呢?”駱開遠笑得尷尬。
“那還不快去!”
“去哪?”
“通知約定的時間。”
“喔……”駱開遠踏著沉重的步伐緩慢的離開。
“開遠,請等一下。”
請?好稀有的口吻,他狐疑的轉過身。
“很抱歉。”杜浩天嘴角不自然的往上彎。
然而這善意的微笑,卻讓他的血液瞬間凝結。
“我只是要提醒你,別忘了把同意書做好。”
駱開遠偽造字跡和重要文件的能力,遠比他的腦袋出色。
天地瞬間灰暗,一個可憐男人的心正慢慢枯竭。
呆呆的瞪著眼前高聳雄偉的杜氏科技大樓,孟琳無奈的翻翻白眼。
不信邪的再度將手往口袋及背包猛掏,然而得到的答案依舊是空空如也,換句話說就是她的錢又掉了。而距離上次掉錢的時間不過才短短的兩個星期,就算衰神再喜歡她,但是也別在這節骨眼挑上自己啊。
“小姐,啊母你是拿錢拿到困去喲?”嚼著檳榔的司機不耐煩的轉過頭。
“我……我……”付不出錢的痛苦,讓她向來伶利的嘴突然開始不會輪轉。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玻璃窗傳來敲擊聲。
穿著鵝黃色套裝的孫曼麗微笑的比個手勢,司機隨即按下電動車窗,“小姐,真歹勢我要休息啊。”
然而孫曼麗並沒有回應他的話,反而徑自將臉轉向後座,“請問你是孟小姐嗎?”
“你怎麼知道?”孟琳狐疑的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我是駱副總的秘書孫曼麗。”
“可是……”當孟琳還想再問什麼時,一隻長滿黑毛的手橫在兩人中間。
“原來你們認識,啊……好,你幫伊付車錢。”
“車錢?”孫曼麗臉上寫著疑問。
“又我嘎你講,這查某想坐霸王車。”
“你閉嘴,”在大聲喝住司機後,孟琳漲紅臉,“我的錢包掉了沒錢付車費,你可不可以先借我?”“喔……原來如此,當然可以啊。”恍然大悟的孫曼麗隨即從她的名牌皮包裡抽出一張千元大鈔。
“嘿、嘿,謝謝啦。”司機將錢收入口袋後,順道找她錢。
跳下車孟琳將手中的錢塞給孫曼麗後,使力用腳把車門踢上。
看著夾雜著司機咒罵聲呼嘯而去的黃色車影,她拿出背包中的紙和筆開始埋頭寫著。
“孟小姐,你在寫什麼?”孫曼麗好奇的把頭湊過來。
“記車號和那豬頭司機的姓名,準備向警察檢舉他。”停下握著筆的手,她像是想到什麼事的猛抬起頭,“對了,你為什麼知道我?”
孫曼麗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撫撫胸口喘了口氣。
“因為總裁拿了張紙條,要我按照上面的形容在門口等你啊。”
杜浩天為了表示誠意特別派她迎接孟琳,但是為怕發生接錯人的烏龍事件,所以便細心寫了張辨識其外表的紙條。
“形容?”她應該不認識那位總裁才對。
“對啊,總裁好厲害,把你的外表形容的真是貼切啊,來你聽聽。”她從皮句裡拿出一張小紙條,“黑框深度大眼鏡,長長的頭髮盤起,外表古板寒酸又邋遢,最重要的是還有張冷死人的冰棒臉。”
一把抽走紙條,孟琳的臉陰沉中帶著危險,“人呢?”
“誰、誰啊?”她又被嚇到。
“你們總裁。”
好不容易回神過來的孫曼麗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早被拖著往大樓裡走去。
將眼睛靠近辨識系統掃描後,電梯門開了,進了電梯的孫曼麗隨即蹲下身。
“幹嗎?”跟著進來的孟琳斜眼一瞄。
“沒有啦,只是新買的鞋子好像太小所以有點咬腳。”她尷尬的揉揉腳後跟。
“那你還買!”愛美雖是女人的天性,但也用不著虐待自己吧?
“沒辦法啊,這是香奈兒的最新一季鞋款老早就被預定一空,我太晚去買所以只能買到小一號。”雖然如此,她仍心甘情願花光兩個月薪水買下。
知道眼前的女人竟是如此愛慕虛榮,孟琳立刻不屑的將眼神移開。
而孫曼麗卻誤以為不說話的她想聽,樂得趕緊站直身子,因為終日一個人關在頂樓悶得快發慌的她,終於找到有人願意分享她的名牌經。
“偷偷告訴你喔,我的名牌高跟鞋有上百雙呢!”忍痛踮起腳尖轉個圈,她眉飛色舞的想展現自己全身的行頭,“這鵝黃色的套裝是古奇剛上市的新款,脖子上的鑽石項鏈是蒂芬妮的,還有……”
“閉……”被煩得快受不了的孟琳正想衝過去捂住那張聒噪的嘴。
當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喔……到了。”自動止住話的孫曼麗趕忙跳出電梯。
迅速收拾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她的反應讓跟在後頭的孟琳為之一愕。
“你可得小心點,總裁脾氣不太好,咱們以後再聊啊。”她邊拉孟琳往前走,邊好心提醒著。她舉起手輕輕敲兩下門,“叩、叩。”
“進來。”低沉的男人聲從裡面傳來。
不自覺的抖了一下,她戒慎恐懼的輕輕把門打開,“報告總裁,孟小姐來了。”
在孟琳狐疑著她的怪異行為之際,卻突然被推了進去,想扶住門邊但卻因門被迅速關起而抓了個空,在重心不穩的情況下她的身體往前傾倒。
“小心!”低沉的聲音這回從她耳畔響起。
一股溫熱的感覺暖暖包圍住她,狐疑的睜開眼,映入眸底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隨即清醒過來的孟琳,用力掙脫結實的粗壯臂膀。
原來如此,她還在納悶那位被自己視為伯樂的大好人總裁,明明是個陌生人,怎麼不但認識她還能形容出她的外表。
“可惡,你想報仇也別用這種無聊的手段。”想到紙條裡的形容詞,她頭頂就開始冒火。
要是早知道是這樣,打死她也不會答應來讓人看笑話,扶扶眼鏡,她想也不想便掉頭走,然而才剛接觸到門把的手卻被拉起。
“我不懂你的意思。”完全摸不著頭緒的杜浩天擋在她面前。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的吧?”甩開他的手,她忿忿的將手中捏成一團的紙丟到他手上。
攤開紙條,杜浩天看著裡頭的內容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原來他親筆寫的那些形容詞早已被有心人士胡亂修改一通。
但平心而論,那笨蛋改得還真是貼切。
“但並非全部都是我寫的。”他將紙條折整齊。
“別想把責任往外推!”
“不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給你看。”他伸手把們拉開。
只見孫曼麗跨在門外,驚愕的張大嘴。
“我、我剛好送茶過來。”她顫抖的抬高木製茶盤,心虛的想掩飾自己偷聽的行為。
跨步向前,杜浩天寒著臉,“我拿給你紙條有誰動過?”
“是、是……”茶盤上的杯子因晃動的力量加大,開始發出碰撞聲。
“快說!”
被喝令的語氣嚇著,她的心臟差點跳出,“是副總裁說要借去看的。”
門,在她說完話後便立即被關上。
“明白了嗎?”
“你的意思是說,這全是駱開遠做的好事?”孟琳挑高眉。
“你了解那笨蛋的程度,應該不下於我。”
“可是,你難道不想報上次落水之仇?”她還是有點懷疑。
“我承認當時有點不甘心,但事後冷靜想想那個誤會是因我而起,我沒有理由再以此對你採取任何報復手段。”這是他的真心話。說完話後,他似乎想到什麼,他又把門打開。
“慢著。”
冷冷的聲音,將孫曼麗的腳步瞬間止住,“總、總裁,請、請問有什麼事?”
“回來。”
咬緊牙根,她抱著必死的決心轉身走進辦公室。
“把東西放下。”
“是在叫我嗎?”孫曼麗狐疑的東張西望。
“不是叫你,難道是叫鬼?”他沒好氣的比了比她手中的盤子,“你不是送茶來嗎?”
“……是。”她趕緊將杯子放在桌上。
應該沒事了吧?她低頭正想著該不該落跑時,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張衛生紙。
“鞋髒了。”
隨著他的眼神望去,她看到自己腳上的高跟鞋邊有一塊泥屑。
“謝謝總裁。”驚愕的接過衛生紙,她蹲下身,“對不起,可能是早上經過公園時不小心占到的。”她邊擦鞋邊想著,或許自己誤解杜浩天了,其實他沒有想象中的可怕,至少還懂得關心屬下。
當然,這畢竟只是她的幻想。
“不是擦鞋,是擦地。”
倏地停住手,她哀怨的將衛生紙抹向一旁的地磚,拾起從鞋上掉落的小泥屑。
“沒事的話,我告退了。”
幻滅的她無聲的關上門走向座位,輕輕拉開抽屜取出一疊紙。她決定請一個月的長假,理由:心理受創太重,對人性有著極度不信任感,需要閉關修養。
絞扭著手指緊咬下脣,強忍笑意的孟琳慎重考慮著是否該大笑出聲。
笑了,好像對同是女姓且曾出錢相救的孫曼麗不太禮貌;但不笑的話,又怕自己會得內傷。
“有什麼好笑的?”杜浩天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微微牽動的嘴角。
“你的舉動向來這麼令人詫異嗎?”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在進門前孫曼麗會那樣告誡她了。
“我只是堅持某種理想罷了。”
“潔癖也算是種理想?”她有點啼笑皆非。
“對我來說絕對是。”他的語氣堅定。
他知道有許多人不敢苟同這樣的特殊性格,但這些人卻不明白這是有原因的,一切的禍首都該怪……憶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神色一黯,若有所思的嘆了口氣。
“為什……”猛的縮回已逸出口的話,孟琳訝異著從不關心別人的她,居然會想問他為何嘆氣。低下頭輕咳兩聲,她試圖掩飾自己因尷尬而微紅的臉。
“怎麼了?”他關心的遞上一杯茶。
“沒、沒事。”推推些微下滑的眼鏡,她揮手拒絕,“我為剛剛誤解你的事道歉。”
為了轉移這突如其來的尷尬情緒,她打算盡快離開這,但她才剛轉身,就被巨大的身影攔住。
“又要走?”
“沒事待著幹嗎?”
“你忘了還有合約的事。”
她抬起頭,深度鏡片下的大眼睛閃著問號,“你怎麼知道這不會又是駱開遠的惡作劇?”
杜浩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正色的說:“我想,他應該沒那個膽。”
“況且我真的是純粹因為欣賞你的才華,所以想和你簽下這隻長期合約。”他雖說得輕鬆,卻也期待著能看到她的喜悅,畢竟能擁有它,是一份屬於科技人無上的尊榮。
“長期合約有多長?”她扶扶眼鏡。
“短則五年,最長是終身,單看個人的表現而定。”她所提的疑問讓他為之訝然。
“嗯,這應該是代表可以比較久不用煩惱生活費吧。”她自言自語的說。
對了!提到生活費,那乾脆把表姐交代她談價錢的事也問一問算了。
她表情認真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那我能拿多少錢?”這件事最重要,尤其是在她又掉了錢以後。
“大約幾億吧。”詳細數字他也不清楚。
“幾億?!她一雙美眸瞬間睜圓,“你別開玩笑。”
“我杜浩天從不開別人玩笑。”
他嚴肅的樣子讓孟琳不得不相信他,思及此,一朵朵喜悅的小花隨即在她心中綻放。
那不就代表著她這輩子將不愁吃穿,還可以像以往般抱著她心愛的電腦不放?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趕快把握住的話未免太對不起自己。
“合約呢?”她伸出手,臉上漾著愉快的甜笑。
再一次因無法抗拒而沉溺在她笑靨裡的杜浩天,雖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奇怪,但仍聽話的把包著暗紅色皮套的合約書遞上。
“不知道芊芊說要簽名的地方在哪裡?”她認真尋找著。
“你的意思是答應簽合約?”
“廢話!不然我要這幹嗎?”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怪了!剛剛還滿腹誠意的想留她,現在她答應簽約了,這男人反倒彆扭起來。
“這該不會真的是你想報一踢之仇,聯合那駱開遠所辦出來的把戲吧?”就說有誰會那麼寬宏大量。
“請別貶低我的人格,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看著對自己投射過來的懷疑目光,他只得暫時先放棄心中的疑問,指了指合約書上幾個地方,“真希望你能明白,我想留你在杜氏誠意有多大。”
然而杜浩天感性的表情,顯然被正認真揮筆的女人忽略了。
“還你。”她把簽好的合約書交給他,“沒事的話我走了。”她現在只想趕快回去,告訴盼盼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等、等一下。”回過神,他急急喊住她,“你真的不知道,杜氏科技長期合約所代表的意義。”
“反正還不都是合約,能有什麼差別?”這人真怪。
“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她到底算不算是個科技人?
“有什麼好好奇的,我向來不關心那些無聊的事。”她的眉毛一揚,“問那麼多奇怪的話,你該不是想毀約吧?”她可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怎麼可能!”只是他無法接受,眼前的女人竟對這眾人垂涎的榮耀完全不當回事。
“你以往都是這樣和其他公司簽約的?”
“這些事本來都是表姐在處理,我才不管。”她聳聳肩,“我只要負責專心把程式設計好就可。”“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
“唉,可惜現在沒辦法那麼輕鬆了。”想到這,她的神情一黯。
“為什麼?”他關心的趨身向前。
“咦,駱開遠那大嘴巴沒說嗎?”
見眼前的男人仍是一臉疑問,不知為何,她發現此刻自己竟然無法如同以往般築起心墻。
“好吧,告訴你也無妨。”她順手將背包丟到椅子上,“因為那大醋桶不希望表姐為了接生意,而整日周旋在色狼堆中,堅持要她退出工作室好好當她的少奶奶。”
“所以往後她的工作,便需要你自己承擔。”他逐漸明白。
“這是當然的,況且我相信自己可以獨立生存,不再處處依賴芊芊的照顧。”她的語氣堅定中有著一絲後悔。
唉!當初要不是因為怕白芊芊錯失良緣,她才不會笨到以想要獨立為藉口,硬是把其衣物打包丟到駱開遠家中,現在可好,苦了自己更苦了心疼她的表姐。
她知道白芊芊嘴巴上雖答應她的請求,卻仍舊放不下心,不但常暗自在她口袋裡塞錢,還會偷溜回去打掃家裡。
“那笨蛋真該下地獄!”低沉的咒罵聲讓孟琳輕愕。
“他是討人厭了點,但也不值得你生這麼大的氣吧?”
杜浩天忿忿的說:“他不該狠心把你踢出杜氏。”
“把我踢出去,就憑他?”她冷哼一聲。
難怪表姐在電話中老是迴避她的疑問,原來是有人在玩三腳貓的伎倆,現在可踢到鐵板了吧,活該!可是他們這麼做有什麼用意?
“你是說?”
“我是說,杜總裁你被他當猴耍了。”拋開疑問,她玩味的看著眼前即將爆發的火山,“我是怕惹人閒語,才自願退出的。”
“可惡,他好大的膽子!”熱燙的岩漿噴發而出。
“現在真相大白,我非常樂意你去剖開他胸膛,看看那顆膽到底有多大。”她起身拍拍屁股。
“要走了?”雖然合約已簽定,但他卻還想留住她。
“當然啊,有案子再記得通知我。”拿起背包,她似乎想到什麼,“啊,對了!在要走之前我得先把規矩說明白。”
“規矩?”
無視一張愕然的臉,她徑自日說著,“第一、以後有任何事請以電話聯絡,但一周僅限三通,每通不超過五分鐘;第二、就是絕對不允許你到我家幹擾我的生活及工作。”
“有沒有搞錯,這也太……”他的話被細白的手指封住。
“可千萬別說這些條件嚴苛吶,我是個非常注重隱私的人,你能認同是最好,相反的,如果你違反的話,請記住我馬上會解約。”
慎重交代完重要大事後,背起包包孟琳輕鬆的往外走,然而走沒幾步,卻又轉身回來。
“杜先生,可不可以麻煩你,先付我一部份簽約金。”她尷尬的伸出手。
“當然沒問題。”杜浩天雖狐疑但仍拿出皮夾,“抱歉!我現金不多只有幾千塊,需不需要通知財務經理送錢來?”他向來只帶信用卡,不喜歡把現金放在身上。
“夠了、夠了,謝謝嘍。”她欣喜的接過一小疊紙鈔,“回去的車錢和夥食費有著落了。”
“你缺錢用嗎?”他對她的話感到訝異。
“當然缺啊,不然你以為我來幹嗎?”她白他一眼,“我跟你們這些有錢人不同,有房貸和生活開銷的壓力,雖然還有表姐幫我存的些許存款可以用,但入不敷出又加上常常掉錢,所以再不努力的話恐怕往後要喝西北風了。”
“可是以你的才華,應該有不少公司願意與你合作才對。”怎麼會落魄到這種程度?
“有些色胚在知道表姐沒做後就不再出現,而其他的老闆則是因為受不了我太會蘑菇,所以紛紛解約了。”她表面說得輕鬆,但心底卻沒來由的一陣酸楚。
然而她刻意掩飾的黯然情緒,卻瞞不過杜浩天的眼睛。不知怎麼的,向來冷漠的他,此刻卻因為孟琳的境遇而感到心疼不已。
“走。”拉起她細白的手,他跨步往外走。
“去哪?”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
“去財務部拿錢。”
“我有錢啊。”她甩甩手中的鈔票。
“不夠!”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8:03
第四章
在摩天大樓頂端的旋轉餐廳裡,悠揚的琴聲正緩緩從琴師的指尖流泄而出,浪漫的燭光搖曳下,一對對情侶正深情款款的互訴情衷。
沒有人希望如此美麗無瑕的夜被染上污點,所以寧靜一直是這裡默許的準則。
當然,所謂的準則也難保有不被打破的一天。
“不要!”孟琳的臉色寒如冰。
“這是我的好意,你沒理由拒絕。”杜浩天的表情凍如雪。
在提領現金的途中,他想到孟琳習慣性掉錢的壞毛病,便決定改要財務經理迅速辦妥,一張以公司為名義的無限額金卡給她,沒想到他的好意,從車裡一路被拒絕到餐桌上。
“你煩不煩啊!在路上我不是已經說過好幾次,我不會用了嗎?”她語氣強硬的拒絕,並將再度回到眼前的金卡往前推。
要不是實在有頓免費的美食可以享用,不用吃那些便利商店的冷凍食品,她早就回家了,哪還輪得到讓他一再推銷自己的好意。
“我也說過,我無法接受這個理由。”他捺著性子再推回去。
手酸了,她選擇放棄再玩推推樂的運動。“老實告訴你,我是個除了電腦以外什麼都不懂的生活白痴,別說是信用卡,就連提款卡也沒拿過。”
“提款卡?”怎麼可能?總不會每次掉了錢後,都得跑一次銀行吧?
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她在喝了口水後繼續說:“一直以來,我都把提款卡交給表姐,由她每個禮拜固定提領生活費給我,既不麻煩又省事,多好!”
“但我相信有了這張卡,你的生活會更方便。”不管怎樣,他仍希望能說服她。
沒錯,“執著”是杜浩天繼“潔癖”之後,另一個讓人不敢苟同的優點。
噢……別又來了!孟琳揉揉抽痛不已的太陽穴。她難得有耐心解釋,這固執的男人怎麼還這麼堅持己見啊!
“請問一下,你和這家銀行的老闆有什麼關係?”拿起金卡,她指著上頭的銀行名。
“只見過兩次面。”她問這幹嗎?
“那就是不熟嘍?既然如此又何必替他拉生意。”她輕輕將卡片對折。
“我是好意。”他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悅與黯然。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她明白他的用意,掉錢事小頂多餓幾天肚子當減肥,但如果連晾在一旁不用的金卡也搞丟再被盜用的話,那可就不是個慘字能形容的了。
她將被分屍的卡片往前推,“總之,我的方便原則就是不麻煩,而難用的東西,就代表了它是個大麻煩。”
錢就是要看得到且摸得到,塑膠貨幣不但遺失後風險大,還少了份數鈔票的樂趣。
“很難相信,這是你回饋他人好意的方式。”從沒有人敢用這種方式來拒絕他的好意,她是第一個。
“被人強迫接受的好意,我無法認同,平凡原始的生活不也很好嗎?”無視眼前一張微慍的怒容,她挑了挑眉繼續說:“再說,你們有錢人的把戲不就這些,拿金卡騙笨女人上勾,老套!”
這句無心的話,卻深深刺進杜浩天的耳朵。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扭曲誤解他的好意,尤其是她。
“有錢不是我的錯,而尊重女性則是我從小就被嚴格教育要遵守的觀念,請別拿我和那些紈挎子弟相提並論。”
孟琳雖被他嚴肅的神色震住,但她卻不像其他人會覺得害怕,反而對他多變的表情感到好奇。“我只是隨口說說,你未免也太認真了吧?”
“你!”他知道,自己最後的一丁點耐性就快被磨光。
“咳……咳……”微微的輕咳聲,暫時化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一名年輕侍者微笑說道:“對不起,打擾一下,兩位的甜點送來了。”
誰知回敬他的,是兩道冰得讓人直打哆嗦的眼神。
“放著就好,免得被颱風尾掃到。”孟琳雖不愛管別人的閒事,但基本的良心還有。
她並不了解眼前的男人,但有了孫曼麗的悲慘下場為範本,再遲鈍的人也能大致猜出有人誤闖了警報區。
侍者放好甜點,微微的鞠躬後轉身要走,然而托著端盤的手,卻被硬生生扯住。
“頭髮。”杜浩天的眼底迸射出可怕的凶光。
疑惑的摸摸頭,侍者突然會心一笑,“先生你真有眼光,我這髮型是東區最有名的設計師所設計的,可花了我六千塊,如果你有興趣的話………”
他的熱心被接下來重複的兩個冷字無情澆熄。
“清掉。”
這下侍者可真的被搞迷糊了,只好將目光順著他斜睨的眼神望去,只見一根細微的黑色頭髮正直挺挺的躺在小叉子旁。
“喔,對不起!”恭敬的將頭髮拿起,他負責任的為自己犯下的錯誤再鞠一次躬。正要離去時,他的肩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壓製住。
“和你髒頭髮擺在一起的餐具全部清掉!”
一股劇烈的疼痛由肩上向四肢百骸傳開,半晌,當侍者感覺到肩上的手似乎略微鬆開,便不顧一切的趕快起身把腰挺直,也因為如此,他完全忘了手中還端著一個大托盤,下意識只想借由大甩手運動,舒緩一下疼痛麻痺的肩膀。
突然,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圓形咖啡色托盤被直頁的往上拋,再無聲的往下落。
筐啷一聲,盤子應聲落地。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慌忙放下手,他錯愕的直道歉,但他的聲音與眾人的抽氣聲,卻詭譎的在剎那間停止。
杜浩天僵硬的坐在位置上,整齊潔淨的黑髮上沾著一大塊這餐廳最負盛名的巧克力奶油慕斯蛋糕。
瞬間,大多數的人苦撐著僅存的意志飛快拔腿落跑,而少部分較沒膽的則被嚇得當場三魂少了七魄動彈不得。
然而,有一個人例外。
“不好笑。”杜浩天的聲音不見和緩。
他喜歡她那少得可憐的純美笑靨,但這個笑似乎出現得不是時候。
“我知道這或許不太禮貌。”把桌上的餐巾紙遞給他,她仍止不住笑意,“說真的,你這副與眾不同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不跟笑話牽連在一起。”
“我並非自願的。”將紙巾往臉上用力抹了又抹,他痛恨那兩個字。
“可憐的非自願先生,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俏息。”孟琳將掉落在地的湯匙給他——你頭頂上那塊好吃的慕斯蛋糕,似乎開始融化了!”
透過湯匙背面的反射,杜浩天終於能目睹自己的尊容。
可、可恥!不可思議的瞪大眼,杜浩天幾乎無法接受這嚴重的打擊,內心潔癖因子發出強烈抗議聲,而堆滿食物的胃開始無情的翻滾著。
看著那張布滿奶油的臉,此刻竟如同死灰般慘白,孟琳心裡泛出難得的同情心,恐怕會吸引不少八卦記者前來一探究竟。”
雖說是盡快,但如果先前那群落跑的人先一步通知報社和電視台,那她可就無轍了。
不論在哪個季節,南台灣的艷陽總是炫目而迷人。
在細白的沙灘上,一位皮膚曬得黝黑的俊男,正細心的幫身旁平躺在沙灘椅上的女人擦防曬油。
“親愛的,這樣可以嗎?”駱開遠的眼睛隨著自己的手,在未婚妻姣好細白的身軀上游移著。
“噯,好舒服喔。”白芊芊滿足的笑了笑。
聽到這,他隨即放下手,翻身跳上另一張沙灘椅。
“換你幫我擦,怎麼可以只有你舒服,人家也想要。”他開始撒起嬌來。
“好、好,我的大老爺。”被他的舉動和聲音逗得啞然失笑,她拿起防曬油在他的胸膛。一來回按摩著,“舒服嗎?”
“嗯,親愛的,你真好。”他舒服的打了個大哈欠。
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趁著到南部追查駭客的機會,他順便帶未婚妻來到海邊玩水,算是為往後的蜜月旅行作暖身操。
“駱先生。”一個男性的聲音打斷正想打盹的他。
“我不是說不要任何人干擾的嗎?”勉強的睜開一隻眼,他沒好氣的說著。
“可是,有你的急電。”飯店經理表情為難的捧著一支無線電話。
急電?這兩個字讓駱開遠的眼睛全張,腦袋瞬間清醒。他出門前還特地把手機丟在家裡,且特別在出差單上寫別家飯店的名字,怎麼會……
“誰打來的?”他小心地問。
“他說,你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飯店經理認真的重複著先前聽到的話。
“親愛的,我看這電話你是不接不行喔。”白芊芊心裡暗自決定拜這尋人功夫一流的人為師。
無奈的接過電話,揮揮手示意飯店經理先離開。
“親愛的總裁大人,早安。”他的聲音一如以往謙卑。
“日光浴還舒服嗎?”冷冷的聲音從話筒傳來,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還、還好。”他傻傻的回答。
“什麼時候杜氏科技的出差休息地點,改到海灘渡假飯店?”
咳,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沒、沒有屬下沒那個膽,是因為工作告一段落,才想順便帶芊芊來走走的。”
“該不會是因為怕被我打擾,所以才不帶手機還亂報飯店名稱的吧?”杜浩天的問句如刀般鋒利。
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兩天他確實是費了一番工夫在找人,原本想等他回來再大開殺戒的,沒想到這笨蛋在訂飯店時,居然為了要和另外一對情侶搶頂級渡假套房,不惜報上公司名號和職位來唬人。
“怎、怎麼可能呢?”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狂風暴雨下的犧牲者,他努力為自己申冤,“我的手機壞了送修,而原先預定的那家飯店剛好客滿,沒辦法之下我才勉強來住這的。”
此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操著台灣國語的粗嘎男聲。
“帥哥,偶們的小姐都粉水軟,你確定不要?好啦!偶阿沙力一點,全套算你兩千還送你一打保險套,夠意思了吧。”
“我叫你滾!”杜浩天的聲音像要殺人。
“浩天,你在哪裡啊?”那男人說話的內容怎麼像是皮條客?
“閉嘴!”杜浩天邊叱喝著邊專注的將危險的目光,牢牢鎖定盤旋在四周的小小的黑色物體。
突然他眉梢一揚,迅速將手中的杯子往前丟去,“砰”的一聲,話筒傳來像是玻璃碎裂的巨響,駱開遠心頭一驚。
“浩天,你、你別太激動。”該不會出人命了吧?
“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激動。”他的語氣如冰,“我交代的事你確定做了嗎?”
“當然啊,那份長期合約同意畫,不是好端端放在你桌上。”這可是花了他兩天的工夫才仿製出來的耶。
“還有。”
“咦,還有什麼事?”駱開遠歪著頭想了又想,突然靈光一閃,“啊,對了!我此次前來南部主因就是為了搜尋駭客的下落,可惜的是由黑白兩道的弟兄組成的特搜網,似乎到目前為止毫無任何進展。”
“還有。”
這下駱開遠真的被搞糊塗了,爬起身他將白芊芊攬到懷裡,“浩天,我承認我整天只想陪芋芋玩樂是太不應該,但你交代的事我可都有認真在辦,沒敢疏忽。”
“既然你這麼委屈,我也不便再多說什麼,就請你有空去翻翻今天的報紙,閱讀完畢後該怎麼做你心裡應該清楚。”反常的,沒有動怒、沒有指責,在他說完這番話後電話便無聲的掛上。
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駱開遠撐起僵直的身體抱起愛人往飯店大廳走。
“請給我今天的報紙。”放下白芊芊,他徑自走向服務台。
“好,請你稍等。”數分後,穿著制服笑容可掬的服務小姐將一疊報紙呈上,
“裡面有則關於台北出現怪怪奶油蛋糕總裁的頭條消息耶,很好玩喔。”她好心的攤開其中一份。
隨著數個斗大的標題字及照片出現在眼前,駱開遠的呼吸由急促到緩慢最後停止。
杜氏科技集團總裁杜浩天成了餐廳的巧克力奶油蛋糕最佳代言人,據親眼目睹此奇觀的民眾表示……
“咦,親愛的,杜總裁是不是參加哪個化裝舞會啊?”不明所以的白芊芊好奇的指著那張占了半個版面的全身照。
“嗯,對,是化裝舞會,我們等會也要趕回去參加。”他苦笑的摸摸愛人的額頭。
“那我們要穿什麼?”她天真的閃著大眼。
“你應該不用,而我則是要扮演正被斧頭砍到一半的大樹,或是被萬箭穿心的紅蘋果。”
唉,他這笨腦袋居然只記得要威脅加利誘餐廳內的所有人封嘴,卻忘了封鎖住那天聞風而來的記者。
這下可好,消息不但走漏,那家該死的媒體竟還大膽的把杜浩天頭頂著蛋糕的可笑照片給登出來,看樣子他往後的日子不僅難過,可能連結婚蜜月都成問題了。
下了車將車門踢上,他摘下深色的墨鏡打開手中的紙條,對著地址,抬頭瞪著每一家的門牌號碼喃喃自語著。
“六十六號、六十八號、七十號,嗯,應該是這裡沒錯。”站在門牌上寫著七十號灰色鐵門前,他深吸口氣伸出手按門鈴。
從餐廳分開到現在已經一個禮拜了,孟琳就像沉入大海的細針毫無信息,雖然這些天他為了追尋駭客的事忙碌不已,但只要稍有休息時間,那盤據在他腦海里的倩影,就越清晰。
他想見她,渴望的心讓這個念頭更加堅定,所以當他知道業務部需要一套商業機空運作的防護系統時,他二話不說便強勢主導把這個案子交給孟琳全權負責,並冒著被解約的風險前來一探究竟。
“那位?”白芊芊由裡頭探出。
“我……”定下神,他仔細再確認眼前的門牌號碼。
“咦,你不是杜總裁嗎?”怎麼會來這?
“抱歉,白小姐打擾你。”他不自在的把手插入口袋上可能是我抄錯地址。”
可是電腦檔案裡的地址應該錯不了才對,但眼前……她不是跟那笨蛋處於同居狀態嗎?
“別緊張,這裡就是琳琳的家沒錯。”看著杜浩天這麼陽剛氣味濃厚的男人,居然也會有不知所措的時候,她不覺莞爾。
“那……”她人呢?
“琳琳剛好外出,你找她有事嗎?”想也知道他要找的是誰。
“有個防護程式的案子想交由她負責,可是她的電話卻打不通。”
“喔,對不起,是我那粗心的表妹又忘了繳電話費,所以電信局在前些天把線路給切斷了。”
“原來如此。”
“公事方面交給下面的做就行了,還勞煩你特別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她竟有所指的試探著。“沒關係,我也是恰巧有機會經過這。”
這、這是哪門子的怪理由啊,誰會那麼恰巧經過這社區裡的惟一死巷?白芊芊差點笑出聲。
開遠說的對,或許這外表冷酷的大木頭是應該有人幫他牽牽紅線,想著想著她腦筋一轉。
“既然有公事,你何不幹脆就進來等她回來。”她刻意把門縫開大。
“可是……”他總覺得不太妥。
此刻他竟開始希望自己,能夠擁有駱開遠那如銅墻鐵壁般的厚臉皮。
“你就別可是了。”她邊把杜浩天推進門,邊一古腦將掃把、畚箕、抹布等東西全丟到他面前,“我要你在家裡等琳琳,可是另有任務要託付你。”
“任務?”瞪著有如小山般高的清潔用品,他完全被搞糊塗了。
“接替我打掃這裡的工作啊。”她理所當然的笑了笑。
“那你?”
“我等會還要去送便當。”
“送便當?”
“給開遠吃啊。”說到這,好脾氣的白芊芊不禁送了一記衛生眼給眼前的男人。
“還不都是你造成的,沒事幫他報什麼淨化身心的佛學絕食營,害他只能每天中午靠我偷偷送的愛心便當補充體力。”想到愛人的可憐樣,她就心疼不已。
“很抱歉。”他這句道歉,僅僅是對白芊芊說的。
至於駱開遠,他認為他是活該,讓他上山修煉身心順便懺悔,已是他最慈悲的懲罰方式,不然他大可依照他的遺願拿斧頭、箭和皮鞭大禮伺候。
“算了,我知道是他不對在先。”她雖生氣,但總分得清是非對錯。
上次從南部回來後,她才知道她的寶貝愛人犯了多麼大的錯誤。
因為駱開遠的疏忽,讓杜浩天為了躲避蜂擁而來的八卦媒體,不惜躲在郊外偏僻骯髒的汽車旅館中。而那通打到飯店的電話,就是他邊閃避皮條客的糾纏,邊忍受著飛天蟑螂徘徊四周所打的。“但這樣似乎不太妥當。”登堂入室已是不禮貌的行為,現在居然還要幫她整理家?
“不會啦,這些打掃的工作保證讓你忙得不亦樂乎。”她以為杜浩天是怕一個人會無聊。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突然間他想起孟琳曾經形容過自己是生活白痴,“難道這些家事,她自己都做不來嗎?”
“她當然做得來啊,只不過看你願不願讓她冒這個險。”
“冒險?”這樣說會不會太嚴重?
她收起笑靨認真的說:“上個月琳琳因為想替盼盼慶祝生日,突發奇想跑到市場賣一堆菜想做好吃的料理給它吃,結果不但差點引發火災,這一大一小還因為急性腸胃炎被抬到醫院打點滴。”
想到當時的慘狀,白芊芊禁不住開始冒冷汗。同樣也在冒冷汗的杜浩天,卻注意到她話中的另一個名字。
“盼盼?”是小孩嗎,怎麼沒聽說?
“我更是糊塗,淨顧和你說話,忘了介紹我們最愛的小寶貝給你認識。”她隨即起身走到臥房前,並打開緊閉的門。
“盼盼。”蹲下身,她輕輕的喚著。
數秒後,只見一團白色的影子衝入她懷裡。
“你好乖喔,都沒有吵呢。”她寵溺的憮撫濃密的白毛,走到杜浩天眼前,一差點忘了告訴你除了打掃外,還有另一項重要任務。”
“狗?”他的眼裡滿是驚愕。
“對啊,你得好好幫這小髒鬼洗澡,它已經三個禮拜沒洗了。”她將睜得眼睛圍大的盼盼塞入他懷中。
只顧忙著把圍裙脫下的白芊芊,根本沒注意到眼前那張迅速刷白的臉。
“還好啦,只不過灰塵多了點,應該沒有跳蚤才對。”優雅的提起一旁的皮包和便當,她溫柔的撫撫盼盼的額頭,“它可是琳琳的心肝寶貝喔,好好待它對你絕對有好處的。”
悅耳的叮嚀聲,逐漸消失在灰色的鐵門前,留下正無言相對中的男人與小狗。
半晌後,一股溫熱濕粘的感覺,讓杜浩天頓然清醒,“不……”驚愕的嘴隨即跟著張大。
然而他這個動作讓盼盼隨即將舌頭的目標轉向,它那毛茸茸夾雜著灰塵的耳朵,就這麼在他尖挺的鼻子上磨蹭來磨蹭去……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8:20
第五章
“哈啾……哈啾!”
杜浩天脆弱的鼻子,禁不住狗毛和灰塵的無情侵襲開始嚴重過敏,兩條清澈透明的鼻水無聲的順著鼻孔滑下。
似乎被震天價響的噴嚏聲嚇到,盼盼努力的扭動肥肥的身軀,在終於掙脫抱芙自己的強壯手臂後,縱身跳到地上。
“別走!”來不及捉住它的杜浩天,急忙追趕中只得用袖子胡亂把鼻涕抹掉,然而追沒幾步路他便放棄的呆立在原地。
不知是盼盼太緊張,還是想抗議些什麼,總之,它每走三步使撒點尿外加一小坨屎,感到舒服暢快的它,一溜煙便躲到房間床下呼嚕大睡。
“完了!”眼前的可怕景象,讓他猶如跌入萬劫不復的地獄中。
原本的髒亂世界,從自己的手中幻化成屎尿共和國,這回他想不去整理都不行了。總不能讓孟琳誤解吧?
“唉!這……應該不會太困難才對。”
脫下沾滿狗毛的西裝外套,卷起衣袖他謹慎的套上兩層手套,再從浴室中找到粉紅色浴帽戴在頭頂,最後將大型垃圾袋拆開圍在腰際。
而在遍尋不著口罩的情況下,他幹脆將衛生紙卷成兩條小圓條形,塞入還泛出些許鼻水的鼻孔裡。
等一切整裝完畢,他便開始努力的和這混亂的環境作戰。三個小時後,杜浩天滿意的對這有如樣品屋般新穎的房子點點頭。
接下來該輪到……眯起眼,看著房間大床下露出的白色尾巴,他無聲的走過去。
睡得正熟的盼盼潛意識裡知道自己被抱起,但懶得睜開眼的它才不管自己要被帶往何處,蠕動一下屁股,它在換個姿勢後繼續沉沉睡去。
“嘩啦!嘩啦!”盼盼敏銳的豎起耳朵,它將眼睛睜開。
沒錯,最討厭的噩夢又來了,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洗澡的它開始使勁全力想落跑。
然而跑得了和尚卻跑不了廟,雖然它是再度脫離了緊箍著自己的強壯手臂,但卻在跑沒幾步後,一頭撞向緊閉的浴室大門。
“嗚……嗚……”不知是頭痛還是心痛,它圓大的眼珠泛出淚光。
“你以為我會笨到再犯第二次錯嗎?”抱起狀似可憐的狗兒,杜浩天揚起眉,展開洗狗大戰……
將兩大袋從便利商店和電腦展買回的食物和電腦書籍隨手一放,孟琳一如以往的打開客廳的燈。
甩甩酸疼的手,她從袋子裡取出一盒剛微波好的便當和報紙,徑自往懶骨頭的方向走去。條的,她停下腳步。
“耶,這裡是哪裡!”推推鏡框,不可思議的膠著眼前潔淨晶亮的傢具,她驚愕的張大嘴。
定下神,她冷靜環顧四周,單調的客廳和餐廳、鵝黃色的墻壁與天花板,還有放在旋關上的狗形傘架。
“沒錯,這是我家。”鬆口氣,她回答自己的疑問。
嗯,應該又是芊芊在她出門後看不慣髒亂下的傑作,只不過這回似乎太乾淨了點,她邊想邊繼續走著。
倏的,她又停下腳步,這回的原因是,她眼前那雙從椅背後面伸出的赤裸大腳。躡手躡腳的繞過椅背,然而映入她眼簾的卻是令人哭笑不得的畫面。
原來那雙大腳丫的主人不是別人就是杜浩天,怪的是他的手還拉住盼盼尾巴。
“他怎麼會來這?”還如死魚般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她百思不解。
“唔……”睜開眼看到主人溫柔的笑臉,盼盼高興的踢開拉住它的大手。
“耶,才一天不見,你怎麼全變了個樣?”撫弄著它潔白的白毛,她發現愛犬不但已被洗得乾乾淨淨,頭頂還被梳了個極怪異的套分西裝頭。
芊芊什麼時候,成了狗發設計師來著?
“嗚……”似乎是在抱怨自己悲慘的遭遇,盼盼苦著一張臉希望從主人身上得到些許溫暖和同情。
“好,你乖乖,我會幫你罵芊芊的。”笑笑的將愛犬攬人懷中,她安撫的拍著它的背。
或許是有安全感的關係,沒多久盼盼又沉沉睡去,輕輕的將它抱到房裡的小墊子上,孟琳從床上順手取了一條薄被後,再度回到仍舊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身邊。
“醒一醒。”她用食指輕戳那結實黝黑的臂膀。
“唔……”睡得正甜的杜浩天嚶嚀一聲,只是將側趴的睡姿翻正,繼續沉入夢鄉。
無奈的笑了笑,她只好攤開被子準備蓋在他身上,然而她這時才驚覺眼前的男人竟然全身僅著一條緊身內褲。四周的空氣正彌漫著混雜狗狗香浴乳,和些許屬於男性特有的汗味。
“喔,我的天!”停下拿著被子的手,她發現此刻自己的目光竟貪婪得想多留戀在那古銅色的強壯身軀上。
舔舔乾澀的脣,她的臉上泛出一陣潮紅,深吸口氣她鼓足畢生最大的勇氣伸出輕顫的手,觸向那結實如鋼的胸肌。
當冰冷的指尖接觸到發熱的身體時,杜浩天的意識早已清醒,但他不想睜開眼,因為他喜歡並樂意享受這份既特殊又誘人的酥麻觸感。
然而喜歡歸喜歡,當那纖細不安分的手指由胸肌慢慢滑下他緊實的小腹時,一股莫名的燥熱感隨之躥起,壓抑不住強烈的渴望,低吼一聲,他反抓住孟琳的手起身將她壓倒在地,並霸道的封住她因錯愕而微張的脣。
“嗯……”腦袋渾沌的孟琳根本無法思考。
恍惚間,她感覺自己似乎被滾燙的熱浪所包圍,睜開迷濛的眼,她驚愕的發現自己的白襯衫早已被褪去,而瘦小微顫的身子此刻正和杜浩天緊緊熨貼著。
“你好美。”他如野獸般狂野的眼神盯著懷中的人兒。
“放、放開我!”瞬間完全清醒過來的孟琳,情急之下咬了那仍貼著自己不放的脣,使勁全身的力量推開他後慌張的往後跑。
“等、等等。”輕舔脣間泛出的血絲,杜浩天憑著殘存的意志力追上去。
“可惡!誰允許你這麼做了?”漲紅著臉,她又羞又怒。
“你。”他緩緩的向前逼近。
“什麼?你竟然敢這麼說。”她簡直快氣炸。
“我當然敢。”將孟琳圍堵在墻角,他輕輕捧住讓他一見傾心的小臉,“別忘了,是你先挑逗我的。”
縱然是個正人君子,相信也熬不過那樣致命的誘惑,取下總是礙眼的大眼鏡,他低下頭尋找誘人的紅脣,忽然覺得眼前一暗。
“我沒……”冷不防被龐大極重的身軀壓住肩頭,孟琳往後跟跪了一下,籍著身後那堵墻的支撐力她勉強站穩。
拿回握在他手中的眼鏡迅速戴好,定下神的她這才發現他不但已完全癱軟,而且那古銅色的肌膚正泛著滾燙的潮紅。
他發燒了,這個念頭才剛從她原本亂烘烘的腦袋躥出,沒想到一旁的門縫卻躥出一個白影。
“唔……汪……”新仇加舊很,誤以為主人有難的盼盼看到杜浩天,便馬上惡狠狠的張開大嘴,準備用它尖銳的牙齒懲罰這欺負完它又欺負主人的大壞蛋。
“盼盼,不可以!”看到這種情況,她慌張的想阻止愛犬。
情急之下她手一松,可怕的悲劇發生了,只見龐大的身體迅速往後傾倒……
“你確定,你們之間真的沒有發生什麼事?”把扛在肩上如團爛泥般的男人扔在床上,駱開遠忍不住再問一次。
不能怪他八卦,實在是這一切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在他和愛人正互訴思念之情時,突然被急電召喚來此,沒想到他們趕到時,卻見到令人面紅耳赤的限制級畫面。男主角全身只有一條小褲褲遮住重點部位,而女主角則一頭亂發滿臉通紅。
“閉上你的臭嘴!”孟琳的眼底躥出小火苗。
早知道就別叫這笨蛋來幫忙,還讓她匆匆跑到外頭打公共電話。
“可是……唔。”他的嘴這回真的開不了口了,因為被貼了一大塊撒隆巴斯。
而動手的人,則是他身旁提著醫藥箱的白芊芊,“親愛的,還是別再說了吧,想想眼前的病人該怎麼辦要緊。”
“把他送醫院好了。”孟琳的心輕輕揪著。
他不只是發高燒還全身傷痕累累,到處都是大小不一的淤青。
“這麼關心人家。”白芊芊細心的察覺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憂慮。
“少胡猜,我只是不希望有病人躺在床上帶來晦氣。”似乎不甘被說中心事,她胡亂找理由想為自己辯駁。
看著她臉上泛出的紅暈,刻意壓抑住笑意的白芊芊握住她的手,“結果可能無法如你所願喔。”“為什麼?”
“杜總裁早在多年前便舉家遷移美國,這次他回來主要是為了參加我和開遠的訂婚酒會,今天他為你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已經夠慘的了,你忍心再讓他待在那冰冷的醫院裡嗎?”
“是你多事叫他留下來打掃的,那乾脆把他抬到大醋桶那算了。”想到這她就一肚子火。
表姐算是最了解她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這裡向來標榜著,閒雜人等禁止進入。
“唔、唔……”此刻駱開遠的眼睛睜得老大,並開始猛烈的搖起頭。
開玩笑,要他跟這可怕的潔癖男朝夕相處,那跟在十八層地獄裡過苦日子有什麼差別?
接收到愛人的強烈求救訊號,白芊芊馬上思考著該如何把責任撇清。
“拜託,人家可是為了公事而來的,我怎麼好意思把他往外推,再說打掃的事也是他自願幫忙的啊。”嚴格來說,好像是被半強迫的。
“可是,怎麼會有那麼蠢的人呢?”她不相信有人像白芊芊一樣,甘心當免費菲佣。
更何況他還是個身價難以計數的堂堂杜氏科技總裁。
“哎呀,你得相信天下的蠢蛋不只我一個,況且若真要追究起來,還不都是因為你忘了繳電話費。”
這個理由硬生生打斷了孟琳極力想再辯解的念頭。
這是事實,要不是他聯絡不上她,她相信杜浩天一定會尊重她的要求不來這,再說他身上的傷痕有些還是因她而起的。
“那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他躺在那自生自滅吧?”光想到他現在還因為高燒陷入昏迷狀態她就頭痛。
白芊芊拍拍她的肩,“放心,我們會請最好的醫生來出外診。”
瞄了眼那渾身是傷的男人,她同情的嘆口氣,看來可得請多位名醫來聯合會診了。
“對了,盼盼呢?”看到他手臂上的齒印,她才注意到可愛的罪魁禍首似乎不見了。
她和孟琳一樣打從心底疼愛著盼盼,但或許是湊巧,不知為何從不咬人且生性溫和的它,卻偏偏對眼前這兩個男人做同樣的事。
玩味的看著愛人手臂上那漸漸淡去的傷痕,她不禁失笑出聲。
相對於她的笑,駱開遠的表情卻開始呈現嚴重的扭曲狀。聽到那有如惡魔般的名字,他的神經瞬間緊繃,張大眼四處尋找那曾經讓他痛苦萬分的白色身影。
“別找了,它在動物醫院。”沒用的傢伙,孟琳冷哼一聲。
活該!沒事連狗的醋都吃,結果惹毛了盼盼反被咬了一口,搞得現在連聽到名字都怕,真是悲哀啊。
“寶貝怎麼啦?是不是生病了?”白芊芊擔心的直問著。
“沒事,只是扭傷腳,醫生怕它又蹦又跳的會讓腳傷無法復原,所以希望它能住院好好休養。”
“這麼說,這兩天盼盼不會回來嘍?”
孟琳無奈的點點頭。
她和盼盼幾乎不曾分開那麼久過,但它畢竟不年輕了,光是一個小小的扭傷就夠讓它疼到全身發抖,讓身為主人的她心疼不已,所以馬上帶它去醫院並接受了醫生的建議。
“它的腳傷,該不會是杜浩天的傑作吧?”這一大一小該算是扯平了,見到孟琳默認般的低下頭,白芊芊眼底藏笑,“別擔心,我們會過來幫忙,到時你就可以去醫院陪盼盼啦。”
“咿咿嗚嗚。”在一旁不能言語的駱開遠奮力比著手語。
“嘴巴被封了還這麼吵,真煩!”煩悶至極的孟琳用力扯下他臉上的撒隆巴斯。
“好痛,你想謀害親表姐夫啊!”駱開遠揉揉紅腫的嘴。
她冷冷的回瞪他一眼,“謀害你?我直接拆散你和表姐不更省事?”
倒抽口氣,他馬上轉移話題,“我是說我這兩天有很重要的事得去處理,恐怕不能常過來。”
搜尋駭客的事正如火如荼的全面進行著,原本指揮一切的杜浩天現下處於不省人事的狀態,他必須擔負起匯整各地回報信息的工作。
而今早他亦接獲線報,有數名可疑的外籍人土在暗中察訪杜浩天的行蹤,他直覺這些人應該與情報販子脫不了關係。
“親愛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我怎麼都沒聽你提起?”白芊芊不甚滿意的嘟起嘴。
“這是因為、因為……”這是杜氏科技的最高機密,如果傳了出去杜浩天不把他一腳踢到外太空去才怪。
“唉,說不定是要帶別的漂亮美眉去玩樂呢。”
“冰棒臉小姐,拜託你別再火上加油,唉啦!”他的俏臀被狠狠的擰了一把。
“那剛剛怎麼連說件事都吞吞吐吐的?我看啊,分明就是作賊心虛。”完全沒安好心眼的孟琳把眼鏡調高,“表姐,這匹色狼的羊皮已經被我扯下一半,其他的就得看你的嘍。”
“你這只會享受別人痛苦的惡魔,我跟你……”頭頂生煙的駱開遠張大的嘴再度被東西貼住,不過這回不是撒隆巴斯,而是加了大量辣椒成分的熱辣貼布。
“噓,親愛的,病人需要休息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白芊芊拿了張面紙,擦一擦他那雙被辣得淚水直流的眼睛。“琳琳,今晚就麻煩你單獨等醫生過來,明早我們會過來,好讓你去陪盼盼。”
“好啊,不打擾你們了。”她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親愛的,希望回去後你能一五一十的說出一切,否則……”看著身旁臉色慘白的愛人,她漾出絕麗的甜美笑靨。
“鈴!鈴!”床頭上的定時鬧鐘盡責的開始大聲作響。
然而它太盡責的結果,是再一次被狠狠的丟到角落。
“唔……煩死了!”在泄完恨後孟琳強迫自己睜開雙眼,一如先前戴上眼鏡緩慢的爬到角落,把已然傷痕累累的鬧鐘拾起。
“兩點整。”她抬頭看著貼在墻上的大紙,“吃退燒藥的時間到了。”
“喂,吃藥了。”自言自語的攀上床沿,她當然知道眼前仍然陷入昏迷中的男人不可能有任何回應。
順手摸來放在枕頭旁的一根小羽毛,將它貼近杜浩天的鼻孔輕輕繞著圈。
只見那高挺的鼻子微微扭動一下後,原本緊閉的脣逐漸開啟。
“哈、哈……”在他還來不及發出哈啾的聲音時,兩顆白色小藥丸迅速飛入他嘴裡。
隨即拿起沒有針頭的注射筒,她精準朝著即將閉上的嘴裡射入開水。
“呼,大功告成。”看著上下蠕動的喉結,她在喘口氣後把針筒丟到一旁。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在瞌睡蟲的召喚之下,她再度倒臥在地。
雖說她因為工作的關係早就習慣晚上不睡覺,但接連兩日白天去獸醫院陪盼盼,晚上等白芊芊他們走後再接下按時喂藥的例行性工作,完全沒機會休息的她幾乎快撐不住了。
“唔……”從床上傳出輕微呻吟聲,讓她渾沌不明的腦袋瞬間清醒。
一陣椎心刺骨的痛傳向四肢百骸,杜浩天困難的睜開猶如千斤重的眼皮,朦朧中他似乎看見那張令自己魂牽夢縈的嬌顏。
“喂,你是不是醒了?”伸手在開了一條縫的眼前揮了揮,然而在未獲得反應的情況下她只能輕嘆口氣。
可能又是在做夢吧?縮回停在半空中的手,她的注意力再度開始渙散起來。
趕快睡吧,兩個小時後還得再喂別的藥呢。
“喜歡你。”
微弱但清晰的三個字讓她微微一愣,不自在的推推眼鏡她將目光重新拉回,只見那乾涸的脣蠕動了幾下後又停止。
拿起放在一旁的乾毛巾,她將他額頭上冒出的汗珠輕輕拭去。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這三個字總是在杜浩天看似半清醒的時候迴盪在她耳邊。
“如果真喜歡我的話,麻煩請你清醒的時候大聲說,別在這個時候浪費那所剩不多的體力。”
愛情這東西還真的像芊芊說的那樣,總是出現得讓你措手不及,毫無防備之力。現在她終於知道當初駱開遠為何要那麼對杜浩天說她不簽約的事了,原來他和表姐在打她終身大事的主意。
沒錯,或許她是對感情的事遲鈍了點,漠不關心了點,也頗不認同他們的好意;但不知為何,她還是會對他的夢囈感到莫名的悸動,撫撫微熱的臉,她想忽略那不斷漏拍的心,但,真的好難。
“算了,既然沒了睡意,乾脆把傷口上的藥也涂一涂吧。”伸個懶腰,她走向貼在墻上那張畫滿許多格子的紙。
這是白芊芊想出的辦法,因為醫生所開出的藥實在太多太繁雜,為了怕糊塗的孟琳弄錯藥,所以她特地畫了張用藥時間表,以防鬧出人命。
“還好有這東西,不然保證你現在不死也只剩十條命。”拿起筆,她謹慎的在寫著兩點的那一欄裡打個勾。
她將占了碘酒的棉花,輕輕涂在那清晰的齒痕上頭,“你和盼盼前世八成是對仇人。”
想到這她不禁鬆口氣,幸好白天去看盼盼時獸醫說它的腳傷已無大礙,不然她肯定擔心死。
擦完了藥把棉花丟到垃圾筒,她又坐回床沿準備為杜浩天的後腦涂消腫藥。彎下腰正要扶起他的頭時,孟琳發現藥膏還在床頭櫃上,只好把身體往前傾想伸手去拿,沒想到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倒下去。
似乎是命中註定它們分不開似的,此刻她的脣又緊緊的和他的貼上,瞪大眼她驚慌得想立即起身,誰知腰際卻早已被一雙手臂牢牢的圈住。
“嗯……”一股濕熱的感覺,讓杜浩天干得似乎快裂開的脣重新得到滋潤,意猶未盡的他為了怕這感覺消失,下意識用手將這不知名的熱源環住,並貪婪的探出舌尖想擷取更多的甘霖。
“你別再……”像是電流通過般,她原本緊繃的神經此刻奇跡似的松懈下來,一種從未有過的酥麻感強烈衝擊著她的感官世界。
閉上眼,她放棄想掙脫的念頭……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8:40
第六章
“啾……啾……”
天色才剛亮,成群的鳥兒便舞動著翅膀,快樂的唱著悅耳的歌兒,尋找著美味的食物。
翻個身,孟琳嚶嚀了一聲,緊緊抱住溫暖的被子。
咦?潛意識裡她感覺到被子的觸感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樣,一個怪異的念頭迅速閃過腦海。瞬間,她的眼皮立即往上抬起。
“你終於醒了。”杜浩天略微虛弱的臉上掛著笑。
或許是發汗退燒的關係他在天亮前便醒了,原本想起身找水喝,沒想到睜開眼卻見孟琳依偎在自己臂彎裡。
為了怕吵醒她,他忍著手臂發麻的不舒服感,繼續維持原姿勢躺著,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這個讓他連在夢中都想完全占有的小女人。
愣了半晌後,孟琳的反應是彈坐起身。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她怎麼會躺在這?
“天亮前。”他跟著坐起。
“怎麼不叫醒我?”腦袋清醒了一半,她想起會躺在他懷裡的原因。
迅速低下頭,她在看見身上的衣服完整後大大松了口氣,然而這個動作卻盡收在他眼底。
“怎麼,怕衣服被脫了?”原來那不是夢,他憶起那個纏綿的熱吻。
雖然在攔住孟琳後的記憶是片段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小女人的冰棒臉,似乎慢慢被雙頰上泛起的潮紅所融化。
這個發現讓杜浩天還略顯疲累的精神為之一振,他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因讓她轉變,然而可喜的是這結果正是他內心深處所深切渴盼的。
“怎、怎麼可能,你想太多了。”她尷尬的別過頭想起身,“芊芊他們快送早餐來了,我不想讓他們誤會。”
“誤會什麼?”圈住她的腰,他在她耳畔輕聲吐著氣。
“……”耳後的酥麻感,開始席捲她殘餘的理智。
“喜歡你。”
“嘎,你昨晚聽到了什麼?”她錯愕的回過頭。
或許這是月下老人喜歡的戲碼,巧合的事又發生了,她的疑問偏偏就那麼剛好的落在他炙熱的雙脣裡。
“我、喜、歡、你。”將聲音逐漸放大,湛黑眸光中悄悄閃過一抹深不可測的笑。
相對於臥房內的無限春光,臥房外開始有了小小紛爭。
“親愛的你別這樣。”拉開游移在腰際的手,白芊芊嬌聲斥責著。
“可是我……”駱開遠擦擦欲滴的口水。
“噓,別說了,走我們去買早餐。”拖著愛人露出的狼尾巴,她快速往大門走去。
當破壞人家好事的強力電燈泡,可是一件非常非常不道德的事。
“親愛的,我們才剛買了一堆耶。”他比比餐桌上的燒餅油條。
沒魚蝦也好,他還想聽聽看下集。
“不管,人家想要吃別的。”
萬般不捨的看著大門被關上,駱開遠無奈的回過頭。
“好吧,你想吃什麼我全依你。”唉!聽某大丈夫,尤其是經過前晚那永生難忘的大刑伺候,他對這美麗的未婚妻更加惟命是從了。
“嗯……”她審慎的思考著。
得找個遠一點的地方把時間拖長才行,腦筋一轉,她笑著眨眨美眸,“親愛的,新竹的肉圓好像不錯喔。”
再度將眼睛睜開已是近傍晚。
夕陽餘暉透過白色的窗簾,輕輕灑落在暖著溫情的床上。
“看不膩嗎?”不知怎麼地那古銅的膚色在昏黃的陽光映襯下,似乎顯得特別迷人。
“一輩子也不膩。”撫著她烏黑如絲緞般的長髮,杜浩天對自己的心認真許諾著。
“一輩子……”重複默念著這三個字,孟琳的眼漸漸黯沉。
她不喜歡承諾,因為那不過是個包裹著希望糖衣的淚水。一旦含入口中,在甜味消逝前那苦澀的鹹味液體,早就無聲滑入喉嚨準備教訓那顆貪婪的心。
當初摯愛她的父母,不也曾答應過要陪她渡過每個生日的?
“怎麼了?”他不喜歡她突然跳出的孤獨感,將兩人好不容易緊貼的心隔離。
“一輩子太久。”久得讓她沒有勇氣面對。
“記得我曾說過,我是個從不開別人玩笑的人。”輕輕捧起她的小臉,他吻住她無聲滑落的淚珠,“現在我要你知道,我也從不對自己的真心開玩笑。”
他是心疼她,雖然想知道那個讓她想再躲入象牙塔的原因,但他不是個以嗜血為樂的人。
他溫柔的舉動,讓孟琳的心微微一震,一種溫暖的感覺緩緩包圍住她。一如當初對舐去自己眼淚的盼盼般,她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的故事很長。”原來孤獨的滋味在願意讓人分享的同時,會由苦澀轉為甜蜜,這個發現讓她開始有點討厭以往那個悲觀的自己。
“別忘了,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聽。”他迷失在她甜膩的笑靨裡。
“也很無趣。”
“故事的主角美,怎麼可能會無趣?”盯著微散的紅脣,他的眼神由專注轉為迷濛。
“可是,我不習慣有太多的聽眾。”伸出手,她將快貼近自己的臉輕輕往右移。
咦?杜浩天的目光狐疑的隨著臉轉,倏的,他瞠大眼。
嚇!小小的窗戶上,不如何時多了兩張涎著大把口水的外國臉!眯起殺人的目光,他在兩名阿度仔還處於驚愕的狀態下跨步向前。
“兄弟,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啊?”渥克呆呆的問著。
一旁的傑夫也同樣呈呆愣狀,“好、好像是耶。”
“那……我們是不是該滾了?”
“我的腳好像不會動了,你先走吧。”傑夫認命的閉上眼。
“我陪你。”
倏的張開眼,傑夫的眼眶盈滿淚水,“兄弟,這份患難與共的恩情,我不會忘記的。”
“別客氣,因為我的腳也動不了。”渥克哀怨的笑著。
嘿、嘿!真不愧是我一代情聖的好兄弟啊!沒想到被拉到新竹吃早午餐外加下午茶,回來還能幸運的有續集可以聽。看到緊閉的臥房大門,駱開遠暗自竊喜著。
“親愛的。”一隻纖纖玉指不斷戳著他的肩膀。
“怎麼啦?”該不會又想去哪個遙遠的地方吃晚餐了吧?
“人家是說我們……”白芊芊輕輕捏起鼻子。
咦?怎麼聲音這麼嘍,難道……欣喜之際,放下杯子他一把將站在身後的愛人攬到懷裡。
“就知道你最了解我。”接下來的續集,當然是自己演比較好,然而他迅速嘟起的嘴,卻被硬生生塞入一顆貢九。
“人家是要跟你說,我們買的貢丸好像餿掉了耶。”可能是袋子一直密封著,讓剛做好的貢丸熱氣沒辦法散掉的緣故吧?
站起身,白芊芊無視一張已然鐵青的臉,把裝著貢丸的袋子丟入垃圾筒裡。
“唔……”在愣了半晌後,一陣噁心感從喉頭直衝駱開遠逐漸張大的嘴。
“這個地板是我耗費一個小時才擦乾淨的,你忍心把它弄髒!”冰冷的聲音從頭頂飄落。
心頭一驚,他緩緩將頭抬起,在杜浩天如利刃般的殺人眸光射入他眼底的同時,那發酸的食物也無聲的滑進他的胃。
“總、總裁大人,你怎麼……”難道他有透視眼?
“沒想到我的春暖花開寫實記錄片,也能引來這麼多忠實觀眾。”握緊拳頭,杜浩天有股想要掐死人的衝動。
“天地良心啊!屬下才剛加入……咦?”駱開遠求饒的同時,發現他話中的異處。怪了,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偷聽嗎?
“親愛的表姐夫,是不是覺得有點奇怪?”走出臥房,孟琳笑著把門拉開,“來,麻煩請往這邊看,讓表妹我介紹其他觀眾給你認識認識。”
隨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駱開遠的眼逐漸張大。
只見房內的小窗上駭人的掛著兩顆用皮帶纏在一起的金髮頭顱,原本應該是紅潤的脣被曬衣夾夾成可怕的紫黑色。
從悲凄的面部表情上,可以知道他們很痛苦,然而他們並沒有落淚,不是故作堅強,而是他們的雙眼已被糊上一層冰涼的牙膏。
“為什麼要放他們走?”眼睜睜看著兩個跌跌撞撞的身影逐漸遠離,駱開遠總是掛在臉上的笑意隱然消失。
在知道幕後主使者竟是哈維後,他便無法再將同情兩字與那兩個外國人畫上等號。
“充其量,他們只不過是兩隻奉命行事的狗。”杜浩天打開從他們身上理來的相機,抽出裡頭的底片。
“但你卻白白失去了一個能引那老狐狸出洞的好機會。”滿腔的憤怒讓他無法苟同好友的做法。
哈維是頂尖的情報販子,為了滿足個人的金錢慾望,不惜犧牲無辜百姓生命的殘忍行徑,讓人無法苟同。
“你想得太簡單。”拍拍好友的肩膀,他將已曝光的底片丟入垃圾筒,“引他出來又如何?消息一旦走漏,只是引來更多人爭奪那份軍事機密罷了。”
他不是個懦弱的人,只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將軍事機密資料重新奪回杜氏手中,而不是和那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大玩官兵捉強盜的遊戲。
“況且現在駭客連個影子都沒找著,我相信此刻那隻老狐狸焦急的心情絕對不亞於我們。”專門買賣情報的黑市市場,往往也是快速流通各項信息的交流站,哈維如果沒有趁此難得的先機搶到這份機密資料的話,馬上就會有人聞風而來與他爭食此塊大餅。
“但是一旦駭客出現,難保哈維不會使出更卑鄙的下流手段。”這是駱開遠最憂心的事。
從哈維安排手下跟蹤杜浩天的動作看來,那隻老狐狸分明是打著漁翁得利的鬼算盤。
“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能耐。”杜浩天傲然的自信從眉宇間流泄而出。
但是光從哈維養的笨蛋屬下比他多的情況看來,那老狐狸想要如願完成計謀恐怕……很難。
走到窗戶旁,他將一直沉默不語的孟琳輕輕擁緊,“怎麼不說話?”
“你應該知道,我不愛管事。”似乎早已習慣似的,她將頭靠在他懷裡。
“可是我怎麼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開遠說的那麼簡單。”白芊芊把玩著原先套在外國人脖子上的皮帶。
那晚的嚴刑逼供,充其量她也只知道有駭客入侵杜氏科技一事。
“……浩天,我是被逼的。”面對向自己投射來的質詢目光,駱開遠低頭囁嚅著。
沒用的傢伙!心底雖咒罵著眼前的男人,但杜浩天回答白芊芊的聲音卻少了份殺氣,這是他尊重女性的一貫作風。
“還原本是屬於杜氏最高機密,既然開遠已說出口,我也毋需再保留。”將懷裡的小女人帶到沙發坐下後,他緩緩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及嚴重性全盤說出。
聽完他的敘述後,一直不出聲的孟琳開了口。
“這名駭客目前可真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她倒想見識一下,這個深藏不露的人物。
“難得有人能引起你的興趣。”杜浩天輕點她小巧的鼻頭。
“既然駭客至今未與你們有所交涉,那他要那份軍事機密又有何用?”好怪的人?
“這就是我們最頭痛的地方,如果他想要錢或任何東西一切都好解決。”駱開遠揉揉發疼的太陽穴,“但可惜的是他不但未曾出面,還特別難找。”
整個台灣幾乎讓他們全給翻遍,甚至為此耗費無數的經費及心力,但怪的是就是遍尋不著這個人。如今在期限一日日逼近的情況下,此刻又引來覬覦機密資料的情報販子,看來杜氏這回是真的躲不過這場風暴了。
相對於好友的急躁語氣,杜浩天顯得極為冷靜。
身為杜氏科技的負責人只要能不牽連其他人,他願意一肩扛下國際法庭所做的任何制裁,這是他目前惟一能作的決定。
“或許,我們現在應該先離開這。”他試著猜測那隻老狐狸接下來應該會有的動作。
“離開,為什麼?”眾人的臉上滿疑惑。
“既然哈維已經盯上這裡,相信此地已無安全可言。”
“我不答應,他要的只不過是駭客和那份資料罷了,跟我有何關係?”孟琳直截了當的拒絕。
這裡是她的家,是父母生前惟一留下的房子,所以她不能也不想離開這裡半步。
“要知道那老狐狸所要的手段,向來是以陰狠著稱。”用手指卷起一小撮烏黑長髮!他試圖說服她。
“你怕他?”
“當然不,但我絕不允許他傷害我的人。”抬起她細白的下頜,他認真的說著。
“什麼?傷害?”白芊芊驚得差點喘不過氣。
“不只是傷害,很有可能還會引來殺身之禍。”明白好友的語意後,駱開遠表情略沉。
“哈維曾經為了想掠奪一份歐洲飛彈防禦系統分布圖,不惜綁架保管此圖的官員一家老小以做交換的工具,然而在順利取得分布圖的同時,他卻將所有的俘虜殺害並棄屍在大海里,包括年僅三歲的小女孩。”
“好殘忍。”禁不住將臉埋入愛人寬闊的胸膛,白芊芊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
“真該讓他下地獄!”孟琳瘦小的肩膀因憤怒而輕顫著。
“很可惜,他不但沒如你所願下地獄,還快活的仿佛身在天堂。”擁緊她,杜浩天眉頭微擰。
這件慘絕人寰的事當初確實撼動國際視聽,但各國首腦卻因曾跟他有合作關係,而懦弱的不敢發布任何通緝令。
將懷中的人兒打橫抱起,他迅速往臥房的方向走。
“做、做什麼?”孟琳錯愕的問著。
“收拾你的東西。”所謂小人難防,他相信透過屬下知道他們關係的哈維,應該不會放棄這個以孟琳來做要脅換取機密資料的好機會。
“我說過,我不想離開。”雖然那個可怕的案例確實讓她心驚,但她還是舍不得離開這早已住慣的地方。
“我也說過,我不允許有人傷害我的人。”將她放在床上後,他攤開從櫥櫃柙找來的行李袋,他依序將衣物整齊的放進去。
將國際制裁的事拋諸腦後,現在他只想保護眼前這個板著臉的小女人。
“別再說我是你的人。”她討厭這個像是宣告所有物不得侵占般的名詞。
拿著衣服的手霎時停在半空中,杜浩天銳利的眼神直直勾住她。
半晌後,他危險的勾起嘴角,“沒錯,你是我的人。”
“我說不是就不是。”孟琳隨手扯下他手中的衣服。
“你沒得選擇。”
“你憑什麼這麼說?”她賭氣的將目光迎上。
“因為,我愛的女人就是我的人。”
“你……”她的話瞬間消逝在霸道的脣間。
他可不允許這小女人隨便找理由來反駁這句話,揮揮手,他示意呆愣在門口的兩人盡速完成收拾細軟的工作。
“兩隻沒用的笨豬!”憤憤的把紅酒杯摔在地上,哈維的眼睛透射出可怕的凶光。
瞪視著膝蓋前的玻璃碎片,渥克嚇得冷汗直流,“老、老大,我們也不知道會被發現哪。”
“對啊老大,我們還被整得很慘耶!”可能是牙膏沒清乾淨的關係,傑夫的眼睛仍舊是疼痛難耐。
“何止是慘,那些人簡直是沒有人性!”摸摸腫得像兩條香腸的嘴脣,渥克氣得頭頂冒煙。
“閉嘴!”
“還有啊,你看看我們的脖子真是……”沒聽見老大說話的渥克,伸長脖子展示著上頭紅得快發紫的勒痕。
“我叫你閉嘴,笨蛋,”哈維惡狠狠的狂吼,“叫你們辦點事都能給我辦成這副德行,我花錢養你們到底有什麼用?”
原本還高高興興的飛來台灣準備聽好消息的,沒想到杜浩天還沒找到人就罷,這兩個笨蛋竟然跟蹤人還跟蹤到反讓人逮個正著。想到這他的火氣就冒得更旺。
“這不能怪我們哪,實在是因為那畫面太癢眼了嘛。”勉強將眼睛眯成一條直線,傑夫努力找理由辯解著。
好歹他們兄弟倆也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在將近兩個禮拜為了任務而完全處於禁慾的痛苦煎熬下,看到那樣火辣的場面沒噴鼻血就不錯了,他們還只是流了點口水而已,怎麼知道也會引人注意。
“癢眼?”這兩個字讓哈維一愣。
“對啊,老大你都不知道,那生了病的杜浩天,床上功夫居然還超猛耶!”渥克眼神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你們確定沒看錯人?”
看著兩顆不斷點著頭的金髮腦袋,哈維的念頭一轉。
杜浩天是出了名的潔癖怪人,不僅對周遭環境要求一塵不染,甚至自己的感情世界也是力求完美無瑕,總是對自動送上門的名媛淑女極盡挑剔之所能,讓女人們是既愛又恨。
想當然耳,能讓他看得上眼的女人,肯定在他心中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或許,這是個可以利用的好機會,“好,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去把那個小妞給我捉來。”“咦,為什麼?”傑夫滿臉疑惑。
“嘿、嘿,老大,你該不會開始對中國妞有興趣了吧?”渥克語氣裡充滿曖昧。
“不,我目前最感興趣的不是女人。”
“不然是什麼?”這下渥克也迷糊了。
“是殺人。”將桌上的酒瓶高高舉起,哈維的表情凶殘且嗜血,“限你們三秒鐘之內消失在我眼前,一二……”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的同時,偌大的飯店高級套房內只剩下一名頭頂生煙的外國男人。
山上的清晨總是免不了會蒙上一層薄霧,吸了口透心涼的清新空氣,孟琳悄悄的步下台階。
“只不停在樹幹上爬上爬下的小松鼠引起她的注意,軀身向前她想瞧瞧這可愛的小動物究竟在忙些什麼。
“它在找食物。”蹲下身杜浩天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深色果實,只見小松鼠猶豫了一會後,便衝過來咬走他手中的食物,然後迅速爬上樹頂。
“你似乎很了解?”站在他身後,她把玩著他遞過來的果實。
昨天抵達這時已是近午夜,在精神極度疲累的狀況下她見著了床便粘了上去,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我的童年有一段時間在這裡渡過。”
“看不出來現在這裡是廢墟。”屋子裡整齊潔淨的感覺,仿佛主人未曾離去過。
站起身,他伸手指向小石子路的盡頭,“成叔一家六口就住在山下的小屋裡,以往他的身份是管家,現在退休了還是喜歡沒事晃到屋子裡來東擦西抹的,說是要活動筋骨。”
那段難得的快樂回憶讓他總是僵硬的面部肌肉逐漸松緩,然而其僅僅維持不到三秒,卻因為孟琳接下來脫口而出的疑問而更加繃緊。
“你的潔癖性格該不會是他教育下的成果吧?”這也就難怪了。
“不是!”
“那又是什麼?”他迅速變化的情緒引起孟琳高度的興趣。
“這是我的個人隱私。”或許可以說是瘡疤。
“有什麼不好說的?我的故事你不都聽過了,現在也該來個角色對換了吧。”不管事是她的原則沒錯,但可不包括好玩有趣的事在內。
面對她那雙好奇的大眼,杜浩天有種啞口無言的無奈。
“啊……”就在此時,一聲響徹雲霄的凄慘哀嚎適時解救了他。
數秒後,只見駱開遠狼狽的從屋內狂奔而出,而跟在他後頭的則是像一團小白球的盼盼。
“琳琳,拜託快抱住它。”躲在大樹後頭,他顫抖的哀求著。
“你瘋啦?!怪異的瞪他一眼,孟琳蹲下身抱住想直衝過去的愛犬。
“是啊,我是快瘋了!快被它噁心的口水搞瘋了。”用力抹抹嘴巴,他瞪著一臉純真的罪魁禍首。半夢半醒中還以為是愛人的熱情早安吻,沒想到睜開眼卻見到一張涎著大把口水的狗臉,正虎視眈眈的瞪視著自己的嘴。
“還是它善意的表現。”不過就玩個親親,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但對你表姐夫而言,這應該是盼盼想啃他肉的餐前準備。”白芊芊緩緩的走近。
自從被盼盼咬了一口後,駱開遠就患了隨時被狗侵襲的妄想症。
“這個論點我是不反對,但你們不覺得它現在的表情好像在憋尿。”有了先前的慘痛經驗,杜浩天對盼盼的特殊表情十分敏感。
“啊!這麼重要的事我怎麼給忘了?難怪剛剛總覺得它不像是要衝到我懷裡。”放下五官快皺在一起的愛犬,孟琳輕笑著。
盼盼每天都有固定出門解放的時間,當然這個任務非她這個主人莫屬,昨天急著把它從醫院抱出來都忘了這件事。
“啊……”凄厲的哀嚎聲這會從大樹後傳出。
“這裡有那麼多棵樹供你選擇,你……你沒事幹嗎還老愛尿到我這來啊?”腳上隱約感到一股熱氣,讓駱開遠頓感四肢無力兩眼發白。
“好熟悉的畫面?”杜浩天銳利的眯起眼。
記憶中那名駭客留下的小狗尿尿動畫裡,似乎就是有這麼個臉色蒼白悲哀的看著自己腳上濕黃一片,還不斷發出哀嚎聲的男人。
“當然啊,盼盼尿在開遠腳上又不是第一次了。”白芊芊理所當然的說:“琳琳私底下還把這好笑的一幕畫成動畫呢。”
她忘了杜浩天可是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看到這好笑的畫面。
“動畫?”這名詞讓在場的兩個大男人心頭一驚。
“芊芊,你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這件事?”瞬間忘記腳上的髒污,駱開遠跨步向前。
“人家怕你又和琳琳槓上,才沒敢說的啊!”她被兩雙專注的眼神嚇住。
說了,當時原本就劍拔弩張的駱開遠和孟琳不打起來才怪。
“那是我一時覺得好玩才畫下的,又沒有上網四處張貼給別人看你緊張什麼?”小氣鬼!這也要計較,孟琳沒好氣的說著。
“琳兒,你除了平時幫人設計一些程式外,還有沒有別的嗜好?”杜浩天仔細審視眼前的小女人。
她是個程式設計高手,雖然動作緩慢了點,但其所設訐的內部網路擋火墻,及各項防禦系統至今無人能破解……一項項有關孟琳的資料從他記憶深處翻出。
沉思了半晌,他心中原本以為再也無法解開的疑問逐漸找到答案。
“上網查資料。”笨!這還用說嗎?哪個熱愛玩電腦的人不會這麼做?
“還有呢?”他一步步向前逼近。
還有嗎?她努力想著。
“嗯……偶爾會試驗研發不久的破解密碼程式。”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
“怎麼個試驗法?”這回連駱開遠也加人逼近行列。
“就是拿別人當實驗……啊!”她的眼睛倏地睜大,“應該不會有那麼巧的事吧?”
而回答她的是兩張哭笑不得的臉,“沒錯!就是那麼巧!”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9:07
第七章
“巧。”仰望著不斷從頭頂上飛過的烏鴉,杜浩天發出第七次長嘆。
“……對,真巧。”孟琳不自在的瞄瞄他。
“嗯,真的很巧耶!”到現在才搞清楚狀況的白芊芊,同意的點點頭。
“呵呵,這、這也未免太巧了吧?!”駱開遠仍舊是一副完全無法相信的表情。
看著四張怪異的臉,窩在樹旁的盼盼無趣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原來所謂的駭客並非遠在天邊,而是近在眼前。”停止嘆息,杜浩天將目光集中在身旁的小女人身上。
他該拿她怎麼辦,結實的打一頓屁股?還是乾脆派人把她那聰明的腦袋好好改造一番?出了那麼大的事而始作俑者竟渾然不知,老天爺開這玩笑也未免開太大了吧?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孟琳平時牙尖嘴利的功夫,不知為何現下至沒了。
“程式是你寫的,你會不知道?”想到自己為了找人,所耗費的人力、物力,駱開遠就滿肚子火。“你氣死也沒用!”她白了他一眼,“我已經說過這個系統是全自動的,只要一個指令,它就會像脫離柵欄的老虎般自尋獵物,然後再一一破解。”
“而杜氏這隻小兔子,就是老虎最餓的時候恰巧遇上的可憐目標,所以三兩下就被解決的一干二淨?”杜浩天輕撫她的烏黑長髮。
三分鐘內破解號稱全世界最精密的程式,這小女人的能力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我只在乎它有沒有發揮功效,從不關心它到底破解了什麼東西。”說實在的,她對這種無聊的事情完全沒興趣。
只要她一下指令後,破解密碼的程式便會自動流躥於無邊際的網路世界中,找尋各大企業集團的伺服器,這是她測試其功能的最好方式。
成功了,數分鐘後電腦屏幕會顯現盼盼高興跳舞的動畫,反之,如果不幸失敗,程式則會自行銷毀。當然,到目前為止,她只接收過代表成功的結果。
怪的是,為了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她總是先從小公司下手,最近這兩個月才慢慢轉向選擇大公司,沒想到就恰巧遇上杜氏剛完成的軍事機密保管系統。
“難怪你交貨的速度總是慢如龜,原來時間都浪費在這種無聊的怪東西上!”駱開遠冷哼著氣。“精益求精四個字你到底懂不懂啊?笨蛋!”孟琳理直氣壯的說:“我不從破解別人的系統上獲得資訊,怎麼能設計出讓自己滿意的程式?”
這也是以往她所設計出的程式,至今還無人能破解的原因。
“什麼笨蛋,你!”
“親愛的,你就別再怪琳琳了啦,她也不是故意的啊!”捂住愛人的嘴,白芊芊好聲勸說著。
她了解孟琳,知道這一切只不過是她聰明腦袋裡的一小筆糊塗賬罷了。
“但是,為何那些重要的軍事機密資料,又會被竊取一空?”這是杜浩天最想不透的事,既然已成功破解密碼,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這是為了怕被追蹤所附加的反偵查程式,只要對方的電腦開啟追蹤系統,便會被吸取其保護的所有資料,並且……”看著眼前一張張越來越凝重的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聲。
“並且免費附贈大量的小狗撒尿病毒,使杜氏所有電腦瞬間全面當機?”抬起她白皙的下巴,他眉頭深鎖。
“有這麼嚴重嗎?”
“這不是最嚴重的事。”他將手掌灘開,“現在,可以把資料物歸原主了嗎?”
雖然杜氏的危機可以算已解除,但他仍必須盡速解決這件事,否則孟琳的安危將會是個大問題。畢竟她現在多了個足以威脅其生命的身份——擁有足以造成世界機密浩劫的駭客。
“當、當然可以啊,不過東西不在這。”
“那你快說到底在哪啊?”掙脫愛人的手,駱開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急什麼,又不會被偷走?”無視他急切的眼神,她慢條斯理的開口,“所有曾經被反偵查程式吸收的資料,都會自動下載到光碟片上,然後再統統被塞到箱子裡。”
和她完全不緊張的態度相比,杜浩天的神經似乎已經緊繃到極點,“箱子放哪?”
“好像都被芊芊收到書櫃旁的小置物室裡。”
白芊芊在一旁猛點著頭,可是她記得那些光碟片有不少,她低著頭認真回憶著。
“開遠,車鑰匙!”
“我這就去拿!”衝進屋子數秒後,駱開遠隨即再衝出。
“親愛的,你們要去哪裡?”看著已發動的休旅車,白芊芊錯愕的問著。
“當然是趕回去拿東西啊。”
“那我和琳琳……”該不會要被丟在這吧?
“這裡很隱密,應該不會有其他人來。”杜浩天快速回答她的疑問。
全程超速的話,中午應該可以趕回台北,看著表,他認真計算著時間。
雖然孟琳就是駭客的事尚無外人知道,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他仍須盡快將光碟拿到手。
“趕時間也不用趕到只穿睡衣吧?”孟琳怪異的睨著兩人。
一個穿著黑色休閒套裝,至少還能看;另一個嘛……胸前有小叮噹圖案的睡衣,配上沾有盼盼新鮮尿液的藍色格子長褲,好像有點可恥!
怪了,這潔癖男怎麼可能受得了車上有尿騷味?
說時遲那時快,本來已啟動的休旅車停止,幾乎在車門打開的同時,駱開遠被一腳踢出。
“限你在三十秒內換好衣服!”
“可恨的男人!”哈維眼裡冒出兩簇烈火。
這杜浩天居然能猜出他的意圖,迅速將一千人等全數撤離,徹底摧毀他的希望
“想到將要到手的大把鈔票就這樣沒了,自己可能還要背上被追殺的命運,他的火氣就冒得更旺。
“老、老大,你別生氣,說不定他們會回杜氏科技大樓,我這就去守在那邊等他們出現,然後全部一網打盡。”感受到一股肅殺之氣,傑夫只想躲得越遠越好。
“我也一起去。”渥克也準備腳底抹油。
“笨蛋!那不是任何人想進入就可以進入的地方,你們想自投羅網嗎?”哈維惡聲斥責著。
杜氏科技大樓的警備森嚴是眾所皆知的,現在他的身份曝了光,他相信杜浩天一定會有更萬全嚴密的準備。
原本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所以才會爽快答應那幫游擊分子的無理條件。但是現在全完了,想到得開始過亡命天涯的日子,他不禁將矛頭指向罪魁禍首。
“還是你們以為躲開我,我就會忘記這一切是誰造成的嗎?”他將前一夜未發揮功效的酒瓶拿起。
“老大,你要做什麼?”不會又要砸他的頭吧?傑夫的臉色霎時刷白。
真衰!早知道就別長那麼高,每次都被當成第一箭靶。他哀怨的看著一旁矮子樂兄弟。
“做什麼!我在找人泄很,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將酒瓶高高舉起,“別忘了這瓶子是為你們留下的。”
“主啊,救救……”知道自己小命快不保的傑夫連求救的聲音都快發不出。
就當瓶子要落下的一剎那,一隻手適時握住瓶身。
“老弟,看來你錢賺得越多,反倒是越沉不住氣了。”滿頭灰發的中年男人把奪下的瓶子放回桌上。
然而他的好意卻沒有得到兩名金髮男人的認同。
反而是他對哈維的稱呼,讓忠心耿耿的屬下們大表不滿。
“唉,你是什麼東西,敢叫我們大哥老弟?”也許是這男人太沉靜的關係,所以渥克直到現在才發現他的存在。
“對、對啊,你膽子真大。”驚魂未定的傑夫,邊附和著邊在胸口猛畫十字。
“你以為這酒瓶,是你親愛的上帝幫你拿下的嗎?”他冷哼著氣。
“可惡!”漲紅著臉,傑夫使勁全力揮出拳頭,但卻被那男人一個轉身巧妙地閃過,只見他因為力道過猛直直的往前衝去。
“砰”的一聲,空白的墻壁上貼了一團金髮人肉餅。
眼見兄弟受難渥克的同情心大發,抽出懷裡的蝴蝶刀在裝模作樣的耍弄後,迅速往前跨步想將刀子往那男人心窩刺去,沒想到卻反被緊扣住手腕。
匡郎的一聲,鋒利的刀子應聲落地,數秒後,同一面墻上再多團肉餅。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養的走狗到底有哪一條不是笨的?”將地上的刀子撿起,陳和之似笑非笑的遞給眼前面色早成青紫的哈維。
說也奇怪,脾氣向來火爆的哈維卻奇跡似的沒有動怒,倒是反常的嘆了口氣,“唉,要是早知道老哥你人在台灣,我根本不會派這兩個笨蛋來。”
老哥?這個稱呼讓他那還揉著紅腫鼻子的手下一愣。
陳和之是哈維的結拜兄弟,原本也是個國際知名的情報販子,但因年事漸高而在數年前退出情報圈。
“你應該明白,我對你的生財之道從不感興趣。”掏出懷中精美的小皮盒,他從裡頭抽出一隻細雪茄,“再說我現在的身份,只是一介安分守己的當鋪老闆。”
不來了,誰不知道你那間當鋪,是目前全亞洲最大的地下錢莊。”替他點上火,哈維的眼裡閃爍著讓手下驚訝萬分的崇敬之光。
原來那個傳說中黑市最重要的洗錢聖地“良和當鋪”的幕後首腦竟是他,難怪這曾經在情報界叱吒風雲的人物會如此安於窩在這蕞爾小國。
軍知道我就別放著數鈔票的好日子,專程抽空來看你。”緩緩吐了口白煙,比起哈維的暴躁脾氣,他顯得沉穩內斂多了,但卻也多了份讓人不寒而慄的陰狠味。
“剛剛從你們的對話中我似乎聽到,這次的大買賣跟杜氏科技有關?”
“怎麼,你該不會也想分杯羹吧?”他的詢問讓哈維的精神開始振奮。
換作是別人和他搶這筆買賣,他不但懶得理,甚至會發動旗下所有人將其趕盡殺絕,但這次可不同了,有他的幫忙他相信原本快無望取得的機密資料必定會如願到手。
聰明的腦袋和鎮密的心思,是他當初成為情報界第一把交椅的主因,也因為如此他成了哈維畢生惟一信服的人。
“你覺得我會希罕那些蠅頭小利?”陳和之黑色的眼眉微挑。
“比起你手中動輒數千億美金的資金流動,我當然是比不上。”哈維笑著在他身旁坐下,並把手中的打火機遞給他,“但看在咱們兄弟一場,希望你能幫忙給點意見。”
“嗯,老弟,你居然還記得我喜歡搜藏古物的嗜好。”眯起眼陳和之仔細審視著鑲滿各色寶石的純金古董打火機。
“當然,這可是英國皇室珍藏多年的寶貝。”
“說說你的計劃。”將打火機收入懷裡,他再吸口煙。
“好。”哈維欣喜把原先計劃好的一切娓娓道來。“本來是希望能把跟杜浩天上床的小妞拿來作要脅的工具,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說到此他喪氣的低下頭,“更慘的是,我來台灣之前,已經答應把那份軍事機密資料賣給第三世界的游擊組織。”當然他亦收下了大筆的訂金。
“老弟,你惹了不該惹的人。”陳和之濃眉輕皺。
要知道那些激進分子的思想極端且手段相當心狠手辣,如果未如期完成他們所托,為了封口,哈維的下場恐怕只有一個……死。
“我當然知道,但是……”一向以狡猾著稱的他,原本以為這件事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沒想到現下卻踢了個大鐵板。
思及至此,哈維又忍不住將惡狠狠的目光瞪向蜷縮在墻角的兩個笨蛋。
“別說了,幸好我手上剛好有你需要的人,否則你的禮物恐怕我也收不起。”緩緩呼出白煙,陳和之無聲的走往大門。
他的承諾讓哈維糾結的眉頭瞬間松緩,“老哥,套句中國的俗話大恩不言謝。”
“你明白我從不需要這個多餘的字,晚點我會派人通知你該如何做上伸手要拉開門之前他停下腳步,“哈維,你真的確定要跟杜氏的人卯上?”
“這不是廢話嗎?”哈維啞然失笑。他要的可是他們受重托保管的東西,這如果不叫卯上,那應該叫什麼?
“看來,你似乎跟不該惹的人特別有緣。”無視三雙怪異的目光,陳和之喃喃自語的開門。
隨著屋外的嬉笑聲停止,小木屋的大門立即被推開。
“汪……”盼盼興奮的往裡頭衝,停在小水盆前開始大口大口的舔著水。
跟著跑進門的是臉蛋紅撲撲的白芊芊。
“琳琳,晚上我們去成叔家吃飯好不好?”她推推那顆幾乎快和電腦書粘在一起的腦袋。
抬起臉,孟琳推推往下滑的鏡框,“成叔?又不認識。”
“現在認識啦!”她笑著指指站在門口,一對拿著籃球的小男生,“他們是成叔的雙胞胎孫子喔!”
“孟姐姐好!”兩人有禮貌的同時彎下腰。
“好。”推推眼鏡,她不自在的笑了笑。
看到雙胞胎氣喘吁吁的樣子,放下電腦書她走往冰箱取出幾罐果汁。
“難怪剛才外面鬧烘烘的。”她將一瓶果汁遞給白芊芊。
“哎呀,反正也無聊嘛!”雖然這的空氣好景色也美,但卻因為久無人居而沒有電視和電話等設備,在和外界幾乎斷了聯絡的情形下,還好有這惟一的鄰居,不然她肯定聞到發昏。
“還好吧?”這種與世隔絕的生活,正是她所夢寐以求的。
走向門口她將剩下的果汁,全塞到兩個小男生的手裡,“別嗆著了。”
“謝、謝謝孟姐姐。”雙胞胎呆呆的看著各自懷裡的果汁。
“一人給四瓶,你當他們是水桶啊?”白芊芊笑著拿袋子給他們,“現在喝不完沒關係,你們先把孟姐姐牌愛心飲料,拿回去冰起來以後再喝。”
“嗯。”心中的疑問解決了,雙胞胎臉上蒙出如天使般的笑容。
“要快喔,可別讓盼盼等太久!”對著跑出門的一對小身影,她大聲提醒著。
“好!”
“怎麼啦寶貝,玩了一下午還不夠啊?”抱起盼盼,孟琳親吻著它濕潤的鼻頭。
“當然嘍,別忘了它最愛玩球的。”在大樓林立的都市裡,狗兒的活動空間實在是少之又少。
“我看你似乎也玩瘋了。”
“嘻,還好啦!”白芊芊一張小臉微紅,“倒是你,沒想到愛情的力量如此驚人,讓咱們的小冰棒臉也變得有人情味起來了。”
“人情味?”什麼意思?孟琳一雙大眼裡充滿疑問。
“就剛剛你大發慈悲,拿飲料給雙胞胎的舉動啊。”那一幕雖然顯得有點突兀,但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難不成要讓他們渴死?”
“但是以往的你好像比較樂意見到這種狀況耶!”她臉上掛著一抹戲謔的笑。
“我……”孟琳一時無法辯駁。
“好啦,我的好妹妹,姐姐並不是為了損你才這麼說的。”她輕點她鼻頭,一只是想讓你知道,現在的你才是我記憶中真正的孟琳喔。”
“真正的孟琳?”她試著回憶兒時的自己。
純真、有愛心、超愛管別人的閒事,甚至還獲選班上的雞婆幫幫主……曾幾何時這些記憶都已離她遠去。
“當年阿姨和姨父死亡的打擊,確實讓你改變很大。”她心疼的說著。
這些年來琳琳雖然因為有盼盼的陪伴,而變得比較不那麼自閉和冷淡,但卻也僅止於對她所認識的人如此。
“嗯,或許吧?”不同於以往的態度,她輕點著頭。
以往每每白芊芊提起這段往事,她不是轉移話題便是乾脆默不作聲,因為她不希望將自己的痛苦帶給他人。而今不同了,杜浩天的關懷讓她徹底釋放隱藏多年的傷痛,也因此卸下冰冷的保護色。
或許這就是愛的力量吧?
她伸長手,輕點白芊芊的鼻頭,“但現在不一樣嘍,不是嗎?”
仔細想想,這種完全釋放自我的感覺挺不錯的,她決定喜歡現在的自己,永遠不變。
輕愕一下,白芊芊隨即笑出聲,“當然,這個不一樣妹妹,我可是完全張開雙臂歡迎喔!”
“那你是說以往的我,你就不歡迎嘍?”
“你這小沒良心的,好歹我也當你好些年的幫傭,你竟敢挑我語病!”她故意將小嘴噘高。
孟琳不禁被她的表情逗笑,“好、好、好,我最勞苦功高的好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將永生難忘。”雖然她的語氣輕鬆,但卻是發自內心真誠感謝著。
“這還差不多!不過我可不接受你只從嘴裡說感謝喔。”
孟琳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傻妹妹,我是要你好好把握這難得的戀情,杜浩天是個不錯的男人,有了他照顧你我才能真正放心。”
白芊芊的話讓孟琳的臉頰立即燙紅。
“我又沒說要他照顧,況且別以為我猜不出你們想把我和他送做堆的心思。”她又不是三歲奶娃。
“要知道有愛人的真心呵護,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啊,我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她溫柔的輕撫著孟琳的長髮,“不只是他照顧你,你也得照顧他啊!感情就是需要兩人彼此付出才能更穩固更甜蜜。”
“好啦!白大師的愛情名言小女子必定會謹記在心,這樣總行了吧。”孟琳回給她一個認同的笑容。
她不是一個投機者,但她相信這份感情絕對值得她去付出和投資,原因無他,只因為她貪心的想擁有那潔癖男全部的愛。
“不只要謹記在心,還要身體力行。”白芊芊敲敲她的腦袋。
“遵命!”她豎起手發誓。
“別逗了你!”她既認真又搞笑的動作,讓白芊芊差點被果汁嗆到,笑著再次詢問:“好吧,親愛的童子軍小姐,人家成叔可是很有誠意的邀請我們去吃晚飯,你確定不去?”
“不了你們去就好,我想吃泡麵。”除了還是有點不習慣和陌生人相處外,她想到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去做。
“泡麵?”有那麼好吃嗎?白芊芊狐疑的想著。
眼角瞄到桌上一台已插好電線的手提電腦,她的疑惑得到答案。
“怎麼,又想要躲到你的程式王國啦?”早知道就別多事把它帶來。
“還是表姐你了解我!”孟琳笑著承認,“沒辦法,幾天沒碰手有點癢。”
再說已和杜氏簽了合約,人家有案子要她接,她總不能死賴著不開工吧?
“真拿你沒轍!”白芊芊聳聳肩,“好吧,記得別太沉迷,我和盼盼玩完球會直接去成叔家。”
她知道這表妹一旦栽進電腦世界裡,要再將她拔出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嗯,那大醋桶如果先回來,我會叫他去找你。”
“唔……”似乎聽到遠方的奔跑聲,盼盼靈敏的豎直耳朵。
“好啦,雙胞胎應該快來了,我們也該走嘍。”
放下懷裡的愛犬,孟琳輕拍它的屁股,“寶貝,你腳傷才剛好,記得別玩得太瘋喔。”
像是應付主人的告誡般,盼盼在舔了舔她的手後,便加足馬力快速往大門衝去。
屋外,又響起快樂的嬉鬧聲。
窗外的天色逐漸昏暗,夜裡山中的氣溫明顯比白天降低許多。揉揉眼,孟琳將視線從電腦屏幕前移開。
“天都快黑了。”走到墻邊,她將木屋內的燈打開,室內霎時一片明亮。
隨手拿起餐桌上的碗面動手泡來吃,窩回椅子裡,她瞪著保麗龍碗開始等著裡面的面熟軟,然而可能是眼睛疲累的關係,看著看著她竟不由自主的閉上眼。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朦朧意識中,似乎有東西不斷輕撫著她的頭髮和臉頰。但她並不排斥,因為那滑嫩的觸感讓她感覺很舒服。
這是夢吧?
“好美!”
耳際傳來的濕暖氣息讓她霎時驚醒,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美麗的陌生臉孔。
“小美人終於醒了。”杜楨兒懶懶的笑著。一隻手仍舊貪戀在她那細長的黑髮上不願離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定下神,孟琳試著撫平紛亂不已的情緒。
眼前的女人,利落短發身穿暗色西裝有抹淡淡的陽剛味,和她清麗的臉龐和溫柔的聲音形成兩極化的對比。
“你是誰?”
“寶貝,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問你才對。”杜楨兒近乎迷戀般輕撫她的粉頰。
然而她的話和她的動作一樣讓孟琳大感怪異。
“你們?”不耐的推開杜楨兒的手,孟琳隨即起身。
原來入侵小木屋的怪人不只一個。
“嗨,你好!”蹲在桌子旁臉蛋可愛的杜潔兒,對她漾出一個甜甜的笑。
“抱歉,因為肚子實在太餓,所以把你的泡麵給吃了。”她指著眼前空空的保麗龍碗。
這麼有禮貌的掠食者,還真是讓人無法生氣,孟琳無所謂的聳聳肩。
相對於杜潔兒一身雪白的絲質洋裝,一旁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則顯得既火辣又性感。超低胸緊身火紅上衣幾乎快包不住她豐滿白膂的胸部,而同色系趨迷你短裙下是一雙修長的美腿。
但她並沒有對孟琳打招呼,因為她正專心的瞪著小鏡子補口紅。
將視線再往旁邊移一點,孟琳的表情更驚愕了。有沒有搞錯?原本空曠的木質地板,此刻卻堆滿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旅行箱。
這些人是在搬家嗎?
“寶貝,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杜楨兒玩味的看著眼前呆愣的小臉。
“什麼?”孟琳無意識的說著。
將脣貼向她的耳朵,她輕輕吹著氣,“你、是、誰?”
一股熱氣伴隨著奇異的酥麻感,讓孟琳迅速回過神。
“你別亂來。”噁心!她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椅子。
“我只不過問了句話,也算亂來嗎?”杜楨兒無辜的笑著。
“你……”她說的似乎沒錯,但說個話有必要貼這麼近嗎?
“好了啦,大姐你就別逗她了。”杜潔兒細心的注意到她眼底的不安。
“別擔心,我們既不是小偷也不是強盜,當然更不是鬼。”她笑著自我介紹著,“我叫杜潔兒,這位不男不女,有點變態的人是我大姐杜楨兒。”
“哈!形容得還真是貼切。”將口紅和鏡子收入化妝包,杜純兒誇張的笑出聲。
當然可想而知,她得到的回報是一記惡狠狠的衛生眼。
“小妹,請注意你的措詞。”杜楨兒的臉色微慍。
“喔,好啦。”吐吐可愛的小舌頭,杜潔兒繼續說:“另外這一位衣不蔽體,自稱為性感女神的人是我二姐杜純兒。”
她的話讓原本已擺好姿勢,準備接受讚美的女人差點跌倒。
“杜潔兒,我看你是皮在癢。”全感女神單手扭腰眉毛緊皺。
“口誤、口誤。”
怎麼會口誤,很貼切不是嗎?孟琳倒是頗認同她的形容。
站起身,杜純兒發現孟琳已將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唉!又是一個害羞的影迷。”輕嘆口氣,她從紅色皮包裡抽出一張已護好的照片。“來,這是已經簽好名的最新宣傳照,以往只有國際影友會的會員才能擁有,不過相逢即是有緣,今天就破例送給你。”
真搞不懂自己怎麼會紅成這樣,連這種鳥不生蛋的深山裡也會有影迷?
咦?盯著手中的照片,孟琳錯愕的開了口卻發不出聲,然而一心等著聽感謝詞的杜純兒似乎會錯了意。
“哎呀,你別太感動,這只是我回饋廣大支持群眾的方式之一,要好好保存喔。”杜純兒熱情的握住她的手。
人哪,越是紅就越要謙虛,沒辦法,誰叫她是紅透整片天的國際巨星。
“給我這東西要做什麼?”深吸口氣,孟琳終於發出聲。
這突如其來的疑問,讓其他人驚訝的瞪大眼。
“做紀念啊!別人想要有張二姐的簽名照都很難耶。”杜潔兒怪異的看著她。
“她很有名嗎?”連照片都有人搶著要?孟琳仍舊是滿頭霧水。
吞吞口水,杜潔兒認真的問:“你的意思是,你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很奇怪嗎?”應該不是件嚴重的事吧?
“看來咱們享譽國際的超級巨星,這回是踢到鐵板了。”杜楨兒幸災樂禍的笑著。
“你、你是開玩笑的吧?”眨眨美麗的長睫毛,國際巨星完全無法接受這殘酷的事實。今天是愚人節嗎?
“抱歉,我真的不認識你,所以應該不需要這東西。”孟琳認真的搖搖頭並把照片還給她。
如果送她一本電腦書她還會考慮收下,這個……還是免了吧。
握著重回手中的照片,杜純兒紅潤的臉色逐漸轉白。
千萬要維持形象!形象!
“不好意思,麻煩請你往左邊走兩步。”杜純兒困難的擠出一抹假笑。
咦,做什麼?她狐疑的挪動雙腳。
“她要昏倒。”剛跨進門的杜浩天,回答了她的疑問。
如他所言,只見一具妖嬈的身軀迅速倒向椅子,在擺好長腿的姿勢後順順頭髮,杜純兒不辱國際巨星的身份,成了最優雅嫵媚的昏迷美人。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9:28
第八章
偌大的空間一片寂靜。
盯著手臂上一顆顆小小的雞皮疙瘩,杜潔兒推推站在身旁的女人。
“大姐,浩天弟弟是在生氣嗎?”
思考片刻後,杜楨兒認真的開口,“嗯,原則上應該算是。”
“為什麼?”怪了!親人許久未見應該分外感到親切才是啊?
“因為,我們又觸動了他敏感的潔癖神經。”優雅的坐直身子,杜純兒開始忙著整理服裝儀容。“有那麼嚴重嗎?”杜潔兒不明所以的看著四周。
堆得如山高的大小行李箱、散落滿桌椅的化妝保養品、剛吃完泡麵的空保麗龍碗、隨處可見的花生殼和橘子皮……也還好嘛。
“我現在終於明白,你那特有怪癖是如何養成的了。”孟琳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雖然眼前的景象算是中度凌亂而已,但要知道這可是在短短半小時內改造成的。以此推算下去,她可以想象得出真正慘不忍睹的可怕畫面。比起眼前這三個能迅速創造亂象的懶女人,她有種莫名的安慰感。
“她們是我童年的噩夢。”杜浩天面無表情的說著。
“楨純潔”三姐妹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從小到大,她們永遠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天使維納斯女神,因為聰明的她們永遠知道如何展現最完美的自己。
然而幻滅是成長的開始,要知道現實的生活中沒有人是完美的。擁有美麗外表的她們骨子卻塞滿懶人元素,但僅僅只有少數親近的人才得以知道這可怕的事實,可想而知最直接的受害者莫過於她們的小弟杜浩天。
他是她們的免費佣僕,因為沒有幾個僕人受得了每天有收不完的垃圾和衣物的日子。他更是她們得以光鮮見人幕後犧牲者,永遠被迫幫她們整理儀容。
“噩夢?那可是我最快樂的日子呢。”杜潔兒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別忘了你的快樂,是用我的痛苦堆積出來的。”
“這麼說話,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杜楨兒似笑非笑的挑著眉。
“就是嘛,好歹咱們身上也流有相同的優秀血液耶!”瞪著鏡子杜純兒專心涂著脣蜜。
“杜家的血液,就是因為有了你們三個才變得混濁不堪。”
所謂“楨純潔”一點也不純潔,反而各個是有如惡魔化身、撒旦再世。
怎麼說呢?平時榮登閒閒美代子寶座頭銜的她們,最大的休閒娛樂活動除了製造垃圾外,就是惹禍。而且專惹一堆讓人心驚肉跳、不忍目睹的禍。
“唉拗!好窩心的讚美喔。”杜純兒驕傲的抬起下巴,“親愛的小弟,你這麼捧姐姐我該拿什麼回報你。”
“把化妝用品收好。”
“國際巨星是不做這些瑣碎的事的,到時候不小心傷了玉手可就麻煩大了。”她雲淡風輕的將責任往外推。
“你!”杜浩天額頭上的青筋爆出。
好、好有趣的一家人。沒想到杜氏家族的同胞愛如此與眾不同,推推眼鏡,孟琳玩味的看著眼前正在上演的怪怪家庭倫理劇。
趁著杜浩天分心的空檔,杜楨兒無聲晃到孟琳身邊。
“小美人,你確定還要繼續跟這個潔癖暴怒男在一起?”她到目前仍是無法接受杜浩天和孟琳的關係。
怪了,照慣例這女人應該早被老弟的怪癖給嚇跑才對啊!
“我找不出任何反對的理由。”這是離間計的一種嗎?孟琳怪異的看著她。
“理由?這還不簡單!”杜楨兒深情款款的執起她的手,“不如這樣,你先轉移陣地投入我熱情的懷抱裡,我保證一定幫你找出一千個離開這變態怪人的理由。”
“我看,真正的變態怪人是你吧!”一把將孟琳攬入懷裡,杜浩天惡狠狠的瞪著她,“她是我的女人,識相的話最好別打她主意。”
“不過說個貼心話,幹嗎這麼大驚小怪?”杜楨兒扼腕的看著被抽走的細白柔夷。
“面對你這個男女通收的變態雙性戀,我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雙、雙性戀?孟琳錯愕的睜大眼。難怪她總覺得這中性打扮的女人舉止亂噁心的。
“好刺耳的稱呼。”杜楨兒掏掏耳朵,“不過我得糾正一下,我是個美的收藏者,只要是美麗的人事物,都會讓我陷入無可自拔的狂熱迷戀中……”
“這些廢話的濃縮版就是變態兩個字。”為免孟琳受無謂的污染,杜浩天當機立斷替她作了個簡單的結論。
“唉,小弟打斷長輩說話是很沒禮貌的事。”杜楨兒好心的糾正他。
“我只知道有人將橘子皮亂丟,才是件沒禮貌的事。”
“長姐如母,你忍心讓親愛的母親大人做這卑下的事?唉,真是不肖的孩子啊,”她邊搖著頭,邊識相的往一旁撤退。
看著第二個懶人推卸責任成功,孟琳暗地裡悄悄豎起大拇指。接下來,該……她將視線移往還在把玩花生殼的人,怪的是,杜浩兒卻反常的沒有開口。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話沒說?”孟琳善意的提醒著,好想看看還有什麼讓人佩服不已的卸責招數會出現。
“我不想惹出殺身之禍。”
咦,這跟收拾垃圾有關係嗎!
“要我們家小妹做事,是要交換條件的。”
雖然孟琳徹底傷了她的心,但杜純兒還是決定解開她的疑惑。
她想清楚了,現在伸出善意的手把形象做好,將來她的死忠影迷一定少不了她。
“什麼條件?”黃金,還是珠寶首飾?
“預約成為她下一個開刀的病人。”
“什麼?她、她是醫生!”孟琳不可思議的揉揉眼。
不會吧?一個像是永遠都長不大的女孩?
“對,還是個永遠不會有病人敢上門求診的兩光醫生。”杜楨兒補充道。
她到現在還搞不懂,這女人的醫生執照到底是如何拿到手的。
“喂,別太過分!”杜潔兒氣嘟嘴,“人家上個月才幫兩位病人開刀取盲腸的,怎麼會沒有病人?”“親愛的妹妹,你難道忘了那兩個可憐病人的下場嗎?”她斜睨著想為自己辯解的女人,“一位現在還在加護病房裡準備接受死神的召喚,另外一位嘛,則是大腸少了一大截正到處申訴陳情當中。”
她的描述,讓孟琳背脊開始發涼。這個可愛無害的女孩,該不會是地獄派來的使者吧?
“你怎麼會知道?”
“不好意思,在下目前是那兩位苦主的辯護律師。”杜楨兒微微的欠一欠身。
要知道光是以此威脅聘用杜潔兒的瑞士國家醫院給付超高額的賠償金,她便可以輕鬆擁有大筆的佣金入袋。
這種既可當救世主又可有錢拿的好事,她豈有放棄的道理。
這變態女是律師?瞪大眼孟琳再度愕然。看來杜家的血液,還更如國際巨星所說的超優良啊!“咦,大姐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國際律師執照早在一年半前,就因為替犯人做偽證和當庭侮辱大法官兩項罪名被吊銷了啊。”杜潔兒狐疑的睨著她。
“麻煩你把記憶力多多用在記住人體器官排列位置上,這才是最重要的。”搞不清楚狀況的怪妹妹。
“放心啦,我不會那麼狠把你拖下水。”
“你顧顧自己吧!你得要有被踢出醫院大門的準備。”想到那位白髮院長聽到和解賠償金數字時,那欲哭無淚的表情,她就不免同情他。
但是他活該啦,沒事幹嗎獨排眾議任用有醫界恥辱的女人。現在自食苦果了吧!
“不會吧?”這可是最後一家肯收留她的醫院耶。
算了,此處不留才由自有留才處,她就不信天下蕓蕓眾生有哪個人不會生病?頂多她不收醫療費總行了吧,做做善事也不錯。
“你的善事往往是病人悲慘的喪事!”杜浩天的冷言無情澆熄她的念頭。
不錯!一針見血,孟琳讚賞的看著身旁的男人。
“弟弟,你這麼說太嚴重了啦。”杜潔兒無辜的大眼裡,有著一抹肯定會讓人發現的哀傷。
“我只是不願見到有人屠殺生靈。”這句話得到眾人一致的鼓掌叫好。
“老弟,你真是民族的救星啊!”杜楨兒豪氣的豎起大拇指。
“別跟我打哈哈。”杜浩天沒好氣的說:“既然閒著沒事的話,就快把這給清乾淨!”
二十八分五十秒,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待在這髒亂的環境裡這麼久。
然而他的怒言不但沒收到應有的效果,倒是提醒了杜家的美人們此刻回來的真正目的。
“怎麼會沒事,我們當然是有重要的事才會回來啊。”杜潔兒臉上的哀傷瞬間消失。
重要的事?孟琳和杜浩天怪異的對望一眼。
杜純兒也停下手,“是啊,還真多虧你提醒我們。”
“你們不是回來渡假的嗎?”孟琳指指一旁堆積如山的行李箱。
“我們原先是在美麗熱情的夏威夷海灘渡假。”杜楨兒溫柔的回應她,“不過可惜的是,因為某種討厭的原因,所以假期被迫提早結束。”
面對三雙同時往自己投射過來的“關愛目光”,杜浩天的腦海里閃過一個不怎麼吉祥的念頭。
搞什麼!兩個人要傾訴分別一天的情衷,也得把車子輪胎弄好再說啊。
“浩天,你拿個輪胎幫浦也未免拿太久了吧?”在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的情況下,走進小木屋駱開遠徑自推開大門,“還有那兩個箱子到底要不要搬下來啊?”他的腳步在目光接觸到屋內的人群後停住。
不、不會吧?“對不起,走錯了。”迅速縮回長腿,他下意識想掉頭就走。
慘了,群魔現身必見慘劇!現在不快逃他的小命肯定難保。
“親愛的駱大副總,怎麼見了我們姐妹像見了鬼似的拔腿就跑啊?”杜楨兒冷哼著氣。
“對啊駱小弟,這樣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喔!”拉住他的袖子,杜潔兒慢慢把他拖進屋裡。
所謂識實務者為俊傑,既然逃不了只得改變戰術。
“怎、怎麼可能呢!小的也沒那個膽啊!”他訕訕的笑著,“剛剛屬下一定是被三位大小姐的美麗光芒所迷惑,一時呆傻了才會亂說話的。”
“才幾年沒見這張小嘴可真是越來越甜了。”杜楨兒細白的手指輕輕畫過他的薄脣。
杜家的人除了血統優良各有怪癖外,還有著讓人不寒而慄的絕佳嚇人手腕,這是孟琳認真觀察下所得到的結論。
“我看哪,他八成是心裡有鬼!”伸出手,杜純兒開始修起指甲。
“嘿、嘿,沒的事,二小姐多心了。”臉色刷白,不住顫抖的男人極力否認。
“是嗎?聽說有人假冒我們三姐妹的筆跡,在長期合約的同意書上簽名。”她輕挑著眉。
完了!駱開遠的心淌出鮮血。就說這樣會引來殺身之禍的嘛!迅速轉過身,他無聲的對主謀者發出強烈的求救訊號。
“這就是你們回來的原因?”杜浩天的語氣明顯溫和許多。
看來那群候選人的反彈聲浪,比他預計的還要大多了。
“當然啊!”杜潔兒收起甜美的笑容,“要不是你們捅了這麼一個大樓子,我們三個也不用跟逃難似的躲到這來避難。”
“事情應該沒這麼嚴重。”
“那是你還沒嘗到被包圍的痛苦。”杜楨兒沒好氣的說道。
有誰能忍受整天有一大群知識分子,在你耳邊發出鬼哭神號般的抗議聲?
“你們太難找。”要不是被逼急了,他相信她們根本懶得回來。
“老弟,別忘了我們當初協議好的事。”
原本杜氏科技應該是由四人共同管理的,但是聰明的三姐妹為了逃避責任紛紛以另有工作在身,並威脅將不惜運用一切力量將祖父辛苦建立的杜氏科技搞垮為由,強迫將當時還在修博士學位的杜浩天坐上總裁的寶座。
就這樣,為了求杜氏百年績業的和平穩固,杜浩天不得已和三個惡魔達成協議——只要他管事,她們就安分的不鬧事,當然杜氏也就永遠相安無事。
“就是嘛,雖然我們不管事,但也別以這個當理由胡來啊。”杜潔兒理直氣壯的說,“好歹也尊重一下我們姐妹一年一度蓋印章的權利嘛!”
還權利!根本就是想借機撈點好處順便整人,駱開遠暗自冷哼著。
每年她們都會固定向當選人,提出為其免費設計怪怪程式的無理要求。
拿前年來說,其要人在三個月之內交出一台會自動駕駛,還會陪她們聊天的全自動智慧型跑車。而去年,則是乾脆要個十項全能的機器菲佣。
“喂!你這助紂為虐的傢伙,不乖乖在那好好反省還有膽抬高鼻孔哼氣。”指著駱開遠杜純兒杏眼圓瞪。
可惡,不但害她難得的假期就這麼泡湯,還讓她為了避開抗議者的追逐,不得已只好躲在飯店的衣物清洗室裡。
誰能想象穿比基尼泳裝的國際巨星,被一群洗衣毆巴桑品頭論足的畫面?
“人家也是被逼的啊。”他囁嚅的說。
“被逼?讓本大律師來告訴你被逼之後的下場。”杜楨兒壞心的笑著,“偽浩文書罪五年、詐欺罪三年……總之你的罪責加起來,除了巨額的賠償外另外還得坐上十二年的牢。”
噢……駱開遠絕望的閉上眼。
“好可憐喔。”杜潔兒同情的眨眨大眼,“沒關係,駱小弟只要你答應當我的專屬病人,我會想辦法勸大姐網開一面的。”
“不、不用麻煩了,三小姐。”與其送命,他寧可選擇坐牢。
“什麼嘛,好心沒好報!”她的希望再度落空。
仔細聽著他們的對話內容,孟琳仰頭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
“浩天,她們說的長期合約是我簽的那一份嗎?”她的話引來三對極度關愛的目光。
“你是說,你就是那位得到今年杜氏長期合約的科技精英?”揉揉眼,杜純兒不可置信的打量眼前的女人。
怎麼看都不像啊!撇開其他資格問題,單單她那年輕的外表就肯定過不了評審委員那一關。
“什麼科技精英,那隻不過是份註明可以讓我不用在喝西北風的合約書罷了,不是嗎?”怎麼大家的臉部表情看起來都有點扭曲。
“天啊,這世界上居然有人不知道長期合約所代表的意義!”杜潔兒腦袋一陣暈眩。
“琳兒確實不知情。”杜浩天曾試著解釋過,但卻總事與願違,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堅持了。
畢竟在沒有壓力下,隨心所欲的浸濕在電腦世界裡的孟琳,才能真正發揮她讓人嘆為觀止的實力。
“既然小美人是不知情的無辜者,那是不是就代表著這是你一相情願的私心方作祟?”杜楨兒斂起神色。
如果無法信服於眾多不滿的候選人,遭殃的不只是杜氏,更會波及無辜的當事人。尤其如今孟琳的身份特殊,更怕讓人引起攀親帶故的猜測。
“你應該知道,我並非公私不分的人。”
“知道歸知道,但我仍希望你有更好的理由說服我們。”
“琳琳是業界公認一等一的程式設計高手。”駱開遠搶先開口。
“那又如何?這世上所謂的科技高手多得有如天上的繁星。”
“對啊,你說的話就算我們信,但是別忘了你們可是有親戚關係耶,對其他候選人而言這是非常不公平的事。”杜潔兒快人快語的說著。
然而她無心的話,卻讓孟琳的心微微一震,“我退出!”
就像當初她因為白芊芊,而斷然拒絕杜氏續約的理由一樣。她討厭被扣上攀親帶故的帽子,更不願成為別人的麻煩和困擾。
杜浩天擁緊她,“傻琳兒,這不是你的問題。”
“有件事可以讓你們相信,我的決定是正確的。”杜浩天堅定的看著眼前三張不滿的臉,“琳兒的能力已經超越杜氏當初斥資邀請來,設計各國軍事機密資料保密系統的科技高手們,當然也包括參與設計的歷屆長期合約獲選人。”
真的還假的?她們的懷疑在杜浩天不輕易的點頭保證下消失。
“對不起,我自動收回剛剛的話。”杜潔兒尷尬的笑著。
“老弟,你的話似乎有更深一層的含意?”杜楨兒若有所思的看著孟琳。
“嗯,換句話說她就是目前讓世界各國層峰陷入恐慌狀態的駭客。”
“什麼?!”三個美麗的粉嫩下巴在同一刻差點全落了地。
“累死人!早上才剛和抗議的候選人和評審委員開完會,現在又要和聯合國的主席開視訊會議,害人家都沒時間好好休息,可憐的水嫩皮膚怎麼受得了?”杜純兒氣呼呼的踱進高級主管專用會議室。
“別忘了,傍晚還有一場宣告長期合約獲選人的相關記者會要開。”杜潔兒失笑的提醒她。
“煩啊!不是說好不用我們管事的嗎?”她噘起嘴。
“沒辦法啊,誰叫我們未來的弟妹,同時擁有駭客和科技頂端精英的身份呢?”自己人不幫,要幫誰啊?
所以他們決定先把有限制期限交差的聯合國先擺平,再來召開記者會。
反正那些不平的抗議者也全被一一擺平了,所以長期合約的紛爭也就只差一個行事化的公儀式。
“咦,怎麼會有個漂亮美人迷路了呢?”杜楨兒瞥見蹲在桌子旁的女人。
“總、總裁,副總裁好!”迅速站起身,孫曼麗對著眼前的男女扯著笑。
駱開遠好奇的跨步向前,“耶,孫秘書你不是請長假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因、因為整天在家沒事做太無聊,所以就銷假提前上班。”
“好個盡責的秘書。”杜楨兒輕聲讚許著。
“你的上班地點不是在這。”杜浩天冷冷的盯著她。
“對不起!是、是孟小姐看到你桌上似乎還有開會的相關資料未拿走,所以就要我先送過來。”她顫抖的指指桌上的一疊密封文件。
“為什麼不放在外面?你應該知道這裡是公司的禁地。”杜浩天濃眉微挑。
此地是重大政策討論決定之地,所以這裡是除了頂樓外,杜氏科技最重要的地方,除了特定人員其他人一律不得接近。
“對、對不起,我想這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所以……”孫曼麗的臉色瞬間刷白。
“浩天你就別再怪她了。”駱開遠笑著擋在兩人中間,“況且人家也是好意啊。”
“小弟你對員工好嚴苛喔!”杜潔兒同情的說著。
“就是嘛,人家一個月才領多少薪水還要被你凶好玩的,真是可憐啊!”撲著蜜粉的杜純兒,眼角斜瞄著幾乎要昏過去的女人。
嗯,香奈兒最新款的紫色套裝,還挺有品味的嘛!不過這套衣服少說也要六位數字,這小秘書出手還真大方。
“還不快滾!”連珠炮似的耳語攻擊,讓杜浩天臉色鐵青。
“謝、謝謝總裁!”深深鞠個躬後,孫曼麗以最快的速度衝出門。
“浩天,你打算怎麼跟聯合國主席解釋駭客的事。”拆開密封文件,駱開遠依序將裡頭的資料發給每一個人。
這是讓所有人最頭痛,也是最棘手的問題。
“不打算解釋。”杜浩天仔細審閱手上的資料。
“小弟,你瘋了啊!”杜純兒睜大美眸,“他們雖然只要你期限內交回機密文件,但總得給人家一個合理的交代,不然杜氏的公信肯定毀於一旦。”
“對啊,總不能說根本沒有駭客入侵這回事吧?”杜潔兒也持反對立場。
他們又不是笨蛋,這事件轟動各國政府高層的大新聞耶!
“琳兒是無心的。”
“但你必須明白在主席及秘書長的眼裡,世界上沒有所謂無心的駭客。”杜楨兒認真說道。
因為工作的關係,她一向與聯合國層峰保持密切的聯絡,當然也知道其想法。雖然她們三姐妹也認同孟琳,但現實這件事畢竟已經在安理會內引發軒然大波,要順利解決此事並不簡單,除非……
“無論如何,我絕不讓她和駭客兩字扯上一點關係。”雖然他態度堅決,但老實說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到底該怎麼辦?”進退兩難的感覺,讓駱開遠的心顯得異常慌亂。
竊取軍事機密資料,可是項不得了的重罪。
“能怎麼辦,讓她死啊。”杜楨兒無所謂的聳聳肩。
“死?!所有人錯愕的看著她。
“你敢!”杜浩天面露凶光。
“唉,你們幾個還真是死腦筋耶!”這些人到底想到哪去了?真是笨!她指著杜潔兒和駱開遠,“別忘了咱們有個可以開死亡證明書的醫生,和偽造駭客身份的高手在場。”
“大姐,你是說要重新塑造另一名駭客?”杜純兒慢慢明白她的意思。
“當然,最後這名駭客在眾人追捕的過程中不幸中槍喪生,而屍首也在死亡證明開出後隨即火化成灰。”
“真是個聰明的好方法!”駱開遠高興的笑開嘴,“駭客的身份證明就包在我身上。”
“討厭,沒想到人家的醫生資格居然只在這個時候能派上用場。”杜潔兒不滿的噘高嘴。
“謝謝你。”心中的大石頭落下,杜浩天不自在的開了口。
他稀有的舉動讓眾人同感訝異。
“老弟你是在謝我嗎?”杜楨兒誇張的張大嘴,好、好榮幸!
“不習慣的話,我可以收回。”他開始後悔。
“不、不別那麼敏感嘛。”可惡!這麼重要的時候手邊居然沒錄音機。
否則拿來當威脅整人的證物,一定很好玩!
此刻會議室內原本明亮的燈光慢慢轉暗。
“各位先生女士請注意,再過三分鐘視訊衛星將和聯合國主席取得連線。”
杜楨兒邊看著資料邊說:“對了老弟,小美人儲存軍事機密資料的光碟片到底找到了沒?”
“應該快了。”杜浩天將有一整面墻般大的屏幕按鈕打開。
當初他們是踏進書房後才發現,所謂裝有機密資料光碟的箱子有兩個,而且裡頭全塞滿了沒有註明內容和標題的光碟片。更慘的是那些光碟片全都鎖了媽,沒有孟琳的特殊指令全都無法開啟。解鈴還需繫鈴人,在苦無對策之下他們只好將這兩個箱子全搬回山上去。
“那就好,東西一找到你必須馬上動身到海牙呈給審判的大法官。”
雖然現在將由衛星視訊的方式通知主席這項消息,但為尊重各國元首身為杜氏科技集團總裁的杜浩天,還是得親自將所有相關證物提交國際法庭以昭公信。
“嗯。”杜浩天微微點頭。
“衛星視訊已接通,會議開始。”
“哈囉!親愛的無牌大律師好久不見!”一位西裝筆挺的老男人朝杜楨兒揮揮手。
“呵呵,是啊,從主席你臉上的皺紋和逐漸稀疏的頭髮看來,咱們真的好像好久不見了。”杜楨兒美麗臉蛋掛著虛偽假笑。
可惡的老頭!竟敢聯合法官設陷阱害我被吊銷律師牌照。
老男人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好,既然已經打過招呼,現在我們也該來談談正事了。”
“呼!”看著桌上的最後一疊光碟片,孟琳大大的喘口氣。
沒事把下載的資料鎖什麼碼,真是自作孽!她不禁開始責怪起自己。
不過要不是杜浩天他們將箱子搬回來,她還真的不知道這幾年來她的寶貝破解程式,幫她搜括這麼多有的沒有的資料下來。若非白芊芊幫她至收拾到小貴物間裡,她很有可能因為麻煩而乾脆將它們全扔掉。
“叩、叩!”緊閉的木們傳來輕輕的敲擊聲後隨即被打開。
“孟小姐,我買了兩杯珍珠奶茶一起喝吧。”孫曼麗笑笑的提高手中的塑膠袋。
“你送個資料,也未免送太久了吧?”不過搭個電梯到樓下,需要花兩個小時的時間嗎?
“沒、沒有,我去買飲料順便吃早餐。”她的笑容開始顯得不自在。
“現在快中午了,你還吃早餐?”早上她出現的時候還說有公事要忙,所以才銷假回來上班,怎麼還能閒閒的跑到外頭溜達。
“對、對不起!”
“我又不是你的頂頭上司,你跟我對不起什麼?”沒那麼嚴重吧?不就是偷個懶嗎?
“對不起。”
“你又來了。”這三個字是她的口頭禪嗎?
“好啦,東西呢?”孟琳伸出手。
“什、什麼?”
“珍珠奶茶啊,不是有一杯要給我嗎?”怎麼,恍神啦?
“喔。”孫曼麗急忙將手中的塑膠杯遞給她。
咕嚕吸了一大口甜滋滋的飲料,孟琳滿足的嚼著滿口的珍珠。
“喂,你怎麼不喝啊?”孟琳指指她手上的飲料。
“剛剛吃太飽,所以現在喝不太下。”
“好吧,既然如此,不好意思我還有點事沒做完,所以不能和你再聊了。”再吸口奶茶後,孟琳將杯子放在一旁。
有了上次在電梯內聽她大談名牌經的可怕教訓,這回她學乖了,寧可先下逐客今,也不要事後再來後悔。
“喔,對,我也該去忙了。”
看著緩緩退到們邊的身影,孟琳似乎想起什麼,“唉,等一下!”
“孟小姐還有什麼事嗎?”
“你剛剛在路上有沒有看見白小姐?”怪了,芊芊帶盼盼到附近的美容院洗澡,怎麼那麼久還沒回來?
“沒、沒有。”孫曼麗猛力的搖著手。
“沒有也不要一直搖手啊,搞得我頭都昏了。”揉揉太陽穴,孟琳輕皺著眉。
“喔,對不起,我不搖、不搖了。”
她眯起眼,沒錯,孫曼麗的手是真的沒搖了,但是不知為何她的腦袋卻越來越昏……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09:46
第九章
“唔……”空氣中有股刺鼻的腥味直衝腦袋,孟琳緊閉的眼皮微微抽動。
這裡是哪裡?逐漸清醒的她費力睜大眼想看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由四面大磚墻組合成的空間裡,除了放置幾個大型木箱外幾乎空盪一片,往上望去屋頂是殘破的,透過橫豎交錯的粗木梁,她可清楚看到天空中掛著一輪皎潔的圓月。
下意識伸出舌頭,舔舔乾涸的嘴脣。咦,怎麼鹹鹹的?
陣陣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讓她逐漸明白自己身處何處,扭動身子她努力想身,卻發現手腳被銬住。
“哈、哈、哈,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哈維興奮的看著手中的光碟片。
沒想到陳和之竟不費吹灰之力便送給他這麼一個大禮,這個結果讓差點陷入絕望深淵的他著實樂不可支。
一旁的傑夫巴結著說:“對啊,老大你真是幸運。”
“不是我幸運,是陳和之那顆聰明腦袋幫了我一個大忙。”他眼睛銳利向四周掃射,“渥克呢?”“喔,他帶其他弟兄去岸邊,將要帶走的物品先放上船。”
為免消息走漏後引來大批軍警人員圍捕,狡詐的哈維老早就準備好快速離台的快艇。
“時間也差不多了,去把那個中國妞帶過來。”他盯著手腕上的表。
雖然一切都打點妥當,但能夠越早離開台灣當然是越好。而目前就差孟琳把這剩餘幾張光碟的密碼解開,找出真正存有軍事機密的那一張了。
“是老大!”
“放、放開我!”孟琳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金髮男人。
“開玩笑,放開你!”伸出手,傑夫一把勾住細白的手腕。
“可惡!”低下頭,她一口咬住那滿是細毛的粗壯手臂。
“啊!”一股刺痛直躥心扉,傑夫不禁鬆開手。
看著正冒出鮮血的傷口,新仇加舊很他想起先前的牙膏苦刑。
“野蠻的中國女人!”滿腔怒氣的他一隻大掌重重往前甩去。
“唔。”臉頰上熱辣的刺痛感讓孟琳的眼眶溢滿淚水。
“看你還敢不敢惹我。”拖著微微抖動的弱小身體,傑夫轉身往回走。
“老大,人來了。”
“放開她,這中國妞還有利用價值,先別把她弄死了。”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哈維笑笑的蹲下身,“嘖、嘖,親愛的駭客小姐,你知道我為你耗費了多少的金錢和時間嗎?”
“你就是哈維?”果然像只老狐狸,孟琳冷冷的看著他。
“哈、哈、沒想到我這名不見經傳的情報販子,名聲居然如此響亮,連個海島小國的人民也認得我。”
“因為放眼望去,全世界會養出如此一群笨蛋手下的主幹,似乎也只有你。”
“你!”哈維咖啡色的眉毛霎時皺緊。
“還有拜託你說話時離我遠一點,你的嘴很臭。”
“閉嘴,你好大的膽子,”
眼見哈維的神色越來越擰,傑夫迅速抽出懷中的蝴蝶刀,“老大,乾脆將她給宰了丟到海里去喂魚。”
“笨蛋!她死了我拿什麼去交貨?”忍著氣他一把將孟琳提到椅子上,並解開她的手銬。
“小妞,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我保證一定放你走。”
“配合什麼?”她狐疑的看著他。
“很簡單,只要你將最後這幾張光碟片的密碼解開,並把那存有軍事機密的那張拿給我就行了。”他把看於桌面的手提電腦打開。
“我忘了。”甩甩紛亂的頭髮,她聳聳肩。
“忘了什麼?”哈維的神色緊張。
“笨!當然是忘了如何解開密碼啊。”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可惡的臭女人。
“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孟琳是寧死也不可能幫你這敗類作為非作歹的事。”她雖糊塗了點,但還分得清楚是非善惡。
被捉來這算她倒霉,雖然心理期待著杜浩天會來救她,但她也知道這應該是不太可能的。因為依這間像是海邊的破舊廢棄倉庫看來,這裡應該是老狐狸特別選的藏身遁逃之地。
無聲嘆口氣,她倔強的目光對上他。
“哈、哈,好個寧死不屈的倔娘們,我看你能固執到什麼時候。”哈維朝身旁的男人輕輕點個頭。“是,老大!”傑夫隨即衝到外頭,數秒後一個身形瘦小的白衣女子被他拉進屋裡。
“琳琳!”白芊芊虛弱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表姐,你怎麼……”看著她弱小身子不住顫抖,她的怒氣溢滿胸口,“你們真是一群該死的敗類!”
“怎麼?我好心讓你們兩姐妹團聚還得讓你責罵啊。”哈維示意手下放開白芊芊。
手腕上的束縛一消失,白芊芊隨即往前奔去。
“天哪!琳琳你怎麼會被折磨成這樣?”輕輕拭去孟琳嘴角上的血漬,她的臉頰上滿是不忍的淚水。
“表姐我沒事,你別哭啊。”拍拍她抖動不已的纖細肩膀,孟琳堅決的心逐漸軟化,“好,我願意幫你們解開密碼,不過你也得答應放我們走。”
“當然!當然!”哈維的笑容裡藏著一扶危險。
“琳琳你別管我,那些資料很重要的……”白芊芊急切的阻止她。
“臭女人,閉嘴!”衝上前去,傑夫粗暴的扯住她的手。
“放開她!”孟琳冷冷的瞪著他,“否則只要我一個指令,光碟內所有的資料將全部自動銷毀。”“退下!”哈維冷聲斥喝。
“可惡!”挫敗的鬆開手,傑夫滿臉不願的退向一邊。
忍著臉上的痛,孟琳勉強自己扯出一抹笑,“表姐你別再說了,在我心中你的生命遠比那些資料來的重要。”
輕輕將白芊芊放在她肩上的手移開,她轉身開始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電腦屏幕上。
深夜的海邊氣溫低得讓人吃不消。
搓搓手,傑夫開始覺得不耐煩,“喂,臭女人你到底好了沒啊?”
他踢踢椅角,提醒還埋在電腦前的女人。就幾張光碟而已,她竟然能蘑菇整整兩個小時,有沒有搞錯?
“什麼!這不就好了嗎?”她沒好氣的抽出光碟片。
“你應該沒有在埋頭動什麼手腳吧?”哈維看著她。
他不是白痴,才解個密碼需要花多少時間?
“懷疑的話,可以將它再重新打開來看啊。”她無所謂的聳聳肩。
“但願你沒騙我上他迅速將光碟片塞入電腦裡,開啟檔案。
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杜氏科技集團專屬龍紋,和接續而出的機密文件,他的嘴大大的笑開了,“哈、哈,太好了,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好了,這下總可以放我們走吧。”她指指腳上的鐵銬。
“放你們走,小妞你在做白日夢嗎?”晃了晃手中的刀子,哈維的目光重新籠罩上一抹凶殘。
“琳琳。”白芊芊嚇得臉色有如一張白紙。
“你不守信用。”孟琳氣憤的說著。
“信用?哈、哈、傑夫,我像是個有信用的人嗎?”留下活口對他肯定百害而無一利,況且聯合國那邊已經開始秘密展開調查,他不能冒險。
只要會成為法庭上指證他犯罪的人,都是該下地獄的人,所以孟琳該殺,當然她身旁的女人更無法獨活。
“當然不像啊。”傑夫奸笑附和。
“可惡,你敢傷芊芊我絕不放過你,”她憤恨的握緊雙拳。
“你放心,我不會笨到現在就殺了她。”他邪邪的笑著,“要殺,也得喂飽了外頭那些手下們再殺啊,哈、哈、哈!”
“老大,拜託先留給我。”傑夫一臉的淫蕩。
比起孟琳的冰冷凶悍,白芊芊古典婉約的氣息和溫柔甜膩的聲音,確實讓禁慾多時的外國男人心癢難耐。
陌生的女聲此刻在冷冷的空氣中響起。
“更是無恥!”
“對啊,有夠下流的。”
“嗯,這種男人好不要臉喔。”
怎、怎麼會?哈維與傑夫錯愕的張大眼,迅速環顧四周。
赫!角落的木箱子上,不知何時蹲了三個漂亮的女人。
“你、你們是誰?”哈維惡聲大吼。
“人啊,笨蛋!”杜楨兒不屑的白他一眼。
“誰讓你們進來的?”守在外面的人呢?傑夫怪異的想著。
“我。”走進大門,杜浩天將滿臉驚慌的女人扔到地上。
“孫秘書!”盂琳詫異的看著她。
“孟小姐,對、對不起,我是被逼的。”孫曼麗後悔的垂下頭。
“怎麼回事?”孟琳將目光轉向杜浩天。
“她利用送資料的空檔在會議室裝設迷你型監聽器,還把藥裝人飲料內把你迷昏。”
“要不是監聽器干擾了視訊系統,恐怕此刻她已搭飛機到國外避風頭了。”後走進的駱開遠臉色嚴肅,“孫秘書,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嗎?”
攬著還顫抖不已的白芊芊,他的表情極為失望。
能年紀輕輕就坐上副總裁秘書的位置,孫曼麗靠的並非美色,而是其特有的智慧和令人刮目相看的實力。
大好的前途就這麼毀在自己手裡,怎麼不叫人欷吁?
“副總裁,我辜負你的期望和信任,對不起!”孫曼麗美麗大眼裡盈滿懊悔淚水。
“唉!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杜純兒冷哼著氣,“當初要是少買些名牌檔貨不就得了。”
“你是說……”孟琳想起孫曼麗那酷愛搜集名牌的嗜好。
“沒錯,是她的虛榮心毀了自己,為了償還因買名牌貨所欠下的大筆債務,這笨女人居然挺而走險跑到地下錢莊去借錢,結果反被有心人利用控制。”
更是個超級笨女人,要知道地下錢莊是永遠也填不滿的大黑洞啊!沾上它,有哪個下場不凄慘的?
由於地下錢莊在借人錢時會暗中派人調查其底細,所以孫曼麗的特殊身份自然引起身兼當鋪老闆和地下錢莊主人陳和之的注意,當然也就成了被利用唆使綁架孟琳並裝設竊聽器的最佳人選。
了解一切的來龍去脈後,孟琳無聲的嘆了口氣。可憐,好好一個人居然會因為妄想滿足外表光鮮亮麗的虛榮心而淪落至此。
“是陳和之帶你們來的?”哈維狐疑的望向門口。
雖然孫曼麗是整件事的引線人,但會知道他們藏身於此的卻只有陳和之一人。難道他被出賣了?
“哈!看不出老狐狸也有害怕被出賣的一天啊!”杜楨兒諷刺的笑著,“沒錯,為了保住一條小命,他選擇供出你的藏匿之處。”
唉!這隻老狐狸還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陳和之雖與他稱兄道弟,也的確幫了他一個大忙,但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遇到這種事他不幫自己要幫誰?
“可惡!他人呢?”他一定要宰了他。
“他現在正享受著吃免費牢飯的好日子。”杜浩天的語氣冰冷,“相信再過不久,你也享受得到。”
緩緩走向孟琳,看著她略微紅腫的臉,他的神色為之一凜,“誰弄的?”
“不、不是我。”被揪住衣領的傑夫急忙否認。
“不是你,幹嗎要逃?”駱開遠將他強押在地。
“老大救我。”傑夫嚇得趕忙向身旁的男人求救。
沒有害伯,沒有驚訝,哈維的臉上多了老練的陰沉味,他反常的開始大笑著。
“哈、哈,你們再怎麼努力也於事無補。”他迅速走到電腦前抽出光碟片,“杜大總裁你要的東西,很不幸的已經落入我手裡。”
“識相的話,最好趕快交出來!”
“交出來,你是在做夢還是說笑話?想活命的話你們就乖乖站在那不要動。”抽出懷裡的手槍,哈維緩緩往門口退去。
只要能跨出門,外頭就都是他的人了。而一旦順利搭上快艇,這些人也就對他無可奈何。
“好可怕,是槍耶!”杜潔兒不可思議的捂住嘴。
杜楨兒怪異的看她一眼,“怕什麼,你沒有嗎?”
“他的子彈剛剛全用完了。”杜純兒撥撥鬈發。
奇了,這永遠搞不清楚病人身體器官正確位置的蹙腳醫生,怎麼槍法準成這樣?每一槍居然都能準確射中對方的肩膀和膝蓋關節處。
“笨蛋,不是叫你留幾個給我嗎?”杜楨兒氣得瞪大眼。
這種以正當防衛為藉口,來試驗槍法找樂子的好機會不多了耶。
“對不起啦,人家玩的太盡興了嘛,而且有些是浩天的傑作。”杜潔兒吐吐可愛的舌頭。
聽著她們的對話,哈維的腳底不自覺開始發涼。
“你們幾個臭娘們,少在那胡言亂語!”大聲斥責後他快速往外衝。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景象,卻僅僅只有“慘不忍睹”四個大字可以形容。
堤岸上散落著一群抱著膝蓋和肩膀不住顫抖的男人,包圍在他們身邊的是有如人墻般厚的優勢警力。而惟一可讓他脫離此地的快艇,正慢慢沉入海中。完了,他無力的跪在地上。
“怎麼,還想做垂死掙扎嗎?”杜浩天斜靠在紅磚墻上。
“哼!反正我交不出機密資料的下場也是死路一條,所以……”
“所以什麼?”駱開道緊張的想衝上前捉住他,卻被一隻小手悄悄拉住。
哈維迅速將光碟片從懷裡拿出。
“砰、砰!”無情的槍響聲劃破寧靜的夜空,碎裂的光碟片散落在地。
“杜浩天,你等著接受國際法庭的制裁吧,哈、哈、哈!”縱身一跳,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海底。
“杜先生,我們已經派人打撈那名情報販子。”一位警官恭敬的向杜浩天欠了欠身,“我僅代表政府和長官謝謝你,協助我們順利破獲陳和之所主導的洗錢集團。”
由於陳和之行事隱密,所以這件事一直是警方最棘手頭痛的案件,這次不但能順利活捉主事者,還順便將情報販子哈維的手下一網打盡,這可是警界目前最光榮的事。
“辛苦你們了。”杜浩天微微點頭。
“還有一件事。”他的眼角瞄向杜潔兒,“可不可以請這位小姐把槍交出來。”
“為什麼?”杜潔兒不明所以的反問他。
“在國內,擁有槍枝是非法的行為。”他好心解釋著
“拜託喔!你看到外頭有任何人是流著血的嗎?”搞不清狀況的警察!她無奈的拍拍額頭。
警察仔細想想好像沒有。
“有才有鬼咧!我用的是只會讓人疼的哇哇大叫的空氣槍。”她把槍丟給他,“噶!拿回去向上頭交差吧。”
“喔,對、對不起。”紅著臉的警察,低下頭趕忙往後退。
看著警察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孟琳拉拉杜浩天的袖子,“你衣服都髒了。”
“不礙事。”輕撫著她的臉,他的心有種莫名的刺痛,“還痛嗎?”
孟琳笑著搖搖頭。
“你們兩個還有時間在那恩愛甜蜜。”駱開遠不滿的走近,“別忘了,裝有軍事機密資料的光碟片被毀了。”
“急什麼?要不是我剛剛把你拉住,芊芊很有可能就沒老公了。”孟琳翻翻白眼。
“我還想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多事鬼!”他沒好氣的說著。
“好啦,親愛的你先別生氣。”白芊芊笑著抱住他,“琳琳會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你何不先聽她把話說完。”
“還是表姐明理。”孟琳走向電腦並按下幾個按鍵,“早在哈維要我解密碼之前,我已順便把所有的資料另外轉存一份在電腦本身的記憶體裡。”
所以光碟片沒了,機密資料還在。
“可是如果光碟片順利被那老狐狸帶走,那豈不功虧一簣?”杜潔兒若有所思的問著。
扶扶眼鏡,孟琳自信滿滿笑著,“放心,在哈維手上的只不過是張空白光碟。”
“空白光碟?!眾人不可置信的張大眼。
“嗯,先前哈維懷疑我在解密的過程中動手腳,所以便自行開啟內容,但他卻不知道我早在那片光碟內重新設定了自我毀滅的程式。”
“所以無論他身在何處,只要他開啟光碟片的內容,那些資料便會在關上電腦的同時自動消失?”好個聰明的小美人,杜楨兒欣賞的看著她。
“當然!”這也是她為何解密解了那麼久的主因。
“好了,既然一切真相大白我們也該走嘍,別忘了明天還有一場記者會要開。”杜純兒優雅的提起包包。
原本是訂在這天傍晚要開宣長期合約獲選人的記者會,因為孟琳和白芊芊的失蹤而臨時取消改期。
“還不見老狐狸的身影。”杜浩天濃眉聚攏。
如果讓他給溜了,他很有可能會採取更可怕的報復手段。
“傻弟弟,你忘了你二姐我平時最愛養的小動物是什麼啦?”杜純兒笑著輕點他額頭。
“不可能!”他否定的搖搖頭,要從美國送過來太大費周章。
“怎麼不可能,我原本以為自己要在台灣避難好幾個月的,怕妮妮和娜娜看不到我會寂寞,所以就乾脆叫人用船把它們送過來了。”
“妮妮?娜娜?”怪了,什麼動物需要動用到船來護送?孟琳和白芊芊怪異的對望一眼。
“是兩隻鯊魚。”杜浩天回答了她們的疑問。
駱開遠隨即補充,“而且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大鯊魚!”
“嗄!這麼說……”白芊芊不忍再想象下去。
“妮妮和娜娜也好多天沒吃大餐了,替它們加加菜也不錯。”狐狸肉不知道寶貝們喜不喜歡,國際巨星認真思考著。
杜民科技集團緊急記者會會場
由於事屬杜氏科技創始以來最大的政策決定事件,所以杜氏科技大樓外的交通,因為停滿數十台SNG轉播車而陷入癱瘓。
“各位記者先生小姐們,請問還有問題嗎?”面對不停閃爍的錢光燈和台下近百位中外籍記者,駱開遠微笑的詢問。
某報社記者舉高手,“為何今年提早發布這項消息?”
正常算來,距離長期合約獲選人的發布日最少還有四個月。破例提前開記者會宣布,對向來行事傳統保守的杜氏科技集團而言,似乎是不太可能會發生的事。
“因為天氣晴朗、春暖花開加上群蝶在眼前亂舞,所以評審委員心情好審件速度也就快。”杜純兒風情萬種的撥弄著發發。
一群老不修!才說等審完件要免費送他們去裝滿美女的郵輪上渡假,以聊表慰勞之意,沒想到原本需要數十天審核的大疊文件,竟然不用三個小時全都蓋好章。她敢保證他們肯定連孟琳兩個大字都沒心情看。
“好像沒見到候選人出來參予決選?”一位外籍記者察覺到這個問題。
以往都是先由通過複審的候選人們,在記者會上發表未來的研究計劃報告書,以作為四位主事者評比的依據。這是最後一個可以表現自己的機會,所以候選人們都稱呼此為現實的羅馬競技場。勝者,坐擁無上的光榮和利益;輸了,則必須從頭再來過。
“因為他們突然驚覺自己智商不足,無法匹配此榮耀,所以自願放棄決選的機會。”杜潔兒漾著甜甜的笑。
真是的!不過就希望他們能夠讓她剖開頭部十秒鐘,看看聰明的人腦細胞到底有什麼不同而已,幹嗎嚇成那樣!
些許攝影記者伸長脖子東瞧西望著,“咦,怎麼不見獲選者的身影?”
拍不到人叫他們怎麼跟上頭交代?
“她生性害羞。”杜浩天簡短的回應讓眾人為之錯愕。
一位比較大牌的當家主播忍不住急了起來,“搞什麼,這場記者會的重頭戲不是這個嗎!”
“美麗的主播小姐,生氣會長皺紋喔。”杜楨兒壞壞的笑著。
“那、那好歹也要提供那名科技精英的詳細資料啊。”大牌的當家主播撲滿厚粉底的臉微微臊紅。
“當然,對於美人我向來是有求必應。”她將手伸向一旁。
杜浩天面無表情的遞給她一張紙。
低頭看著紙,她表情輕輕一愕,“這位科技精英戴著黑框深度大眼鏡,長長的頭髮盤起,外表古板寒酸又邋遢,最重要的是還有張冷死人的冰棒臉。。”
“誰、誰啊?”眾人聽得一愣一愣。
在駱開遠的眼神示意之下,數十名警衛迅速排成一列,牢牢的擋在記者群和杜氏科技四位主事者之間。
“好了,今天的記者會到此結束,謝謝各位記者們的光臨。”
“杜浩天,你是這麼形容老婆的啊。”瞪著身旁的男人,杜楨兒低聲笑著。
“我忘了準備。”他根本沒想到會有人這麼問,所以只好把一直保留住的那小紙條遞給她。
“大姐,你別管人家的家務事,想想等會的好事吧。”杜潔兒插嘴道。
“什麼事?”杜楨兒轉過頭看她一眼。
“你忘了,依照慣例我們可以要求獲選者製造免費禮物給我們的事啦!”她甜的笑著。
“對喔,這麼重要的是我居然給忘了。”閉上嘴,杜楨兒開始努力轉動腦袋。
該要什麼好呢?依照孟琳的才能和速度,要她設計東西可能困難了點,那不就……
作者:
為了一口餓
時間:
2026-4-13 00:10:06
尾聲
當!當!當!
教堂的鐘聲響遍整個山上,隨著新郎新娘步出禮堂,天空中飄揚著五彩的汽球和繽紛的彩紙。“哇,好多白色的鴿子喔!”穿著帥氣小西裝的雙胞胎,高興的對著天空大喊。
對,這就是人們所說這世上最美的時刻——結婚。滿足的握住愛人白芊芊的細白小手,駱開遠深情的吻住她。
“老婆,你好美!娶了你是我畢生最大的幸福。”他由衷讚嘆。
“嗯,嫁給你才是我今是最大的快樂。”白芊芊嬌羞的漾著甜笑。
歷經苦難的鴛鴦終於盼到這一刻的來臨,說真的這個中的酸甜滋味只有當事人能體會。
“恭喜!恭喜!”大批賓客一擁而上,展現他們最熱情的祝福。
“謝謝,謝謝!”
當然這種歡樂和喜悅,得要有心人才體會得到。
“唔,好無聊喔!”打個大大的哈欠,蹲在一旁的杜潔兒悶得快發慌了。
“對啊,幹嗎叫人家出席這種場合啊,真討厭!”為了怕曬黑,杜純兒撐起有蕾絲花邊的小洋傘。“我看你是怕人家追問,你國際巨星為何到現在還外銷不出去吧?”戴著墨鏡的杜楨兒冷冷的說著。
“哼,少在那說風涼話,你呢,還不是人見人怕的變態雙性戀。”
“拜託你這只會賣弄風騷的女人閃一邊去,別在這礙我眼。”
“好了啦,兩位好姐姐你們別吵啊。”擠到兩人中間,杜潔兒扮起和事佬。她可不希望她們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親愛姐姐們,閒來無事說說你們向未來弟妹要的禮物為何吧?”她笑著詢問著。
她可是好奇死了,因為今年情況特殊,為了彌補悲慘的逃難之苦,她們決定一人向孟琳開口要一個禮物以撫慰她們飽受摧殘的心。
然而到目前為止她們雖然都已開口,卻互相不知道禮物為何。
“我當然是要琳兒透過網路,幫我偷偷刪去前科紀錄,順便回覆國際大律師的身份啊。”杜楨兒大方承認。
孟琳既然是個駭客,這種小事肯定難不倒她。
再說兩個美人都名花有主,她在只能幹瞪眼的情況下,只好重新將心思先放在工作上嘍。
“我呢,則是要她幫我在各個網站,放上我的個人照和自傳。”杜純兒輕輕補著蜜粉。
“幹嗎,你還不夠紅啊?”自戀狂!杜楨兒不屑的斜睨著她。
“當然不夠,別忘了琳兒就完全不知道我是誰。”杜純兒理所當然的說著。
那是身為國際巨星的恥辱,她絕不允許這種事再發生。
最好連沙漠裡的土著,都能被她亮麗的巨星風采所迷惑,那就更完美了。
“好,我們都說完了,換你嘍。”杜純兒推推身旁的女人。
“喔,人家不太好意思說耶。”杜潔兒臉紅通通的。
“不會是強迫人家聘你為家庭醫生吧?”杜純兒秀眉輕拂。
“我相。啊,她不肯。”討厭!
“那是什麼?”摘下墨鏡,杜楨兒審視著她。
“難道你們不想知道,有潔癖的暴躁男人是如何對愛人輕聲細語的嗎?”杜潔兒認真的看著兩人。
對喔,好像真的沒見過耶。
“那不就得了,我要琳兒將他的噁心話偷偷錄下來,如果可能的話纏綿的畫面也錄影就更好了。”嘿、嘿,好玩耶。
“你這小惡魔。”杜楨兒輕捏她鼻頭。
說的好聽,是想聽聽杜浩天的輕聲細語,但是她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將這些“證據”拿來當往後要脅的工具。
“不管,聽者有份!”杜純兒拉著她撒嬌。
“嗯。”她笑著點點頭。
當然,好東西要和好姐妹分享啊。
“各位單身女子請注意,新娘子要拋花束嘍!”階梯上有人站高腳高喊著。
“浩天,好像有人在喊什麼耶,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滿臉通紅的孟琳,推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不用了,他們想玩些無聊的把戲。”杜浩天低喘著氣。
“可是,我們好像一直沒出去觀禮耶。”會不會不太禮貌?
“沒關係,他們知道。”低下頭,他想再嘗嘗那甜膩的香脣。
啊!別又來了,好歹先讓她喘口氣啊!
孟琳連忙用手掌擋住他,“看你,白色西裝都沾土了。”
這應該可以讓潔癖男分點心了吧!
然而孟琳錯了,有了愛情的滋潤,潔癖男的原則當然可以做些許調適。
“管他的,髒都髒了,等會回去我們再一起洗乾淨。”他當然愛乾淨,但放著眼前如此誘人的美人不品嘗似乎太對不起自己。
再說她的小女人,今兒個不但換戴隱形眼鏡,還穿上一身性感的小禮服。
他都看得快昏頭了,哪還有閒工夫管其他的事?
盯著引人遐思的小乳溝,他忍不住低吼一聲,急切的再覆上還在喘著氣的紅脣。
“要拋嘍,一、二、三!”閉上眼,白芊芊笑著將手中的花束往後拋去。
“啊……啊!”
“啊……啊……啊……”
尖叫聲此起彼落,在眾多虎視盼盼的女人們強力爭奪下,花束終於讓幸運的人奪得。
……應該叫幸運狗才對。
“汪!汪!”高興的咬著花束,盼盼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往前奔去。
一頭鑽進草叢裡,它輕輕將花束放在它主人裸露的肩膀旁。
“浩天,你有沒有聞道一股花香味?”吸吸鼻子,孟琳輕笑著。
不知怎的,她好喜歡這個香而不膩的味道。
“嗯,那是你身上的香味,也是我最愛的香味。”
在愛情的世界裡,什麼都是香的……
—全書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