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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 -【魔鬼情夫】《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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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0:38
標題:
安琪 -【魔鬼情夫】《全文完》
安琪 -
魔鬼情夫
人家只是日本來的可愛留學生,
很善良的要替她老師討回愛人,
可他他他……
這個連祖國都快絕種的大沙豬,
欺負她一口爛國語,
把她拐來留在身邊當做交換條件。
好吧!她認了,
但他每次都在她「安慰」他的時候
叫別的女人的名字,
那滋味讓她苦澀又難捱;
原來呵,她只是「她」的代替品啊!
原來她根本比不上他念念不忘的舊情人,
可付出得真心已經這麼多,叫她情何以堪……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1:11
第一章
悠揚的下課鐘聲,回蕩在綠蔭濃密的 大校園裏。一位染著栗褐色頭發、身穿無袖針織背心、白色短褲的漂亮女孩,踩著滑板車,輕盈的滑向校門口。
途中遇到的人,莫不親切的朝她打招呼,展現臺灣學生友善的一面,因為,她可是來自異國的留學生呢。
“遠藤晴子,拜拜!”
“ByeBye!”
遠藤晴子瞇起漂亮的杏眼,搖搖小手,以微帶日本腔的英文向他們道別。
她踩著滑板車繼續前進,眼角餘光瞄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她的右前方,她立即加快腳下的動作,很快地追上那個人。“蔣老師!”
蔣慕衡聽到這個帶著日文腔的呼喊聲,立即微笑著回過頭。“嗨!晴子,你好嗎?”
“很好。今天中文老師教我們念‘事’,‘恨’好玩喔!”
“晴子,是‘詩’,不是‘事’。而且是‘很’好玩,不是‘恨’好玩。”蔣慕衡好笑地糾正。
遠藤晴子熱愛中國文化,可惜她的中文發音實在有點糟糕,不過她一直很認真的在學習,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中文發音真的好難學呀!”遠藤晴子俏皮地吐了吐粉色的小舌頭,逗笑了蔣慕衡。
他是晴子在這間學校裏,第一個認識的朋友。
記得第一天剛到學校的時候,因為不知道中文係的辦公室在哪裏,正好蔣慕衡經過,她便將他攔下來問路。結果好心的他不但帶她到文學院辦公室,還替地找到那位老師。
後來晴子知道他是國貿係的專任教師,因此她也常到商學院旁聽,借以磨練聽力。
蔣慕衡的年紀約三十出頭,單身、外表斯文,略帶憂鬱王子氣質的他,風靡了一大票女學生,連校花都曾拉下身段主動示好。
可惜他為人雖然和善親切,卻對女學生保持一定的距離,從未傳出與女學生之間的緋聞,惟一與他較親近的,就是遠藤晴子。
許多人以為他們正在交往,其實他們自己清楚,他們喜歡彼此,卻不來電。
對晴子來說,蔣慕衡是一個好老師、好兄長;而對蔣慕衡而言,遠藤晴子是一個好學生、好妹妹,僅此而已。
“蔣老師,明天就是周末了,晚上你要去哪裏玩?”晴子歪著可愛的小腦袋,好奇地問。她總覺得蔣慕衡親切和善的外表下,似乎隱藏著許多悲傷。
“晚上呀……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蔣慕衡雙眼一瞇,悲哀地笑了笑。“其實—
—今天是我的生日。”
“ ——今天是蔣老師的生日呀?祝你生日快樂!”晴子立刻向他道賀。
“唉!”蔣慕衡又是微微一嘆,引來晴子關心的問候。
“蔣老師,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蔣慕衡搖了搖頭,沉吟片刻,忽然問:“晴子,晚上有沒有空?我告訴你一個故事。”
“好哇。”晴子馬上答應了,她關心蔣慕衡,對於蔣慕衡想說的故事也感到十分好奇。
這個故事,和他的悲傷有關嗎?!
??? “這輩子,我辜負了一個深愛我的女人。”和遠藤晴子對坐在餐廳隱蔽的角落,蔣慕衡將令自己沉痛多年的往事說了出來。
“她叫施瑜,是一個很溫柔、很可愛的女孩。我和她是青梅竹馬,從高中時代起就是班對,畢業後先後上了同一間大學,自然而然就同居了。”
“哇!看不出來,外表溫文儒雅的蔣老師,也有這么‘情蠢爛漫’(青春浪漫)的過去呀?”晴子感興趣的眨著雙眼。
蔣慕衡微微一笑,沒有糾正她不標準的發音。“大學畢業,我去外地服兵役,她毫無怨尤地等了我兩年,退役之後,我聽從家人的安排赴美進修,她又癡心不渝的等了我三年。”
“這個女孩子好癡情喔!”晴子佩服地感嘆。
“是呀,她是的。”蔣慕衡微瞇著眼,因美好的回憶而微笑。“從美國學成歸國後,我立刻投入家族經營的企業,施瑜也在我的安排下,進入公司成為我的貼身秘書。我們朝夕相處,感情十分穩定,我的家人也非常喜歡她,於是在我父母的安排下,我們終於在我二十七歲那年訂婚,並且將在我二十八歲生日時結婚。”
“大好了!”晴子輕拍小手,為一對有情人終將成為眷屬感到高興。
“不!這才是悲劇的開始。”蔣慕衡垂下眼,感傷的說,“她是個好女人,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而我卻不是一個好男人,因為我——變心了。”
“變心?”晴子的中文造詣還不足以讓她了解這兩個字的意義。
“就是說,我愛上了別的女人。”
“啊!”晴子驚呼一聲,不知該說些什么。
“就在我和施瑜結婚前幾個月,桑萍突然介入我的生活中。她傃麗、熱情、大方,我從沒遇過像桑萍這種火一般狂野的女孩,所以很快就迷失了。我瘋狂迷戀上她,甚至偷偷瞞著施瑜和她來往,為此,我不只一次想向施瑜提出分手的要求,可是每每話到舌尖,卻又吞了回去;因為施瑜信任的眼神,讓我說不出口。直到婚禮前一個禮拜,我終於鼓起勇氣向施瑜坦白,因為桑萍懷孕了。”
“啊!”晴子又是一聲驚呼。
“施瑜真的是個很好的女人,聽了我的告白之後,她哭了,可是還是同意不跟我結婚、放我自由。於是我在施瑜的諒解下,正式和她解除婚約,一個禮拜後,我照常舉行婚禮,只不過新娘換成了桑萍。”
蔣慕衡忽然抬起頭,問:“晴子,你知道什么叫做報應嗎?”
“報應?嗯——大概是指一個人做了不好的事,後來自己也遇到很不好的事,是不是這個意思?”晴子不確定的問。
“沒錯。和桑萍結了婚、正式生活在一起之後,我才慢慢發現,我和桑萍之間的差異實在大大了。我們不但生活習慣不同,思想觀念更是天差地遠,孩子出生前,桑萍好歹還顧忌著自己是孕婦的身份,安分守己地待在家裏;沒想到女兒一出生,她便像只放出籠的小鳥,把剛出生的孩子丟給保姆,自己整天在外揮霍、玩樂。她像玩瘋了似的,一天比一天更晚回家,我們幾乎沒有一天不吵架。後來家裏的人實在受不了,要我跟她離婚,我顧忌著孩子還小,遲遲不肯答應。我父親一氣之下,跟我脫離父子關係,不再過問我的事。我雖然難過,可是為了不讓孩子失去母親,還是忍住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孩子兩歲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已經深夜一點多了,桑萍還沒回來,孩子的肚子卻突然開始絞痛,我聯絡不到桑萍,只好獨自抱著孩子上醫院求診。後來經過診斷,必須動手術急救。為了保住孩子的性命,我立刻簽下同意書,讓醫生為女兒動手術,可是沒想到……”
“怎么了?”難道孩子……死了?
“因為手術時需要輸血,所以他們為孩子做了驗血的手續,結果血型一驗出來我才發現,孩子的血型居然是A型。”
“A型不好嗎?”
“我的血型是O型,而桑萍的血型是B型,O型和B型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生出A型的小孩。”
“啊!那也就是說——”
“那不是我的孩子!我疼了兩年,甚至為了她,不敢輕易離婚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會不會有什么誤會……”
“不!”蔣慕衡沉痛地搖頭,“後來我請院方為我們做了DNA測試,證實孩子確實不是我的親骨肉,桑萍見狡辯不成,才老實承認;其實早在嫁給我之前,她就已經懷孕了,因為孩子的父親跑了,她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把孩子賴給我。”
蔣慕衡抱著頭,悲憤地又說:“我為了一時的迷戀,拋棄了相戀整整十年的施瑜,卻換來這種下場,這就是報應,你知道嗎?這是報應!”
“那……後來呢?”晴子小心翼翼的問。
“發生了這種事,我的忍耐終於到達極限,我再也沒辦法繼續和桑萍生活下去,於是我們協議離婚。我把名下僅存的一棟房子賣掉後,把十分之三的錢留給桑萍當贍養費,其餘的十分之七則為孩子成立一個教育基金,除了孩子的教育費與生活費之外,桑萍不得從這個戶頭裏領走任何一毛錢。”
蔣慕衡諷刺地一笑。“我大了解桑萍自私的個性,為了自己享樂,她根本不在乎孩子的死活,容兒畢竟是我疼了兩年的孩子,我沒有辦法不管她。離婚之後,我孑然一身來到這間學校,一切從頭開始,轉眼也過了三年。”
“蔣老師,你真是個好人,被欺騙之後不但不記恨,還把所有的錢留給她們。”晴子非常敬佩他。“不!我沒有你想得那么好!我也曾經恨過她們母女,可是後來我想通了,我知道這是上天給我的懲罰。我拋棄了施瑜,這是我的報應,我注定一輩子得不到幸福!”
“蔣老師,不要這么說嘛!”
“她就在那裏。”蔣慕衡透過擦得晶亮的落地窗望出去,不遠處的山腰上閃爍著點點燈光,每一盞燈光所代表的,都是一戶幸福的人家。
“什么?”晴子也跟著轉頭眺望。
“施瑜,她就住在那座山上。”
“你怎么知道?”
“我請人幫我調查的。自從和我解除婚約之後,她便搬到山上,和她的親戚住在一起。”
“蔣老師一定很愛她吧?都已經分手了,還這么關心她。”
“是的,我愛她,結婚之後我才發現,我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我愛的人不是熱情狂野的桑萍,而是溫柔似水的施瑜。可惜,我悔悟得大遲了!”
“不過既然你已經離婚了,又知道她住在哪裏,為什么不去找她呢?說不定她一直在等你呢!”
“我當然找過她。當初離婚之後,我馬上登門拜訪,想向她懺悔,結果卻被她的表哥擋在門口,連人都沒見到。”
“她表哥為什么不讓你見她?”晴子氣憤地道。
“他說我薄情寡義、是個不折不扣的負心漢,像我這種人,根本不配和施瑜在一起,他要我離她遠一點,別再去招惹她。我去過很多次,每次都被他轟出來,我根本見不到施瑜。”
他自暴自棄的說:“其實他說得沒錯,像我這種人,哪有什么資格再見施瑜呢?再說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就算施瑜回到我身邊,我也沒辦法讓她過好日子。”
“別這么說嘛,蔣老師!”見他失意的模樣!晴子也心生不忍。“不然這樣好不好?
我去幫你約‘死魚’小姐出來,到時候你就可以見她了。蔣老師,你說好不好?”
“這……”蔣慕衡有些心動,能再見到施瑜,是他夢寐以求的事,如果有可能,他連一絲機會都不願放過。
“我是女孩子,他們應該比較不會起疑,這件事很容易辦到的。”
“好吧!”蔣慕衡終於被說服。“那就麻煩你了,晴子。”
“不用客氣,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正好把這件事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你。”
“謝謝你,如果真的成功,那么這將會是我收過最好的生日禮物。”
“放心吧!明天我就打電話給‘死魚’小姐,你很快就可以見到她了。”
“晴子,是施瑜,不是死魚。”
晴子不禁扁起小嘴唉嘆道:“唉!中文發音,實在大難了。”
??? 夜晚,清脆的電話鈴聲在豪宅的大廳裏回響,一位老仆匆匆走來,迅速接起電話。
“您好,車公館,請問找誰?”
“你好,我要找‘死魚’小姐。”
遠藤晴子對著小抄,困難的念出“施瑜”這兩個字,即使已經很努力把羅馬拼音寫在紙上,她還是發不出漂亮的音。
“死魚?”老仆搔搔頭,一臉迷惑。“對不起,您可能打錯電話了,我們這裏不賣魚,也沒有您要的死魚。”
老仆說完欲挂上電話,晴子急忙大喊:“不是啦,你不要挂電話!我是說,我要找死、石、施——施瑜小姐啦!”晴子試了幾次,終於找到正確的發音。
“施瑜小姐?!喔——原來您要找表小姐呀!”老仆總算聽懂了,可是他卻覺得有些奇怪,表小姐平日很少出門,往來的朋友也不多,怎么會突然冒出一個帶著外國腔的女孩要找她呢?
少爺曾經吩咐過,別讓那些不相幹的“閒雜人等”來騷擾表小姐,這位小姐——算不算不相幹的人呢?
“請您稍等一會兒。”
為了保險起見,老仆立刻按下保留鍵,將電話轉進書房,是不是不相幹的人,讓少爺自己去判斷吧!
晴子不知道自己的電話被轉開了,還十分有耐性的聽著話筒裏優美的鋼琴演奏,等著施瑜來接電話。
不一會兒,美妙的音樂聲停止了,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我是卓越,請問哪位?”
卓越?這是哪號人物?死魚小姐為什么沒來接電話?
晴子愣了一會兒,吶吶地說:“我……我是遠藤晴子。”
“遠藤晴子?”卓越眉峰微蹙,放下手中的金筆,修長有力的手指輕敲光滑如鏡的核桃木桌面。“你要找誰?”
“我要找——”晴子拿出小抄,再次按照羅馬拼音念。“死、石——施瑜。”
“你是她的朋友?”卓越不知道向來深居簡出的表妹,也會有日本籍的朋友。
“ ?啊——對!我是她的‘烹友’。”既然死魚小姐是蔣老師心愛的人,那也就是她的朋友嘛!晴子理所當然的想,可惜卓越並不這么認為。
“你真的是她的朋友嗎?那么請你告訴我,你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又是在哪裏認識的?”
這個問題考倒了晴子,她根本不認識施瑜呀!逼不得已,她只好隨口瞎掰:“我們……是在日本認識的,她去日本玩,然後我們——”
“夠了!”電話那頭傳來嚴厲的呼喝。“你真是吹牛不打草稿,施瑜根本不曾去過日本,怎么可能會在日本認識你?”
慘了!
“啊,我說錯了,不是在日本,是在英國——”
“她也沒去過英國!小姐,你最好老實說,你到底是誰?打電話給施瑜做什么?”
晴子眼見謊言被拆穿,只好乖乖招認:“我……我說過我叫遠藤晴子,我打電話給她,是希望她去見一個人。”
“誰?”
“蔣慕衡。”
“哼!原來你是那個薄情郎派來的說客。不必問她,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可能!
我絕不可能讓他見施瑜,而施瑜也不會想見他!”
“你又不是死魚,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見他?”他狂傲的語氣,讓晴子聽了很不舒服。
“我就是知道!蔣慕衡那渾蛋做出這種狼心狗肺的事,還有臉來見施瑜,真是寡廉鮮恥至極。施瑜被他傷透了心,她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再見他?”
“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也早就離婚了,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反省,也沒有交別的女朋友……”
“你別再浪費唇舌!我很忙,沒空聽你說蔣慕衡那渾蛋的好話,他傷害施瑜大深,我絕不會再讓他見施瑜,叫他死心吧!別再想這些不入流的點子妄想接近她。”
“你說什么?”晴子氣炸了,這個辦法是她想出來的,他怎么可以說她的想法不人流?
“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聽得不夠明白,我可以再說一遍。蔣慕衡是個寡廉鮮恥的大混蛋,你不必再多費心思幫他說話,因為那是沒有用的!再說——”
卓越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鄙夷。“你說他沒有再交女朋友,那么請問一下,你是他的什么人?情婦?還是逢場作戲的玩伴?”
“你——”遠藤晴子發誓,這輩子她從不曾這么生氣過—這個男人實在大可惡了!
“你——你才是渾蛋——巴嘎!”她氣得用日文罵他笨蛋。
“不要說我聽不懂得的語言,倭寇小姐,如果你想說日文,請滾回日本去,不要留在臺灣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卓越的語調維持一徑的平緩,但話中的冷冽令人不寒而栗。
“我管你什么鎳、什么昌,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幹涉這件事,死魚小姐和蔣慕衡的事由他們自己決定,你又不是死魚,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見蔣慕衡?反正這件事我是幫定了,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們見面的,你等著瞧吧!”
“好啊,我倒要瞧瞧,你怎么去說服施瑜,因為你根本沒有機會見到她的,小倭寇。
哈哈哈……”這通電話在卓越的狂笑聲中結束,氣得遠藤晴子差點將電話摔壞。
這個男人真是大自負、大可恨了!
??? 不自量力的小倭寇!
卓越挂斷電話,鄙夷的冷笑。
她也不去打聽看看,他卓越是何等人物?他不是人道主義論者,更不是個慈善家,虧待他表妹的人,就等於虧待他!沒有一個虧待他的人會得到原諒,她未免想得大天真了!
他推開皮椅,走出書房,準備到樓下喝杯酒,以慶祝自己贏得第一回合的勝利。
來到一樓,他看到一個纖瘦的身影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黑的夜色發呆,模樣顯得十分蕭索、孤寂。
那就是他的表妹施瑜。
卓越不禁想起剛才那個名叫遠藤晴子的女孩說的話: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見蔣慕衡?
是這樣嗎?她仍然想著蔣慕衡?
“施瑜?”
“啊,表哥。”施瑜聽到有人喊她,回頭一看,是自己最敬畏的表哥。
“還沒睡?”
“嗯,睡不著。”
“小謙呢?”
“他玩累了,早就睡了。”提起兒子,施瑜鬱鬱寡歡的臉上出現一抹慈愛的笑容。
卓越走到吧臺前為自己倒了一杯杜松子酒,然後在她面前坐下。“小瑜,我想問你,對於未來,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聽到表哥這么問,施瑜顯得有點慌張。“我有想過利用自己的積蓄開間花店,畢竟小謙漸漸大了,不能老是住在這裏麻煩表哥……”
“你很清楚,你和小謙住在這裏,對我從來不是一種麻煩,我只希望你幸福。姨媽過世前將你托付給我,我不能讓姨媽連死了都無法安心。只是……你真的打算一輩子單身?你有沒有想過找個可靠的對象結婚,好給小謙一個父親?”
“結婚?”施瑜更慌了。“不!我沒想過要結婚,我也不想結婚。”
“可是你還年輕,未來還有幾十年要過,這樣下去畢竟不是辦法。單身撫養孩子不容易,即使我願意提供經濟上的協助,孩子還是需要一個父親,不能讓‘父親’這個名詞在他人生的旅途上永遠缺席呀,你說是嗎?”卓越分析道理給她聽。
“我——”施瑜也知道這樣對孩子來說不公平,可是她真的很難再接受另一段感情。
曾經滄海難為水,她怕了、心也死了。
“不然這樣吧,我留意看看,如果有不錯的人選,你又正好沒有合適的對象,我幫你引薦,說不定你們會合得來。”
“嗯,這……”這等於變相的相親,施瑜並不喜歡,可惜卓越說的話,她根本不敢違抗。
“只是見個面,我不會逼你嫁給你不喜歡的人。還是你仍想著蔣慕衡那個負心的渾蛋?”他眉頭緊皺,話中不覺透出一絲質問的意味。
“我沒有、當然沒有!我怎么可能想念他?”施瑜飛快搖頭,騙他、也騙自己。
“那就好!那個渾蛋不但薄情寡義,還忝不知恥,今天不知從哪弄來一個日本女倭寇當說客,說是想見你一面,幸好那個小倭寇已經被我罵跑了。”
“慕衡他——想見我?”施瑜一定不知道,此刻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驚喜。
“瞧你高興的模樣,你該不會還沒對他死心吧?像他這種人,生性就是個濫情的花花公子,他能背叛你一次,以後就能背叛你第二次、第三次,難道你想讓自己的後半生,都在捉姦和流淚的日子中度過嗎?”他無情的問。
“我——”表哥的話不無道理,一朝被蛇咬,終生怕草繩,她已經很難再相信蔣慕衡的忠貞了。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上樓去了。”卓越將杯中的酒一口仰盡,踩著穩健的步伐上樓,留下沉默不語的施瑜,對著空寂的客廳發呆,想著自己渺不可知的未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1:29
第二章
自從被卓越挂電話之後,遠藤晴子一直想著反敗為勝的方法,好扳倒那個驕傲自負的臭男人,順利找到“死魚”小姐。
為了這件事,她走路也想、吃飯也想、睡覺也想,最後終於讓她想到一個辦法。
既然不能打電話——因為會被他挂掉,那何不幹脆直接找上門去?
為了在口舌上佔上風,她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寫下來,然後像背演講稿一樣死背,等著和他對陣廝殺時,用這口流利的中文嚇死他。
“哼!”她梳高頭發,利落地扎了個俏麗的馬尾,然後拿著好不容易才從蔣慕衡那裏要來的地址出門,今天她非要那個自負的臭男人向她低頭道歉不可!
由於是下班的交通顛峰時間,她在仰德大道上塞了半個鐘頭的車,好不容易才到達卓越位於陽明山的住所。
她站在華麗的雕花大門前,瞇眼審視眼前的超級豪宅。
這個名叫卓越的男人還真不是普通的有錢,難怪他這么傲慢猖狂,以為自己可以主宰所有人的命運。
她按下大門旁的門鈴,隨即有個婦人的聲音傳來:“請問您要找誰?”
“對不起,請問卓越回來了沒有?”
“抱歉,卓先生還沒回來。請問您是——”
“啊,我是他的‘烹友”。那——請問‘死魚’——不,施瑜小姐在不在?能不能讓我見她?”她滿懷希望地問。
“很抱歉,不行。卓先生吩咐過,不能讓人隨便接近表小姐,所以恕我無法為您開門。”
“拜托你,讓我見見死……施瑜小姐嘛,我只想告訴她幾句話,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真的不行!小姐,請你不要害我被車先生責罵。”
“可是——”
“卓先生不在,您還是等卓先生回來之後再來拜訪好了,再見。”
“喂!等一等——喂、喂——”無論晴子怎么喊叫,對講機那頭就是不應不理。沒辦法,她只好放棄正大光明進門的念頭,改而趴在圍墻上,偷偷觀察庭院裏的動靜。
“大姐姐,你在看什么?”
正專注時,忽然一個稚嫩的童音傳來,她四處找了一下,沒看到任何人!低頭一看,才發現一個四、五歲左右、模樣清秀的小男孩站在圍墻下方,歪頭看著她。
“我……我是來找屋裏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他在不在,所以才想站在圍墻上看一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向一個小孩子解釋那么多,可能是她不想被這么小的孩子當成賊吧!
“你要找什么人?”
“我要找卓越那個大笨蛋!”她咬牙切齒。
“真的?好巧喔!我舅舅也叫卓越,可是他不是笨蛋,他很聰明喔!”
晴子聽到小男孩這么說,立刻高興的問:“卓越是你舅舅?那你快告訴我,卓越什么時候會回來?”
“我也不知道,聽媽媽說,舅舅常常要到晚上十一、二點才會回來。”
“什么?那么晚呀?”她像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癱在圍墻上。
“可是也不一定啦,有時候大陽公公一下山,舅舅就回來了呢!”小男孩又說。
“那他今天到底什么時候才會回——”
“小謙,回來吃飯了,有你喜歡的炸雞腿喔!”一位年輕的少婦站在門口,遠遠地朝小男孩招手,晴子猜想她大概是保母或管家之類的。
“我要回去吃飯了,大姐姐再見。”小男孩拍凈手上的灰塵,乖巧地朝晴子道別,然後奔進母親懷裏。
晴子目送他牽著少婦的手進人別墅,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她一直想找的人。
不知等了多久,她站累了,無力地坐在臺階上,繼續等卓越回家。
眼看著天漸漸黑了,卓越卻還不見蹤影,她摸摸肚皮,想到剛才那個可愛的小男孩正在屋裏啃著香酥可口的炸雞腿,口水不覺淌了滿嘴。
“好餓喔,卓越怎么還不回來……”她無聊地玩著自己的手指頭,幻想它們是肥嫩可口的小香腸。
好不容易,在她餓昏前,前方的車道總算傳來兩盞刺眼的燈光。
這附近都是獨門獨棟的別墅型住家,家家戶戶都有專屬的車道——也就是說,會駛進這裏的,只有卓家的人。
難道是卓越回來了?
她欣喜地跳起來,果然看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駛過來。她迅速衝出去擋在那輛車前頭,轎車在她前方一公尺的地方緊急煞車,差點撞上她。
“怎么了?”發現車子忽然停下來,正在車上看報表的卓越抬起頭,詢問開車的司機。
“有位小姐擋在大門前,不知道想做什么。”司機惶恐地回頭稟報。
“下去趕走她!告訴她這是私有土地,請她馬上離開。”
“是!”司機接到命令!立刻下車走向晴子,好言請她讓開。
“車裏的人是不是卓越?”
“小姐,是不是都與你無關。這是私有土地,請你盡快離開。”
晴子確定卓越一定在車上,趁司機不備之際,拔腿衝向那臺亮晃晃的黑色轎車,可惜卓越請的司機也不是等閒之輩,立即以魁梧的身材擋住她的去路,她急了,只好扯開嗓子大叫:
“卓越,你這個懦夫!出來,我有‘花’對你說——”
“小姐,請你馬上離開!”
“我要見卓越,你不能阻止我——卓越,你聽到沒有?”
卓越聽到這個帶著可笑日本腔的喊叫聲,知道是昨晚打電話的那個女孩,他向來緊抿的唇角,不覺微微往上揚起。
這個不怕死的小倭寇,竟然真的找上門來了!
“小姐,請你快點離開!”
“我要見他!我有‘花’和他說”
“卓先生不會見你的,你——”
司機還沒說完,就看見卓越打開車門下車,他沒料到卓越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愣住了。
晴子見卓越肯下車,心裏更是高興。他這個人雖然傲慢自大,但還不算無藥可救,至少他肯下車和她談,就表示他還有良心。
誰知道卓越要做的事,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下車之後,卓越遠看也沒看她一眼,徑自坐上前方的駕駛座,按下遙控鈕,將前方的大門打開,然後趁晴子發呆之際,將車開進去。
臨走前還嘲諷地拋下一句:“小倭寇,我根本沒那個閒功夫聽你亂吠亂叫。想跟我談?先回去把中文練好再說!!”
“你——卓越,你這個渾蛋!等一等,卓越——”晴子使出蠻力掙開司機的鉗制,想衝到大門前攔住卓越的車,可惜才剛衝到大門前方,正好看見黑色的鍍金雕花大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
“該死的卓越!可惡至極的變態、心理不正常的‘蕭 ’……”她用自己知道的各種語言痛罵他,最後連臺語都出籠了。
“小姐,還是請你回去吧!”司機沒想到連自己也會被放鴿子,幸好從大門走進去只要十分鐘,否則他真的是欲哭無淚。
“喂,我問你,要怎么樣才可以見到卓越?”晴子罵夠之後,轉頭詢問司機。
“有沒有搞錯,我怎么可能告訴你?”司機兩眼瞪得大大的。這個女孩真是天真,在她這樣登門大鬧一場後,他如果還告訴她,那他豈不是比白癡還要笨?
“沒關係,你不說,我還是會有辦法知道。總而言之,我是不會放棄的!”晴子以堅定的語氣說完,立刻轉身走開。
司機見她走遠了,才按鈴要管家替他開門。
其實剛才那個女孩長得挺漂亮的,不過就是頑固了點。可惜碰上他家老板,就算再怎么頑固,她也注定要吃敗仗。
??? 歷經了兩次失敗,遠藤晴子痛定思痛,坐下來認真檢討,自己失敗的原因究竟在哪裏?
她想了又想,最後發現,可能是談判的地點不對。
她打電話去他家,他可以挂斷電話;她登門理論,他也可以躲進屋置之不理;如果她找到他的公司去,他總沒地方躲了吧?
所以再次打定主意後,她特地選了一個上班的日子,來到敦化南路這棟摩天辦公大樓——卓氏企業總部。
為了不在進門的時候就被轟出去,今天她特地換上端莊的套裝、薄施脂粉,讓自己看起來像個OfficeLady。
“對不起,我想找卓越卓先生。”她擺出自己最誠懇有禮的模樣,朝櫃臺小姐微笑。
“您想見總裁?請問您有預約嗎?”她的笑容固然賞心悅目,櫃臺小姐還是公事公辦。
“沒有耶,我不知道想見他還得事先預約。”聽到要預約,她立即垮下小臉。
“如果沒有,那么很抱歉,我們無法讓你見總裁。”
晴子的眼珠轉了轉,吸吸鼻子,裝出一副汶然欲泣的樣子。“我……我好不容易從日本來找他,我以為他也很想見我,所以才沒有預約,我明天就要回日本去了,如果再不見他一面,以後……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瞧她說得聲淚俱下,櫃臺小姐也不禁被她感動。再說,她也許是總裁的秘密女友,萬一總裁怪罪下來,她們可擔待不起呀。“那么——請問您尊姓大名,我們幫您通報一聲好了。”
“啊,不用了!”晴子一急,連假哭都忘記了。“我想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拜托你們讓我上去吧!”
“這……”幾位櫃臺小姐面面相覷,最後終於遲疑地點點頭。“好吧!請您搭乘最左邊那架總裁專用的電梯上去,二十二樓就是總裁辦公室。”
“謝謝你們,你們人真好!”晴子立即破涕為笑,開心地奔進電梯裏,按下二十二樓的按鈕,深怕她們追過來把她拉走。
電梯在極短的時間內到達目的地,晴子走出電梯,先是鬼祟地左右觀望一番,發現走廊上空無一人,才昂首闊步地踩著柔軟的地毯前進。
她站在一間寫著“總裁辦公室”的門前,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卓越辦公的地方。
在日本,公司的領導人稱為社長;而這門板上卻寫著“總裁”二字……總裁指的—
—應該就是祉長的意思吧?
深吸一口氣,她悄悄轉開門把,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裏頭偷窺——咦?居然沒人?
卓越呢?他跑到哪裏去了?難道是他事先知道她要來,所以跑去躲起來了?
她站在敞開的門前沉思,忽然背後傳來一道尖銳的質問聲:“你是誰?誰讓你上來的?”
晴子回頭一看,一個戴著眼鏡、面孔冰冷的女人正怒目瞪著她。
她來得正好,晴子正想找個人問問咧!“小姐,請問一下,卓越在哪裏?”
“你要找總裁?”秘書上下打量她,暗自猜測她是何方神聖?為何敢直呼總裁的大名?
“對呀!他人呢?”
“總裁正在會議室開會,目前沒空接見你——喂!你做什么?”
晴子一聽卓越在會議室,立刻轉身往前跑;剛才經過走廊的時候,她曾瞄到會議室的牌子,所以知道會議室在哪裏。
“小姐,你再到處亂闖,我可要請你出去了!小姐,總裁不會見你的!小姐——”
秘書小姐立刻追過來。
晴子在高校時,曾經是百米的短跑健將,穿著高跟鞋又成天坐辦公室的秘書哪裏追得上她?她很快的推開門,衝進滿是高級主管的會議室。
“卓越,我要和你‘炭一炭’!”
“這是怎么回事?”卓越連看也不看闖入者一眼,徑自冷著臉,質問氣喘吁吁趕來的秘書。
“總……總裁,對不起!這位小姐擅自闖進來,我試著要趕走她,可是她卻……”
“打電話叫警衛了嗎?”
“還……還沒。”
“下次記得,有這種狀況發生,先叫警衛上來。”
“是!”秘書唯唯諾諾的點頭。
卓越將不悅的視線轉向闖入者,才瞄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夾立刻掉落在地,人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眼中充滿驚喜與不敢置信。
“你……你是……”小竺?!
同樣的眼、同樣的鼻、同樣細致亮麗的五官,這不是他心愛的小竺嗎?
在場的高級主管全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鬧劇嚇住了,誰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你就是卓越那個渾蛋?我是遠藤晴子。”晴子走到他面前,驕傲地報上自己的姓名。
“遠藤晴子?你是遠藤晴子?”卓越驚訝地上下打量她。
她長得大像小竺了,幾乎一模一樣!
“難道你聽不出我的聲音嗎?”晴子不耐煩的噘起小嘴。
沒錯,她的確是遠藤晴子,卓越聽出她那口不標準的中文。
“我竟然忘了,小竺已經死了……”他頹然坐下,神情哀傷而消沉。
“喂!卓越,我有“花’和你說,你不應該不讓‘死魚’和蔣慕衡見面,他們很可憐你知不知道?他們彼此相愛,卻被你拆——”
卓越猛地抬頭,眼中的冷冽,教晴子倏然閉上嘴。“你們先出去,會議時間我再另行通知。”
“是。”卓越的命令一出,那群高級主管立即起身,爭先恐後的離開。
卓越接著轉向自己的秘書,“你也出去。”
“是。”秘書恨恨地瞪了遠藤晴子一眼,才不情不願地轉身離去。
??? 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偌大的會議室只剩卓越和晴子兩人。
卓越鷹隼似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晴子,眼中有著某種她不明白的浮動。
那種滿含著痛苦與深情的眼眸,輕易地分化她堅決將他視為壞人的決心,她不知所措地揉著小手,不知該不該繼續指著他的鼻子,狠狠地罵個痛快。
說真的,他長得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耶!她原以為像他這種傲慢自大又霸道的人,應該長得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面孔醜惡、虎背熊腰、大碗喝人血、大口吃人肉……
沒想到,他長得不但不醜惡,甚至還很好看。他的面孔極為陽剛,毫無一絲脂粉味,稱不上俊俏,但絕對性格有型。
挺直的鼻、寬闊的嘴!再加上倣佛能透析人心的銳利雙眸,意外地形成一張令人心動的面孔,晴子沒出息的發現,自己的心像只小鹿似的,胡蹦亂跳。
在她打量卓越的時候,卓越同樣也在打量她。
他將她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還是找不出她和小竺不同的地方。
難道真的是小竺復活了?
“你叫遠藤晴子?”過了許久,卓越問道。
“沒錯。”
“你今年幾歲?”
“二十三歲。”
和小竺同年!卓越的雙眼迸出喜悅的光芒。
“你真的是在日本出生、長大的?”
“對呀!”
“你確定?從小到大的事情,你全記得一清二楚?”
“當然!”
這句話,徹底粉碎卓越的想望。
她當然不是小竺!你還期待些什么呢?卓越無聲地嘆息。
小竺已經死了,是他親眼看見的,為什么他還會有這種荒謬的期待,希望她能死而復活,回到他身邊?
“喂!我問你,你到底答不答應讓‘死魚’和蔣慕衡見面?”見他一句話也不說,晴子不客氣地推推他的手臂。
“為什么你這么熱心要幫蔣慕衡的忙?你和他真的沒有任何曖昧關係嗎?”見過她的容貌之後,他對她立即增添幾許佔有欲。
“蔣老師是個正人君子,他才不像你這么——小人!”她想了半天,貧乏的中文詞庫裏,只想得到這個形容詞。
“我小人?”卓越的眼中寒光一現,毫無笑意的勾起嘴角,緩緩朝她逼近。她一步步後退,直到背部抵著冰冷的墻壁為止。
“你想不想看看,我究竟有多小人?”
“我……不要!我——唔!”她的拒絕不被接受,卓越飛快攫住她的唇,恣意舔吮咬噬,甚至想把舌頭伸入她的口中。
她漲紅臉,拼命掙扎抵抗,同時咬緊下唇,死也不肯松口。卓越邪邪的一笑,伸出魔掌一把握住她柔軟的酥胸,她驚呼一聲,他立即達到機會溜進她嘴裏,暢快地四處遊走。
不知是他的吻技好,還是她的腦子嚴重缺氧,不過才幾秒鐘的時間,她便覺得頭昏腦脹,整個腦袋昏沉沉的。無力的小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一件上萬元的高級襯衫,竟被她抓得像剛從洗衣機拿出來的破布,可是卓越一點也不在意。
他將晴子摟進懷裏,溫存地撫摸她滑順的頭發,沉迷地閉上眼,回味這種失去許久的感受。
他最愛的小竺呀……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1:47
第三章
剛開始,被吻得渾身乏力的晴子只能虛弱地靠在他身上喘息。可是,等那股使人意亂情迷的魔障消退,她才想起自己不但被他佔了便宜,而且還很享受!
羞恥的她立刻跳出卓越的懷抱,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卓越,你怎么可以偷吻我?
你你果然是一個沒有良知的壞人!!”
“你說得沒錯,我是壞人。我不但壞,而且十分歹毒,我從不做對自己無益處的事。
你想要我答應蔣慕衡和施瑜相見,其實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聽到他願意讓蔣慕衡和施瑜相見,晴子十分驚喜。
“不過——”
“不過什么?”
“那得看你的配合度有多少!”
“什么意思?!”晴子不解。
“意思就是說,我答應讓施瑜回到蔣慕衡身邊,不過條件是以你來作交換;你待在我身邊多久,施瑜就留在蔣慕衡身邊多久。當然,施瑜肯不肯回到蔣慕衡身邊,還是由她自己決定,我不會幹預。不過——你要是不答應的話,我會讓她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他要遠藤晴子!為了得到她,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就算毀了全世界,他也要得到她!
“你——你好卑鄙!”
遠藤晴子出生在日本關西的黑道世家,從小到大,地痞流氓她見多了,但就是不曾見過他這種長得人模人樣、骨子裏卻比土匪還要“丫”霸的人。
“隨便你怎么說!我只求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卓越冷笑。
“你——神經病才理你!”這種無理的要求,誰會答應?要是蔣老師知道的話,一定也會反對的!晴子努力壓下心頭的愧疚感,轉頭往外走。
她的手才剛握上門把,背後就傳來卓越的譏諷聲:“哼!我還以為你真的願意為了朋友兩肋插刀,沒想到你就和其他人一樣自私,為了自己,連朋友的死活都不顧,像你這種人,還是早點滾回家去,別再妄想替人出頭了!”
卓越的冷嘲熱諷,就像一支毒辣的皮鞭,一句一下,打得她的心口陣陣抽痛。
“我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是你根本沒誠意讓施瑜回到蔣慕衡身邊,你不是好人,你是一個乘人之危的大壞蛋!”
“我早說過,我承認自己不是好人,所以對於我提出的要求你若是不能答應——那么很抱歉,這件事就沒得商量,再見!”
“你——”晴子最氣的就是這種變態,他們總以為任何人都必須聽從他的命令,難道她連一絲自主的權利都沒有嗎?
以前在大阪,她的哥哥遠藤崇史就是這樣一個固執、霸道的沙文主義者,所以她才會拿學中文當借口跑到臺灣來。沒想到這種男人不但日本有,臺灣也很多。
“怎么樣?你說過,蔣慕衡那家夥為了施瑜,已經等了好幾年,但是他還能再等幾年?總有一天,蔣慕衡會老、會死,等他死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大發慈悲,讓施瑜到他的墳前上柱香。”卓越施施然蹺起二郎腿,慷慨的允諾。
“你——”晴子簡直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來泄憤,可是那根本無濟於事。
她答應過蔣慕衡,一定會替他辦好這件事!更何況這是她要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如果失敗了,他會有多難過呢?她實在不忍去想他悲傷失意的模樣。
她咬著下唇,內心陷入天人交戰的掙扎。
“怎么樣,你考慮得如何?”卓越得意的發現她已經開始動搖了。
“可不可以讓我多考慮幾天?”
“我沒有那么多耐性等你的答案,如果你真的不願意……就算了,請回吧!”卓越以退為進,變相的逼迫她馬上答應。
“等一等!我……好嘛,我答應!”晴子決定妥協。如果她犧牲幾天的自由,就能換來蔣老師一生的幸福,那也是值得的。
“可是……如果我答應留在你身邊,你可不可以也答應我,不會對我做出不禮貌、或是我不喜歡的事?”她提出但書。
“我保證,除非你願意,否則我不會對你做出你不喜歡的事。”所以他會想辦法讓她喜歡他所做的事;而且會讓她伏伏貼貼、心甘情願的成為他掌中的傀儡娃娃。他邪惡的笑容,隱藏在毫無波動的嚴肅面具下。
“那你什么時候才讓死魚和蔣慕衡見面?”
“你什么時候搬到我家,蔣慕衡就什么時候見到施瑜。”他撒好網,等著她自己遊進來。
“好!等一下我馬上回去收拾行李,今晚就搬過去。”這樣蔣慕衡很快就能見到施瑜了!只要施瑜願意原諒蔣慕衡,那么她就可以離開卓越。
“很好,我保證蔣慕衡今晚就可以見到施瑜。這樣做,你可滿意?”
“還算滿意。”
“好,你先回去收拾東西,我要一回家就看見你。還有衣服不必帶大多,知道嗎?”
“當然!”反正她也沒想要待大久,隨便帶兩套就行,說不定蔣慕衡有辦法,所有麻煩事一天就解決了。
“我先走了,再見。”她揮揮小手,飛快離開會議室。
她走後,卓越從皮夾裏取出一張經過護貝的彩色照片,失神地凝望。
“我好想你……小竺,我愛你,你知道嗎?”他的眼眶逐漸溼濡,從不輕易輕易落下的淚水,滴在照片中巧笑倩兮的人兒身上。
那是小竺——他在這世上惟一深愛的女人!
??? 夏小竺是卓越在大學時參加青年服務社,在一間育幼院裏認識的女孩。
那年她才十五歲,清秀白凈的臉上,有著迷蒙純真的大眼睛;身材纖弱的她十分善良、美麗,身旁不乏美女圍繞的卓越,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住,在他的熱烈追求下,兩人很快就成為一對戀人。
那時他的家境還不是很好,加上課業忙碌,因此他只能利用假日去看她,而善體人意的小竺也從不埋怨,只一心一意期待他的到來。
很快的,數年過去,卓越念完研究所後,進入部隊服役,而夏小竺也從一個青澀稚嫩的小女孩,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退伍後,對電腦學有專長的卓越利用自己存下的一筆積蓄,成立一間當時還不盛行、而且幾乎沒人看好的網路公司;剛開始,員工加上他和小竺一共只有三個人。
在他創業的過程中,屢屢遭遇失敗,幾度沮喪得想要放棄,幸虧小竺安慰他、鼓勵他,他才能從失敗中站起來,再次咬緊牙根向前衝。
在他的努力下,公司的營運狀況如倒吃甘蔗一般,漸入佳境。
當他拿到第一張與客戶簽定的合約書時,欣喜的淚從他眼角落下,他迫不及待想和一路伴他走來的小竺分享這個喜悅,然而電話鈴聲響起,告訴他的,卻是一個令他痛不欲生的消息。
小竺為了救一個跌倒在馬路上的小男孩,不幸被一輛疾駛的砂石車撞倒,他匆匆趕到醫院,還來不及見她最後一面,她就香消玉殞了。
他哀痛欲絕,抱著小竺的屍體痛哭失聲,然而更令他悲憤的是,那輛砂石車明顯超速又超載,砂石車公司卻運用關係及財力,極力撇清刑責,昏庸的法官收受賄賂,只判砂石公司賠償五十萬喪葬費了事。
五十萬!一個年輕女孩的生命,竟然只值五十萬?
卓越失聲怒吼、對天咆哮,卻得不到公理正義的支援,最後——他決定用自己的方法替小竺討回公道!
他利用砂石公司賠償的五十萬,買通一個黑道殺手,解決了那個砂石車司機的性命;這是他墮入黑暗的第一步。
經過這件事,他再也不相信世間有真理,以往溫和、保守的經營態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既然人性如此醜陋、黑暗,那他又何必顧忌這些外表道貌岸然、內心卻腐敗不堪的人類死活?
當初法官會重刑輕判,就是因為他沒錢可賄賂他,所以……
他需要錢!他需要權勢!
他發誓要讓自己變得富有,他不要被人操縱,他要成為掌控人們生死的主宰者!
於是,他的企圖心變得極端強烈,手段更是陰險狠毒,為了達到目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有人稱他為商業禿鷹,因為他總在營運不佳的公司面臨倒閉時出現,表明可以運用他專業的技能讓公司起死回生,但他要求事成後公司一半的股權作為報酬。許多人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往往會同意這個苛刻的條件。
而他也的確有這個本事;凡經他手搶救的公司,沒有一間不重新站起來,並且脫胎換骨、成為炙手可熱的商界新星。這時公司的負責人才開始反悔,不該輕易答應付出一半的股權作為報酬,可是懊悔已經來不及了。
為此,那些人常在背後罵他是毫無人性的魔鬼、是一條連死人血都吸的吸血蟲,不過他一點也不在意。
因為他們說得沒錯,他早就把心賣給魔鬼了!
這些年來,他的生意愈做愈大,除了自己日益蓬勃壯大的網路公司外,還有數百間營運狀況頗佳的公司股份、數十棟豪宅,及幾個提供慰藉的情婦。他原以為此生再也沒有任何值得他努力追求的事物,然而此時,遠藤晴子卻意外激起他的一絲渴望。
她長得實在太像小竺了!
她們宛如攣生姐妹一般的容貌,令他舍不得將她放走。
他要她!
無論要付出何種代價,他都要定她了!
??? “你來了。”卓越如願以償的在回到家的第一眼,看見遠藤晴子。
她正坐在沙發上,毫不客氣的享用管家送來的小點心。“唔,你有遵照約定,把死魚送到蔣慕衡的身邊去嗎?”晴子剛咽下一塊小蛋糕,正舔著指尖上的奶油。
她到這裏已經有兩個小時了,屋裏屋外全找過一遍,並沒有看見年輕的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卓越把她藏起來了?
卓越二話不說,拿起行動電話撥號,接通之後再把行動電話扔給晴子。“我有沒有遵守約定,你自己問他。”
“蔣老師?”晴子接過行動電話附在耳邊,果然聽見蔣慕衡的聲音。
“晴子,是你?”蔣慕衡顯然很高興,聲音十分激亢。
“蔣老師,卓越真的把死魚小姐送到你身邊了嗎?”
“是真的!晴子,真是大感謝你了,這是我這一生最棒的生日禮物!你知道嗎?施瑜為我生了一個兒子,今年已經五歲了。我真該死!原來當年她也懷了身孕,而我竟然完全沒發現!她為了成全我和桑萍,生下孩子獨力撫養。我虧欠她的實在大多了,我發誓從今天起,我要付出我所有的心力,好好愛她和我們的孩子。”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大好了,真是恭喜你們!”
“但是——晴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我見過施瑜的表哥,我知道他並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人,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讓他點頭答應的?”蔣慕衡雖然欣喜若狂,但還是想到這個可疑的問題。
“我……”
“你說得夠久了!”卓越搶過電話,冷冷地警告蔣慕衡。“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敢再辜負施瑜,我馬上帶走他們母子,讓你永遠也找不到!到時候你找什么人來求情都沒用,我說到做到,你最好不要試探我的決心!”
“我會好好對待他們母子倆的,我發誓!可是——你現在人在哪裏?又怎么會和晴子在一起?!”“這點你管不著,你只要記住自己說過的話就行了。”卓越挂掉行動電話,順手抽走晴子正在享用的點心。
“別吃了!如果肚子餓的話,就去餐廳吃飯,別把點心當飯吃。”
“討厭!你說的話和我哥哥一模一樣。”一樣霸道、令人生氣!
“你是指遠藤崇史?”
“你知道?”晴子十分震驚,她從不輕易向人吐露自己“驚人”的家世背景,即使連蔣慕衡也不曉得,他怎么會知道?
見她一臉震驚,卓越得意洋洋的瞥她一眼。“這世上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沒有我查不到的一切。”這就是金錢的魔力。
“你……我很懷疑你真的只是普通商人嗎?我覺得你比我哥哥更像黑道人物,他雖然暴躁兇狠,但至少不像你這么陰沉,你……根本不像人,簡直像地獄來的魔鬼!”
幾乎是立即的,卓越猛然將頭轉向她,晴子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打她。
然而他只是用一雙狂熾的眼神注視她,冷笑著說:“你說得沒錯,我就是魔鬼!”
而他這個魔鬼——要定她了!
??? 晚飯過後,卓越到書房去看一份投資評估,才剛坐下,書房的門就被人推開。
“我不喜歡你為我安排的房間!”遠藤晴子走進來,在他的書桌前站定。
“為什么?”卓越懶洋洋地抬頭瞥她一眼。
“那個房間好像有人住,衣櫥裏還有男人的衣服,我不喜歡住別人的房間。”
“沒錯,那是我的房間。”
“什么?那是你的房間?”她一臉震驚,管家太太居然把她帶進他的房間?
“管家太太沒告訴你嗎?”卓越明知故問。沒有他的允許,管家太太豈敢多嘴?
“沒有。卓越,雖然你很好客,好心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可是我實在住不慣別人的房間,所以……”
“不是讓給你住。”
“所以你還是讓我住客房就——咦,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我沒有要把房間讓給你住。”
“可是……管家太大明明說,你叫我搬進去呀!”
“你不懂我的意思嗎?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一起住。”
“什么?!”晴子跳起來大叫:“我怎么可能和你一起住?”
“為什么不能?”
“你是男人呀!”這還用問!
“所以呢?”
“我不要和你住同一個房間,你答應過的,不會勉強我做我不喜歡的事!”她把他允諾過的話搬出來砸他。
“當然,我絕不會勉強,所以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只不過——同樣的,施瑜也會被人從蔣慕衡身邊帶走。”
“你——這是威脅!”她簡直不敢相信,他居然這么卑鄙!
“你可以不接受,選擇權在你。”
“反正、反正你就是打定主意,吃定我就對了!”她終於發現自己誤上賊船。
“沒錯。”他笑得得意、令人憎恨。
“你要我和你住同一個房間,其實也可以,但是你要再一次保證,不會勉強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而且不能再拿蔣慕衡來威脅我!”
“沒問題。”卓越答應得大過爽快,不禁令晴子有些懷疑。
“你的保證可靠嗎?你會不會再用其他卑鄙的手段來陷害我?譬如下藥什么的……”
“我沒有那么卑鄙,我手邊也沒有那種藥。不過,”他將臉湊到她前方幾寸遠,邪邪地笑著說:“如果你主動求我的話,我是不會拒絕的。”
“不要‘練’(臉)!誰會求你?”他未免大看得起自己了吧!
卓越一聽,不由得皺起眉頭。“你的中文發音實在很糟糕,明天起,我會請一位老師來教你,至少要把發音學會,連罵人都罵不好,實在可笑!”
他不想看到神似小竺的她,卻說著一口可笑的“日式中文”。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話去學中文?”她叛逆的問。
從小到大,個性獨立的她最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安排,像哥哥明明希望她留在日本,她卻寧願獨自到臺灣來,也不願接受哥哥的安排去相親。
“你來臺灣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學中文嗎?現在我願意免費請老師來教你,你為什么不學?”
“嗯……也對啦。”這么說好像有理。“可是——”
“好了,別和我爭辯這個。先去洗澡吧!這裏有從溫泉源頭直接接過來的浴池,你們日本人不是最喜歡泡溫泉嗎?請管家大大帶你去洗吧!”
“真的,有溫泉?哇!大棒了,這裏真是天堂!”晴子的確像一般的日本人一樣,很喜歡泡溫泉,一聽到有此最愛,忙不迭跑去找管家太太。
望著晴子活潑靈俏的背影,卓越不禁想起另一個纖瘦柔弱的身影。
要是當初小竺一有這么健康強壯的身體,或許可以撐過那場車禍的劫難……
??? “啦……”遠藤晴子將整個身子浸在溫暖的池水中,只露出小腦袋和些許香肩。她在水中灑下許多花瓣,一邊捧著水、一邊玩著踢水的遊戲,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沒想到在這個宅邸裏,居然有這么豪華的溫泉浴池!她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被它的精致和寬闊給震撼住了。
日本的浴室都很小,即使她家的浴室比普通人家的大上許多,也不及這浴池的三分之一大。
這間浴室的設計,完全是以日式的戶外溫泉為範本;碎石、假山及矮樹構成的庭園景致,包圍著中央那池冒著蒸氣的溫泉,四面墻壁、包括天花板,全部採用一種特殊的強化玻璃,浴室裏的人可以看見花園和天空的景色,卻不會被外頭的人瞧見浴室裏的春光。
白天時,可以看見天上的浮雲朵朵,而夜晚則可以看見點點星光,在這裏沐浴根本不能稱為洗澡,而是一種至高無上的享受。
沒想到卓越那個冰冷、邪惡的男人,竟然也這么懂得湯中樂趣!
晴子開心地潑著水,完全沒發現一雙沉穩的步伐,正無聲無息地靠近她。
“看來你很喜歡這裏。”低沉的聲音伴隨著溫暖的氣息,噴向她的耳裏。她猛然轉過頭,赫然看見卓越性格的臉龐緊靠在她的頰邊,只差沒貼上她的臉。
“啊!你跑進來做什么?”她震驚地站起來指著他,當看見他滿含欲望的眼光時,才驚覺自己一絲不挂。
“你這個色狼!”她連忙將身子縮進水裏,同時伸出手,探向自己丟在池邊竹籃裏的浴袍。
“我是看你這么久沒出來,所以特地進來看看。”他移動步伐,假裝不經意將竹籃踢開。
“你為什么把竹籃踢開?快把衣服給我!”晴子氣得尖叫。
“衣服?你是說這件浴袍?!”他拾起白底藍色碎花的日式浴袍,抖了抖,一臉親切地問。
“對,快給我!”
“求我!”他趁機要脅。
晴幹瞪著他半晌,才不情不願地開口:“拜托你,還給我。”
“很抱歉,我不願意!”卓越露出邪惡的笑容,長指一彈,浴袍立即飛得更遠。
“你——”她的臉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因為羞澀而漲紅,浮在膚白如雪的臉頰上,像兩朵雪地裏的紅梅,煞是美麗。
卓越傲然一笑,解開自己身上同款日式浴袍的腰帶,任由其墜落在地,而浴袍裏竟未著片縷。
“啊!卓越,你幹嘛脫衣服?”她飛快地別開頭,原本紅潤的臉龐,因羞怯而顯得更加嬌傃。
“我也想洗澡,脫衣服有什么不對?難道你洗澡都不脫衣服的嗎?”他步履輕松地跨入水中,溫暖的池水只到達他的腰部,使他可以輕松地朝她走去。
“那——這裏讓給你洗,我要走了!”她急急逃向浴池的另一邊,可惜才走了兩步,就發現自己無法移動——因為她的頭發被人從後頭拉住了。
“很漂亮的栗色,可惜我不喜歡女孩子染發,明天就去把它染黑。”他輕撫手中柔順的發絲,想起小竺那頭烏黑柔亮的長發。
“這才不是染的呢!這是我天生的發色。”小時候還常被人當成怪物看,因為這幾年流行染發,她才總算撿到一點便宜。
“是不是天生的不重要,反正去把頭發染黑就對了。”
“我為什么要聽……”他性格的臉龐再度逼近,害她忘了自己想說什么。“你不要再靠過來,我不習慣和男人這么親近。”
“是嗎?我還以為日本人的性觀念開放,你大概十四、五歲就很習慣和男人在床上打滾了!”他怎么也不願承認,自己說出這種酸溜溜的話是因為嫉妒的緣故。
“那是別人,你不要拿我和別人比!”
“難道你還是處女?”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和他討論這種羞於啟齒的話題,她的臉都燙紅了。
“因為這很重要。如果你還是處女的話,那么我就是你的第一個和最後一個男人;如果你不是,那么我將會是你的最後一個男人。”
“什么?你這個人實在太自大又無恥——”
“噓,別說話。你的皮膚好白、好嫩,像牛奶一樣,我很喜歡。”他捧住她小小的下巴,像覓得美味食物的鳥兒般,一下又一下,輕柔地啄吻,並緩緩挪向她細致如花的臉龐。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2:04
第四章
“我的寶貝……”他的輕吻像咒術般,輕易化解了她的防衛。
她的腦子無法思考,所有的感官、知覺全部集中在最淺層的皮膚,隨著他唇的移動而顫栗、輕吟,她被這樣的自己嚇壞了。
“卓越,我不喜歡這樣,我變得好奇怪。”她開始反抗。
卓越感覺得到她正輕微地顫抖著,於是以罕見的溫柔與耐心安撫道:“別怕,這是正常的,相信我,你會喜歡的。”
“可是……”
為了不讓她再提出抗議,他幹脆吻住她,堵住她的話,並開始輕柔地撫弄她柔軟的身體,以降低她的恐懼與防衛心。
...
???
晴子渾渾噩噩的自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不是在水中,而是在柔軟的床上;一只不安分的大掌正在她的胸前揉裏,而那正是她醒來的原因。
“別這樣!我得想想……”昨晚的事她還沒想清楚,他別又來了!
“有些事是怎么理也理不清的,不如別去想,只要感覺!感覺我的撫觸、感覺你在我的懷中是多么契合。你是為我而生的女人,你屬於我,寶貝。”
“我才不屬於任何人,我屬於我自己!”她不悅地推開他,正欲下床,忽然被他自後頭撲倒在床上。
“你做什么?放開我啦!”她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明顯感覺到他抵著她的邪惡欲望。
“看來你還沒學會乖乖聽話。”他邪然冷笑,抽走她用來遮擋身體的床單。
“放——放開我!”她感覺自己的臀部被推高,接著一個堅硬的物體在她的隱密之處遊移、探索。
“不、不要,我……啊!”他倏地以雷霆之勢從背後衝入她體內,尚且生嫩的她禁不住這樣的衝擊,忍不住低叫一聲。
“還會痛?”他附在她耳邊柔聲低問,卻絲毫未減緩身下猛烈的攻擊。
“如果我說……會痛……你就會……放過我?”他的攻勢十分猛烈,渾身虛脫的她幾乎無法說完一句完整的話。
“不會。”他回答得斬釘截鐵。“但至少我會溫柔一點。”
“那就不用假慈悲了!”她嘔氣地說。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他握住她纖細的腰,加足馬力全力衝刺,盡情品嘗她的甜美,在兩人的粗喘及嬌吟聲中,雙雙達到高潮。
當一切歸於平靜後,他意猶未盡地輕吻她微溼的臉龐和發鬢。“小竺寶貝……”
“不要叫我小竺!我又不叫小竺,你為什么一直這樣叫我?”晴子轉身抗議。
他一直叫她小竺、小竺,聽得她好不舒服。
卓越愣了愣,隨即笑了開來。“傻瓜,小竺就是你呀!晴子是你的日文名字,可是你現在在臺灣,所以我幫你取了一個中文名字——小竺,好聽嗎?”
“小竺?小竺……”晴子念了念,覺得很順口,便點點頭說。“很好聽,我喜歡。”
“喜歡就好。從現在開始你要記得自己是小竺,不是遠藤晴子,知道嗎?”
“小竺跟晴子不都一樣嗎?都是我嘛!”晴子疑惑地眨眨眼。
“不一樣!小竺是小竺、晴子是晴子,你不能搞混。記住!從現在開始,你是小竺,不是晴子!”他凝著臉,嚴肅地叮囑。
“喔!”
“來!說一次,你是小竺,不是晴子。”
“為什么要說這個?我——”
“快說!”他倏然拉下臉,神情十分駭人。
“好、好啦,我說嘛!我是小竺,不是晴子。”她委屈地扁起嘴。
“對,這才是我的好寶貝!乖乖聽我的話,我才會疼你、愛你,我愛小竺,我最愛的人就是小竺。”他安撫地將她摟進懷裏。
“真的?”他愛她?這種感覺真不錯!晴子甜滋滋地想。
她也是到了此刻才發現,她好像也……愛上他了!
“你懷疑我?”
“其實……也不是啦!”
“好了,起來換衣服,準備下樓吃早餐。”卓越下床走進浴室,沒想到出來之後,又刮起另一陣小小的風暴。
??? “你在找什么?”卓越一出浴室,便看到她披著床單,在衣櫥裏翻箱倒櫃,似乎在找東西。
“我的衣服怎么不見了?”她昨晚帶來的衣服應該放在衣櫥裏呀,怎么會不見了呢?
“喔,你說那個呀?我教管家丟掉了。”他用毛巾擦拭自己潮溼的頭發,輕描淡寫的語氣,倣佛叫人丟棄的是一包垃圾。
“什么?丟掉了?那是我的衣服耶!”她簡直不敢置信,他居然不說一聲就把她的衣服給丟了。“那些衣服雖然都是名牌,可是不適合你。女孩子應該穿著端莊典雅的洋裝,不應該穿那些低俗、沒品味的襯衫、短褲。”像小竺就喜歡穿符合她氣質的白色洋裝,永遠顯得那么飄逸、脫俗!他癡迷的想著。
晴子震驚地瞪大眼,嘴巴也張得大大的。她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霸道,擅自幹涉她的穿著打扮。
“你簡直霸道得令人難以置信,難道連我說什么、吃什么,你都要管嗎?”
正在穿襯衫的卓越聽了,立刻停止扣鈕扣的動作,撇過頭看著她。“說到這個,我差點忘了;今天你的中文老師會來,從今天開始,你要認認真真的把中文學好,我不想再聽到你滿口日本腔,知道嗎?”
“你——氣死我了!我不學中文、也不穿洋裝,快把我的衣服還給我!”她氣得跺腳。
卓越見她氣瘋了的模樣,知道自己操之過急,反倒弄巧成拙了,連忙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輕輕地搖晃。
“別生氣,小竺,我不是存心要幹涉你,而是我覺得你穿上洋裝一定很美、很漂亮,所以才會忍不住自作主張,你不會因此生我的氣吧?小竺寶貝。”
遠藤晴子瞅著他,不發一語。她真的無法適應他時妤時壞、忽喜忽怒的脾氣。
他——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如果她繼續和他在一起!會不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真的生氣啦?小竺寶貝,別生氣,等會兒吃過飯,隨你要去哪兒玩,我都帶你去,今天我這個大老板特地蹺班一天,只專心陪你,嗯?”他愛憐地點點她的俏鼻。
晴子畢竟是女人,在面對自己心愛的男人時,也無法理智的保持思考,很快就被他少見的溫柔所迷惑!連剛才為什么生氣也忘記了。
“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我穿洋裝好看?”
“當然。穿上洋裝的小竺最美,沒有人比得上,乖乖聽我的話,把洋裝換上,好不好?”
“好。”晴子像被催眠似的點點頭。
“就穿這件吧!”卓越打開衣櫥,挑出一件白色的洋裝。
晴子接過來,走向房裏附設的浴室。臨進門之前,她轉過頭,遲疑地問:“卓越,你……真的愛我嗎?”為什么她會有一種惶然不安的感覺?
“永遠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小竺。”
晴子聽了,這才綻開笑顏,滿足地走進浴室梳洗更衣。
打點妥當之後,晴子走出浴室,展示穿在身上那套白洋裝。“好看嗎?”
卓越眼中迸出讚賞的光芒,“好看極了!還是這樣適合你,以後別再做那些不倫不類的打扮了,知道嗎?”
“知道了。”遠藤晴子沒發現,真實的她正一點一滴的消失。她慢慢的被他改造成他心中那個深愛多年、卻在意外中失去的身影。
她一點也不知道,自始自終,她只是夏小竺的替代品。
??? “卓越,好久不見了!怎么有空上這兒來?”楚麟走出廚房,笑著迎向卓越。
楚麟是這間名為“山居歲月”的餐廳的老板,也是卓越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卓越曾經絕望得想放棄全世界,卻從未想過要放棄楚麟這個夥伴。
“好久沒吃你做的菜了,還真有點想念。”卓越一手插在褲袋裏,眼底帶著罕見的溫暖。
“快進來,老位置一直為你留著。”楚麟熱切地招呼道。
卓越擁有自己專屬的座位,即使店裏客滿,那個位置也不會讓給別人。
“走吧!”卓越拉起身旁的晴子的手,楚麟這才發現,向來獨來獨往的卓越竟然攜伴前來。
“這位是……小竺”他在女孩抬頭對他微笑時,忍不住驚呼出聲。
乍見遠藤晴子時,他以為夏小竺復活了!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小竺已經過世,怎么也不可能死而復生。
“你知道我的名字?”晴子朝他甜甜一笑,那笑容活脫脫是夏小竺的翻版。楚麟呆望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麟,幫我們倒杯水,順便拿份菜單過來。”卓越擋在他面前,以眼神警告他:
不要亂說話!
“卓越,你跟我來一下。”楚麟朝晴子歉然一笑,然後強地拉著卓越離開。
穿過廚房,來到餐廳的後門,楚麟迫不及待的問;“卓越,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個女孩是誰?”“小竺呀,你看不出來嗎?”卓越掏出煙點上,目光深沉地凝望著寂靜的黑巷。
“她不是小竺!小竺已經死了,不可能死而復生。”
“只要我願意,世上沒有我辦不到的事!”卓越狂傲的說。
“不!或許世上任何一件事你都有辦法,惟有生死這件事,是你無法掌控的。再說我認識小竺也有好幾年的時間,雖然剛才那女孩長得和小竺一模一樣,不過我看得出來,她不是小竺!”
“真的瞞不過你。”卓越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進行的改造計劃,竟輕易被好友識破。
“除非沒見小竺,否則只要和她相處過,就能輕易察覺出她們的不同。”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這瞞不了人。即使你讓那女孩梳著小竺的發型、穿上小竺常穿的衣服類型,也無法把一個人改造成另一個。她們擁有不同的靈魂和個性,除非靈魂附身,否則怎么也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樣。”
“是嗎?”他已經盡力改造她的外型、修正她的個性了,結果還是不行嗎?
“其實——她們最大的不同是眼睛。”
“眼睛?”
“是的!不過我不告訴你原因,你自己去觀察。但是我想問你,你究竟把那女孩當成什么?”
“還會有什么?不就是小竺的替身。”
“你這樣做,不覺大殘忍了嗎?萬一有一天她知道了,會無法承受的。”
“所以我不會讓她知道,而且就算她知道,也不能改變什么。如果她想和我在一起,就必須扮演好小竺的角色,如果不,那么她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他殘酷而決絕。
“這樣大過分了!她不是洋娃娃,她是個有個性、有思想的人,你不能這樣掌控她。”
“別說了,我難得來一趟,不想和你吵架,總之我是不會輕易改變我的想法的。好了,進去吧!不然她可要以為我被你綁架了。”
卓越率先轉身走進餐廳,可是還沒走到座位,就被眼前的景象激得怒火中燒——
一個油頭粉面的小子,正不知死活地坐在他的位置上,以拙劣的技巧向他的女人搭訕。
他抿著嘴,大步走過去,一掌拍在桌上,發出的劇烈的聲響,那個說得口沫橫飛的人嚇得跳起來,差點跌下椅子。
“你是誰?”雅痞打扮的小夥子以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卓越。
“她的男人!”他懶得理會那個小子,專注的眼眸,只停留在晴子身上。
“她的男人?哈!小姐,我早說了吧,你該換個男人了,不要跟這種滿臉橫肉的老男人廝混在一起,那是沒有前途的。像我——我家光在臺北就有十間餐飲連鎖店,更別提地皮、房子有多少,如果你要跟他,還不如跟我……”
卓越本來還念他年紀小、做事不知輕重,不想跟他計較,誰知他愈說愈起勁,最後還敢當著他的面慫恿她離開,他的忍耐終於到達極限。
“楚麟,等會兒店裏的損失算我的,我會賠給你。”他頭也不回的朝站在後頭的楚麟說道,一邊脫下妨礙自己動作的黑色西裝外套,扔在椅背上。
那個毛頭小子見他摩拳擦掌,眼神猖戾的直盯著自己,不禁渾身發抖,強烈的危機意識告訴他,他有危險了!
“喂!你想做什么?文明人動口不動手,你別亂來呀!”那個小夥子迅速彈開,離他足足有三步之遠。
“我只知道君子不奪人所愛,既然你明知道她是我的女人還想追她,那我們只好一決生死。”卓越的臉上帶著肅殺之氣,緩慢而從容地將兩手的袖子卷起來,假裝不經意地展示手臂上糾結的肌肉,正孔武有力地跳動著,嚇得小夥子的眼珠都快掉下來了。
“我……我又不是野蠻人,才不跟你打,再、再見!”說完,頭也不回的逃出餐廳,想當然爾,這間餐廳他再也不敢來了。
卓越冷笑幾聲,慢條斯理的將卷起的衣袖放下。
“真有你的!”楚麟讚賞地吹了聲響亮的口哨。他原本還以為今晚的生意鐵定要泡湯了,沒想到卓越連一根手指都不必動,就把那個毛頭小子嚇跑了。
“有點餓了,先給我們來盤炒面,其他的菜隨便你弄。”卓越嫌惡地瞄了瞄那張被人坐過的椅子,伸手揮了撣,才勉強坐下。
“行,馬上來!”楚麟大嘴一咧,飛快走進廚房大顯身手。
能讓他親自下廚做料理的人,這世上少之又少,而卓越——是永遠不會被他拒絕在餐桌之外的人。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2:21
第五章
“為什么讓那個尖嘴猴腮的痞子坐下?”楚麟走後,卓越立即向晴子興師問罪。
“我沒有請他坐下,是他自己要坐的。”晴子連忙澄清。
“你不會告訴他,這個位子有人坐了嗎?”
“我說了呀,但是他不聽。”
卓越不屑地冷哼一聲,“那個痞子和你說什么?”
“他說他有個朋友在開經紀公司,可以推薦我當明星。”
“你答應了?”女孩子總愛做明星夢,她也是嗎?
“沒有,我對當明星沒興趣。”要是她有興趣,恐怕早就大紅大紫了。
高中時,有一次和同學到東京去玩,在涉谷的街上被一位以挖掘多位明星著名的星探發現;星探還多次打電話到她家進行遊說,不過她始終沒有答應。
“是嗎?”卓越聽了,心情才稍微轉好。
“來!先嘗嘗我特制的炒面。”楚麟送上一盤用料豐富的炒面,笑咪咪的說。“等會兒我再送幾盤炒山蘇、炸明日葉、蔥爆溪蝦和變土雞過來,今天有上好的冰西瓜,甜點則是椰奶西米露。”
“聽起來好豐盛喔!”晴子很喜歡吃中國菜,聽到楚麟準備這么多,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小竺,還想吃什么嗎?”卓越望著她問。
晴子看看左右幾桌,發現他們都點了一道白色的薄片,上面還擠上香濃的沙拉,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她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卻一時忘了它的中文名字。
“嗯……我想吃、想吃那個,嗯……竹子的小孩。”
“你說什么?竹子的小孩?哈哈哈……”楚麟一聽,差點沒笑岔氣。“你是說竹筍吧?雖然竹筍是竹子繁殖出來的,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說。”
理論上是沒錯,可是點菜時這么說,真會笑掉人家大牙。
“這很好笑嗎?”晴子又羞又窘。
在日文的說法,竹筍叫做“竹之子”,那么翻譯成中文,不就是竹子的小孩嗎?
“笑死我了,你一定不是中國人。”楚麟笑得眼淚直流。
“是啊,我是日本人。”晴子窘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晴子窘迫的模樣令卓越心疼,他朝楚麟冷掃一眼,楚麟立刻識相的停止嘲笑。
“呃——廚房裏還有菜,我先去忙了。”不行!他實在忍不住想笑,還是趕快逃到廚房去,狠狠大笑一場。
楚麟像火燒屁股似的轉身衝回廚房,接著便傳來驚天動地的大笑聲,靠近廚房的客人受到驚嚇,紛紛探頭往廚房裏張望,以為老板發瘋了。
幸好卓越坐得遠所以沒聽見,否則要是被他知道,非和他好好幹一架不可。
??? 用過楚麟精心準備的野菜大餐,卓越帶著晴子走出“山居歲月”,觀賞四周的夜景。
楚麟將餐廳前方的平臺設計成了望臺,成為“山居歲月”的特色之一。
“這裏好漂亮喔!”晴子兩手撐在木制的欄桿上,往下俯瞰臺北市區的萬家燈火。
雖然她曾見過北海道函館的夜景和香港大平山的美,可是這意外的驚喜,仍令她十分開心。
“小竺……”卓越細細地凝視晴子燦爛的笑容,終於發現她和小竺之間最大的差異。
楚麟說得沒錯,她們的確有很大的差別!
小竺的眼睛總是帶著羞澀和溫柔的眸光,是個讓人打從心坎裏憐愛的柔弱女子,而晴子則完全不一樣。
她堅強、勇敢、開朗,一雙澄澈瑩亮的大眼,永遠充滿活力和光採,光看她的眼,就能感受到她所散發出來的歡樂因子。
她和小竺不同的事實令他害怕。如果她和小竺不一樣,那么他該用什么方法留住她呢?
他壓抑內心的惶恐,自身後擁住她,舔吻著她小巧的耳垂。
“不要,會有人看見……”她無力地推拒,卓越卻愈形大膽。
“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裏,不敢過來的。”
“你真是……”她微弱的抗議聲,瞬間被他火焰似的熱吻攫去。
算了!他是什么樣的人,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世俗的道德規範,他根本不放在眼裏,和他爭辯這個問題,簡直是自討無趣。
“和我接吻時,不許胡思亂想!”看出她的不專心,卓越懲罰似的輕咬她的下唇,惹得她驚呼一聲,他即趁機將舌探入她口中。這下,她真的無法思考了!
恣意地耳鬢廝磨了一番,好不容易卓越饜足了,這才放開她說:“我們去向楚麟道別,然後就下山。”他迫不及待想帶她回家,好好享受這個浪漫的夜晚。
“我不去!你把人家的衣服、頭發弄得這么亂,叫人家怎么見人嘛?討厭!”她嬌瞠地白他一眼,低頭整理自己的淩亂。
卓越也不勉強她,痞痞地一笑,便轉身走進“山居歲月”。
卓越剛走,隨即有個人自黑暗中竄出,抓住晴子的手臂。晴子嚇了一跳,差點放聲尖叫,後來聽見對方說的是熟悉的日文,才又立刻停止。
“小姐,請不要叫!”
“你是誰?”
“晴子小姐,我是田川呀!”
“田川?”
“對,我是田川正人。”對方摘下鴨舌帽,晴子認出他是跟在她哥哥身邊多年的屬下。
“田川,你不待在日本,跑到臺灣來做什么?”看見他,她十分驚訝。
“還說呢!小姐,你這么久沒有回你住的地方,我都快擔心死了,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這裏是臺灣,又不是日本,很少人認識我,誰會無緣無故綁架我?”
“這很難說,小姐。和老大敵對的赤焰幫個個心狠手辣,老大就是因為擔心小姐的安危,所以才派我來臺灣保護小姐。”還有一個隱藏多年的敵人,也不得不防。
“什么?大哥派你來保護我?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已經有半年了。”
“那不就等於我一到臺灣,你就跟著來了?”原來這半年來,她一直活在哥哥的監視下,而她卻一點也不知道。哥哥這么做,真是大過分了!
晴子最受不了哥哥旺盛的保護欲,他老是把她當成未成年的小女孩,不論她人在哪裏、做些什么,他都要派人保護。他似乎忘了,她已經二十三歲,是個成熟的大女孩了!
“小姐,你別生老大的氣,他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呀!其實他是因為……唉!現在我不能說,不過小姐將來一定會明白,老大對你的保護,都是有原因的!”
田川的父親是黑木幫的高級幹部之一,曾告訴他一件隱瞞多年、就連晴子也不知道的秘密。就是因為知道這個秘密,所以田川非常能夠體諒遠藤崇史對於晴子的嚴密保護。
“你到底在賣什么關子?”
“將來有一天小姐會知道的。你的朋友來了,我先走一步,這是我在臺灣的行動電話號碼,如果小姐有任何困難,請跟我聯絡,再見。”
田川正人將一張小紙條塞進晴子手中,並在卓越靠近前,迅速隱身於草叢裏,等晴子追過去時,他已經不見了。
“奇怪,怎么——會兒就不見了?難道他練了忍術,會飛天遁地不成?”
“小竺,你在找什么?”卓越見她一面嘀咕,一面在草叢中翻找,以為她掉了什么東西。
“沒什么,是我看到一只……大青蛙!”卓越的嫉妒心強得可怕,她不敢將剛才與田川碰面的事告訴他,免得他生氣。
“小竺,我不希望你有事瞞我。”卓越不是泛泛之輩,他看得出她有些心神不寧。
“我……真的沒事。”
“那就好,回家吧!”卓越踩緊油門,車子便如箭矢一般疾駛向前,繞著蜿蜒的山路下山。
??? “小竺小姐,請用餐。”管家太太送上最後一道菜,然後恭敬地退下。
“唉!”遠藤晴子雙手撐著下顎,望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中式料理,卻沒有一絲胃口。
她在卓越身邊己經整整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來,她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甚至飲食起居,全都由卓越一手安排。
她愈來愈符合他心目中理想的“小竺”,卻離真實的自己愈來愈遠。她常常忘了原來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個性?
她以前是個什么樣的女孩?!活潑嗎?快樂嗎?她幾乎快不記得了!
她嘟著小嘴,怏怏然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卓越的廚子手藝很好,料理的食物都很可口,可是她已經吃膩了。
她想吃些不一樣的,譬如說——日本料理。
她好想念家鄉口味的料理,可是卻不敢告訴卓越,因為現在他只要一聽到“日本”
兩個字就會發狂。
要是讓他發現她還想著日本的一切,他會大聲指責她忘了自己是小竺、不是遠藤晴子,罵她當初應允的事卻沒有做到……然後會像瘋了似的將她丟上床,狠狠折磨她的身心,直到她筋疲力竭為止。
她害怕見到那樣瘋狂的卓越,所以連提也不敢提這件事,可是……她真的好想吃日本料理喔!
她推開椅子,將手插進口袋,意興闌珊的走出餐廳,忽然——她摸到口袋中有張皺皺的紙,她掏出來一看,驀然想起,這是上次卓越帶她去“山居歲月”時,田川慌忙中塞給她的聯絡電話。
這張紙條雖然經過水洗而變皺,不過依然能清晰辨識上頭的數字。
對了!
既然不能叫卓越帶她去吃日本料理,那么就找田川嘛!他來臺灣也有半年了,一定知道哪裏有道地又好吃的日本料理。
現在才剛過十二點,如果她偷溜出去的話,一定可以趕在卓越下班前回來。她不但可以吃到朝思暮想的日本料理,而且也不會被卓越發現。
嗯,這個計劃真是大完美了!
打定主意之後,她立刻抓起電話撥給日川,田川接到她的臨時徵召,馬上丟下身旁的美女,飛車趕到卓宅。
“田川!”晴子早在門口守候已久,見他一到,開心地跑上前去。
“晴子小姐,快上車。我知道有間店的日本料理做得很棒,恐怕連在日本都很難吃到這么道地的口味。”
“真的?那你還等什么,快出發吧!”
“是!”田川立即啟動排檔桿,踩下油門前進。
他們始終沒發現,一輛車悄悄跟在他們後頭,車內的人盯著他們,同時以行動電話向遠在數十公裏外的主子回報……
??? “小姐,就是這裏。”田川帶著晴子來到中山北路的一條巷子裏,一間極富日式風格的料理屋門前,挂著大紅色的紙燈籠,上頭寫著“兼六園”。
“哇!好有味道喔!”晴子進入店內,發現地板全部鋪上塌塌米,桌與桌之間分別以竹簾隔開,更具日式風味。
“這裏的壽喜燒很好吃喔!”田川以老鳥的姿態推薦。
“好,那我要吃壽喜燒!還有炸蝦、天婦羅、炸豬排、土瓶燒,嗯……生魚片也想吃,還有烏龍面也想試試……”晴子看著菜單,發現自己每樣東西都想吃。
“晴子小姐,你叫這么多菜,吃不完的。”
“沒關係,你可以幫我吃呀。”他們點了許多菜,把整張桌子擺得滿滿的,後來果真如田川所料,晴子眼睛大、肚皮小,每樣東西都只吃了一點就飽了,最後那些東西全進了田川的五臟廟。
他們邊吃邊聊,開心得不得了,並沒有發現,一雙隱藏在竹簾後的眼睛,正爆出憤怒的火光。
卓越盤腿坐在塌塌米上,隔著一張竹簾,冷眼旁觀晴子和田川有說有笑的快樂模樣,他的憤怒有如暴雨中的河水,正一點一滴的高漲,已經到達潰堤的邊緣。
從他接獲保鏢的通報,匆匆趕到這間日本料理店開始,就躲在這張竹簾後頭,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看見他們親熱的共吃一盤食物,嘰哩呱啦說著他聽不懂的日語,一種沒來由的恐懼,突然朝他襲來。
這不是他所熟悉的小竺!他的小竺不愛吃日本料理、也不會說日本話。
他不喜歡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倣佛她即將脫離他的羽翼,離開他的懷抱。
眼看晴子又將一盤吃不完的食物遞給田川,卓越滿腔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步走過去,停在他們桌前,譏諷地問:“終於吃飽了?”
晴子正在享用老板娘剛送來的抹茶冰淇淋,看見突然出現的卓越,嚇得將小湯匙掉在塌塌米上。
“卓越?你……怎么會在這裏?”慘了,被活逮了!
“沒人規定我不能來這裏,是吧?”他陰鷙的雙眼,直勾勾地瞪著也正盯著他瞧的田川,兩人互相打量,空氣中流露出濃厚的敵意,緊張的情勢一觸即發。
“卓越,你別亂來!田川是我哥哥的人,不許你對他動手。”晴子嗅出火藥味,趕緊出面阻止。
“你哥哥的人?你何不幹脆說他是你的人!他的床上功夫你試過嗎?和我比起來如何?”卓越輕撫她的發絲,冷不防扯緊,痛得她低喊一聲。
“你明明知道我沒有——”
“喂!放開晴子小姐!”田川眼見晴子被欺負,顧不得這裏是臺灣,立即拔出隨身的手槍指著卓越。
“田川,快把槍收起來,不許亂來!”晴子一看田川掏槍,急忙喝令他把槍收起來。
“小姐,老大命令我好好保護你,這渾蛋這樣糟蹋你,叫我怎能袖手旁觀?如果今天老大在場,我相信他也會這么做的!”田川執意不肯放下手中的槍。
田川的槍已經上膛,並且穩穩地指著卓越,卓越不但沒有任何恐懼之色,甚至還能從容地微笑。
“小竺替我告訴他,他最好馬上開槍,否則等會兒我會讓他後悔。”他臉上雖然帶著微笑!可是眼底的殘戾卻令晴子瑟縮了一下。
“不要這樣,卓越,我求你……”她不要卓越受傷,也不希望田川有事;因為若他傷了田川,就等於直接向她大哥以及整個黑木幫挑戰。
“你求我?”卓越低聲一笑,笑容更加陰冷絕情。“他和你是什么重要的關係?值得你大開尊口向我求情?”
晴子壓根兒不曉得,她若不替田川求情,卓越還不至於那么生氣;就是因為她極力維護田川,反而引得卓越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宰了田川。
“你知道嗎?你——死定了!”卓越的宣言令田川怔楞幾秒。而這幾秒,已足夠卓越使用。
他一腳踢掉田川的槍,順勢將它撥到墻角,同時揪住欲上前撿槍的田川,兜頭就是一陣猛打。
他可以一槍斃了田川,可是他不要,他寧願慢慢地將他淩遲至死!
田川好歹在黑木幫待了十年,拳腳功夫自不在話下,很快就穩住陣腳,和卓越對打起來。
“不要打了!卓越——田川——你們不要打了!”晴子見他們像野獸般扭打成一團,心裏又急又氣,她再三勸阻,他們根本不聽她的話。
田川的功夫雖然了得,但妒火中燒的卓越更是銳不可擋,田川漸漸屈於下風,經過十來分鐘的格鬥,田川已經體力透支,最後被打得像灘爛泥似的躺在地上。
“田川!”
“你跟我走!”卓越拉著欲衝向田川的晴子,掉頭離開“兼六園”
晴子的小手被他捏得好緊,卻不敢呼痛,因為她看出來,他真的氣瘋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2:38
第六章
“哎喲!”晴子被卓越一路挾持回家,進入臥室,立刻被憤怒的卓越用力拋在床上。
晴子暈眩了片刻,又趕緊爬起來,想向卓越解釋她和田川的清白。
“卓越!你聽我說,我和田川真的沒有什么!我是因為想吃日本料理,所以才找他陪我一起去,你千萬不要誤會!”
卓越背對著她,站在臥房附設的小酒吧前,仰頭猛灌烈酒,不發一語。
他無法開口說話,他甚至無法思考,因為他的心、他的腦子,全被滿腔的憤怒和恐懼佔滿。
恐懼?
是的,恐懼!
他已經許久不曾體驗到恐懼的滋味,而今天,他又再次體會那種脆弱無助的感覺。
記憶中,他最後一次感到恐懼,是在得知小竺出車禍時,怕自己會失去摯愛的小竺。
結果——他還是失去她了!
自此之後,他心性大變,整日鑽營求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可以說是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才能擁有今日的財富。他的仇家多不勝數,天天有人放言要殺他,但他從不放在眼裏。
人生最可怕的事莫過於死亡,但他根本不怕死。死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死了,正好可以在陰間和小竺相會,他還求之不得。
然而,今天的事卻令他再次感到駭然,她對田川的親昵笑容令他害怕;他怕自己會失去她,他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小竺,他不能再讓她溜走!
他握緊手中的酒杯,無法克制地顫抖著。
晴子走到他身後,遲疑地開口:“卓越?”
卓越回過頭,看見她臉上心虛的表情,心底的怒氣頓時一涌而上。“你這個說謊的小騙子!”他將酒杯扔向身後的墻,昂貴的水晶酒杯瞬間摔得粉碎,金黃的酒液濺灑出來,玷污了美麗的壁紙。
“我明明告訴過你,不準私自出門、不準和別人碰面、不準吃日本料理、不準說日文,你為什么不聽?為什么要違抗我?”卓越拉住她纖細的手腕,兇惡地將她抱到自己面前。
“我……我只是……”淚水盈滿她的眼眶,她只是想家呀!
“看來,如果不給你一點特別的記憶,你是永遠也學不會教訓!”卓越帶著冰冷而殘酷的笑容,緩緩扯下領帶。
他的笑容令她畏懼,她轉身想逃走,卻被他像只小雞似的抓回來。
“別急著走呀,寶貝!試試這個,說不定你會喜歡。”他仍然帶著那令人發毛的微笑,同時扯住她的兩只手,用領帶一圈圈地纏住,最後打上一個死結。
“你想做什么?”
“你說呢?”他給她最後一抹虛假的微笑,然後隨即拉下笑臉,將唇壓向她因恐懼而顫抖的櫻唇,恣意的吮吻咬噬。
他的大掌溜向她的腰間,拉下拉鏈,她身上那條長裙立即像朵白色的花在她腳下綻放。他將長裙扔到一旁,又伸手去扯她僅存的衣物。
“不要這樣!求求你,不要這樣——”晴子害怕這樣的卓越,現在的他好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只想傷害她。
“我也不想這樣,是你逼我的!因為你不聽話,所以我必須懲罰你。”
“求求你,真的不要……我知道錯了!真的!”他冷酷無情的對待,令她再也忍不住心頭的委屈,嗚咽地啜泣。
“現在求我已經來不及了,你應該想的是,以後如何才能不再犯!”他將她翻過身,背對著自己,同時壓低她的上身,讓她趴在酒櫃邊緣。
“不要這樣……”她看不見背面的情形,內心更加恐懼。
“你會怕?”他聽似溫柔的嗓音,自她身後飄來,同時又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扶弄她的身體。
...
???
歡愛過後,晴子整個人宛如虛脫一般,無力地貼靠在冰涼的酒櫃上,連一根手指也無法動彈。
卓越抽離她的身子,解下她手上的束縛,愛憐地將她抱回床上。
“越……”她無力地伸出手,撫摸他堅毅的臉龐。
“小竺你愛不愛我?”卓越趴在她身上,利眸緊盯著她臉上的表情。
“我當然愛你。”她哀傷的說。
如果不愛他,她豈會為了迎合他,而改變自己的一切?如果可以,她寧願別愛上他。
因為,愛他太苦;不愛他又太難!
“既然愛我,那就答應我,忘了自己是遠藤晴子,留在我身邊,乖乖的當我的小竺。
不準你隨便和別的男人見面、不準說日文,更不準提到日本這兩個字!如果你犯規,就表示你還當自己是遠藤晴子,而不是小竺。既然不當自己是小竺,那就表示你根本不愛我!”他定住她的下顎,審視她無助的雙眼。
“卓越,我不懂,為什么我只能是小竺而不能是遠藤晴子?那都是我呀!你要我不能隨便和別人見面,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除了你,我也需要朋友,你這種要求根本不合理。再說,你為什么一定要我和他們斷絕來往?難不成,你要我和我哥哥斷絕關係嗎?”
“如果可以的話,這樣是最好。”如此一來,她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她簡直不敢置信,他居然說出這么自私的話。
“你瘋了!你的佔有欲令我害怕,我不要這樣的生活,更不可能同意你的要求,我絕不答應和我哥哥斷絕關係!”
“那也就是說你根本不愛我?”卓越的臉色愈來愈陰沉。“很好!你不愛我,我自會有讓你愛我的方法!”
他俯下身,攫住她的唇,兩手緊緊抓住她的兩手,兩條強健的腿,則硬撐開她無力抵抗的大腿,想再次用性來徵服她。
“沒有用的!你再強迫我十次、一百次,我也不會同意你的要求,我不會放棄說日文的權利,更不會放棄我的家人或是朋友,因為這和我愛不愛你根本無關,你懂嗎?”
卓越宛如被灌了沉重的水泥,全身僵硬,足足瞪了她好一會兒,才翻身下床穿上衣服,然後一語不發的甩門而去。
晴子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忍不住痛哭出聲。
他們之間——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
“來!再幹一杯……”
富豪酒店的包廂內,煙昧、酒味、香水味,飄散在混濁的空氣中,令人幾乎窒息。
幾個喝得涓滴不剩的空酒瓶,七橫八豎地散在桌上、地上,豪爽的幹杯聲和陪酒小姐鶯聲燕語,不時傳出包廂,引起多位酒女和酒客的側目。
“裏頭的人是誰呀?這么大手筆,一來就叫了六個小姐和一打高級洋酒,算起來要不少錢吧?”一位穿著紅色低胸禮服的女人羨慕的問。
“還有誰?不就是卓董嘛!”穿著白色旗袍的女子懶懶的點起一根煙。
“又是他?”紅衣女子驚呼。
說起這卓董,真可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以前他偶爾會陪客戶過來酒店坐坐,出手很大方,但從不帶小姐出場,聽說除了自己專屬的情婦,他不隨便碰別的女人。
後來不知怎么地,他有好一陣子不再到酒店來,害她們損失一筆不貲的小費,誰曉得幾天前他又突然再度光臨,每天都叫六個不同小姐陪酒,臨走前還帶兩個小姐出場。
真不知那些女人走了什么狗屎運,竟能被赫赫有名的卓氏企業總裁看上。
慢著——紅衣女子突然想到,富豪酒店總共也不過三十幾個小姐,如果以他一天換六個、再加上帶兩個小姐出場的話,一天要八個,這樣算來,很快就會輪到她了。
大棒了!她趕緊對著鏡子檢查視自己臉上的粧容是否完好,她一定要以最美的外表吸引他,成為他的入幕之賓。
天哪!能被強壯、英俊、富有的卓董擁在懷裏共度春宵,她死也甘願!
“我勸你還是不要想得大美好。”白衣女子只消一眼,就曉得她心裏在打什么主意。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你在嫉妒我嗎?”紅衣女子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白衣女子。
“我何必嫉妒?我第一天就被卓董帶出場了。”
“真的?那——卓董怎么樣?床上功夫棒不棒?”紅衣女子立刻涎著臉靠近白衣女子探聽情報。“這……我很難說。”白衣女人又吸了一口煙,似乎有難言之隱。“我只能說,他有一些特殊的癖好,至於床上功夫好不好,我無法告訴你。”因為她也沒試過。
“這樣呀……”才怪!白蓮一定是怕她得到卓董的青睞,才故意說這種話來晃點她,她才不會上當呢!紅衣女子暗忖。
此時,外頭有人高喊道:“卓董要走了!”
紅衣女子立刻踩著七寸的高跟鞋衝出去,想爭取被他帶出場的機會。
真不知是老天幫她還是怎么的,她才剛衝出去,就一頭撞進卓越的懷裏。卓越驚訝地看著懷中一身傃紅的女人,輕佻地挑起她的下巴仔細審視。
嗯,挺美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玫瑰。”紅衣女子假裝羞怯地垂下頭,她知道男人都吃這一套。
“我帶你出過場嗎?”
“沒有,卓董。”
“很好,今晚你跟我回家。”說完,卓越自顧自的往外走,紅衣女子和另一名黃衣女子緊跟在後,兩人都笑歪了嘴。
??? “啊……嗯……啊……”
卓越的房裏,傳來此起彼落的浪叫聲,兩個女人像在比賽似的,叫床聲一聲大過一聲。
不知情的人大概以為房裏正上演著火辣辣的“三人行”,殊不知……
全身赤裸的玫瑰撫摸自己的身體,嘴裏發出淫蕩的呻吟聲,內心卻無聲地哀嘆著。
唉!怎么會這樣?原以為能被卓董看上,是一件求也求不到的好事,沒想到他根本是一個“只看不吃”的人,她早已被自己撩撥得欲火焚身,他卻連一根手指也不動。
“玫瑰,你偷懶了。”卓越淩厲的雙眼略微一掃,玫瑰立刻拉開喉嚨,更加賣力地呻吟,免得喊啞了嗓子還領不到豐厚的小費。
卓越坐在舒適的貴族椅上,正對著美女橫臥的銅骨大床,輕啜著加了冰塊的威士忌,一面冷眼注視兩個女人修長的美腿大張,毫不掩飾的在他面前袒露私處。
她們性感地舔吮自己傃紅的唇瓣,嘴裏發出令人血脈賁張的呻吟聲,然而這一切,卻絲毫引不起卓越的欲望。
他驚訝地發現,數日來看遍了各式千嬌百媚的美女,竟沒有一個能令他產生欲望,他總是靜靜地坐在一旁喝酒,像看一場無聊卻又不得不看的表演,冷眼旁觀她們的淫聲浪叫,直到她們叫啞了嗓子為止。
這幾天的表演,她應該聽見了吧?
為了氣她,他故意將這出戲的舞臺安排在晴子臥房的隔壁,一想到她可能正嫉妒得失聲痛哭,他便露出殘忍的笑容。
既然是他的人,就不該大膽忤逆他,他絕不會讓她好過!
只是……
他將視線轉向正叫得賣力的兩個裸女,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自心底升起。他這么做,到底是懲罰了她?還是自己?
“夠了!休息一下,喝杯水,等會兒再繼續。”卓越厭煩地起身走進浴室,讓自己的眼睛和耳根清靜一下。
玫瑰見他走進浴室,馬上衝向自己的皮包,焦急的在皮包裏翻找東西。
很快的,她找到想找的東西,隨即打開包裝紙,將白色的藥粉倒入卓越的酒杯裏,輕輕地搖晃,讓藥粉迅速溶解。
“玫瑰,你做什么?你在卓董的酒杯裏放了什么?”黃蘭驚訝地問。
“噓!黃蘭,聽我說,你想不想和卓董上床,好領一筆更豐厚的小費?”
“當然想呀,可是你也看到了,卓董根本不想碰我們。”
“笨哪!他不碰我們,並不代表他不想碰,而是他‘不能’碰。”玫瑰語帶玄機的輕笑。
“你是說——”
“我在想,卓董可能身體哪個部分出了問題,所以不能和女人上床,只能聽我們叫床幹過癮,如果我們能讓他重振雄風,你說他會怎么謝我們?”
“當然是給我們一大筆酬謝金——說不定還會娶我們當老婆呢!嘻嘻嘻……”黃蘭光想到就興奮無比。
“那不就對了!剛才我給卓董下了一點‘特效藥’,等卓董一喝下,他就會變成一尾活龍。”
“你真是大姦詐了。哈哈哈……”
兩個女人相視大笑,正巧卓越走出浴室,不悅地問:“你們在笑什么?如果休息夠了就繼續!”
“是。”玫瑰和黃蘭立刻各就定位,扯開喉嚨繼續之先的表演。
卓越坐在先前的位置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玫瑰和黃蘭一面表演,一面盯著他,等他藥效發作。
卓越百般無聊地坐著,繼續觀看兩個女人表演,漸漸的,他覺得渾身熱了起來,起身脫掉西裝外套,將袖子卷到手臂上,卻還是熱得難受。
“怎么回事?天氣突然變得這么熱。”他喃喃拿起遙控開啟冷氣,還是無法消除那種打從心底散出的灼熱。
他訝異地發現,灼熱的來源來自他的下腹,他的男性雄風竟然昂揚挺立,直挺挺地抵著褲襠,難道這兩個淫蕩的騷貨令他產生了欲望?
不對!卓越瞇眼審視手上的空酒杯,發現杯底有些粉末殘留的痕跡,他隨即明白,自己中了她們的陷阱!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我下藥?”他憤怒地將酒杯摔到地上,面色鐵青得可怕。
“卓董,請原諒我們!我們實在大想侍候您了,所以……”玫瑰和黃蘭沒想到事跡會敗露,嚇得縮成一團。
“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如果明天早上還讓我看到你們,小心我讓你們屍骨無存!”卓越指著門口下令。
“是、是!”玫瑰和黃蘭達一分鐘也不敢耽擱,顧不得自己還光溜溜的,撿起衣服就往外衝。衣服可以等一會兒再穿,再晚——小命可能就沒了!
卓越扶著墻壁劇烈喘息,愈來愈難克制下身那股火焚似的灼痛。
他轉過頭,注視與隔壁房間相連的那面墻,倣佛可以穿透那堵墻,看見那個他一心渴望的可人兒。
他要她!
只有她,才能消除他內心真正的饑渴……
??? 晴子躺在主臥房的床上,用棉被緊緊捂住耳朵,不讓隔壁傳來的淫蕩呻吟聲傳入自己耳中。
自從幾天前她和卓越發生爭執之後,他像故意氣她似的,每晚都帶兩個不同的女人回來過夜,高亢的淫聲浪語穿過墻壁傳入她耳中,聲聲都像銳利的刀劍般,狠狠戳痛她的心,她沒有一天不是含著眼淚入眠的。
她討厭吵架的感覺,她一點也不想跟卓越鬧翻,可是他實在大霸道了,完全忽視她也是一個有行為自主能力的成年人,處處限制她的言行舉止,她真的難以忍受。
難道,她想保有自我,就必須放棄卓越?若想擁有卓越,就必須放棄自我嗎?
這道選擇題,實在大難抉擇了。她該怎么辦才好?
想著想著,她不知不覺沉入夢鄉,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溼濡的感覺,自她的頸項滑向胸口。
溼熱的唇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衣,含住她突起的蓓蕾,或輕或重、或急或緩的吸吮,睡意朦朧的她下意識伸手想揮開那個幹擾她睡眠的東西,不料卻碰到一片溫熱而光滑的皮膚。
她倏然自夢中驚醒,睜開眼,赫然發現卓越懸置在她的身體上方,而他的頭則像個渴望母乳的孩子,埋首在她豐潤的胸脯間,恣意吸吮啃噬。
“卓越?!你什么時候跑進來的?走開!我不想理你!”她忍住心頭的喜悅,使性子推開他,卻被他一把攫住雙手,制伏在頭頂上。
“不要反抗我!寶貝……不要在今晚反抗我,我想要你……我需要你……”他每說一句,就親吻她的嘴唇一下,滑溜的舌悄悄移向她小巧的耳垂,輕輕的舔吮。
“你不是帶了女人回來嗎?去找她們呀!何必來找我?”她努力保持最後一絲理智,憤恨地將頭別開,不肯讓他親吻。
“我不要她們,我只要你……”他的唇不死心,繼續追著她秀致的臉龐,有一下沒一下的偷襲。
...
??? 歡愛過後,晴子轉過身不想理他。他的唇卻像永不饜足似的,緊黏在她背後,緩慢而溫存的探索她白嫩無瑕的背部。
...
再次歡愛過後,晴子累壞了,索性翻身而睡,以避開他的騷擾。
沒想到才剛沉入夢鄉,便感覺到有個重量壓在自己身上,一雙不安分的大掌滑到她的胸前,揉捏挑逗她。
“唔……不要了!我好累……”她在半夢半醒間,喃喃說道。
“再忍耐一下,寶貝!我被人下了藥,實在忍得難受。”說完,隨即展開第三波攻擊。
晴子聽了,原本濃濃的睡意立即飄散無蹤,她忍住眼眶裏的淚,小嘴咬著枕頭,不讓自己的啜泣聲或是呻吟聲讓他聽見。
他是因為被人下了藥才來找她!
原來,她只是一個泄欲的工具……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2:58
第七章
第二天中午,被折騰一夜的晴子悠悠醒來,發現身旁的床位空空如也,卓越早已不見蹤影。
她知道他又要像前幾天那樣,在白天“失蹤”,然後夜夜摟著不同的女人回家過夜。
意興闌珊的起床,梳洗後走下樓,卻意外的發現卓越還在餐廳。
“寶貝,醒來了?!昨晚你一定累壞了,來,過來吃點東西。”卓越收起報紙,溫柔地朝她招手。晴子來到餐桌前坐下,管家很快送上豐盛的餐點,她沒什么食欲,只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將食物送進嘴裏,機械化的咀嚼。
她沒發現,卓越那雙若有所思的眼眸,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吃過午飯,晴子打開電視機,收看有線頻道播放的電影。卓越來到她身旁,十分自然的將她摟進懷裏。
“喜歡看電影嗎?”他的唇貼近她耳邊,吐出的氣息拂動她耳畔的發絲,惹得她一陣搔癢,忍不住想笑,只得趕快轉頭避開這種親昵。
她還在生他的氣呢!
“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卓越像塊橡皮糖似的黏過來,不停的在她身上磨磨蹭蹭,像只渴望得到撫慰的小狗,她終於忍不住笑了。
“你要帶我去看電影?”
“嗯!”他趁機在她的臉上偷香。
“我想看什么都行嗎?”她黑白分明的杏眼骨碌碌地轉著,訴說著“陰謀”,但卓越並沒有發現。“當然,你想看什么都行。”卓越慷慨允諾。
“那好,我們出發吧!”
“心懷不軌”的晴子拉著卓越來到人來人往的西門町,卓越望著偌大的電影看板問:
“你想看什么片?”
“嗯……我想看那部片。”她故意指向最右邊的看板,卓越見了,立即面有難色。
“這……不大好吧!”肉蒲團?這種名字一聽就知道是三級片。
“怎么,看這種片有什么不好?響應國片呀!還是你想告訴我,你從不看這種片?”
她故意懷疑的瞟著他。
“其實也不是……”普天之下,大概沒有一個男人敢說自己從未看A片,只是在家看和在電影院跟幾百個人一起看,那種感覺差很多。
想想看,幾百只眼睛、耳朵接收同樣的淫聲浪語,那種感覺……實在挺惡心的!
“呵呵,膽小鬼,瞧你嚇成那樣!”她捂著嘴,開懷地放聲大笑。
他那副尷尬的模樣,實在大好笑了!
見她笑得那么開心,卓越才知道自己受騙了。“你想看這部片?好啊!既然你想看,那我有什么好怕的?走呀!”
他作勢要買票,她趕緊拉住他大喊:“我是騙你的啦,我一點都不想看!”
“現在是誰膽小呀?”他斜睨她。
“好嘛!是我膽小。”她乖乖認錯。
“好了,現在老實說,你想看什么片?”雖然沒有真的要帶他去看三級片,不過她還是不肯饒過他,特地選了一部迪士尼卡通,溫馨感人、賺人熱淚,她看得熱淚盈眶,卓越卻是呵欠連連。
教他看卡通?天,有沒有搞錯?他都三十三歲了!
不過看她高興的樣子,他也很滿足。
電影散場後,兩人像初次約會的小情侶般,手牽著手,悠閒地在街上閒逛,沒發現一雙詫異的眼眸,緊緊跟隨著他們。
??? “你確定沒有看錯?”一位五、六十歲、模樣削瘦的男人,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毫無抑揚變化的音調中,隱約透著一絲詭譎。
“小的絕對沒有看錯!那個女人長得和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樣,我確定她就是照片上的人。”嘍羅信誓旦旦,自己絕對沒有看錯人。
“哼!遠藤晴子,我沒去日本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瘦削男子轉過身,臉上有一道又長又猙獰的疤痕,從右邊的大陽穴下方直達左下巴的唇角,幾乎橫跨半張臉,令他原本就不和善的面孔顯得更加駭人。
小潘偷偷吞了口口水,略微抬頭一瞥,又飛快低下頭,不敢直視面前那張宛如地獄鬼差般的面孔。
即使已經看過千百次,他還是無法克制心頭的恐懼。
“你說她人在哪裏?”
“根據我們的調查,她目前和一個姓卓的企業家住在一起。”
“同居?”
“呃……應該是。”
“哼!她就和她那個騷浪的母親一樣,不能一天沒有男人。不過沒關係,她如果想要男人,我可以送她幾十個、幾百個,不過……那就看她有沒有本事承受了。哈哈哈……”瘦削男子雙眼一瞇,眼中的殘酷令人膽戰心驚。
他生平最恨兩個人;一個是遠藤晴子的母親——黃美嵐,而另外一個,就是遠藤晴子!
要不是她,他的臉怎么會變成這樣?他恨她們母女!
雖然黃美嵐已經死了,不過不要緊,母債女還,他會把黃美嵐欠他的,一並加諸在遠藤晴子身上,連她在他臉上劃上一刀的仇一起算!
呵呵呵呵……
如鬼魅般陰沉的笑聲,劃過寂靜的黑夜,飄向不可知的未來,小潘恐懼地抖了抖身子,悄悄地縮進墻角。
他感覺得出來,老大瘋了!
真的瘋了……
??? 狹小的倉庫裏,令人作嘔的腐臭昧陣陣飄來,小女孩瑟縮在墻邊,所感覺到的,只有陰暗——無邊無際的陰暗!
忽然,她的寒毛豎了起來,她感覺有人正逐漸朝她逼近。
雖然她看不清來人是誰,不過直覺告訴她:他可能會傷害她!
那個人走到她面前,緩緩的蹲下,伸出手撫摸她柔嫩的臉頰。她感覺得出這是一個男人,因為他的手指觸感很粗糙,刮痛了她的臉。
“美嵐,你為什么要拋棄我?美嵐,我好愛你,你知不知道?”宛如哭泣般的低鳴聲,回蕩在倉庫裏,聽得她浮起陣陣雞皮疙瘩。
“叔叔,你為什么要抓我?請你放我走,好不好?”她低聲哀求。
“不行,我不能放你走!你母親對不起我、辜負我,所以我要拿你來抵債。”
“可是我沒有錢呀!要不然你放我回去,我教我爸爸給你錢。”
“不需要!遠藤優作的錢,我一毛也不會拿,我要的是我心愛的女人!把美嵐還給我……還給我……”說著,一個大男人竟然跪坐在地上,像個孩子似的痛哭起來。
“可是,我媽媽已經嫁給我爸爸了呀!”小女孩提醒他。
男人倏地抬起頭,眼中的淚光和憤怒在黑暗中閃閃發亮。“沒錯!所以我要你來抵債,只要你嫁給我,一切就抵銷了。”
“我不能嫁給你,叔叔。爸爸說,小晴要等到長大以後才可以嫁人,所以小晴不能答應你。”
“你竟敢拒絕我?連你都看不起我是不是?沒關係!等我得到你的人,你就會乖乖聽我的話了。乖!把衣服脫下來,讓叔叔疼你……”
“不要!”她死命抓著身上的小洋裝,恐懼地後退一大步。“我不要脫衣服,我討厭你!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回家!讓我回家!”
“閉嘴!”男人有力的大掌揮過來,小女孩立刻像個破布娃娃,飛向墻角的雜物堆裏,堆得高高的雜物被撞得四處飛散。
她渾身痛得要命,卻不敢放聲大哭,只能低聲地啜泣。
“乖,不要反抗,讓叔叔疼你……”男人的低哄,伴隨著噠噠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小女孩恐懼地躲在墻角裏,企圖尋找隱蔽的場所躲藏。
忽然,她的手碰觸到一個冰涼尖銳的物品,她趕緊將那樣東西撿起來,牢牢地握在手中。
“過來,不要離開我,美嵐,過來我這裏。”男人的神智已瀕臨錯亂的邊緣。
“我不是我媽媽,你認錯人了!”小女孩試著喚起他的理智。
“到現在你還想騙我?你逃不掉的!不管你是誰,今天你插翅也難逃出我的手掌心!”男人突然飛撲過來,揪住正欲逃開的小女孩;她嚇得放聲尖叫,反手將手中的尖銳物品劃向男人的臉,鮮熱的血液頓時迸灑出來。
“啊——”男人痛苦地吼叫,憤怒地抓起小女孩,摔向對面的墻壁。
“啊!”在飛向墻壁的前一刻,小女孩竭力隱藏的恐懼終於完全爆發,她扯開嗓子,無助地放聲吶喊。
??? “醒醒!小竺……你在做惡夢,快醒醒!小竺?”卓越半彎著身子,搖晃著在枕上輾轉反側、看起來十分痛苦的遠藤晴子。
“小竺快醒醒!不要怕,我在這裏,快醒醒……”他將她扶起,摟進自己懷裏,輕輕拍打她的臉頰。
晴子緩緩睜開眼,看見卓越擔憂的面孔,一顆懼怕的心立即松懈下來,像用盡全身力氣般,頹然倒在他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卓越抽出面紙,擦拭她被汗水沁溼的臉龐。
“我做了一個惡夢,一個好可怕、好可怕的惡夢。”她慵懶地閉著眼,喃喃說道。
“那只是夢。”
“可是那個夢境好真實,像真的一樣。”
“你夢見了什么?”
“我夢見我變成一個小女孩,被一個壞人抓走,那個人想傷害我……我很害怕,就拿了一把小刀,劃傷他的臉;他流了好多血,一直慘叫……好可怕!”
“你看,夢中的你是個小女孩,可見這件事不是真的,只是個夢罷了。好了,別再多想,睡吧!”他讓她躺在自己的手臂上,小心地護著。
“嗯。”晴子躺回蓬松的床褥中,枕著卓越有力的手臂,嗅聞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覺得十分安心,很快便沉入夢鄉。
殊不知,她以為是夢的危機,正逐漸朝她逼近……
??? 和卓越和好之後,晴子又恢復以往開朗的好心情,嘴邊整日挂著愉快的笑容,兩人也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恩愛甜蜜的模樣,著實羨煞許多人。
誰知道,和好不過才一個禮拜,他們又吵架了。
爭吵的原因是因為卓越帶著晴子外出吃飯,悄悄尾隨而至的田川正人趁卓越不注意時,和晴子聊了幾分鐘,沒想到正好被卓越撞見這一幕,氣得當場和晴子大吵一架,還妒火中燒的又把田川挨了一頓。
這件事讓晴子很生氣,她沒想到卓越一點都沒改變,還是完全以自我為中心,她在他的心中,根本沒有一絲被尊重的必要性!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晴子氣得大叫,然後哭著跑出去。
“都是你這家夥的錯!”卓越的心裏也很不好過,揪起田川的領子,還想再揍他一頓。
田川不顧紅腫破皮的嘴角傳來陣陣刺痛,以生澀的中文說:“請等一等!晴子小姐跑出去了,請你先去把她追回來。”
“少拿這個當逃脫的借口,我的保鏢自會去追她!”說著,狠狠往他的肚子踹了一腳。
“哎喲!請——先等一等!等……”田川的話又被一陣鐵拳打斷。
“少唆,受死吧!”
“你……你會害死小姐的!有人要、要殺……小姐……”
“你說什么?”卓越這才緊張地拉住他的領子問。
“外面有人要……追殺……小……小姐……”
“該死!”卓越立即甩下他,轉身衝出餐廳。
他站在門口張望一下,決定往左邊追去,沒想到才剛跑到第二條巷口,就看到自己的保鏢躺在暗巷裏。
卓越立刻上前察看,發現他是被人從後頭打了一棒,才會倒地昏迷不醒。
小竺呢?他慌張地四處察看,沒看見她的蹤影,一種不祥的直覺告訴他,小竺有危險了!
“小竺——”卓越焦急地繞著那個區域尋找,直到夜幕漸漸低沉,仍是不見晴子的蹤影。他甚至找來大批人馬協尋,但她就像個泡沫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
??? 出了這么大的事,田川正人再也不敢隱瞞實情,立即在第一時間以越洋電話通報遠藤崇史。當天晚上,遠藤崇史就帶著幾名精英自日本趕赴臺灣。
遠藤崇史和遠藤晴子長得不大相像,晴子有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和小巧的櫻唇,而遠藤崇史卻有一雙狹長邪魅的單眼皮眼睛,和薄而略寬的嘴唇,挺直的鼻梁十分有個性。
他見到卓越,二話不說便上前賞他一拳。
卓越從來不是甘心白白挨打的人,他立即舉起拳頭欲回他一拳,不料四周立即出現四、五把槍,同時對著他。
“把槍收起來!我們現在是在臺灣、不是在日本,這次來除了救出晴子之外,我不想惹出任何麻煩。”遠藤崇史朝屬下低喝一聲,幾名彪型大漢立刻低頭致歉,並將手槍收好。
遠藤崇史將冷峻的目光轉回卓越身上,上下打量著。
若是換個時間地點,或許他會欣賞卓越,不過現在——他只想宰了他!
“我不知道晴子看上你哪一點,不過——晴子會被你害死,你知道嗎?”遠藤崇史以令人訝異的標準中文說道。
卓越的臉上出現難得的羞愧神色,不安地說:“我不知道有人在追殺她,如果知道,絕對會以她的安全為最優先的考量。”
遠藤崇史收回淩厲的目光,低嘆一聲:“她的敵人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常寬已經瘋了!天知道一個瘋子會做出什么?這是我最擔心的!”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會惹上這種瘋子?”卓越焦急地追問。
“這件事,要從三十年前說起。我母親叫黃美嵐,是個臺灣人,她和常寬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後來甚至還訂了婚。
“由於在臺灣生存不易,所以常寬就帶著我母親到日本打天下,並且加入黑木幫,沒想到我母親竟和當時已是幫主的父親相戀,並且嫁給了我的父親。
“我父親為了彌補對常寬的虧欠,一路拔擢他升到副幫主,但常寬是個心機深沉且狡獪無比的人,他表面上裝作不在意我母親嫁給我父親的事,一方面卻私下策畫,伺機報復我的父母。”遠藤崇史掏出煙點上,神情凝重而嚴肅。
“晴子周歲那一天,常寬趁著大家不注意時,抱走了晴子和另一個……唉!總之,後來晴子是找回來了,可是常寬卻趁亂溜了。本來以為,以後應該不會再發生任何事,沒想到在晴子十二歲那年,常寬又悄悄潛回日本,再度綁走晴子。因為晴子她——長得很像我母親!”
他似乎聽到“另一個”?難道晴子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但晴子被綁,卓越的喉頭宛如被人掐住,幾乎無法呼吸,也就不再理會心中的疑慮。“那晴子她……”
“她還好,反倒是常寬被她以小刀劃傷了臉,倉皇地逃走。不過……”
“怎么了?”卓越焦急地問。
“她失去了部分記憶。有關那次被綁的事,她一點也想不起來,醫生說有可能是撞到墻壁時,傷到了腦子,也有可能是這件事大恐怖,她下意識的想遺忘。”
“難怪……”難怪她會做那么逼真的惡夢,原來那些都真實發生過,只是她選擇遺忘。
想到現在她可能正在常寬那個瘋子手上,遭受他可怕的折磨,他便坐立難安,她可能會被傷害、甚至被殺死……
天,他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他倏然轉身往外衝。
“你要去哪裏?”遠藤崇史攔住他。
“我不能坐在這裏空等,我要出去找她!”
“你不如我了解常寬的狡猾,我已經派人去查,很快就會有消息。”
“可是——”
“報告幫主,臺灣青木幫的刁幫主來訪。”一名屬下前來通報。
“快請他進來!”遠藤崇史松了口氣,轉頭對卓越說。“你不必著急,打聽消息的人已經來了。”
??? “遠藤幫主,你難得到臺灣來,也沒有先通知我一聲,我好擺酒設宴款待你這位遠道而來的貴賓呀!”留著小胡子的青木幫的幫主刁雄,帶著兩名屬下快步走進來。
遠藤崇史按捺住心頭的焦急,與刁雄寒喧問好:“刁幫主不必客氣,遠藤這次來,完全是為了舍妹被綁之事,不便聲張宣揚。對了,不知請刁幫主調查的事,可有眉目?”
“不是我要自誇,我青木幫雖不是臺灣第一大幫,但我們的情報網可是屬一屬二的,如果我們查不出遠藤幫主要找的人,我敢打包票,臺灣不會有第二個人找得到。”刁雄頗為得意的捻捻胡須。
“那刁幫主的意思是找到常寬的行蹤了?”
“沒錯!”刁雄取出一份文件,遞給遠藤崇史。“這裏面有你想知道的事,包括常寬出沒的幾個地點,你們可以一一找找看。”
“謝謝刁幫主!我欠你一個大人情,如果以後有需要遠藤的地方請盡管說,遠藤絕不推辭。”遠藤崇史感激地收下文件。
“遠藤幫主客氣了,如果有需要刁某的地方,請千萬要告訴刁某,刁某一定會盡力協助。”
“謝謝刁幫主的好意,只是目前遠藤還處理得來,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遠藤不會客氣的。”
“哈哈!那就好。既然遠藤幫主有事要忙,我就不久留了,後會有期。”刁雄略一抱拳,立即領著兩名屬下離去。
他們走後,遠藤崇史隨即朝屬下下令:“整理裝備,準備行動!”
“是!”幾名訓練有素的手下立即整束裝備,在一分鐘內完成所有的動作。
“我也去!”卓越無法忍受自己只能坐著等消息,而對拯救晴子的行動毫無助益。
“你?”遠藤崇史停止檢視槍枝的動作,不耐地打量他。“這不是遊戲,而是一場可能會發生的大火拼,我沒有多餘的心力保護你,而且晴子的安危也與你無關!”
“她是我的女人,我不會袖手旁觀,而且你可能還搞不清楚,我根本不需要你的保護!看看你的屬下,我赤手空拳就能讓他躺下。”卓越憤怒的指著躺在椅子上低聲呻吟的田川。
遠藤崇史看看田川正人烏青腫脹的臉,又回頭看看渾身散發狂野氣息的卓越,倣佛看見自己的影子。
基本上,他們是屬於同一類的人,都秉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在黑暗與光明的邊緣遊走。如果今天立場互換,是他的女人被人擄走,遠藤崇史相信自己也不會坐視不理。
“好吧,你說服我了。拿著這把槍,顧好自己的小命,別讓我為你收屍。”遠藤崇史將一把美制自動連發手槍丟給他,然後沉聲下令。
“出發!”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3:15
第八章
“唔……”遠藤晴子自幽渺的黑暗中醒來,還沒睜開眼睛,便感覺到一陣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撫觸。粗糙掌繭的手掌沿著她臉部柔美的曲線,極緩慢的移動著,倣佛正在賞玩一件珍奇的寶物。
這不是卓越的手,卓越的碰觸只會令她著火,絕不會令她打從心底發麻。
這個人是誰?
她記得自己和卓越發生爭執後,負氣跑出餐廳。卓越的保鑣追來要她回去,她不肯,兩人正在拉扯的時候,保鑣突然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她嚇了一大跳,後來才看見有個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拿著球棒站在保鑣後頭。
她正想大聲呼救,就被一塊上了迷藥的手帕捂住口鼻。
那么,她是被綁架了?
“美嵐,睜開眼睛看看我。我知道你醒了,你的睫毛正微微顫動,像寒風中盛開的櫻花,那般美麗、柔弱。”嘎啞的男人嗓音自晴子耳邊傳來,她僵硬了一下,知道再也偽裝不了,只好緩緩睜開眼。當她看清那個人的面孔時,嚇得發出尖叫,並且迅速彈起,躲到離他最遠的墻邊。
疤痕!那個男人的臉上,有一道和她夢中的惡魔一模一樣的疤痕!
“嚇著你了?”男人摸著自己的臉,發出吃吃的笑聲。“這還是你送給我的紀念品,你忘記了嗎?”“不!不是我,我根本不認識你!這是哪裏?我要離開!”晴子左右張望,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廢棄的空屋裏,四周除了一些損壞的家具外,只有灰塵和垃圾。
她衝到門口想將門打開,卻發現已被上了鎖,就連窗戶也全部裝上鐵窗,她像只被囚禁在籠子裏的小鳥,根本逃不出去。
“你為什么要抓我?我要回去、放我回去好不好?”她忍住驚慌的淚,柔聲請求。
“不,我不能放你走!美嵐,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三十年了,你終於回到我身邊,我好高興,我迫不及待想娶你當我的新娘。”
“你認識我的母親黃美嵐?”晴子聽他口口聲聲喊著“美嵐、美嵐”,猜想他大概和母親相識。
“何止認識?我恨不得殺了她,抽她的筋、剝她的皮、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是個愛慕虛榮的賤貨,竟然為了幫主夫人的頭啣拋棄我,簡直無恥至極!”常寬一改剛才溫柔輕緩的語調,破口大罵,神情十分狂亂。
“我媽媽已經過世了,請你不要這樣辱罵她!而且我相信她是真心愛著我爸爸,才會嫁給他。”父母雖然已過世多年,不過他們恩愛渝恒的模樣,始終深留在她的心底。
“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死了算她走運,否則——呸!我鐵定要她生不如死。嘿嘿……
你知不知道,我有一百種折磨人的方法,可以讓她死得很痛苦、很痛苦,她卻連一種都沒試過……”常寬望著自己的手掌,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神態言語間透出一股異常的興奮與狂亂,晴子這才發現他不正常,這個人好像是個……瘋子!
天哪!她怎么會這么倒霉,被一個瘋子抓來呢?
她悄悄移動腳步,想找尋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藏,或許她無法逃出去,卻可以試著躲開他。
“慢著!你想去哪裏?遠藤晴子,你別以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告訴你,這次我是有備而來,他們找不到我的!”他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地將她扯到面前,她都快被扯掉一層皮了,卻痛得不敢掙扎。
“美嵐,不要再逃開了,好不好?看看我,我還是最愛你的阿寬呀!和我在一起吧!
我們到一個沒人找得到我們的地方,這樣遠藤優作就找不到你,也搶不走你了。”他一會兒喊她遠藤晴子,一會兒喊她美嵐,一會兒哭、一會兒又笑,神智根本已經完全錯亂。
晴子咽下心頭的恐懼,努力想著脫困的方法。她擠出笑容,故作親昵的喊道:“呃,阿……阿寬,其實我早就想回到你身邊,可是遠藤……遠藤優作那老頭死纏著我不放,我也沒有辦法呀!”
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污蔑您的,實在是逼不得已呀!晴子在心中默禱。
“哼,我早就知道!要不是那只老狐狸死纏著你,你怎么可能留在他身邊?”常寬一聽,神情更加憤慨,三十年來的推測得到證實,他更加怒不可遏。
“所以呀,我們趕快離開這裏,找一個更隱密的地方躲藏吧!不過我們得先去買些食物和水,免得被餓死,你說好不好?”只要離開這裏,她就有機會逃跑了。
“那些先等一等,我不能放過遠藤優作那個渾蛋,我要報復。”
他的眼中出現赤紅的火光,晴子不禁恐懼地問:“你……你想怎么做?”
“我要先炸死遠藤優作,才能和你廝守一生。”他走到墻角,翻開覆蓋的帆布,底下赫然是一箱箱的土制炸彈。
他撫摸那些親手制作的炸彈,露出虛幻而狂亂的笑容。
“這些威力強大的炸彈足以炸毀一座迪斯奈樂園,我要偷渡回日本,親手用這些炸彈炸掉黑木幫、炸死遠藤優作,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不——”那會害死哥哥的!晴子撲上前,慌張地說。“我們離開這裏,不要再管遠藤家的一切了,求求你!”
“你說什么?你還替遠藤優作那只老狐狸求情,你是不是還想著他、愛著他?你說——”常寬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扯住她的手臂拼命地搖晃。
“我……我不是,放、放開我!”她被搖得頭昏眼花,惡心得想吐。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你氣我綁走你兩個女兒,你還不肯原諒我是不是?”轉瞬間,常寬又變回原來溫柔多情的模樣,“美嵐,我這么做,完全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我不要你忘記我!美嵐,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兩個女兒?”晴子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從她有記憶起,家裏就只有她一個女兒,哪來的兩個女兒?
這個人真的瘋了!
不過她還是順水推舟說:“不,我早就不怪你了!可是我好餓喔,先帶我出去吃東西好不好?”她一心只想離開這裏。
“你想吃東西?”常寬興奮地起身。“我早知道你會餓,所以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豆沙包,你等等,我去拿來給你喔!”
??? 常寬走到一堆雜物前,彎下腰東翻西找,一會兒之後,抓出一包用塑膠袋包裏的東西。塑膠袋是透明的,隱約看得到裏面一粒、一粒的。
“呵呵,找到了。來,我買了好多豆沙包,多吃一點喔!常寬像捧著寶物似的走回來,小心地打開塑膠袋取出一粒豆沙包給她,晴子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嚇得差點尖叫,連拿都不敢伸手去拿。
那豆沙包不知道放了多久,原本白胖的外皮變得又士又癟,還長滿綠色的霉菌。
這種東西——怎么能吃?就算喂豬,恐怕連豬都不吃!
“怎么了?你為什么不吃呢?!”常寬疑惑地歪頭看她。
“這根本不能吃,都已經發霉了!”
“不能吃?”常寬似乎受到打擊,專注地審視手中的豆沙包,想找出它不能吃的原因。
過了一會兒,他笑容滿面的抬起頭,當著她的面狠狠咬下一大口發霉的豆沙包,一面說:“怎么不能吃?你看還好吃得很呢!來,快吃呀!”
常寬骯臟的手拿著發霉的豆沙包朝她走來,晴子一路後退,他卻步步逼近,最後她受不了了,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不要吃,拿開!救命呀,卓越、哥哥快來救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亂跑了!哥哥……
救我!卓越……”
“這可是你答應的,要是以後你再敢亂跑,小心我打爛你的小屁股!”卓越和遠藤崇史像蜘蛛人般,拉著一條繩索從天而降。
他們身後跟著數個人,也全都身手敏捷的降落。卓越一落地,便將焦急的眼眸射向她,檢視她是否完好。
晴子發現卓越和哥哥都來救她了,驚喜得忘記哭泣。“卓越!哥哥——”她想跑向他,可是才剛邁開步伐,就被人從後頭一把揪住。
“想跑?哼!遠藤優作,我是不會把美嵐交給你的,你死心吧!”常寬用手腕勒住晴子的脖子,並用一把軍用刀抵著她,她根本無力掙脫,只能和焦急的卓越兩人隔空對望。
“你真的瘋了!我不是我的父親遠藤優作,晴子也不是我母親黃美嵐,他們已經過世了,這點你非常清楚,為什么還要自欺欺人呢?把晴子放開,我們公平地來一場決鬥吧!”遠藤崇史解下身上多餘的裝備,準備和他決一死戰。
“死了?”常寬面孔扭曲、喃喃地自言自語。“死了?美嵐和遠藤優作都死了?怎么可能……我還沒找他算帳,遠藤優作怎么可以死?”
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扯住晴子的頭發,恨聲大嚷:“那你就不是美嵐了!你是美嵐和遠藤優作生下的賤種,就是你劃傷我的臉!”
“好、好痛!”他的力道大得不得了,遠藤晴子的頭發被他扯下一小束,痛得眼淚直流。
“常寬,快放開她!你要報仇衝著我來,放開晴子!”遠藤崇史沒想到他恢復神智後,遠比他瘋狂時更可怕,不禁後悔大早點醒他。
“哼!我要毀了她,我要她的臉變得和我一樣醜陋,人見人怕!”常寬獰笑著,高舉手上的刀就要往她白嫩的臉蛋劃去。
“啊——”遠藤晴子無法逃脫,只能緊閉著眼,等待痛楚的降臨。
“別傷害晴子——”遠藤崇史急忙撲過來,想一腳踢開逃寬的刀,卻被人搶先一步。
卓越早在他們對話叫囂時,就一步一步的靠近常寬和晴子,所以才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踢開常寬的刀,將晴子從他懷中拉出。
“卓越!”晴子睜開眼,發現是卓越救了自己,喜極而泣。
“我們現在要制伏常寬,你站遠一點!”卓越放開她,將她推到較遠的地方,護在自己身後。
“嗯!”晴子點點頭,選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隔山觀虎鬥。
常寬手中沒了刀子,就像一只沒有螫的螃蟹,再也不足為懼。遠藤崇史和卓越聯手進攻,來勢狠戾、步步進逼,很快的,常寬便招架不住。
卓越想到他綁走晴子,害她受到驚嚇,還吃盡了苦頭,便覺無法原諒他。
他淩厲的長腿一踢,常寬立刻飛到最遠的角落,摔得七葷八素。
“你……你們激怒我了、你們真的激怒我了!”常寬搖搖晃晃地爬起來,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本來我還想慢慢折磨你們,再送你們上西天,現在我等不及了,我們一起同歸於盡吧!”常寬迅速蹲下,將地上的引線點燃。
晴子這才想起,他有一大箱炸藥。“他有炸彈,大家快逃呀!”
“哈哈哈……來不及了!這條引線只要半分鐘就會引爆,就算你們插翅也難飛了。
哈哈哈……”剛才的打鬥早已耗盡常寬的氣力,他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閉著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快——你們先帶她走!”卓越將晴子推給遠藤崇史,他不能讓她死!
“用不著!鷲山,你過來看看。”遠藤崇史朝自己的一名屬下下令。
“是。”鷲山次郎走到正 作響的引線前,蹙眉瞧了瞧,然後轉頭對晴子說,“晴子小姐,請你把頭轉開。”
“沒有時間了,炸彈快爆炸了呀!”晴子急得大吼。
“我知道,所以請你趕快把頭轉過去,免得我們真的被炸成碎片。”
“晴子,聽鷲山的,他是炸彈專家。”遠藤崇史手下養了各類人才,鷲山次郎的專長正是制造和拆解炸彈。
“可是……”晴子雖然滿心疑惑,不過在兄長的堅持下,還是乖乖別過頭。
可是她的心底實在很不安,於是悄悄將視線拉回一點點,想看看鷲山次郎究竟想做什么,結果她看到他竟然——
解開皮帶,拉下拉鏈!然後……尿尿!
“噓!憋了好久。”鷲山次郎呼出一口氣,然後瀟灑地拉上拉鏈。
大夥兒全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再低頭看看那條著火的引線——早已被“水”澆息了!
“這……這是什么怪招?”晴子第一次看到有人用這種方法“滅火”。
“至少他把炸彈解決了。”遠藤崇史聳聳肩,似乎早已習慣屬下用這些無厘頭的方法解決事情。“可惡!去死吧——”常寬眼看自己最後的絕招被破解,憤恨得一躍而起,使勁全力撲向遠藤晴子。
就算要死,他也要拖個墊背的!
可惜他根本還沒碰到晴子的衣角,就被卓越一拳打飛出去。“人之將死,其行也善,你卻連快死了都不安分,該打!”
卓越將大腳踩在常寬背上,故意不經意地扭轉,腳下立即傳來清晰的骨頭碎裂聲。
“喂!”他朝遠藤崇史昂昂下巴。“這個家夥該怎么處理?”
“把他送交警方吧!”最近他一直致力於漂白黑木幫,不想再動用私刑,輕率地解決人命。
卓越點點頭,拎起奄奄一息的常寬率先往外走,而遠藤崇史則拉著許久不見的妹妹,一同離開個囚禁了她一天一夜的地方。
??? “小竺,你餓不餓?想不想吃點東西?”回到自己位於陽明山的豪華寓所,卓越立即摟著晴子坐下,同時命傭人送上大批水果、茶點,讓她填填肚子。
“卓越,我警告你,離我妹妹遠一點!”遠藤崇史見他親昵的抱著妹妹,心裏很不是滋味,馬上衝過去,將她拉到自己身旁。
“我才要警告你,少管我和她的閒事,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的!”卓越才不管他是不是晴子的哥哥,照樣狠狠賞他一個大白眼。
“你說她是你的女人?!”遠藤崇史已經很久不曾有這種想殺人的衝動。他捧在手心呵護多年的妹妹,竟然被他視為玩物?
“沒錯!不信你問她,她愛我,愛得連一分鐘也舍不得離開。”卓越得意洋洋的勾起嘴角,自得意滿的樣子,讓遠藤崇史真想狠狠痛扁他一頓。
“你說晴子愛你,那你呢?告訴我,你也愛她嗎?”如果說卓越這小子也愛晴子,遠藤崇史可以勉強容忍他成為自己的妹婿,並讓妹妹遠嫁來臺灣。但,如果他只是想玩弄晴子,那么他絕不會坐視妹妹為了愛情,倫為這個邪魅男人的玩物。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卓越根本懶得理他。
“你如果不說,就表示你根本不愛晴子,那我絕不會把她交給你,我要帶她回日本!”
“不要激怒我,遠藤崇史!”要是惹惱了他,他才不管他是不是日本黑木幫的幫主,照樣給他一頓好打!
“卓越,不要這樣跟我哥哥說話嘛!”晴子見哥哥氣得臉色發黑,趕緊勸卓越小心說話。
“過來!如果你回到我身邊,我就不跟他計較。”卓越懶洋洋地命令道。
“好呀。”晴子下意識的聽從命令,掙開哥哥的手走向他。
“不行!”遠藤崇史一把將她拉回來,氣得大吼。“傻晴子!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愛你就這樣隨便回到他身邊,難道你一點也不在乎他到底是愛你不愛?”
“他早就說過了,他是愛我的呀!”她肯定地點點頭。
他總是在她耳邊說:小竺,我好愛你!不然就是說。小竺,我不能沒有你!誰能說他不愛她呢?她甜蜜的微笑。
“聽到她說的話沒有?”卓越得意的掃了面色難看的遠藤崇史一眼,朝晴子命令道。
“小竺,快過來!”
“你還叫她小竺?”遠藤崇史簡直氣瘋了。“晴子,不要相信他的甜言蜜語,他只是把你當成小竺的替身!”
“哥哥,你在說什么?我本來就是小竺呀!”晴子一臉莫名其妙。
“不!你不是小竺!晴子,你還不懂嗎?他根本不愛你,他只是在利用你!他把你當成小竺的替身,他根本不是真心在愛你!”
“哥哥,你到底在說什么呀?”
“夠了!遠藤崇史,請你和你的手下馬上離開,這裏不歡迎你們!”卓越聽得膽顫心驚。再這樣下去,遠藤崇史這討人厭的家夥遲早會把事情的真相抖出來,他必須立刻趕他們走!
“卓越,你還想欺騙晴子多久?看來不說出事實,你是不會放棄的。”遠藤崇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說,“卓越,你看這是誰的照片?”
卓越一看,登時臉色大變,立即伸手去搶。“你怎么會有這張照片?給我!”
“我不給!晴子,你過來看看。”遠藤崇史將照片交給妹妹,晴子順勢接過去,卓越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咦?哥哥,你怎么會有我的照片?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照的,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照片中的她穿著一襲白色的洋裝,淺笑晏晏,顯得十分清純、甜美。
“看清楚,晴子,那不是你!”遠藤崇史不得不殘酷地點醒她。
他不能再任由她生活在卓越制造的假象中,還以為自己過得很幸福。
“咦?這不是我?”晴子仔細審視那張照片,再怎么看,照片裏的人都是她呀!
“那是你一直扮演的角色——夏小竺。她才是卓越最愛的女人,同時也是我們的妹妹——遠藤陽子。”
“夏小竺?”
“遠藤陽子?”
晴子和卓越都震驚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么。
“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晴子和小竺其實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小竺的本名應該叫做遠藤陽子。”遠藤崇史緩緩道出這件連晴子也不知道的往事。
“當年,我的母親生下一對雙胞胎,兩個都是女孩子;因為那天天氣非常晴朗,所以父親將她們取名為晴子和陽子。”
“那就是我和……”晴子實在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有個從未謀面的雙胞胎姐妹。
“沒錯。你們出生後,大家都很高興,因為你們既可愛又討人喜歡,沒有人不喜歡你們——除了心懷怨恨的常寬。在你們滿周歲那天,父親宴請幫裏的高級幹部吃滿月酒,沒想到心存報復的常寬竟趁機抱走你們,連夜偷渡到臺灣。”
“父親知道後,隨即帶人追尋,經過幾天的苦苦查探,總算找到常寬的藏身之處,安全地將你救出來。只可惜,常寬為了方便逃亡,早在兩天前就把身體較弱的陽子丟在路旁。”
“父親在臺灣找了好幾個月,還是沒有陽子的下落,最後才不得不回日本。雖然如此,父親和母親仍從未放棄尋找陽子的下落,一直到他們過世前都還囑咐我,一定要找到她,沒想到我終於得到她的下落時,她卻已經……不在了。”想到這個可憐的妹妹短暫的一生幾乎都在受苦,遠藤崇史便覺得難過。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為什么我完全不知情?”晴子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因為爸媽不想讓你擁有不愉快的回憶,所以一直隱瞞著你。後來你第二次被常寬綁走,失去部分的記憶,我們更不願意告訴你真相,只希望你徹底遺忘這件事。”
“那么,我和小竺真的是雙胞胎姐妹……”晴子注視著夏小竺的照片,悲傷地喃喃自語,為那個無緣一見的孿生妹妹,也為了自己。
原來……卓越愛的“小竺”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遠藤陽子。
她步履不穩的走到卓越面前,凄愴地問:“卓越,請你老實告訴我,如果我不當小竺,你還會愛我嗎?”
卓越眼神復雜地看著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還沉浸在小竺和晴子是孿生姐妹的震驚中,遲遲無法回神。
“告訴我呀!你愛的究竟是我本人,還是我這張和小竺相似的面孔?”她指著自己的臉,清澈的淚早已淌了滿腮。
卓越還是一語不發,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愛的究竟是什么。是她的臉?是她的人?還是她的心?
他真的不知道!
晴子忍不住掩臉痛哭,她終於明白,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只是一個替代品。
他從未愛過她,從來沒有!
“你這個該死的渾蛋!”遠藤崇史怒不可遏,上前朝他的臉狠狠揮了一拳,卓越的臉被打得歪向一邊,卻仍是默默不語。
“哥哥不要!求你不要打他……”即使被傷透了心,晴子還是深愛著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他挨打。
“晴子,別哭了,我們回日本去吧!”遠藤崇史將哭得傷心欲絕的妹妹摟進懷裏,輕拍她的背脊,柔聲安慰道。
晴子沒有立刻回答,只抬起頭,注視著離她幾步遠的卓越,似乎想從他的眼中,找尋自己該不該離開的答案。
然而,她失望了!卓越只與她對看一眼,隨即將視線轉開,毫無悲喜的漠然神情倣佛在告訴她——她的一切與他無關!
是啊,如果她不能再扮演夏小竺的替身,那么對他而言,她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她閉上眼,任溫熱的淚水滑下臉龐,萬念俱灰的說:“哥哥,我們回日本吧!”
遠藤崇史心疼地拍拍妹妹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膀,轉頭以警告的眼神瞪視卓越。“卓越,你帶給晴子的傷害,我永遠不會忘記,總有一天,我會加倍向你討回這筆債!”說完,他隨即帶著晴子和一票手下離開卓宅。
自始自終,卓越都沒有開口阻攔,始終維持著同樣的姿勢,直到門外雜邏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他的小竺,再次走出他的生命……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3:32
第九章
“小姐又沒吃東西?”遠藤崇史站在餐桌前,瞪著那份幾乎沒動過的餐食,眉頭緊緊擰著。
“小姐只吃了一點點。”女傭涼子惶恐地彎著腰,不敢直視他憤怒的眼睛。
“她人呢?”
“在庭園裏喂魚。”
“該死!”遠藤崇史二話不說,大步轉身往外走。
走到庭院,隆冬的寒風迎面襲來,叫人打了下哆嗦,他呼出一口霧氣,跨過小石橋,來到飼養錦鯉的小池塘。
他遠遠就看到她蹲在水池邊,從袋子裏抓出飼料喂魚,白嫩的小手被寒風凍得發紅,她卻渾然不覺。
他在她身後默默站了半晌,脫下身上的外衣,輕輕按在她肩上。
晴子發現有東西落在自己肩上,回頭一看,隨即露出一個微笑。“哥哥。”
“天氣這么冷,還跑出來喂魚?”他蹲在她身邊,抓起一把飼料灑下,肥胖的錦鯉立刻一擁而上,爭食漂浮在水面上的食物。
“我怕魚兒肚子餓呀!”她淺淺一笑,抓起飼料故意丟得老遠,讓貪吃的魚兒追著跑。
“你怕魚兒肚子餓,為什么不先擔心自己的肚子?你老是不吃東西,這樣下去身體怎么受得了?”遠藤崇史心疼地指責。
“可是我真的不餓嘛!”以前在臺灣時,天天想著日本料理,現在人在日本,卻又懷念臺灣的食物,尤其是卓家廚子的手藝……
發覺自己又想起有關卓越的事,她立即以一個哀傷的笑容抹去。他已經不要她了,她不能再執迷不悟的想著他?
“傻瓜,想開一點嘛,這世上比卓越好的男人多得是!”遠藤崇史苦口婆心的勸道。
“我知道。”可是他們都不是卓越,都不是她所愛的。
“哥哥,雖然我沒看過陽子本人,不過她一定是一個很美、很好的女人,不然卓越怎么會這么喜歡她?她已經過世好幾年,他還依然深愛著她。”奇怪的是,身為情敵,她卻沒辦法憎恨陽子。
或許是因為陽子是她的孿生妹妹,也或許是因為陽子早已香消玉殞,再多的恩怨情仇,已在她人士的那一刻,隨風而逝。
雖然陽子擁有卓越全部的愛,可是卻無福消受,對於紅顏薄命的妹妹,晴子只有滿腔的悲憫,沒有怨恨。
遠藤崇史注視她強顏歡笑的面孔,忽然問道:“對了!高橋彥你還記得嗎?他是高橋企業社長的次子,你們曾見過一面,你應該有印象才對。”
“嗯,好像有點印象。”其實她根本不記得高橋彥是誰,可是為了敷衍哥哥,她還是騙他說有印象。
“過兩天他要舉行生日宴會,高橋企業寄了張請帖給我,如果你沒什么事,就一起去看看。高橋彥還沒結婚,人品也不錯,或許可以你試著和他交往看看,說不定很快就可以忘了那個姓卓的臭小子。”
“哥哥!”提起卓越的名字,就好比在她的心口刺上一刀,沒有一次不令她感到疼痛。
“對不起,晴子。可是你知道哥哥是關心你的,聽哥哥一次,出去走走,多參加一些熱鬧的宴會,別老是悶在家裏,或許心情會開朗一點。”
晴子注視哥哥憂心忡忡的面孔,知道他是真的為她操心,為了讓他寬心,她假裝感興趣的說:“好啊!反正整天待在家裏也很無聊,過去看看也好,說不定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呢!”
“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遠藤崇史寬慰的摸摸她的頭。
“呼,有點冷呢!我先進屋去了。”晴子朝他一笑,然後起身走回屋裏。
雖然她的臉上挂著笑容,可是遠藤崇史看得出來,她笑容底下的心正在滴血、哭泣,她根本一點也不怏樂。
晴子會這么痛苦,可都是卓越那渾蛋害的,然而那渾蛋傷了暗子的心之後,卻還依然在臺灣自在逍遙。
他早已警告過他,不準辜負晴子,他卻還是無情的傷害了她,這口怨氣不出,他寢食難安!
嗯……記得當初調查卓越的時候,資料中記載他有個妹妹在維也納修音樂學位……
遠藤崇史陰鷙的利眼一瞇,修長的手指在空中一彈,發出清脆的啪嚓聲。在不遠處等候的隨身保鏢立刻走過來,恭敬地朝他行禮。
“幫主,有事請吩咐。”
“你馬上帶人到維也納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卓越的妹妹給我抓回來。記住——
不要傷了她!”那是他的樂趣,他不容許有人剝奪。
“是!屬下這就去訂機票。”
保鏢走後,遠藤崇史冷酷地勾起嘴角。
卓越,你膽敢欺負晴子,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哼,等著瞧吧!
??? 熱鬧喧騰的生日宴會,在大阪市中心一間高級的飯店內進行,許多西裝筆挺的商界人士、和穿著端莊得體的千金淑女穿梭其中,各種氣味充斥在這個不算太大的空間裏,悶熱的氣流令人窒息。晴子一襲銀色細肩帶禮服,披著白色狸毛制的披肩,正準備穿過會場,到外頭去透透氣。
“晴子小姐。”一位容貌清秀的男人擠過重重人墻,在她離開前喊住她。
“高橋先生。”晴子停下來,禮貌地對他微笑。
“你要出去?”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高橋彥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管有多少人在他面前走動,他只看得見她一人。
“嗯,覺得有點悶,想出去透透氣。”
“我知道有個地方很不錯,你一定不曉得這間飯店有這么好的地方。”他語帶神秘地笑了笑。
“喔,在哪裏?”
“請跟我來。”高橋彥轉頭率先走出會場,晴子有幾秒遲疑,不過還是隨即跟了上去。
高橋彥是個值得信賴的好人,她相信他應該不會把她帶到不該去的地方,或是做出任何不該做的事。
她跟著高橋彥搭電梯來到頂樓,一出電梯門,一陣寒風立即迎面襲來,她還沒來得及喊冷,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花園?”飯店的頂樓陽臺上,居然有花園!
在她眼前一個設計精巧的空中花園正透過燈光的照射,展現出青翠的綠意,還有一些水仙、風信子等耐寒的花卉,在寒風中搖曳生姿,散發出濃烈的香氣。
“喜歡嗎?”高橋彥溫柔的問。
“嗯,好神奇!”晴子驚喜地點點頭,露出許久不見的真心笑容。
“你知道嗎?你這樣的笑容真美。”
被他這么一誇讚,晴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今晚我一直在微笑呀,沒什么特別的!”
“不!這和那些笑容不一樣,你現在的笑容是真心誠意的,而那些客氣的笑容只是一種應酬式的敷衍,別人也許看不出來,我卻是一眼就明白了。”
“你為什么這么了解我?”晴子情緒復雜的看著他。
為什么她愛的人從來不肯了解自己,而她不愛的人卻這么知曉她?
“我不是了解你,只是特別用心去關心你;因為關心,所以看見許多別人看不透的事。”他移動腳步,走上鋪著碎石的小徑。
在小徑的盡頭,有兩張典雅的情人椅座落在燈下,高橋彥一屁股坐下,開玩笑的拍拍身旁的座位說:“如果晴子小姐不怕我突然變成狼人的話,就請坐下吧!”
晴子好笑地搖搖頭,大方地坐在他身邊。
高橋彥是個真正的紳士,就算此刻空無一人,他也不會有任何不軌的舉動,反倒是卓越就不一定了。
如果是他和女人單獨在這兒,她絕不相信那女人身上沒有他的指印或是吻痕,他一定會立刻變成一頭對月嚎叫的大野狼。
唉,她怎么又想起卓越了?
“你有什么無法解決的煩惱嗎?”高橋彥審視她陰鬱哀傷的眸子,裏面寫滿心事。
“我?”晴子笑了笑,避重就輕的說。“只是突然想起一段逝去的戀情,沒什么好說的。”
“你很愛他?”
“曾經。”不!事實上,她從未停止愛他,她只是試著遺忘。
想起卓越冷漠傷人的態度,晴子瑟縮了下。
“天氣很冷,快穿上。”高橋彥脫下自己身上的駝毛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
“謝謝你。”晴子拉緊身上的外套,眼眶逐漸發紅。
她並非不曾被人如此呵護過,只是在她無助脆弱的時候!這樣的溫柔,會令她想哭。
“哎呀!越,這裏已經有人了。”一位穿著時髦的女人挽著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士,站在小徑的入口,正朝他們這個方向張望。
晴子聞聲轉頭一望,立即像被電擊似的渾身顫抖。
雖然她看不清那男人的面孔,可是從女人親昵的呼喚聲,和那熟悉的身影便知道,他是卓越——那個她一直想遺忘的男人!
他為什么會在日本?
“晴子,你怎么了,不舒服嗎?”高橋彥見她臉色不對,關心地低頭詢問。
“沒有!”晴子立即搖頭否認,低下頭,不願再抬頭多看人口的方向一眼,就怕看見卓越和那女人親密的身影。
可惜卓越像是存心和她作對似的,拉著女人大步走上小徑。
“怕什么?這個花園是公共場所,任何人都可以來,如果他們要偷情,大可以滾回房間去,你說對不對?”
“呵呵,說得也是。”女人掩嘴嬌笑。
卓越和女人是用中文對話,高橋彥當然聽不懂,不過晴子可聽得明明白白,她握緊拳頭,氣憤的淚水在眼底滾動。
明明是他帶著女人躲到這裏約會,還敢說她和人偷情,他可以不愛她,但他怎么能這樣污蔑她?
“晴子小姐?”高橋彥不明所以的看著她顫抖的身軀,疑惑地低喊。
“高橋先生,既然有人來了,我們就該下樓去,把這裏讓給他們吧!”
“好啊!晴子小姐,請——”高橋彥扶著晴子起身,紳士有禮的保持了適當的距離,但晴子在看見卓越的那一刻,雙腿早已變得虛軟無力,只能傾靠在他身上,將自己的重量分攤一部分給他。
“抱歉,高橋先生,我……不大舒服。”她解釋自己失常的行為。
“沒關係的,晴子小姐,你的身體一直在發抖,是不是生病?還是大冷了?”
“大概是大冷了,等會兒下樓吹吹暖氣就好了……”晴子依偎在高橋彥身旁,雙雙走向電梯。
經過卓越和那名女子身旁時,她故意將臉埋入高橋彥的肩膀上,不想看見卓越那張鄙夷輕蔑的面孔。原以為他會出言冷嘲熱諷幾句,卻始終沒有聽到他開口,她才松了一口氣。
自始至終,她一直感覺身後有一道銳利的目光,隨著她和高橋彥的腳步,緩緩移向電梯的方向。
進入電梯之後,高橋彥按下宴會場地的樓層——十五樓,晴子趁著電梯關門前的一剎那,抬頭望向卓越所在的方向,不料竟望進一雙滿含著痛苦與掙扎的深邃眼眸裏。
痛苦?
離開了我,你也會痛苦嗎?你會像我這樣,痛不欲生嗎?她無聲的以眼神詢問。
但,她並沒有時間得到答案。
電梯門緩緩關閉,將他的視線阻隔在銀色的金屬門外。
??? 卓越注視著電梯門緩緩關閉,全身的肌肉像是突然解除防衛似的,在微嘆一口氣後,全部舒緩下來。
他這是在做什么?折磨彼此嗎?
“越,他們走了,我們過去坐吧!”女子撒嬌的將頭靠在他肩上,露出嫵媚的笑容。
“請叫我卓先生!”卓越聽見陌生女子親昵的喊著自己的名字,覺得渾身不舒服。
“可是……剛才是你自己要我叫你‘越’的呀!”剛才他們在大廳偶然相遇,他立即以無比熱絡的態度向她搭訕,並慫恿她陪他上來頂樓吹吹風。她見他相貌堂堂、穿著體面,心知他來歷不凡,便立即答應了。誰知道這會兒他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對她態度極為冷淡。
“如果給了你不適當的暗示,我很抱歉,這是賠償你的損失。”他從口袋掏出支票薄,迅速簽下一筆豐厚的金額撕下來交給女子。
“你這是什么意思?當我是陪街女郎嗎?”女子憤然質問。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了?”他作勢欲收回支票。
女子恨恨地瞪他一眼,還是搶下那張支票,甩頭就走。“神經病!”
卓越目送女子進入電梯,忽然覺得這一切大可笑了,簡直荒謬至極!
他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嘴邊的笑意,哈哈大笑起來,到最後,竟然笑得癱坐在椅子上,無力起身。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們明明已經分手了,他為什么還要像個吃醋的丈夫似的,到處追查她的行蹤?生平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自從她回日本之後,他便宛如一個機器人,完全不知道生活的樂趣,每天只會機械化的工作、工作、工作再工作,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他竟然為了一個替身娃娃,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更誇張的是,他居然還追她追到日本來!
他請人調查她的住處、她的活動行程,知道她今晚會來參加高橋家的晚宴,便想辦法弄了張邀請卡,然後一整晚都躲在暗處注視她。
本來他不打算露面的,要不是她跟高橋家那個小白臉偷偷溜出會場,他也不必隨便找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氣她,更不必被人當成經神錯亂的神經病!
或許,他真的有病。
他無法愛她,卻又不願放開她;他無法愛她,也不準別人碰她。
這究竟是什么怪病?
他逐漸斂起笑容,凝望著遠處通天閣的燈光,在大阪的夜空中閃爍。
或許他該放手,讓他們都得到解脫。
他再一次詢問自己:他——是不是該放手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26-4-28 00:03:53
第十章
今年的第一場雪緩緩飄落了。
晴子坐在走廊前,望著棉絮般的雪花飄落在地面,將枯寂的大地裝飾得一片純白。
一個身穿白色大衣的男子遠遠走來,那身形有些熟悉,她的呼吸一緊,屏氣凝神,等著他慢慢走近。
“晴子小姐。”高橋彥停在廊下,拍掉落在肩上的雪花,朝她點頭微笑。
“高橋先生。”她露出和煦的笑容回應,一顆心卻沉入幽暗的谷底。
自從高橋彥的生日宴會過後,轉眼已過了半個月。這段期間,她沒有再見過卓越,她想,他大概回臺灣去了!畢竟他的事業忙碌,不可能在異鄉停留大久。
那晚他突然出現,她雖然震驚,心底卻也有一絲喜悅,暗自猜想他是否為了她,特地追到日本來?然而這半個月來的了無訊息說明了事實——他早已放棄了她,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高橋先生,請過來這邊坐,順便喝點熱茶祛祛寒。”傭人端著托盤出現,送來兩杯熱騰騰的綠茶和精致的小茶點。她跪坐在地上,小心的將之放在光潔的地板上。
晴子這才發現,高橋彥還站著。“不好意思,我忘了請你坐下,快請坐!”
“謝謝!”高橋彥脫下鞋子,盤腿坐在蒲墊上。“晴子小姐近來好嗎?”
“很好。高橋先生呢?”
“我也很好,不過最近工作有點忙,因為我父親有意和臺灣的一間網路公司簽約,這樣以後不管在臺灣或是日本,都可以上網申購我們公司的產品。”
“網路公司?”一聽到網路公司,晴子立即想起卓越。“和你合作的那間公司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卓氏吧!目前還在洽談階段,還沒有定案。”
“真的是卓氏?!晴子倏然一震。卓越和高橋企業接洽,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道是因為她和高橋彥在一起,所以他打算整垮高橋企業?
不!若果真如此,她不就害修高橋彥了嗎?
“高橋先生,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我——”晴子嘎然止口,因為她發現又有人從遠處走來。
那個男人身材十分高大,穿著一襲傳統的日式長袍,外頭搭著一件深藍色的羽織,腳下趿著一雙木屐,十足日式男子的打扮。
這個男人的身材和卓越有些相似,但他穿著日本服裝,所以絕不可能是卓越,因為卓越是死也不可能穿日本服的!
那么,這個人究竟是誰?晴子不禁疑惑地暗忖。
直到那個人走近了,她才看清楚他的容貌。
“你……”她震驚地指著他,活像看見絕跡幾億年的恐龍在街上漫步。
“嗨,好久不見了,你好嗎?”這個聲音……真的是卓越!
晴子望著眼前那張和卓越一模一樣的面孔,還是不敢置信。他不但就站在她面前,而且還穿著他恨之入骨的衣服。
她一定是在做夢!
“晴子小姐,你先和卓先生談一談,我進去拜訪遠藤先生。”說完,高橋彥便先離開了。
他雖然愛慕著晴子,但是他也知道,她絕不可能屬於他。與其看她痛苦,不如讓她回到心愛男人的身旁,擁有真正的幸福。
“怎么了?還沒睡醒嗎?”標準的卓越式戲謔語氣,終於讓她猛然回神。
“你——你跑到我家來做什么?”
卓越收回深情的凝視,裝模作樣的搖搖頭,假意嘆息道:“我也不想來呀,可是高橋先生堅持帶我來拜訪你們,我推辭不掉,只好來了。”
晴子一聽,氣得掉頭就走。
這這算什么嘛!先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在她面前,又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後又莫名其妙的出現……他到底把她當成什么了?
卓越見佳人被氣跑,連忙從後頭追來,將她扯進自己懷裏。“別跑!我穿著木屐,你想害我摔死嗎?”
“摔、摔死活該啦!”她氣得說不出話,哇啦一聲就哭了起來。
她放聲大吼,把分手後的委屈、心酸與思念,全部發泄出來。她哭得唏哩嘩啦,無論卓越怎么哄、怎么勸,她都不聽,就是想狠狠地哭個痛快。
“好、好!我摔死活該,你別哭了,好不好?”卓越沒想到一句小小的玩笑話,竟會讓她哭成這樣。見她哭得這么傷心,真讓他又心疼又無奈,只好從背後摟著她,輕輕的搖晃著,同時將頭靠在她的肩上,炙熱的唇貼在她耳邊,低聲傾訴道:“晴子,我愛你!”
這句情話雖然簡短,但字字句句都是以日文說出來的,晴子驚訝得連眼淚都停止了,只能呆呆的看著他,倣佛看見恐龍說話。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老是這副癡呆的表情?”他笑著揉亂她淺栗色的頭發。
“你……你說日文?!”她呆楞地陳述事實。
“對呀!還學不到半個月,怎么樣?標準嗎?”
她呆楞地點點頭,不一會兒,又用力搖搖頭。
“怎么?不標準呀?”
“不是,而是你——你說謊!”
“我說謊?!我哪裏說謊了?”他怪叫道。
她嗚咽地指控:“你根本不愛我,為什么要騙我說你愛我呢?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再回臺灣去當小竺的替身,她雖然是我的雙胞胎妹妹,但是我、我還是會嫉妒的!”
“傻瓜!我愛你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你怎么會以為我說謊呢?我承認我的紀錄不良,才會讓你對我心灰意冷,但我愛你並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事,而是自從認識你開始,我就已經對你產生不一樣的情愫。你記得嗎?我只要看見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就會嫉妒得要死,這全是因為我愛你的緣故,否則我大可當作沒看見,不是嗎?”
“才不是這樣!那是因為你把我當成你最愛的小竺,你不希望小竺和別的男人說話,根本不是因為我,你一點也不在乎我,只把我當成替身!”她生氣地別過頭。
“一開始或許真的是這樣,但我們都知道,那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想法。你根本不是小竺,就算我讓你穿上小竺的衣服、梳著小竺喜歡的發型,我心裏依然清清楚楚,你就是你,永遠不可能變成小竺,例如這個手機——”他取出懷中黑色的超薄手機,埋進庭院厚厚的雪堆中。
“晴子,你告訴我,我的手機是什么顏色的?”
“這還用問,當然是黑色的!”她又沒色盲。
“可是現在你看見的顏色,並不是黑色呀!”
“那是因為被白色的雪覆蓋了嘛!”這還用問!“就算埋在白色的雪堆之中,你的手機依然是黑——”她睜大眼,突然明白他想說的道理。
“知道了吧?無論你穿什么衣服、梳什么發型,你永遠都是遠藤晴子,外在可以改變,但內在的本質是無法蒙蔽的,這點我很清楚,我只是一直欺騙自己。其實,我會那么固執的欺騙自己,一方面是真的懷念死去的小竺,另一方面是因為我想留住你,我怕自己一旦無法掌控情況,你就會從我的懷中溜走。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才會採用高壓的手段控制你。”
“沒錯!那時候的你簡直像暴君一樣,毫不講理,氣死人了!”她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很生氣。
“對不起,寶貝。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我雖然擁有許多財富,但是對於未來向來沒什么安全感,我很害怕失去身旁的一切,所以才會笨得想用那種方法把你鎖在我身邊,讓你一輩子逃不開。唉!我已經知道錯了,這一個月來的相思之苦也把我折磨夠了,你就原諒我吧,晴子寶貝?”
她從沒見過這么低聲下氣的他,原本打算好好刁難他一番的決心,也在瞬間融化了。
“你再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和高橋企業簽約?是不是因為我和高橋彥來往,所以你便要拿高橋企業開刀,準備將怒氣發泄在無辜的人身上?”
如果他真的這樣蠻不講理,那么她絕不會和他回臺灣,她實在無法接受自己將和這樣蠻不講理的人共度下半生。
“你誤會了!我和高橋企業簽約有兩個原因,第一點——我不否認,我是想借由高橋彥來接近你。第二點,是我打算將一部份的事業轉移到日本,這樣才可以在娶了你之後,常常陪你回娘家探親,又不會耽誤工作。”
“真的嗎?”她又羞又喜。他竟然連結婚後的事都想到了!
“可是——你怎么敢肯定我一定會原諒你,並且嫁給你呢?萬一我堅決不肯原諒你,那你怎么辦?”
“這種事當然不可能發生!只要我下定決心,你絕不可能逃得開,不管要花多久的時間,我一定會堅持下去,直到你點頭為上。”他自信滿滿的說。
“你還真有自信,就不怕我嫁給別人嗎?”
“你不會的,因為你不想當寡婦。”
“你這個人真是——唔!”她的櫻唇倏地被他佔據,一個月的分離,讓她無力抗拒他火熱的纏綿……
??? “啊!等一等——”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連忙將壓在她身上的卓越推開。
“還有什么事?”因為欲求不滿,卓越滿臉豆花。
“你是不是有個在維也納念書的妹妹?”
“沒錯,她叫卓翎。”
“她、她……她被我哥哥抓來了!”她低下頭,囁嚅地說。“哥哥為了替我出氣,把她從維也納抓來,已經軟禁了半個多月,我一直求哥哥放了她,但哥哥怎么也不肯答應。”
“你說我妹妹被抓了?不可能!”卓越聽了不但不焦急,反而斬釘截鐵的搖頭說不可能。
“為什么?”
“因為昨天我才剛和我妹妹通過電話,她說她利用寒假的時間到埃及旅行,前幾天才剛回到臺灣,也就是說她目前人在臺灣,被抓的人不可能是她。”
“那個頭發長長的、皮膚很白、看起來很溫柔的女孩,真的不是你妹妹嗎?”
“溫柔?”卓越仰頭大笑,然後肯定地搖頭。“那絕不可能是我妹妹!我妹妹最討厭留長發,她嫌長頭發麻煩,還有她的個性很潑辣,一點也不溫柔。而且,她的皮膚色不夠白,因為她喜歡曬太陽,所以那個人百分之百不是我妹妹!”
“她真的不是你妹妹?”如果那個女孩不是他妹妹,那會是誰?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一道憤怒的聲音突然介入,晴子和卓越回頭一看,只見遠藤崇史跨著大步走過來,手裏還抓著一個白凈怯弱的女孩。
他聽說卓越找上門來,所以拉著卓越的妹妹卓翎想來向他示威,沒想到竟在不經意間,聽到這個令他震驚的消息。
“卓越,你看清楚,她到底是不是你妹妹?”遠藤崇史抬起女孩尖瘦的下巴,讓卓越看清她的長相。
“我不用看她的臉就知道,她絕對不是我妹妹。”卓越雖然同情這個抖得像風中落葉的女孩,但還是得實話實說。
“你真的不是卓翎,那你是誰?”遠藤崇史沒想到,自己竟被這個柔弱的女子騙了半個多月。
“我、我……”女孩睜著烏黑晶瑩的雙眼,抖著雙唇說不出話來。
“該死!你跟我走。”遠藤崇史低咒一聲,拉著她便往屋裏走。
“哥哥,你別傷害她呀!哥哥——”晴子追在後頭想跟上去,卻被卓越拉回來。
“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可是我怕哥哥會……”她很少看哥哥這么生氣過。
“不用怕!剛才我從你哥哥眼中,看到的不只是憤怒還有愛。他和我一樣,再怎么生氣,也不會傷害自己心愛的人,所以不必大擔心。”
“就是因為他和你很像,所以我才擔心哪!”他氣得失去理智的模樣,她又不是沒見過,要是哥哥也像他一樣,一生氣就擺出那副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鬼樣子,那女孩鐵定會被他嚇死。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又想跑開,卻被他從後頭抱住。
“你這個丫頭還真不是普通的好管閒事,人家小倆口吵架,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相信我,那女孩不會有事的!”頂多被遠藤崇史折騰得死去活來——在床上。
“可是……”她就是擔心嘛!
“你要是有那精力,不如好好安慰我一下。一個月了,我好想念你的身體……”他從她的耳垂開始進攻,兩只大掌也不安分的揉捏她柔軟誘人的酥胸。
“討厭!”她的雙腿漸軟,幸好他及時抱起她,她才沒像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上。
“你的房間在哪裏?”他的手已經鑽進她的衣服底下,展開第二波攻勢。
“嗯……前面右轉……”
卓越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走廊的盡頭,右轉之後,用腳勾開第一間日式拉門,再反腳踢回去。兩人一同滾到榻榻米上時,晴子才發現這不是她的房間。
“卓越……這不是我的房間,是接待客人喝茶的地方,我的房間在……在隔壁……”
她一面躲開他不斷落下的吻,一面告訴他。
“來不及了!”卓越沒有耐性再度起身,剝開她繪著彩蝶的粉橘色和服,發現和服下的粉嫩胴體竟然未著任何貼身衣物,他伸出手指,直接探索她的神秘境地。
“我想我開始愛上和服了,因為可以節省很多脫衣服的時間。”最好她以後天天都穿和服,那么受益最多的人就是他!哈哈哈……
“你的腦子只想得到這些嗎?色狼!”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怪哉!
“光看你色迷迷的眼睛就知道了。”
“哪個男人不好色呢?”
“閉嘴,吻我啦!”
“遵命……”
很快的,室內除了嬌吟和喘粗的聲息,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響。
窗外還飄著雪,但他們一點也不覺得冷,因為他們用體溫溫暖了彼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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