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標題: 顏依依 -【雷公女的愛語】《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標題: 顏依依 -【雷公女的愛語】《全文完》

顏依依 - 雷公女的愛語

他不過是救了沖入馬路想自殺的她,
這女人有必要用雷似的尖叫聲轟炸他嗎?
結果她竟是為了撿一塊錢,真是氣死人!
想不到隔天又在路邊巧遇這雷公女,
為了救她而渾身擦傷的他收到謝禮──
性病防治手冊及無數保險套,
厚,這傢伙到底把他看成什麼樣的人啦!
但孽緣果然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再次相遇,她竟是在自家飯店兼差,
為了自身安全著想,他該遠離這煞星的,
但發現她摔車帶傷上班,理智馬上斷線,
拉她到專用休息室,強脫這笨蛋的衣服,
等到光裸的女體呈現眼前,他才回過神,
冤枉啊,他是想幫她擦藥,不是色狼啦……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一章

春陽躲在厚厚的雲層後,天氣有點陰、有些悶。

“謝謝光臨!”

一聲宏亮又中氣十足的喊聲,驟然由“美侖美奐精緻生活館”傳入沉悶的空氣中,激蕩出教人精神一振的活力。

“天啊,水靈哪來這麼多精力,無論颳風下雨都不影響她的心情。”馮珊沒什麼形象的趴在桌上,懶懶的看著正在店門口精神

抖擻的向外揮手,跟欲離去的顧客補上一句“有空再來哦”的同事好友。

“你還好意思說?”大列列的數落由她左前方扔來,“在老闆面前還敢混水摸魚,不怕我炒你魷魚,請你回家吃自己。”

馮珊尚未開口,走回櫃檯前的艾水靈倒先應聲,“好主意,如果珊珊被Fire,文馨姊,我可以領雙份薪水嗎?”

“嗯,你的工作效率高,一人抵兩人用應該沒問題。”

“文馨姊!”馮珊直起身喊向思忖得很認真的老闆,再埋怨的瞅向好友,“臭水靈,你想害我失業?”

“本來是想激你有精神點,但倘若我真能領兩份薪水,你要不要考慮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門都沒有,我可不想喝西北風。”她將一大袋提袋交給她,“這是童心幼稚園訂購的可愛巧巧杯,你之前答應替對方送去。



這叫隔離政策,水靈向來一根腸子通到底,尤其跟錢扯上關係,她可是錙銖必較,再不請她走,萬一她真以錢為重要老闆讓她

一人抵兩人用,她還得重新找工作,很麻煩。

“對哦,我差點忘記這件事。文馨姊,我出去送貨了。”

抓過提袋,艾水靈隨即跑出店外。她代步的機車今早出問題,改搭父親的便車上班,現在只好用跑的,反正三條街的距離,不

算太遠。

“甘拜下風,水靈跟金頂電池有得拚。”馮珊佩服的低哺,懶洋洋又要往桌上趴。

“珊珊,別偷懶!還有,再幫我問問有沒有其他的工作。”

一串如雷大喊猛地傳來,馮珊成打的懶惰蟲全被震醒了。

抬眉眺向已過馬路,轉眼間不見人影的好友,她不禁搖頭,“水靈‘雷公女’的綽號果真名不虛傳,吆喝這麼大聲,“裏外的

人都聽得見,好歹也為我留點名聲嘛。”她搖頭一笑,“不過她也真拚耶!了不起。”

她是和水靈成為知己後,才知道她父親曾幫朋友作保卻反遭拖累,背下千萬債務,雖然她姑媽代為償還那筆欠款,讓他們免於

被逼債的窘境,然而她和父親還錢的物件,也變成她姑媽。水靈便是因為這樣,正欲把握每個賺錢的機會,正職之外,兼差更

成家常便飯。但難得的是她從不喊累,性子依舊開朗如昔。

顧文馨當然明白馮珊最後一句話的意思。顧家與艾家住得近,她嫁人後與艾家的交集雖減少許多,但由弟弟口中得知水靈要找

工作還債,便二話不說請她來自己的店裏幫忙。

“水靈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她由衷讚美。

“沒錯。”馮珊點頭附和。

“所以你要多學學,別老是摸魚打混,小心我扣你薪水。”

不是吧,當老闆的都這麼狠嗎?扣薪水?這哪成!縱使她沒債要還,也有肚皮要顧。

“小姐,歡迎光臨……”吃人嘴軟,只好認份點嘍。

“嗯,總算動起來了。”看著懶骨頭終於殷勤的招待上門的顧客,顧文馨滿意的微笑低語,只是比起水靈那令人印象深刻又振

奮人心的響亮招呼,馮珊著實是小巫見大巫。

改明兒個要她練習拉拉嗓好了。

太過投入工作,敖天赫差點錯過回外公家探望他老人家的時間。

匆匆離開辦公大樓,他正走往停車場,不經意地,他的視線瞥見一抹在馬路邊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顆小腦袋奇怪的朝馬路左

看右瞧,身子移左又移右,完全不像企圖穿越馬路的模樣,有點古怪。

向來不具好奇心的他,竟想知道那傢伙在幹什麼。

沒有多想的,他向前走去。

而馬路邊的艾水靈,很仔細的眯眼看著大馬路。

她送完貨準備回店裏時,不意讓她瞄見馬路上有枚滾動的銅板,可惜車子來來去去,一個晃眼,她追尋硬幣的視線失去準頭,

那枚銅板不曉得滾到哪兒……

在那裏!

目標再現,她雙眼染上興奮的光芒,隨意瞥了眼左右來車就跑上前撿COCO。

見狀,敖天赫胸口倏地抽緊,完全沒料到眼前的傢伙會不顧左右來車,莫名其妙的沖到馬路上。

“小心右邊——”

“啊!”

敖天赫只覺耳際猶如響趄震耳雷鳴般嗡嗡作響。

發生什麼事?他身手俐落的拉回了險些教狂飆而來的轎車撞上的傢伙了不是嗎?那這像被車子撞到的駭人尖叫是打哪來的?

“啊、啊——”

答案揭曉,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正是由他懷裏傳出。

“閉嘴!”收緊手臂,他無暇感受手下過於纖細的腰肢,扯開喉嚨斥喝。救人的他很可能賠上一條命,現又狼狽的跌坐路邊,

他都沒叫了,這個該死的不要命傢伙吵什麼吵。

被突然的喝喊震回受驚嚇的心神,艾水靈總算停下失聲驚叫。由偎倚的寬厚胸膛抬起頭,她瞧見一張絕世罕有的俊帥臉龐。

她發誓,他絕對比漫畫裏的美少年有看頭,雖然俊挺的五官罩著懾人寒霜,卻無損他的完美,反而多了分別人及不上的清冷氣

息。

問題是這樣無敵霹靂帥的帥哥怎會出現在她眼前?

“你是誰?”她傻傻的問。

“該被質問的是你,你幹麼不要命的跑到馬路上?”

當她抬起頭的?那,敖天赫很訝異自己所救之人是個年輕女孩——一頭打薄削短的烏黑短髮,巴掌大的小臉,不屬優等美人卻

有令人舒服的五官,一雙雙眼皮大眼,格外清透明亮。就算她的大眼再無辜再剔透,一樣欠罵!

經他一問,艾水靈霍然想起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問題,急急攤開左手,她笑靨飛揚,直拍胸口道:“好險,撿到這一塊錢。”

劍眉暗挑,深邃瞳眸犀利的直盯著她手上的銅板,“你跑到馬路上就為了撿這一塊錢?!”

“對啊,我的運氣很好吧。”

她瘋了!有誰會像她一樣,為了撿枚一元硬幣連命都不要。

胸中無明火狂冒,他推開仍坐在他腿上的她,只想馬上離開這個令他想發飆的“火種”。

“等一下。”她拉住欲起身的他想跟他道謝,因她已弄懂剛才是他救了她。

“該死的你!”壓不住的火氣全因她這一碰,爆發開來,“沒有人會為了撿區區的一元連命都不要!你運氣好?差點就教車子

撞得魂歸離恨還叫運氣好?你腦袋到底正不正常?”

他不住微帶力道輕叩她光潔的額頭,這人以為區區的一元能幹啥大事,這麼拚命的撿。

“我只是覺得有錢不撿很可惜。”輕撫被敲的額頭,艾水靈自知理虧,宏亮的聲音壓低許多。沒注意車況就貿然沖上馬路,是

她的疏忽,但積少成多、積沙成塔的道理她相當懂得,尤其當她得幫父親還姑媽千萬借款,她更明白每分錢的重要性。能還一

元就少一元的人情債壓力,她豈能錯過馬路上沒人要的一塊。

“沒什麼比丟了性命更可惜。”

這小妮子的數理肯定不及格,才會拿自己的性命和一塊錢在天秤上比。

不想被惹得肝火再次上揚,他站起身,往停車場邁步。

艾水靈無法否認他一針見血的評論,沒了寶貴的生命,是什麼也無法做,她今天真的太莽撞了。“謝謝你……咦?”

自省完,她抬起低垂的小腦袋想向他道謝,這才發現方才坐在地上的救命恩人已經走遠。

“喂,謝謝你救了我!”連忙由地上爬起來,她雙手圈在嘴邊高喊。

如平地一聲雷的音量,令敖天赫俊眉頓皺,身後的人個頭分明嬌嬌小小,聲音怎成反比的宏亮得不像話。

“真的很謝謝你,下次撿錢我會小心的,拜拜。”

跨走的瀟灑步伐猛地僵頓住,半邊濃眉挑得老高。

她說下次撿錢會小心?也就是車子不長眼的大馬路上假若再出現一塊錢,她仍會不顧小命的街上去撿?

該死的,那她最好別再讓他遇見,否則他也許會失控的扭斷她的小脖子!

怕自己一回頭,就會上前掐昏那個惜錢愛錢過了頭的雷公女,敖天赫加快腳步坐進黑色賓士座車,揚長而去。快氣死的他由後

照鏡瞧見那個無端惹得他一肚子火的小不點,像沒事人般揮舞小手,“雷音繞耳”的跟他說Bye.bye……

線形優美的黑色車子宛若動作敏捷優雅的黑豹,轉瞬間在她眼際消失不見。

艾水靈不介意救命恩人沒回她半句話,也沒跟她道別,小嘴旁笑弧輕勾。她今天的運氣當真不錯唷,撿到錢又瞧見百年難得一

見的超級帥哥。

感覺全身活力又充沛許多的她,要回精緻生活館努力工作賺錢嘍!

“你遲到了。”

敖天赫甫踏進外公位於天母的別墅,一句涼涼的奚落立即丟向他。

視線略過那發聲人,他直接望向廳內皮沙發上,最有份量的長者,“抱歉外公,有事耽擱所以來晚了。”

“沒關係,有你媽和天障陪我。”管萬棠絲毫不在意,滿臉慈笑。

有人偏要嚷嚷,“什麼沒關係,外公不曉得抬頭看幾次掛鐘了。我說老大,向來最孝順也最有時間觀念的你,今天為啥事反常

?竟然遲到二十分鐘。”

落坐椅中,敖天赫投去犀冷一眼,淡漠的說:“你若想接下極品國際飯店負責人兼總裁的職位,我很樂意讓賢。”

“晤……”短短兩句話就堵住敖天障的口。

極品國際飯店,是他們外公與父親所創的“管敖集團”旗下的事業之一,另外還包括翹楚科技與翱翔航空。這幾年外公和父親

已不大管事,將集團交由年輕一輩的管、敖兩家人打理,那家經營格外繁瑣累人的國際飯店,就在外公的欽點下,由他哥哥負

責。

要他接下飯店負責人兼總裁的職位?他老兄不怕偌大的事業被他搞垮,小弟他還怕累死自己哩!這事,免、談。

“你呀,明知道結果,就愛跟天赫鬥嘴。”管青燕好笑的揶揄小兒子。

“我不甘心啊,我們打從同一個娘胎出來,前後不過差兩分鐘,怎麼性子南轅北轍得這麼離譜。”

他熱情有勁,孿生大哥卻是一副冷漠淡然的個性,冷靜、自持,一點熱度也沒有,半點也不可愛。每回他想用話激怒他,總是

功敗垂成,這個寒冰神功不知練到第幾重天的傢伙,就是有辦法維持他的冰塊臉,輕鬆拆他的招,反將他一軍。

管萬棠父女不由得相視而笑,明白天障是不甘心挑不起與他最親近的雙生手足的熱情。說到底,就是孩子氣。

“可想而知在你蹦出來的那兩分鐘裏,醫院一定出了什麼技術上的問題。”敖天赫慎重無比的作出結論。

聞言,敖天障被剛吞下的茶水嗆到,嗆咳連連。他親親不可愛的老哥言下之意豈非他是個瑕疵品,否則當同他一樣冷?

“天赫。”管青燕好氣也好笑的喊,不忘為小兒子拍背,幫他止住咳嗽。不論淡漠冷靜或熱情活潑,兩個兒子全是教她引以為

傲的優良品。

管萬棠笑呵呵地,打從以前就愛看這對一冷一熱的孿生外孫過招。

然而正事仍舊得表明,“天赫,以後若忙不過來,打個電話過來就好,不必特地趕來。”

“今天是例外,一不注意就忘了時間。”接著又碰上另一個大意外……

“你的衣服怎麼了?”管青燕發現他衣服的手肘處磨破了一小片。

撇眼看向右臂,他濃眉蹙凝,看來是抱那個險些教車子撞的“大意外”滾回馬路邊時磨損的。

“沒什麼,不小心勾到。”他半點都不想講自己解救了個為了一元可以連命都不要的雷公女,那會令他想生氣。可該死的,為

何此刻他光思及她奮勇撿錢的“精彩”畫面,胸中又有無名的火苗冒得霹啪作響。

“被什麼勾到?”敖天障好奇的插嘴,總感覺他的雙胞胎兄弟眉頭皺得很古怪。

“你想試?”冷冽的眸光和語調同時射向他。

“N0?敬謝不敢。”他警覺的打住旺盛的好奇心。因為無論是鐵絲、釘子或其他阿薩不魯的尖銳物品,勾起來絕對不好玩,何

況是由他寒冰大哥操刀。

呆子才想試!

“我跟媽等會兒要到義大利去。”他冷不防的補上一句。

“義大利?”冷峻雙眸微眯,他記得兩天前父親正是飛往義大利訪友。

察覺敏銳的手足起了懷疑,敖天障連忙向母親使眼色。

管青燕委婉開口,“媽突然想出國走走,又不想一個人出去,於是叫天障陪我去。”

實在不夠圓滑的藉口,她直接跟爸出國不就得了?

敖天赫直直睞向最有可能搞鬼的“主謀”,“說,坦白從寬。”

換句話隱瞞不就殺無赦?敖天障在他不留情的注視下攤掌唉歎,“是、是,這事早計畫好,媽跟爸原本要一起出國度假,是我

也想休假,所以請爸先出發,再和媽隨後跟上。”

“堂堂翹楚科技公司的總經理,也敢擅自放大假……”

“媽,我們趕快到機場,再慢半步,老大會把我綁起來不讓我溜。”

不等兄長說完批評,敖天障急拉著母親就往廳門跑。好在他聰明的算到東窗事發的應對招數,將行李放在車上,要司機小粱在

屋外等,一旦“緊急狀況”發生好火速載他們開溜。

“外公,我和媽先離開了,回國見。”

管青燕連句話都來不及說,已教小兒子扶進車裏。生了對冷熱極端的兒子,連出國散個心也異於常人的驚險刺激?!

“別人見狀,還當你媽跟天障在逃難。”聽見車子駛離的聲音,管萬棠笑道。

“天障那個臭小子,不堅守工作崗位就只曉得蹺頭休假,外公也不說說他,淨縱容他胡來。”不客氣的碎念,敖天赫端起管家

鑫伯泡的咖啡啜飲。

“有你在呀。”刻著歲月痕跡的眉眼,飽含放心的笑意。

管敖集團的事業中,天赫負責極品國際飯店,天障負責掌理翹楚科技,至於翱翔航空,則交給兩人其他表、堂兄弟管理,然他

昕有子孫輩中,就數天赫能力最卓越,是他屬意的集團總裁接班人。

“那小子也是這樣想,才會放肆的丟下工作就跑。”

好幾次翹楚科技的重要案子,天障就是像今天這樣丟給他處理。

“等飯店淡季你再叫天障幫你經營極品,換你去度假度個夠。”

“外公又不是不知道極品月月都是旺季,您跟我有仇是嗎?”

有力的朗笑輕洩而出。“外公忘了,不過你偶爾也別這麼嚴肅,臉部線條放柔和些,不然真會像天障所說,嚇壞女性同胞,討

不到老婆。”

“長舌天障,他以為女人都那麼膽小。”那小子皮在癢了。

“你是說有女娃兒不怕你?”

管萬棠難掩吃驚,他這個孫子俊則俊已,無奈他冷冽眼神只消輕輕一掃,妄想靠近他的名門淑媛沒被嚇得退避三捨,也會在一

步之遙斟酌再三,至今他還未聽天赫提過有哪位可愛有膽的小姐,不怕儼然像極冷面修羅的天赫。

他眉心微擰,只因他又被迫想起那個不怕他的“女娃兒”。

沒錯,今天他在路上遇見的雷公女望見他時,確實沒教他冷肅的容顏駭到,也沒其他女人見著他出色相貌時流露的垂涎愛慕之

色,有的只是傻愣愣的質問他是誰,而後緊張萬分的檢視撿來的一元。

“我懷疑她的腦袋真的正常。”

“你說什麼?”管萬棠沒聽清楚他的咕噥。

“車子川流不息的大馬路上如果有一塊錢在那兒,外公會不會撿?”

突來的問題令他愣了下,但還是照實回答,“如果是一千元,我考慮看看。沒人會這麼傻為一元搏命吧。”

就說吧,正常人誰會為一元搏小命。“她果然是個有問題的傻子。”

他決定把那個傻子拋到腦後,到廚房找管家鑫伯要蛋糕裹腹去。

“天赫是忙壞或餓昏了?傻子不就是有問題才被稱為傻子?”怔望逕自走往廚房的外孫,管萬棠在心底暗付,下次得叫天障多

幫天赫分擔公事,別讓他那麼累。

不過天赫口中的“他”,是誰?

“老爸,我回來了。”響亮的喊聲隨著打開的暗紅色大門,在斗室內炸開。

“去洗手,準備開飯了。”艾弘昆在廚房笑應,早習慣女兒中氣十足的聲量。

艾水靈嘴饞的捏了塊香炒豆幹,才跑到洗碗槽洗手。文馨姊的店只營業到七點,只要她沒排其他兼差,天天可以回家吃晚飯。

“今天上班累嗎?”端湯上桌,艾弘昆低問正在替他添飯的女兒。

“就算外接廣告設計案忙到三更半夜,你也說不累。哎,都是爸害你的……”

“老爸,您又來了,我們說好不再提這個的不是嗎?”攔斷父親自責的言語,她將他按坐入餐桌前,在他旁邊坐下,“只要爸

臉皮裝厚點,我們根本不用還姑媽錢,反正姑媽也沒要我們還,但我知道爸不想活在無形的人情債下,因而堅持慢慢償還這筆

錢。”

艾弘昆頷首,即使是親人,他也從沒想過占人便宜。

“這樣就好啦,我的想法和爸一樣,所以我們只要問心無愧,慢慢還姑媽錢,其他的別想那麼多,才能活得開心嘛。”

知足,就是幸福——她始終如此認為。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要走,既然幫忙父親還債的擔子她無法視而不管,那就樂觀的扛下她所能扛的部份,有何不可?若真要心

疼,她更捨不得爸到享清福的年紀仍要工作呢!“以後誰娶到你是他的福氣。”艾弘昆欣慰的為她夾滿一大堆菜。這個貼心又

堅強的女兒,他早逝的妻子在天之靈想必也覺驕傲。

“我也這麼認為。”大言不慚的點點腦袋,她爽朗的笑開。雖然她不夠漂亮,也不差啦!

艾弘昆直教女兒逗出笑意,感染一身暢懷心情。

“老爸,我今天遇見一位無敵霹靂帥的帥哥哦。”吃著簡單可口的菜肴,艾水靈開始叨絮一天的所見所聞,偶遇超級帥哥這事

,自然要當成頭條。“哦?我們家丫頭想嫁啦?”巴掌大的小臉染上紅霞,“才不是,是那個人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他的模

樣到現在仍清晰無比的烙印在她腦海。

“想必我未來的女婿也不差。”

這個她不敢想耶。假使想擁有像她的救命恩人那樣賞心悅目的人當老公,大概要如同樂透廣告所說,需具備被雷劈到的難得機

運吧!

當晚直到入夢前,艾水靈的腦袋瓜子不時繞想著——不曉得誰會是那個被閃電劈到的幸運新娘?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二章

徐風輕吹的清朗假日,適合悠閒的散心踏青,無奈身為極品國際飯店負責人的敖天赫,工作纏身,沒有春遊的閒情逸致。

三十層樓高的極品飯店,他的辦公室位於二十六樓,包括設備完善、他專用的私人休息室。平時一忙,他常以飯店為家。

而昨天他回臺北郊區的敖家別墅後,便請熟識的廠商來將座車開走做固定維修,現在他則是搭計程車來到他的好友兼得力助手

沉冠奕的公寓住處附近路口,準備走去他家搭他的便車到極品去,路上順便討論公司事務。

剛過九點的臺北街頭,人潮的熱絡已頗為嚇人,不大喜歡擁擠的敖天赫,有型的俊眉微微兜攏……

“啊,是絕世罕有,無敵霹靂帥的帥哥!”

冷不防的,一串如雷宏喊以震人之姿回蕩空氣中,怔住他的腳步。這猝然入耳的驚人聲響好耳熟,宛如前天那位……雷公女!

“大帥哥——”

平地再響一聲雷,敖天赫暗自低咒聲,沒有轉頭查看“打雷”的方向,反而疾步前行。他能肯定她在喊他,不說周遭對他投注

的視線愈來愈多,光是那緊隨他而來的呼喚,就足以證明被鎖定的目標是他。

“等一下啦,救命恩人!”雷聲仍舊隆隆。

該死的,這下連對街的人也轉過頭望向這邊了。他眉峰緊鎖的正欲邁出另一大步,一抹嬌小身影猛然竄擋至他跟前。

“等一下,好、好喘……”左手抱著一大疊東西,艾水靈右手揪住他腰際衣服嬌喘著,隨即又說:“是你嘛,你沒聽見我在叫

你嗎,走那麼快。”

“我的名字不叫帥哥也不叫救命恩人。”他直睨著她跑得紅通通的蘋果臉,沒好氣的回答。當他耳聾啊,喊得幾百裏外的人都

聽得見了,他會聽不見。

“你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啊。”

“你有問嗎?”

噢,該死的,難道她問他就得告訴她?怎麼一遇上她,他的冷靜全不翼而飛。

發現兩人成為圍觀的焦點,他扣住她像揪賊似的始終拉著他衣服的小手,寒著臉排開人群往前走。

“你……嗯?你要帶我去哪兒?”原欲問他名字的問句在察覺他帶她拐往無人的巷弄時,轉了個彎。

“盡可能壓低你的聲音,要是再引來一堆人,小心我敲昏你。”放開她軟柔小手,他防患未然的警告。

靈亮烏眸愣眨兩下,她沒教他的暴力恐嚇嚇到,反而忽有所悟的輕展笑靨,靦艦的搔搔臉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那麼大聲

喊你的,而是我的嗓門本來就大。”

加上一不注意,聲量更為驚人,因此她才有雷公女的綽號。

敖天赫胸中的不快,奇跡的因她坦然的微笑散化許多,冷繃的嗓音不自覺和緩些,“做什麼喊我?”

唇畔的笑花咧深幾許,“沒想到會再遇見你,瞥見你時很自然就出聲了。”

乍見他時她意外又高興,那份說不上來的喜悅直到此刻仍在她心中蔓延。

他不禁望著她純真甜柔的笑靨思忖,一般人對於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會這麼自然的呼喚他嗎?為何他覺得眼前這顆小腦袋裏裝

的東西,有點古怪。

“你抱的是什麼?”他指向她胸前環抱的大紙袋,卻在問完話後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他該轉身就走,管她拿什麼東西,自個兒

的腦子也被傳染不正常了嗎?

“哦,這個是我今天兼差要發的東西。”她伸手探進袋內取出兩份比A4紙張略小的牛皮紙袋給他,“多給你一份,算是答謝前

天你救我免遭車撞的謝禮,要小心使用哦!我還有很多袋要發送給路人,不能跟你聊太久,先走嘍。”

儘管艾水靈很想跟他相處久一點,但兼差的工作得先完成才行。這份工作是馮珊在衛生所服務的姊姊請她找人幫忙的,酬勞雖

僅是意思意思的一些,但她既已允諾幫忙,就得認真以對。

“搞什麼,像急驚風似的。”見她嬌小身影一溜煙拐出巷子,敖天赫不敢恭維的低喃。跑這麼急,就不怕撞到人跌倒受傷嗎?

“啊,對了!”

響亮得可以的聲音忽又鑽入他耳裏。

尚未來得及移動半步的他就見穿著黃T恤、牛仔褲的輕靈身子,像旋風般重新捲入他眼簾。

“你想讓我敲昏嗎?”提點過的話才須臾她就晾到腦後,再次嚷得這麼大聲。

“嗄?不是,是名字。”去而複返的艾水靈大眼直瞅著他。

“講清楚。”他沒跟她客氣的拿手上紙袋輕敲她腦袋瓜子,“淨說些沒頭沒腦的話,猜啞謎呀。”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下次如果再見面,我不曉得怎麼喊你。”喊他帥哥他不理人的。

他不記得自己說過要告訴她名字,也不期待有與她再相見的下次,然而望進她澄澈燦亮,透著等待的眸子裏,回答硬是自動逸

出口,“敖天赫。”

“敖、天、赫。”她小聲的逐字複誦,唇邊勾出彎弧,“你有個很好聽的名字,拜拜。”

意外遇見他又得知他的名字,她覺得渾身帶勁,今天要她做一整天的兼差也不成問題。

拜拜?就這樣?眯視著轉眼間跑開,一下子便消失的纖細身影,敖天赫不由得低啐一句,“可惡。”

他報上姓名,那她的呢?沒道理她知道他的名字他卻不曉得她的吧!更可惡的是,他霍地發現自己因她耽擱了一大段時間。

“我活該欠她的嗎?”嘀咕著,他連她給他的兩份謝禮都未察看,轉身迅速走出巷子。

“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待好友坐進他的車,駕駛座上的沉冠奕放聲揶揄。

久候不到好友兼上司,他猜他或許等在另一個路口,正想驅車尋看,就見俊儻的身影終於出現。

“別淨跟天障那小子學耍嘴皮子。”

嘿,姜是“老大”的辣,一句話就連損兩人。他不急著開車,倒對他手中的牛皮紙袋生起興趣。

“你手上拿什麼?”天赫不喜歡將公事帶回家,所以手上的東西應該不是檔。

“還沒看。”淡答著,他掀開一個袋子,抽出袋內物品……

“性病防治手冊?!”沉冠奕愕然低呼,他沒看錯吧!

冷峻深瞳眯視著入眼的小冊子封面文字,眸心裏如火花閃著危險光芒。

性病防治手冊?那個傢伙居然給他這個!那麼袋內還有什麼?

他粗魯的倒出紙袋內所有東西。

“喝!”沉冠奕驚喊,愣看著他大腿上多出一堆琳琅滿目、各種樣式的保險套。

“該死的!”咬牙切齒的低咒由敖天赫口中滑出,俊臉冷到極點的猛瞪散跌在大腿上的“禮物”,想起那宏亮中帶著些微沙啞

的嗓音——

“多給你一份.算是答謝前天你救我免遭車撞的謝禮,要小心使用哦!”

那個可惡的小女人竟然拿性病防治手冊以及保險套當謝禮,甚至慷慨的給他兩份,還叮囑他小心使用!

“老兄,你到底上哪兒弄來這玩意兒?”驚愕過後,沉冠奕好奇心頓起,這種帶著暖昧、令人想入非非的東西出現在道貌岸然

的冷面帥哥手上,著實不搭邊。

“下車到對街走一圈,保證你要多少有多少。”他的聲音冷極了。

他靈光的腦子馬上想到,“原來是宣導性教育的機構所發放的宣導贈品。”

“天殺的真想現在下車去敲昏她。”話裏帶氣,手勁更帶火的將性病防治手冊和保險套抓丟人牛皮紙袋內。那個天兵雷公女當

他是四處風流的狂蜂浪蝶嗎?不然送這麼多保險套給他幹麼。

沉冠奕總算嗅到煙硝味,萬般驚奇的瞠視他,“你在生氣?”

不可思議,打從與天赫相識至今,這個冷面羅?的脾氣始終如冰,即使不悅,也僅是加深渾身冷度,幾時曾像現在這樣,讓人

明顯感覺他身上裹著燙人氣焰。

“下車!”將兩份氣人的謝禮塞給他,敖天赫二話不說的開門下車。

沒錯,他很火。他向來冷漠不易動搖,但自從遇見那個小不點雷公女之後,她就是有本事挑起他壓抑內斂的脾性。

她八成是他的剋星!

“天赫——”被迫下車的沉冠奕正欲追問他要做什麼時,他已由車頭繞至他這邊,一把抽走他手中的鑰匙。

“車子我開,要坐就到另一邊去。”

冷得結冰的語句拋出,頎長的身軀俐落的坐入駕駛座。

沒時間讓沉冠奕發怔,他忙不迭繞坐入副駕駛座,可不想被放鴿子。

果不其然,他安全帶尚未系妥,旁邊老兄已催緊油門,車子瞬間像離弦的箭飆出去。

“喂,開慢點,我這輛車才換沒多久。”新車要人疼的,他懂不懂啊。

誰理他,敖天赫此刻只想藉著高速馳騁,發洩因收到教他十二萬分有意見的謝禮所激發的滿腔火氣。

“我說天赫,我知道你很潔身自愛,從不胡來,不過人家只是好心又盡責的宣導防治性病的重要,給你那些贈品沒其他意思。

”暗自揣測他發火的原因,沉冠奕試著安撫好友,期望他減速好確保他愛車的安全。

“她根本沒宣導!”只說她在兼差,存心要他嗎?

愈想愈火,車速只快不慢。

“喂!那裏有超速照相……噢,我等著接罰單了……啊!小心來車……“再雞貓子鬼叫,我就踹你下車。”

凜冽懾人的威喝一落,成功的堵住沉冠奕的嘴。

聽聽,天理何在?他才是這部車的主人,卻落得被威脅的可憐境地。交友不慎他自認倒楣,可那個失職沒向天赫宣導防治性病

原委的宣傳人員,要付一半責任,如果那人跟天赫說清楚講明白,不就啥事都沒有了。

“你回頭去敲昏那個失職的宣導人員好了。”他冒險死諫,想以此換得自己與愛車的徹底安全。

“該死的別提她。”這小子知不知道他已經很努力揮去清晰浮現他腦裏那張帶笑的巴掌小臉,竟還口無遮攔的提她,害他腦海

又浮現她沒告訴他名字就自顧自的跑掉,令他不滿的一幕。

再飆快些,好消他胸中之火。

“天啊,我要跟你絕交——”

沉冠奕就這麼緊抓車頂扶手,一路驚魂到極品國際飯店。他向他們沉家祖宗十八代發誓,下次、下次他再也不坐天赫開的車!

努力兩個多小時,艾水靈終於把負責發放的衛生宣導冊子發完。

逢人便要宣導防治性病的重要,對於她這個才二十二歲,尚未談過戀愛的青澀生手而言,是有些尷尬。

但不可諱言,這是項別具意義的神聖任務,現代人往往只顧縱情,疏於保護自我,這樣的宣導,確有其必要。

所幸她大概讓人感覺滿親切的,兩個多小時下來不曾遭到拒絕的白眼,也算沒丟馮珊姊姊的面子。

跨坐上她停在路邊的50c.C機車準備回家,背包裏的手機忽然晌起。

“喂。”

“水靈嗎?我是達美樂的曾老闆。’似曾相識的中年男子聲。

“達美樂的……哦!是披薩店的曾老闆。”她想起對方是幾個月前,她利用中午休息時間跑去做固定一個半小時送披薩兼差的

老闆。“曾老闆找我有事?”

這份固定兼差後來在老爸的堅持下取消,爸說中午休息時間文馨姊的精緻生活館仍會有顧客上門,她這樣光明正大跑去跑外務

賺外快,就算文馨姊不介意,理虧的總是她。爸也擔心她騎機車趕時間橫衝直撞不安全,為安老爸的心,她遂辭去這份兼差。

時隔多日,曾老闆怎會突然來電找她?

“我底下的工作人員一個扭到腳,一個又突然肚子痛,偏偏今天外送的生意特別多,我想請你過來幫忙一下,方便嗎?”

老實說,水靈沒來店裏當他的正式員工,他著實惋惜,這孩子做事負責勤奮、態度一級棒,也因而有麻煩,他頭一個就記起曾

在店裏兼過差的她。

“沒問題,我馬上到。”

收起電話,艾水靈笑咪咪的戴上安全帽,很感謝曾老闆送上賺錢機會給她。今天是她不用上班的假日,跑外務有理,老爸應該

不會怪她。

0K,賺錢去嘍!

她覺得自己很厲害,九十分鐘裏已在臺北市區送完七件外送,平均不到十三分送達一件,以她這種使命必達的高效率,不知聯

邦快遞考不考慮將她網羅麾下?

艾水靈正自得其樂的這麼想著時,正將第八件外送披薩,送至一棟外觀新穎宏偉大樓二十三樓的室內設計工作室,而後輕鬆愜

意的走樓梯下樓。

她不趕時間,之前曾老闆說那位肚予疼的員工已無大礙,可以外送披薩了,要她這件送完先休息吃午餐。閒適心情_起,她想

走幾層樓,順便欣賞這棟不僅外觀亮眼,內部格局亦高級奪目的商業大樓。

步至二十樓,當的一記清脆聲傳來,她反射性往旁邊的電梯望去——

“敖天赫?!”晶燦雙眸大睜,她既驚且喜的看著瀟灑步出電梯的俊挺身影。

好巧,他們又見面了。

“是你!”敖天赫同樣驚詫的望著近在眼前的她。

現在是怎樣?臺北何時變得這麼小,才多久光景,他們竟一連偶遇兩次……等等,達美樂?

“這玩意怎麼回事?”他伸指彈向她頭戴印有顯然是披薩店店名的帽子,不會天真到以為這年頭流行戴這種帽子出門。

她淺笑的摸了下帽檐,“我在幫這家店送披薩。”修長王指朝上比了比,“二十三樓叫的。”

所以她才會出現在他們管敖集團所屬的翹楚科技大樓?

兩人現在所立之地,全為管敖集團所有。一至二十層經營自家的科技事業,二十一到二十五層則租人作其他營業,天障的辦公

室就在二十樓,他正是抽空由極品趕來,欲查看天障辦公桌上堆積了哪些需要處理的重要檔。

沒辦法,冠奕那小子還在為他早上飆車讓他險些嚇破膽的事鬧彆扭,不肯替他過來拿文件,他只得親自跑一趟。

可當下的重點是——

“你究竟在搞什麼?一會兒在路邊亂發東西,一會兒又送起披薩。”

“這些都算兼差,而且你說錯了,我沒有在路邊亂發東西,那是……”

他板起臉來截斷她的解釋,“我不想再動肝火,你最好別再提你送‘謝禮’的事。”

該死的性病防治手冊和保險套!他忍不住在心裏咒?了句。

“沒事你兼什麼差?”他強勢再問,依她的年紀,假日該和朋友逛街才正常。

“賺錢啊。”她老實回答,有點想問他那句不想再動肝火是什麼意思,但因見他似乎不是很高興而作罷。

“你很缺錢?”

“缺,也不缺。”

骨節分明的大手粗氣的用力按拉她帽子前緣,“正經點,小孩子玩什麼文字遊戲,說什麼不清不楚的缺也不缺。”討打。

艾水靈不服氣的取下被壓得蓋住眼睛的帽子,微鼓腮幫的瞅視他,“我一直都很正經,也已經二十二歲了。”

過份!長不高又不是她的錯,居然說她是小孩子,他沒瞧見個子嬌小的她該凸該翹的地方一應俱全嗎?

“就算二十二歲也沒必要這麼激動,麻煩你小聲回答什麼叫缺也不缺。”他以為她頂多二十,且女人不是向來喜歡別人低估她

的年齡,這傢伙激動得又揚高她中氣十足的音量做啥。

她該賭氣不理他的,可不知為何,她就是很順從的略微降低聲音回答。“不熱衷物質享受的我是不缺什麼錢,可是……這世上

沒人會嫌錢太多吧?有錢賺就賺嘍。不過你可別想歪,我只以正當的方式賺該賺的錢。”

她終究仍作了保留,沒坦白父親欠下債務的事,一來這事不值得宣揚,再者,說不上來的,她不希望他知道實情後同情她,或

者看輕她。

凝視她微垂的密長眼睫,敖天赫總感覺她似乎有所隱瞞。既然不缺錢,有必要一個兼差接過一個,連大馬路上一枚硬幣都不放

過?

“你……”未及將你沒騙我的句子說完整,大樓陡地不尋常的晃動起來。

“是地震!”驚呼著,艾水靈挨近他,未假思索的勾挽住他的手臂,“天、天啊,好搖……”

好可怕!嚇得她又更加偎緊他。

相對她的驚惶,敖天赫沉著迅速的帶她至結實的樑柱旁,拉她蹲下,毫不考慮的攬她入懷,將她護衛在自己寬厚的羽翼下。

駭人的搖晃持續好半晌後,終歸平靜。

“地震停了。”發覺懷中身子的顫慄,他難得放柔嗓音,有些訝異為了一塊錢可以在馬路上搏小命的她,這麼害怕地震。

不再感受到嚇人的天搖地動,艾水靈聽見一聲又一聲沉穩而令人安心的心跳“呃,對不起。”霍然意識自己在他懷裏,她羞赧

的推離他,卻雙腿虛軟的滑坐在地,接著像想起什麼,緊張的拿出手機撥號,怎奈發顫的手指頻頻按錯鍵。

見狀,敖天赫不由分說的拿過她的手機,“打給誰?”

“我爸。”不明白他為何取走她的電話,小手直想抓回它,“還我——”

“電話幾號?”

微愣後,她立刻報出一串數位,就見他敏捷的撥按電話鍵,再將電話交給她。“爸,剛才有地震,你沒事吧?”她對著很快接

通的手機急切的問。

“沒事,爸也正想打電話給你,你也安全吧?”艾弘昆關心回問。

“嗯,安全……好,我晚點回去,爸也要小心點,再見。”

就在她結束通話的同一時刻,敖天赫也結束與沉冠奕的連線,知道飯店那頭一切安好。通訊期間,他始終分神注意驚慌未定的

艾水靈。

她重重的籲口氣,父親平安無事,她懸宕的心總算踏實的緩下。

抬頭發現一雙俯視著她的深幽黑瞳,她雙頰一熱,尷尬的說:“我從以前就很怕地震,加上這幾年世界各地不斷有可怕的地震

發生,所以那個……我……”厚實溫暖的大掌忽地輕壓她發項,止住她愈說愈慌的言語。“沒事了。”

她的心底一片悸動。他說了句很平淡無奇的話,但她體會得到他令人窩心的細膩溫柔。

“雖然你表情冷得嚇人了點,倒是個不錯的人。”兩句評論就這麼脫口而出。

敖天赫不以為然的盯著她。

他嚇人?僅是個不錯的人?這小女人曉不曉得她如雷的音量才嚇人,而他是個非、常、好的人!

“不會說話就別說。”剛才自己一定是被地震震昏頭,才莫名其妙對她那麼體貼。

“等一下,我站不起來。”

欲離開的身子因她的話轉回來,“站不起來?”如伺一氣呵成的罵人。

“艾水靈。”

“很好,艾水靈,等會兒送來的食物你若沒吃得一乾二淨,我就把你從窗戶丟出去。”

圓溜水眸愕然大睜,她半句話都說不出來。為啥只是一頓午餐,她會連生命都有危險?

與她毫不相讓對峙凝望的敖天赫則光火的想,為何他又被地惹出滿腔火氣?她吃不吃飯干他什麼事啊!如伺一氣呵成的罵人。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三章
想不透。

經過三天,艾水靈仍舊想不透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了敖天赫。

他分明是好人,可相遇幾次他總是對她發脾氣,不是要敲昏她就是想掐死她,更要將她由二十樓高的窗子扔出去,不知情的人

若聽見他的威嚇,恐怕要當他是恐怖殺人魔。

只有她知道,那些僅是威脅。

就像那天,她實在吃不完他叫來一小桌子看來高貴價錢也貴的美味佳餚,他也沒將她扔出窗外,反而讓她把剩餘的美食打包回

去,讓老爸也飽飽口福。

問題就在於,她沒對他做什麼呀,他做啥威脅她?

另外,敖天赫說他不是那間總經理室牌子的所有者,為何卻能穩穩當當坐在人家氣派的辦公桌前,一派主事者的姿態做事。

“你為什麼來這裏?”三天前當她好奇的多問這麼一句時——

“我高興。”他很沖的這樣回答,再板著威嚴的冷臉補上幾句,“專心吃你的午餐,別像只吵死人的麻雀這麼多話。還是你要

我喂你?”

他最後一句話害她心臟漏跳半拍,險些打翻一盤可口的紫蘇羊小排。

能被如此絕世罕有的帥哥喂吃午餐,肯定超級幸福,但她敢打包票,她若搞不清狀況的點頭說好,明顯生著氣的他,篤定更抓

狂。

所以,她很識相的乖乖進食,沒再開口吵他。

也因此,直到現在她依然不曉得並非總經理的他,真正身份為何?這些天她也不好意思唐突的再到那櫟宏偉大樓找他……

“艾爸今天便當的菜色調味不對嗎?怎麼你吃得頻頻皺眉頭。”馮珊疑惑的瞅睇坐在對面的她。

“呃,我在想事情。”從游離的思緒回神,艾水靈含糊回答,不敢坦白自己在想敖天赫,否則依珊珊的個性,大概會窮追猛問

連她都答不出來,那些有關敖天赫底細的問題。

“吃飯時間別想還錢的事,小心消化不良。”以為她在掛心還款一事,馮珊邊扒排骨便當邊捉點。

艾水靈只能淺淺一笑當作回答。

“不過很難得哦,平常郝是我喊忘記午餐的你吃飯,這幾天你倒先嚷著開飯。”

文馨姊部在中午前趕去接念小一的兒子,要不也會跟她一樣喊難得。

“剛好肚子特別餓嘛。”

有所保留的完整答案是——敖天赫警告她以後三餐要按時進食。

“以後三餐記得按時吃,要是你再像今天一樣超過中午一點還沒吃中飯,讓我知道的話,別怪我給你好看。”這正是三天前她

要回家時,敖天赫不容反駁丟給她的命令。單就字義上來說,他已經相當“好看”,倘若能動動嘴角微笑一下,就完美得無可

挑剔了。然而她可沒膽跟他說她希望他給她這種好看方式,僅是不可思議的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定時吃飯。

“這就對了,先填飽肚子照顧好身體,才能無後顧之憂的工作賺錢,也才有體力追著帥哥跑。”

“?,破壞我感動的氣氛,什麼追著帥哥跑。”她笑啐。

“本來就是,前些天你不是在街上遇見一位無敵霹靂帥的優質男人?要是我,一定把握機會問他願不願意跟我交往,豈會眼睜

睜看他離去。”

艾水靈聽得瞠目結舌,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原來好友對男人這麼積極啊。

“積極不能只用在工作、兼差上呀小姐,我大你四個月,男朋友早交到不要交了,你卻還是青澀小花一朵,這樣是不行的,該

是你談場戀愛的時候了。”馮珊像個愛情專家建議著。

談戀愛也得靠緣份,豈是說談就談得成。”

這麼久以來她全以努力賺錢為重心,從未想過感情的事。

“所以我說你放過那個人間罕有的美男子真可惜呀!搞不好他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沒聽清楚馮珊又喳呼砦什麼,她腦裏驀然出現敖天赫清冷俊酷的面龐,憶起他寬厚溫暖的胸膛,神思恍惚的飄想——如果他是

她男朋友,不知有多好。

華燈初上的夜。

細雨紛飛的窗外忽傳來一記清脆雷響,正在極品國際飯店總裁室伏案工作的敖天赫,不禁抬眼眺向沽淨的落地窗外。

聽著貨真價實的需聲,他毫無道理的憶及艾水靈足以與之媲美的宏亮嗓音,她自然不矯情,透著乾乾淨淨氣息的容顏,隨之浮

現他腦際。

那個小不點雷公女在這樣陰雨霏霏的夜裏,不會又忙著在街道上危險的衝鋒陷陣,趕時間兼差送披薩吧?

該死,在翹楚科技那天他怎麼忘記要她別再兼一些有的沒的差事,萬一她在天雨路滑的夜裏發生意外怎麼辦?

“嘩,希罕,我們的敖總裁居然在工作中發呆。”剛進入總裁室的沉冠奕,猶如撞見天下奇聞股嘩嚷。敲門無回應,他推門而

入,就見投入工作比誰都認真的好友出神的盯著落地窗,渾然末察他的出現。

犀利的眸光冷銳的掃向他,“你這個飯店總經理吃飽沒事幹是嗎?”

“你在發什麼呆?”斜倚他的辦公桌旁,沉冠奕不怕死的不答反問。

“沒有。”冷聲回話,心裏竄動著只有自己明白的氣悶。

見鬼的他竟閃神想起艾水靈,擔心起她的安危!事實證明,他們果真不對盤,以致末見面,她也能攪得他思緒失控脫軌。

“落地窗清潔得太乾淨礙你的眼,所以你想擁砸破它。”對他過快的回答起疑,他戰意出言挑釁。

“再羅唆半句,明天你就接下翹楚科技代理總經理的職位。”

歇,這招夠狠,存心累趴他,他才不幹。“羅唆公事總可以吧。”

他半點也不客氣的賞他個“多此一問”的冷眼。

歇歇,誤交損友?。“上月跟我們預訂特等客房的十二位法國人,半小時俊即將抵達飯店,雖然飯店的接待員均訓練有素,能

以流利英文與之對談,但你要不要親自出馬,用法語跟他們打個招呼?”

他們極品國際飯店的客房若無預訂,可是一房難求,也因為如此,會要求欲住宿的顧客事先寄詳細的背景資料過來。並非篩選

富豪權貴者,而是剔選無害的人員,他們可不歡迎麻煩人物上門。

而為表示飯店的禮遇重視,只要十位以上的外國賓客連袂光顧,通常會派人以對方的母語招待對方,使其倍感親切。

“你還是沒把法語學好?”敖天赫看穿的淡睨他,招待外賓向來是他負責。

“不能怪我,法語捲舌音特多,一不小心舌頭就會打結。接待服務部的領班學了許久,也講得七零八落。”

唯一能輕鬆應付的,首推有語言天份,會多國語言的天赫。

“知道了,你去忙吧。”

“到時記得臉部線條放柔點,別把上門的顧客嚇跑。”

“我不介意由你全權處理一切,沉總經理。”

恍如北極來的語調令他打了個寒顫。這傢伙八成是北極冰塊轉世的,儘管他的冷漠難以親近為他擋去不少花癡女的追纏,可他

就不怕一身的冷然調淵,會把他可能隨時出現的未來老婆也一併嚇跑嗎?

這一大串的嘀咕他聰明的藏在心裏,可不希望這位冷面酷哥真將飯店所有事務丟給他處理。

“我現在就去忙,可以了吧。”

天際落下宛若回答的響雷。

如同之前聽聞雷鳴一樣,敖天赫的思緒像有自主意識的再次想起艾水靈,忖度她是否正在兼差……

“該死的雷聲!‘’讓他發神經的又讓自己的心神出了軌。

將他的低咒聽入耳裏,沉冠奕開門的動作猛地頓住,錯愕的回身望向眉頭幾欲打結的好友。現在是幾號狀況?連雷公也惹到他



寬廣典雅,四周壁而雕刻著細緻花鳥圖樣,恍如歐洲宮延的雅麗接待大廳內,因十兒位五官深刻突出的外國俊男美女的到臨,

更添迷人風華。

“辛苦了各位,歡迎光臨極品國際飯店。”一串響亮清脆的法語招呼聲,抑揚頓挫的流洩廳內。

這聲音……使來到接待廳的放天赫一震,艾水靈在飯店裏?

“奇怪,服務部何時有能將法語說得這麼溜的接待員,嗓音還這樣宏亮。”沉冠奕納悶的朝一堆人高馬大的賓客團方向望去。

敖天赫同樣在人群裏梭巡記憶中的嬌小身影。

一道陌生的男法語聲忽而傳來,“小妹妹,你的法語說得真好。”

“哪裡,還需要多加強。不過如果你能稱呼我為小姐,我會說得更好。”

大方不失幽默的同應,逗得一群法國人逸出輕笑。這家知名國際飯店果然名不虛傳,讓人有著踏實的賓至如歸感。

“各位剛下飛機一定累了,櫃檯小姐那兒有你們的客房鑰匙,麻煩你們派代表簽名,即可回房歇息。這邊請……敖天赫?!”

字正腔圓的法語驟然轉為拔高的驚呼,艾水靈由幾位法國旅客移動的縫隙間,瞧見再熟悉不過的俊拔人影。

他怎會在這裏?

果真是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搭黑長褲,然衣領上並無極品飯店特有的繡花圖案,她既非飯店接待人員,為何竟擔任起接待事

務?

“你認識這女孩?”沉冠奕終於看見眼前女子,清清秀秀,有種純淨的清靈之美。他肯定自己沒見過她,卻訝異她直呼天赫的

名字。

“你認識我們總裁?”一旁接待服務部的領班同感詫異,這名來代班的女孩會說流利法語已讓她吃驚,想不到她更跟他們總裁

相識,還敢直呼他名瑋。

水燦明眸愣愣的看向敖天赫,心想邱領班口中的總裁指的是他嗎?

“發生什麼事?”不明所以的外國客人中,有人以法語相詢。

敖天赫收回眺凝艾水靈的視線,對遠道而來的貴客道:“沒什麼。歡迎各位米到極品飯店,本人以敝店總裁的身份代表飯店全

體員工,向各位致上十二萬分的歡迎誠意。本店的沉總經理和領班會陪同各位上樓,並以英文與各位交談,如有任何需要,可

隨時告知本店相關服務人員。希望這一個禮拜各位住得開心。”

艾水靈的視線一眨也不眨的鎖在他身上。

天啊,他也會說法語耶!那渾厚自然的語調,彷佛動人的大提琴舒柔悅耳。英俊出色的五官在一。群輪廓鮮明的外國人中,絲

毫不遜色,反而因特有的清冷氣質,一枝獨秀的受人矚目,教人移不開跟。

而十二名瞧見敖天赫的法國男女,無不在心底驚贊.這名年紀輕輕的總裁,不論儀錶與王者風範,均屬人中翹楚。

“冠奕、邱領班,麻煩你們了。”他擺手示意兩人帶貴客上樓。

“那女孩是誰?”瞥向靜站一邊的艾水靈,沉冠奕的心思全在這。

“我的遠房親戚。”話裏有刻意壓抑的冷意。冠奕這纏人的傢伙就非得在這節骨限打破砂鍋問到底嗎?

聞言,艾水靈卷翹長睫輕癌兩下,放天赫說的遠房親戚不會是她吧?

“原來艾小姐是總裁的親戚,想必總裁有話跟她聊,我跟沉總經理這就先帶客人上樓了。”邱領班見風轉舵的說。即使是遠親

,艾水靈終究是敖總裁的親戚.禮遇她一些准沒錯。

不好意思讓貴客久候,沉冠奕只得上前招呼起一行人,胸中滾著疑惑,天赫既然有個法語極溜的親戚,怎沒早些將她延攬進來

幫忙?

“小姐不一起上樓嗎?”之前稱艾水靈為小妹妹的中年男子,以法語詢問。這女孩令人感覺很親切,像家人一樣。

“呃……’’艾水靈下意識瞟向敖天赫,他剛才好像沒提到要她一起送這些人上住宿的房間,邱領班也沒說。

“抱歉,我有其他事交代她,恕不奉陪。”敖天赫代為回答。

聳肩表示不介意,那名法國男子隨後進入電梯,與同伴上樓。

“過來。”朝她低喚,敖天赫轉身走往他專屬的電梯。

想起他驚人的總裁身份與有其他事交代她的話,艾水靈只得小跑步跟上他。

進入電梯,他修長食指按下二十六的數字鍵,隨即旋身望向她。不期然與他眸光對上,她心臟怦然一跳,突然憶及白天自己作

的白日夢,妄想他是她男友一事“原來你不是總經理,而是更厲害的總裁。”微退一步,她擠出兩句話打破令人不自在的沉默

。今天是她第一次來這種高貴身份代表的五星級飯店,沒料到他正是這間飯店的主事者。

“厲害到令你怕了我?”眼睫微眯,他不喜歡她的退卻舉動,她當總裁會咬人不成?

“嗄?我沒有怕你啊。”小臉微仰的回視他。

心裏的不快奇異的因她坦率的同答而消失。“為什麼你會在飯店裏?”

“我家樓下王媽媽的女兒在這裏當晚班接待員,王媽媽今天開刀切除脖子的甲狀腺良性腫瘤,她女兒要照顧她,因此這幾天我

幫她代上七點半至十一點的班。”

“你的正職到底是什麼工作?”她哪來這麼多精力兼差又替人代班。

“我在一家精緻生活館當營業員……晤……”無意識向後退靠的背部碰到電梯內壁,一股隱約的刺疼令她輕吟了聲。

“嗯?”敖天赫敏銳的盯視她,注意到她蹙眉微縮左背的細微動作,“你的背怎麼了?”

清瑩秋瞳裏盛著明顯的驚訝,這人怎這麼厲害,知道她的背有問題!

當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開,放天赫不急著出去,伸手按住開關,視線沒離開過她。“說話。”

“呃,沒事。”

“說實話。”

“為什麼你肯定我沒說實話?”她很想知道。

“艾水靈!”他凜然低喝,僅存的耐性全數告罄。不會說謊的小臉之前已因他的問話露出事情被料中的愕愣,她這會兒還神經

大條的追問自己的破綻所在。

“知道啦,我說就是了。”她就是拿他的不高興沒轍。“來飯店前我才想起王媽媽的女兒說極品的制服是白衣黑褲,趕著回去

換衣服的途中機車不小心打滑……”這事她沒讓老爸知道,怕他擔心。

“該死的你居然真的出事!”又驚又氣,抓過她右手腕,他大跨步帶她走往他的辦公室。

“你知道我會出意外?”她很難不揚高音量,她連“摔了一跤,都尚未出口,他就說她“真的”出事。

“你當我有未卜先知的特異功能啊。”只是閃神的猜想,豈知竟成真實的意外。

他粗魯的甩上辦公室大門。

“可是你……呀啊!”

“閉嘴!“‘什麼閉嘴……啊……”

如驚墊春雷的尖叫霍地全教兩片溫軟的唇辦封堵住。

“再叫我就吻昏你。”醇厚霸氣的威脅字句呼在她柔軟唇上。他不過要解她衣扣查看她的傷勢,她有必要驚嚷得他耳朵嗡然作

響嗎?

呆若木雞是艾水靈的反應,別說再發出半點震耳的喊聲,就連敖天赫已俐落解開她襯衫的兩顆鈕扣,滑開她左肩,她都渾然未

察。

他、他吻了她?方才那猝然落下的溫熱觸感是他的唇辦!她的初吻……

“該死的你是怎麼摔的?!”

醒目的瘀紅在衣衫滑開處清晰可見。

帶氣的低吼蕩進她耳裏,發怔的身子終於恢復該有的意識,撇低頭,她兩頰迅速飛紅,自己衣扣被解開,她竟傻愣愣的後知後

覺。

“到沙發上坐下。”她窘困得不知該說什麼,他已發號施令。

只見他繃著臉走向角落置物櫃,不一會兒手上即多出了盒急救箱。

“要我說法語你才聽得懂嗎?”見她仍杵著末動,他沒好氣的道。

“我回去再擦藥。”揪著衣襟,她紅著臉說。

他全身的火氣全教她的話給沸騰!放下急救箱,逐步欺近她。

“你、你要做什麼?”她迭步後退,他看起來好生氣、好生氣。

冷著俊顏,大手出其不意拉開她胸前小手,往她衣襟用力一扯——

她襯衫上一排衣扣,紛紛彈跳落地。

艾水靈傻了眼,他……“哇啊!”

尖嚷再次揚起的同時,她整個人教他扛抱而起,隨著他坐入沙發,她被他按趴在大腿上,左邊衣袖接著被褪下。

“敖天赫……呃,痛!”她心慌的想掙扎扯回被褪下的半邊衣服,他的手冷不防微施力道壓上她左背,一陣痛意,令她身不由

己的安靜下來。

“背部破皮一大片,不痛才怪!”隱忍多時再開口的聲音,冰火交雜。“知道受傷不先處理傷口就趕來代班已是不該,要你擦

藥你還可惡的說回去再擦,你就不怕感染細菌,要了你的小命!”

氣炸他了!他從不曾遇見像她這樣教人肝火勃發的頑固女,事情的輕重緩急全被她錯置,逼得他不得不使蠻力扯壞她衣服,殘

忍的壓她傷處,好讓她乖乖的安靜下來讓他上藥。

她如假包換是他的剋星,一遇上她,他全身細胞便教她氣死一堆。

“沒碰不會痛,我又趕時間,就沒擦藥嘛。”艾水靈自覺理虧的小聲低噥,沒再掙扎,扭捏的讓他為她消毒上藥。

“極品飯店少十來個服務人員也不會倒,你趕什麼鬼時間。”嘴上不留情的訓斥,為她抹藥的手勁始終保持輕柔力道。

“這是誠信問題,我答應人就得做到。”

“凡事皆有轉圜通融的餘地,像你這樣不知變通,分明是死腦筋。”

什麼話啊!講究誠信卻被批評為死腦筋,簡直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她一古腦彈起身,揚聲反駁,“一諾千金你沒聽過?我這叫

重然諾、講義氣,是難能可貴的美德,你懂是不懂?”

沒有回答,敖天赫的視線全定在她裸露大半姣美雪膚的身前。

不能怪他非禮偏視,是她自個兒突然彈蹦起身,她衣衫不整,雪白的香肩藕臂、包裹在淡粉蕾絲褻衣下的誘人渾圓酥胸,如此

無邊春色,自是全映現他眼底。

由她身上印證了一句話——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她嬌嬌小小的胴體,意外的動人美好。

“不說話表示你明白了對吧!”艾水靈說得好不得意。

“你不覺得冷嗎?”他猛然丟給她這麼一句。

怔了下,她慢好兒拍的隨他瞥望自己的視線低下頭——

“啊——”屋裏打雷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四章

敖天赫為她添衣的舉動,她方又慢半拍的驚覺自己的身體又教他看去大半。

“我可以自己穿。”揪緊衣襟,她縮坐至沙發角落,臉上嬌紅依舊深烙。

“我懷疑笨手笨腳的你穿得好。”若非如此,他豈會不假思索的替她代勞?

她抗議,“我哪有笨手笨腳?”

“是誰騎機車跌倒的?”一提,降退的怒焰有複燃的趨勢。

“那是不小心……”

“這種不小心半點都不該有。”稍一不慎會要去她小命的她明不明白。

他又生氣了。之前她就是有預感若告訴他自己騎機車出意外,他會發火,才想隱瞞事實,哪知非但瞞不住,還讓他毀損自己一

件衣服,現在火氣又這麼大。

“下次再出事絕對不告訴你。”她喃聲嘀咕。

“你說什麼?”別以為音量小他就聽不見!“你敢再有下次試試看。”

吉凶難測的車禍有誰希望一遇再遇,這妮子怎就是有本事惹他動恕!

“好、好,我以後穿鋼盔鐵甲出門行了吧。”

“艾水靈!”

“你得找件衣服給我換,總不能要我穿這樣出去。”見他緊繃俊臉朝她欺近,她驀然記起他曾撂下吻昏她的威脅,心臟狂跳的

趕緊岔開話,不敢再跟他頂嘴。

其實她很想問他,帥哥的脾氣都像他這樣一觸即發嗎?

“這年頭流行裸奔你不曉得。”

沒好氣的用力揪捏她小巧鼻頭,敖天赫就是狠不下心不理她,起身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要服務部送件最小Size的員工制

服上衣過來。

撫著被捏疼的鼻子,艾水靈不服的微噘小嘴斜瞄他。這個老是擺著張冷臉的大帥哥有點搞不清楚狀況耶,初吻莫名其妙被奪的

是她,大半身子被看光的也是她,她都沒發火了他還一逕吼她,又捏她鼻子。

說他溫柔卻又火爆,講他火爆,外表又一身冷肅淡漠,這個男人有些複雜……

“呃!”複雜的男人看向她這邊了,她的心卜通的撞跳好大一聲。

“你屬狗的?”敖天赫好氣也好笑,當他一掛上電話轉過身,就見她偏著小腦袋,像只困惑的小狗狗般瞄睇他,模樣滑稽又可

愛。

什麼屬狗的?”這莫名進話的男人果真不大好懂。

“笨蛋。”上前揉亂她一頭俏麗短髮,他彎身收拾桌上的急救箱,“有話就說,做啥用瞄的。”

“這又跟笨蛋扯上哪點關係。”她撥著被弄亂的頭髮嗔問,好端端的她又變成笨蛋了?

一陣敲門聲傳來,敖天赫揚聲喊道:“進來。”待見著來人,他追加一句,“怎麼是你?”

沉冠奕揚揚手上封裝的衣服,“我剛好要找你,碰見見服務部欲衣服送過來,就順道帶上來。”

“沉總經理。”艾水靈由沙發起身,禮貌的點頭行禮,先前在一樓接待大廳,她聽敖天赫向法國旅客介紹過他。

沉冠奕不意外會在好友辦公室瞧見他的遠房親戚,她肩上披揪的亞曼尼黑色外套,以及他不經意瞥見地上散落三、四顆的鈕扣

,卻令他微眯起眼,當下的景況著實有些一暖昧。

“少在那裏胡亂遐想。”犀利的眼眸完全看穿他不良的心思,敖天赫指向桌上的急救箱道:“她騎機車跌倒,背部受傷又固執

的不上藥,掙扎間我一扯,她不牢靠的衣扣就掉了。”

“哪是扣子不牢靠。你那嚇死人的手勁,衣服沒被你撕成抹布是僥倖。”艾水靈率直的為自己的襯衫上訴,如果她沒記錯,他

根本沒說要替她擦藥,一進辦公室就動手解她衣扣,她哪裡固執來著。

“話這麼多,一點女孩子樣都沒有。到裏面換衣服去,等會兒我送你回去。”拿過衣服塞給她,他向她比指他的休息室所在。

她不動反問:“我要代班耶,你幹麼送我回去?”

“有傷在身的人代什麼班,回去給我好好養傷。”

”可是……”

“沒有可是!不想惹我生氣就別跟我爭,趕快進去換衣服。”眉峰蹙凝的攬過她,他直接押她進休息室,一併將房門關上。

“專制的霸君。”門扉闔上之際,他聽見她偷偷的嘟噥。

“這丫頭,為她的身體著想她還這麼不領情。”他不以為然的低啐,一回身,就迎上一對興味盎然的眸子。

“我頭一次看見不怕你的冷漠,有膽量跟你回嘴的女孩。”

“你要是見過她在馬路上搏小命的樣子,就知道她的膽子有多大。”他將急救箱放回櫃子。

“什麼意思?”

“她很教人火大的意思。”她為一塊錢奮不顧身這令他回想起來情緒又忍不住起波濤的蠢事,他不想提。

沉冠奕有趣的摩挲下煩,“真是難得,除了上回送你性病防治手冊和保險套那位衛生教育宣傳人員,艾水靈好像是第二個能讓

你氣得火氣染上眉問的人。”

艾水靈的名字是邱領班告訴他的。

該死的性病防治手冊和保險套!“她就是那個天才宣傳人員。”

他呆愣兩秒,原來艾水靈就是那個讓冷靜自持的天赫,失控駕車狂飆的性病防治宣傳人員!

喀啦一聲,休息室的門應聲而開,艾水靈緩步而出。

“晤,那個,我換好了。”察覺屋內冷空氣低回,她悄悄抬眼覷向俊顏比她進休息室前更顯冷凝的那個人。

發生什麼事?難道她在裏頭換衣服也惹他不高興了?

“換好就過來,回家了。”深吸口氣,敖天赫勉強壓下前半刻在胸口翻騰的烈焰,這顆火種,還是早早送走的好。

“噢。”礙於他眉間凝聚著她不知情的慍意,艾水靈沒再跟他爭辯要留下來代班,抱著換下的襯衫與他的外套,走向已邁向門

邊的他。

“外套穿上,外頭冷……”

這是沉冠奕聽見的最後語句,貴氣的辦公大門接著在他眼前關上。

他傻怔的盯著人去影空的大門,天赫居然就這樣將他晾在一邊!雖然法國旅客那頭已安頓好,他不過是來找他探問艾水靈是他

哪裡的遠房親戚,沒啥公事,可那個酷哥總裁也不該問都沒問他的來意,只顧著送艾水靈回家吧!

他得打電話問問天障,看艾水靈究竟是與敖家交情多好的遠房親戚,讓天赫氣得半死,卻又捨不得她受寒。

愈跟敖天赫相處,艾水靈愈清楚,他是以霸道執行好意的男人。

如同此刻,細雨已停,燈火清亮,她可以自己回家,他仍執意送她。“我有車,真的不必你送。”猶豫下,她再次表態,不想

麻煩事務繁忙的他花時間送她。

“再有意見,我會找人將你那輛中古小綿羊拆了。”他毫不退讓的回堵她。呆子都知道鐵包肉的轎車比肉包鐵的機車安全,今

晚才出意外的她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它花了我好幾萬買的耶,你怎麼可以拆。”杏目圓睜的伸指比向停在華麗飯店旁的不起眼摩托車。

“你的命只值那區區幾萬?”寒聲說完,他猛然思及這個在馬路上飛身撿錢的傢伙,根本當她的命只值一元。

他真想現在就拆了她的骨頭!

“我……”她詞窮。

今天是她運氣好,只落得擦破皮的小傷,萬一是腳斷身殘的下場。確非區區幾萬就能了事,老爸也會傷心逾恆。

她不再堅持的妥協,“我讓你送就是了,可是今天我沒能代完班的事,你別將帳算在王媽媽女兒的頭上,不能以曠職處分她。



“笨蛋,就只曉得擔心別人。”粗氣的環住她腰肢,他將她帶往極品飯店所屬的轎車專用停車場。

唇畔噙笑,艾水靈明瞭他不會為難王媽媽的女兒了。

當夜風送來他陽剛惑人的好聞味道時,她的心不由一悸,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在茫茫人海中與他相遇,能這樣近距離的與

他並肩而行……

“你的法語在哪兒學的?”

醇濃的問語忽起,她嚇一跳,有種不良遐思被逮到的心虛感,直絞弄雙手道:“買錄音帶學的。我覺得各國的語言都很有趣,

有空便會看電視或買些錄音帶來聽,久了倒也學到皮毛,法語、日語、韓語都能說上一些。今天恰巧派上用場,幸好那些法國

旅客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你說得很標準,他們當然聽得懂。”可見冠奕多差勁,花錢請專人教他說法語,舌頭仍會打結。

芳心因他的稱讚一喜,她正欲誇他法語才說得頂尖,一句喚喊陡然拋來——

“水靈!”

腳步略頓,敖天赫循聲望見一輛黃色計程車停在兩人斜前方,一位年輕男子由車內跨出。

“阿騫?!”艾水靈驚喜高喊,雀躍的奔上前,與他來個結實的擁抱。

見狀,敖天赫犀冷的深眸倏眯,對她當街與男人相擁,無由的感覺刺眼。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稍微退開他,艾水靈改挽著顧騫的手臂問。他向公司請特休假,跑到瑞士去玩了一個禮拜。

“剛下飛機,想不到會在路邊瞄到你。一個禮拜不見,怎麼你還是沒長高。”

他不客氣的壓她頭頂,取笑她不到一百六十的身高。

粉拳沒跟他客套的槌上他肩膀,“欠扁,就會對我做人身攻擊。”

“毀了,連嗓門都仍舊這麼嚇人。”兩指像捏麵團捏上她微鼓的臉頰。老實說,逗她很好玩。

“臭顧騫,我要跟文馨姊告狀你一回來就欺負我。”從以前到現在,這個青梅竹馬的玩伴老是喜歡捉弄她。微踮腳尖,她掄起

拳頭就想敲他腦門。

顧騫輕易抓住她想偷襲的手,爽朗大笑的繼續戲弄她,“人太矮,打不到。”

艾水靈直瞠眼猛瞪他,哇啦大叫。

這頭,敖天赫眸心一凜,腳跟滑動,不發一語的走回極品飯店。她與情人打情罵俏,他沒興趣觀賞,既然她的男朋友出現,自

會送她回去,毋需他雞婆瞎操心。

奇怪的是情人、男朋友這詞兒,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令人反感!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街上?”顧騫終於記起這問題,剛才匆匆一瞥,他似乎瞧見她身旁有位高大男子……“今年流行你身上

這種直蓋大腿的寬大外套嗎?”

與她重逢的欣喜退去,注意力這會兒總算拉到她身上穿的大衣上,它很明顯是件男人的西裝外衣。

“糟糕!”本來要以她來代班回答他第一個問題的艾水靈,在聽聞他緊接著而起的第二道疑問後,乍然驚呼。

敖天赫……他走回飯店了。她只來得及眺見他沒入飯店鏤空雕花的拱門內。

顧騫亦瞄見那道頑長俊磊的背影,“他好像是之前走在你身邊的男子,你認識他?”他不是路人甲?

“他是那家五星級國際飯店的總裁,我今天就是來這裏代班,因為背部受了點傷,他要我先回去。”

她的視線仍舊停在挺拔身影消失的拱門前,一顆心有著難言的失落。看見回國的阿騫她一時太開心,只顧和他講話,竟把敖天

赫忘在一旁,他大概很不高興,好心要送她回家卻遭她冷落。

“你受了什麼傷?”顧騫關心的問,他雖愛尋她開心,但跟她可是好哥兒們。

她連忙轉頭提醒他,“只是不小心跌倒磨破皮,你可別在我爸面前多話,我不想他擔心。”

“如果只是小傷,我當然不會跟艾爸多嘴。不過聽你這麼說起來,剛剛那位總裁似乎不錯,對員工相當體恤,非但要你先回去

休息還借你外套禦寒。”

“嗯,他是個好人。”面冷心熱,縱使總對她生氣,依然是個好人。

“先生,你們還要聊多久?”計程車司機忽探出窗外問顧騫,計程表是仍在跳啦,但這裏不能停車停太久。

“馬上來。”回答著,顧騫轉問她.“一起搭車回去嗎?”

清靈水眸眺向她的機車停放處,再仰首望向高聳的飯店,她低道:“搭你叫的便車回去,可是我不付錢哦。”

她答應過敖天赫今晚不騎機車回去,他現在想必也很忙,她就不再上去找他道別了……

夜深人靜。

敖天赫正在極品飯店的私人休息室床上,審閱飯店上季的營業財報,桌上電話驟然響起。他隨手接應。

曉得這支電話的只有與他親近的幾個人,他猜是母親遠從義大利的來電。

“艾水靈是我們家多遠的遠房親戚?”話筒裏的男聲劈頭便來上這麼一問。

圈畫營業報表數位的紅筆一頓,眉峰跟著兜攏,“冠奕那個大嘴巴。”

他之所以胡掰艾水靈是他的遠房親戚,無非是想杜絕好友煩人的追探他與她相識的種種,豈料他會去電問天障她與敖家的關係

。看來那小子太閑了!

敖天障咧唇而笑,“冠奕有自知之明,要我等到他下班再打電話給你。”免得挨他冷面大哥的拳頭。

“你就這麼沒個性,隨他起舞。”

嘿,罵人不帶髒字的高手。“起舞無罪,好奇心人皆有之。”

“艾水靈是我們已逝姑婆哥哥的妹妹的表姨的堂弟的女兒的外甥女,你說她是我們多遠房的親戚?”

突落的一大串像繞口令的關係?述,教敖天障傻眼,“你在念什麼?”

“回答你的問題。”

“再念一遍。”他才搞得清楚艾水靈究竟是誰的誰。

“羅唆,沒聽過一表三千裡。”開什麼玩笑,他才不信自己信口胡編的長串稱謂關係,再說一遍會一樣,到時不穿幫才怪。

“好吧,反正艾水靈就是我們家很遠房的遠房親戚就對了。”否則也不致於媽也想不起來他們和姓艾的人家有親戚關係。“聽

說她很可愛。”“可愛?”那張帶點純真、帶點傻氣,又隱含固執的巴掌小臉?

“你好像很不以為然。”兩道眉毛挑著富饒興味,記憶中他這位冷面大哥好似不曾對他人的外貌有意見,尤其是女人,他總是

淡然視之,幾時出現如同此刻電話裏的不認同語調。

“她只會讓人生氣,哪裡可愛了。”

術作多想的回答,敖天赫的視線落在床邊方櫃上的四顆白色衣扣,那是艾水靈被他扯落的扣子,他原欲扔掉,也不知怎麼地,

就是直覺她會向他討要回去,於是遂撿起來擱著。

連自個身上有傷都得他以蠻力逼迫,才肯乖乖擦藥,那小女人有哪半點可愛來著?

“哇,看來冠奕說的全是真的,你的冰塊臉萬般難得的出現蓬勃的生氣。”敖天障驚奇的揚聲嚷嚷。

怎麼說呢?他親親不可愛的孿生大哥,是屬於感情極度內斂的不動明王型,愈生氣愈冷漠,讓人往往教他足以冷凍人心的凜銳

瞠視嚇得噤若寒蟬,哪有機會見到他火氣外露的模樣。然而沉冠奕卻說他被艾水靈氣得火冒三丈、情緒失控,這種百年難得一

見的大事,他豈能不加以求證。

萬萬料不到,他會親耳聽見雙生大哥滿含慍意的評論,他當然驚詫。

“你跟艾水靈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壓緊耳旁電話,他興致高昂的搶問,“冠奕說他一提說,你火氣就滿大的。”

“你想知道?”低問冷若玄冰。

“想。”非常想。

“你馬上從義大利飛回臺北,我就告訴你。”

哇塞,好一記威力十足的回馬槍!他一回去,立刻就得投身翹楚抖技的繁瑣事務,哪兒也無法逍遙,他才不幹。

“老大你能者多勞,小的要負責陪爸媽遊山玩水。不擾你清夢,拜啦!”

語畢,他毫不猶豫的切斷電話。好奇誠可貴,自由價更高,他就等逍遙夠回臺灣,再親自會會那個不怕他酷大哥、有本事惹得

他反常大動肝火的可愛遠親。

“這小子,就只曉得玩。”

當年八成是這小子狡猾的將他先踢出母親肚子當老大的。掛回電話,敖天赫不禁在心底犯著嘀咕。

不經意的眸光再次觸及電話旁的扣子,他眉心皺痕暗現,憶起她與男朋友相擁調情的一幕。

該死,為何她悠哉和情人相處的夜,他卻必須在這兒因為她而受天障質問。

丟開手中未流覽完的報表,關掉大燈,他不甚暢快的鑽入被窩中。與其想那與他犯沖的小不點雷公女致使脾火上揚,不如淨空

腦子,夢周公去。

同一時刻,夜的另一端,艾水靈正懷抱枕頭,無眠的躺臥床上,腦裏全是敖天赫的影像。

沒道理呀,睡覺時間為何她淨想著他?且每想一回心跳頻率便怦快一些。

為什麼?

即使他確實有帥得令人心跳加速的本錢,但她可不是見著帥哥就昏頭轉向的花癡女,絕非是對他出眾的皮相心頭小鹿亂撞。問

題是她好像不曾為了一個人如此輾轉難眠,心情有點害羞、有點甜蜜、有些欣喜,也有些扭捏,更有著期望見到他的渴望……

側躺的身子猛地由床上彈坐而起,兩頰發熱的盯視教她小心吊掛衣架上的高級西裝外套。

怎麼她的心情這麼像喜歡上一個人的心情?莫非她對敖天赫的思念,全因為她喜歡他?!

心口宛如擊鼓般撞擊著震撼節拍,她冷不防將小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不、不可能,我才認識他幾天,哪可能這麼快喜歡上他

。”

傾心一個人豈是如此容易。現在可是萬籟俱寂的深夜,不是作白日夢的時候。

自己雖沒談過戀愛,但她想感情應該不至於來得這樣突然嚇人才是,何況敖天赫若知道她在夜裏胡亂想他,甚至誤以為自己喜

歡他,說不定又要發火。

“對,一定是我反應過度了。”喃喃自語的這麼告訴自己,她緩緩躺回枕中。

就好好睡一覺,等明早醒來她將會發現,她之所以一而再的想起敖天赫,只是因為……因為他的外套未歸還,她惦掛在心,放

心不下罷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五章

旭日初,艾弘昆已來到妹婿家。

“大哥,這麼早,用過早餐沒?”艾秋琴直招呼他進屋。

“用過了。祥泰還在睡?”落坐椅中,他順口提及妹婿。

艾秋琴頒首。“這幾天公司要處理的事情較多,他就寢的時間比平常晚。”她老公經營一家生意不錯的貿易公司。“大哥有事

找他?我去叫他起床。”

“別吵他,我只是拿錢來還你。”艾弘昆連忙阻止她,自懷裏取出一紙黃色信封遞向她。

她微板起臉,“怎麼大哥和水靈一個樣,來找我這個妹妹和姑媽,不是好好?舊,淨為還錢。我說過不在意這筆錢,祥泰也不

介意呀!”

“就是因為這樣我更要還這筆錢,人情包袱過重會讓人喘不過氣的。”

執拗的,他將鼓鼓的信封塞入她手中,感覺心中大石終於再卸去一小角。

“你女兒就是這樣被你教壞的,上回我不收她歸還的錢,那丫頭居然說要哭給我看!封你們兩個是頑固父女檔半點也不為過。

”明白拗不過自己的兄長,艾秋琴只得收下信封,遇上有便宜偏不占的大哥與侄女,她也沒轍。

“水靈的責任感讓我引以為傲。”艾弘昆臉露欣慰笑容。

“想不想為她相個親?”

“相親?”他訝異這突進的問語。

“這麼乖巧的丫頭,大哥不想找個呵護寵愛她的女婿,多個人疼惜她?”

這倒是,水靈很早就沒媽媽疼,這兩年更為了幫他還錢,老在工作中忙碌打轉,著實令他不捨。姑且不論婚姻對她而言是否言

之過早,以她青春年華的年紀,是該談場戀愛豐富自己的生活與人生經歷。

在他思忖問,艾秋琴倒了杯茶給他。“我可不是跟大哥開玩笑,水靈也到了交男朋友的年齡,卻只顧兼差、工作,從未聽她提

過有男朋友,這怎麼行。她若一味的工作賺錢還我這個姑媽因而嗟跎良緣,我會良心不安的。”

“你有好的相親對象?”

“祥泰公司裏有幾個年輕人不錯,他在生意上也認識不少青年才俊,不乏可供篩選的對象。”

“不曉得水靈有沒有這個意思。”他躊躇的說。儘管相親的出發點是好意,他也不想為難女兒。艾秋琴當然明瞭兄長疼愛女兒

的心思。“放心,你找個時間問問丫頭,若她有意,我們再作安排,我這個姑媽也捨不得強迫她哩!”

寬慰而笑,艾弘昆端起清茶啜飲。改天他再問問水靈,有沒有要好的男友。

即使昨夜失眠許久,新的一天開始,艾水靈依舊精神抖擻。此刻她正穿梭在寧靜的巷道,準備到精緻生活館上班。

沒辦法,她代步的小綿羊在極品國際飯店,爸今早又恰巧需早點到生鮮公司送貨,無法送她,自己又不想搭人擠人的公車.只

好選擇徒步嘍。

其實偶爾走路上班當健身也不錯,只是要注意懷裏的袋子別掉了,弄髒裏頭的衣服可就糟糕,那是她今晚要還給敖天赫……

心隨著不經意思及的人名一悸。她腳下的步伐跟著停住,雙臂亦不覺兜緊懷中提袋。

好奇怪,昨晚她已經告訴自己,會想起敖天赫無關喜歡他與否,為何今早醒來看見他的外套與此時憶及他的名字,心跳的節拍

仍會莫名的失去規律?

帶著疑問繼續跨步,走出巷口右轉,她無解的心緒忽教一位專注盯視一問樸實民房的老者截去注意。

“老爺爺,您遇上什麼困難嗎?”她不假思索的走向他。

撇頭發現是位清純秀雅的女孩跟他說話,管萬棠和藹笑道:“多謝你的關心,我在欣賞難得一見的奇景。”

“咦?”她狐疑的移轉視線,老爺爺說的奇景,莫非是指這棟在臺北地區頗為少見的瓦礫式平房?

“這裏。”道勁的手臂指引她望向朝下彎勾的屋簷內。

靈燦水眸訝然張瞠,這是……“燕子?!”她壓低嗓音,怕驚動一大一小,正安靜偎睡簷下窩巢內的黑色燕子。

管萬棠點頭。“都市的環境不比鄉下,要見著燕子在民房前築巢而居,相當難得。”

也因此當他在尋訪友人的途中驚見燕子翩飛的蹤影,立即吩咐司機老尤車停路邊,讓他下車細看這偶遇的奇景。

艾水靈搔搔小腦袋,“我好像聽說過:燕來富貴氣如果家門前有燕子築巢,會為這家帶來好運道。是不是這樣,老爺爺?”

“的確有人這麼說。”

“假如直接把它抓回去養,不曉得是否也能富貴當頭?”為他們家帶來廣進的財源。

管萬棠愣了下,沒料到身旁女娃兒會進出教他十足意外的話。瞧她認真盯著相依偎的燕子,大有伸手抓只回去試試的意味,他

直覺莞爾。

“你想抓只回去養?”

“嗄?哦,沒有啦,我想想而已。”艾水靈頓覺不好意思的傻笑。

“心誠則靈,在心裏默禱你所期望的好運道,也許終有實現的一天。”他向她促狹的眨眨眼,“不是有句成語叫心想事成?”

“說的也是。”她點頭,調皮的回幽默的老者一個眨眼。

兩人相視而笑。

突地,她記起耽擱的時間。“老爺爺,我趕著上班,不能跟您聊了。”

“搭個便車吧,我讓老尤送你。”管萬棠比向停靠前方的高級房車。

艾水靈這才發現老人家是個頗有身份地位的人。

“老尤……”

“不用了老爺爺。”她忙不迭阻止他喊司機開車過來,老實的說:“我覺得您是個好人,搭您的便車應該沒問題,可是有個人

假使知道我隨便坐陌生人的車,可能會生氣,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眼前的老人家相當和藹可親,她家也沒丁點讓人貪圖的橫產,老人不大可能對她不利,然她就是沒來由的想起敖天赫。

她逾時沒吃午餐他不高興;她騎車不小心跌倒他發火,這便車她一搭,他肯定大發雷霆的訓示她人不可貌相、危機隨時四伏…

…之類的話,她還是機伶點,走路就好。

“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她提及“有個人”時羞怯又顯彆扭的神情,令他作此聯想。

她懷抱的提袋險些滑落,小心的抱好它,她兩頰微熱的澄清,“不是啦,他是個有點喜歡生氣,可是心地很好的……呃,朋友

。”

幹麼呀她,敖天赫本來就不是她男朋友,她的心胡亂怦跳個什麼勁。

精明老眼隱含笑意,這面露慌張的女孩大概很喜歡那位有點喜歡生氣,可是心地很好的“朋友”吧!

“女孩子隻身在外是要多點警覺心保護自己。你趕緊去上班,遲到可不好。”

“嗯!”粲笑的跑開,她忽又輕巧旋回身,爽朗呼喊,“老爺爺再見,車子要開慢點哦!”

清亮幽揚的聲音驚動屋簷下相偎休息的燕子,引頸嘎叫了兩聲。

“好有活力的娃兒。”含笑看著像只粉蝶翩然離去的艾水靈,管萬棠也舉步定向等在車裏的司機,心裏在想,可惜天赫不在,

否則讓他瞧瞧方才那位可愛女娃兒熱情有勁的模樣,他渾身的淡漠氣息或許會受感染的褪去一些。

下次他邀天赫來這裏逛逛,看能不能再遇見這位聲音宏亮的女孩好了。

一整天下來,敖天赫著實見識到艾水靈的厲害——每隔幾小時,邱領班與沉冠奕便會向他報告,昨天住進飯店的那群法國客人

中又有人詢問,昨晚那位活潑、可愛、大方的接待小姐來了沒。

先別提令他懷疑的活潑、可愛、大方的形容,現在是怎樣,那些外國佬做啥淨點名要她?當他這裏是找小姐坐台的高級夜店嗎



“他們只是想找她聊天,畢竟她會流利的法語,讓他們倍感親切。”白天面對他不滿的質問時,沉冠奕如此回答。

“叫他們來找我聊好了,再艱難的法國俚語也難不倒我。”

聊天?他怎麼不曉得他的職員還得負責這個服務專案,要不要再周到點,加上伴遊!

明白他話裏的不以為然,沉冠奕倒沒放過嘴上的調侃,“我想他們還不至於笨到找個會凍傷人的冰塊聊天。”

“我還沒跟你算和天障亂嚼舌根的帳呢!”

他沒有嗎?那麼一大早是誰派他到翹楚抖技協助他堂弟處理公事的?心裏的反駁他識相的沒說出口,否則難保這個眼神冷利的

帥哥,不會直接派他去坐鎮天障的位簧,累斃他。

“我去告訴那些法國貴客,艾水靈並非我們的正式員工,這樣可以了吧。”聰明如他,此時不溜待何時。

開門進入總裁室,敖天赫一張冷凝俊臉漾著薄怒。

冠奕究竟是如何跟下榻的法國顧客說的,為何時間已往前推進黑夜,他由外頭辦完私事回來飯店,仍會在大廳被兩位巧遇的法

國男女追問:“請問那位艾小姑娘來代班了嗎?”

艾小姑娘?這是哪門子的稱呼?她連一通電話都沒給他,他怎知她是會再來飯店或者和男朋友約會去了。

心裏無由的泛著煩悶,他只得敷衍那對法國男女,倘若艾水靈來,再請她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真是的,一向平靜的作息全被她打亂了。”低噥著脫下外套扔向沙發,他走向半敞的休息室,欲拿昨夜擱在床前未審閱完的

財務報表。

當他推開房門,卻教不期然映入眼簾的嬌小身影給怔住。

這個小不點雷公女怎會在他房裏?!

沒察覺有人進入,艾水靈唇畔含笑,靜靜注視敖天赫歇息的房間。

昨天她匆匆進來換衣服,沒時間打量這間休息室,今日仔細環顧,她相當訝異這個十分寬敞舒適的休息天地,並沒採用與他冷

肅氣息相近的暗色系佈置,反而從牆壁的顏色到窗簾的選擇,全部偏向柔和淡雅的暖色調,給人暖和又輕柔的感受。搭上房內

隱約散透著屬於他的剛魅味道,整問房間有種獨特吸引人的氛圍。

她好喜歡。

“你怎麼會在這裏?”

熟悉的磁性嗓音忽落,她倉卒轉過身子,驚愕得小嘴微張,心跳亦張狂的鼓動起來。

“你——”他何時出現的?

“你怎麼會在這裏?”當她沒聽清楚他的問話,敖天赫出聲再問,瀟灑跨步走近她。

她直覺往後退。“我來代班,想先還你外套,可是敲門沒回應大門又沒鎖,所以就自個兒進來,然後、然後以為你在休息室裏

,我不是故意擅闖你的房間。”

她不懂,白天一直跳得正常規律的心臟,為何一見他即失速紊亂的奔眺。

“衣服在這裏,謝謝你借我。”為平息心裏不知名的慌措,還是趕快還好衣服走人的好。.

“誰要你來代班的?”將提袋往床上一扔,他問。

原欲離開的身子因他的話停住,她抬頭與他對望,“代班的事昨天我跟你說過了不是嗎?”

“你的傷好了?”見到她他方記起她背部受傷的事。


“怎、怎麼會這樣?”突然驚覺自己的喜歡,她心慌無措。

“問你呀!你跟我有仇是嗎?”存心忽略傷勢來氣他。

什麼?意思是她不能喜歡他嗎?小腦袋一團亂,完全陷入自己混亂的思緒裏,當背部倏然傳來股清涼感,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

何時已被抱上床鋪,趴在他的枕上,他正在為她上藥。

“天啊……”

“你最好別又胡亂掙扎,你的力氣敵不過我。”敖天赫先聲奪人的警告又想跟他來場累人角力對決的她。

艾水靈臉紅得直想遁入牆壁裏,她的身子又被他看去大半,且這次她居然連他幾時脫下她半邊衣服都不知道。

“你的男朋友在搞什麼!為何沒幫你擦藥?”他無法好聲好氣,覺得自己雞婆得令自己生氣。關心她傷勢這事應該是她男友的

任務,他這個局外人見鬼的跟人家瞎操心什麼。

“我的男朋友?”他突拋的問題太奇怪,上好膏藥已扭捏坐起來、背對他整理衣衫的她,忍不住撇頭瞟他。

“昨天是誰在大街上跟人當眾擁抱?”他像個街道人士抱胸睨她,全然未思及自己不久前才冒犯的吻了她。

“你是說阿騫?”

他管她男朋友叫啥名字,更不想聽她對其親昵得讓他感覺刺耳的喚喊。

冷著臉,他不發一語。

但見她抓過他的枕頭環抱胸前,緩緩轉身面對他。“阿騫不是我的男朋友。”

“不是?”語調充滿懷疑。

“我們是青梅竹馬的玩伴,他大我三歲,我們的感情像哥幾們也像兄妹,不是男女朋友。”縱使還不知該拿自己對他的喜歡怎

麼辦,她不希望他誤會自己和顧騫的關係。

奇異的,盤旋他胸臆間那股莫名的不舒坦,在望進她澄澈如水的雙眸瞬間,逐漸消散。

“你可以找其他人上藥。”沒男朋友總有家人吧。

“我沒告訴我爸下小心跌倒的意外,怕他擔心。”至於白天上班時,她早忘了受傷一事,自然沒要馮珊替她抹藥。然而忘了兩

字萬萬說不得,有人會發火的。

“說到底你就是很令人生氣。”她不會找鄰家大嬸幫忙啊。

“誰向天借膽,敢惹你生氣?”

一道男聲陡然岔入,沉冠奕的人影出現在休息室裏。

“是你?很快發現艾水靈的他微訝的望著這個到目前為止,唯一有本事惹天赫暴跳如雷的“奇葩”。不過她怎會詭異的坐在天

赫的床上,抱著他的枕頭?天赫那張暖呼呼的大床,可是連他這個至交好友都沒睡過呢!

“沉總經理好,我是來代班的。”

艾水靈急忙放下懷中枕頭下床,她就這樣待在敖天赫的床上,很容易令人想入非非,所幸被解開的衣衫她早已穿好,要不讓沉

冠奕瞧見她衣下蔽體的模樣,還得了。

怎奈慌慌張張的她高跟鞋沒穿上,身子反倒踉跟艙艙的往前跌……

放天赫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小心點,你想在腦袋上多道傷口?”淩厲眸光迅速射向一旁好友.大有全是他貿然出現惹禍的苛

責意味。

沉冠奕無辜聳肩,“我只是事情忙完來找你串個門子,哪曉得你的遠房親戚在這兒。”

怪哉,天障不是說天赫告訴他,艾水靈是他們非常遠的遠房親戚,怎麼對她比他這個死黨還要好?因為她是女的嗎?

一顆心正因敖天赫的扶攬怦怦亂跳的艾水靈,連同昨晚,第二次聽見自己是他的遠房親戚。

她何時與他有親戚關係?水柔雙眸直瞅著他,無言的詢問。

“鞋子穿好,我送你回去。”讀得出她晶亮眸裏的疑竇,然他可不希望這事在此時穿幫,讓冠奕羅唆的追問一大堆問題。

他又要送她回去!這回她反應可大了,急跳開他,直搖小手道:“我今天不聽你的,要代完班再回去。”

“你說什麼?”不聽他的?!

“你別生氣,我的傷不礙事。昨天我已經沒代到班,今天若再白跑一趟,豈不是又賺不到錢。”她退後兩步坦白直訴。代班也

算兼差,總不能要她浪費時間卻沒賺到該擁有的COCO呀。

“又是錢。”該死的她老是因為它置自己的小命於度外。

“你要說Money也成。”

“艾、水、靈!”

“哇啊——”教他凜冽的低斥嚇得躲到沉冠奕身後,她探出小頭顱,不認同的埋怨,“幹麼突然喊得那麼嚇人,錢不就是Money

嗎?”

始終在旁觀戲的沉冠奕禁不住揚唇笑開,他不知這兩人間有什麼溝通不良的代溝,然這兩人的互動滿有趣的,尤其看著彷佛啥

事都撼動不了他的天赫,偏教單純率真的艾水靈惹動氣焰,真是一大享受。

“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在想什麼,等會兒桌上那疊卷宗全是你的!冷烈交雜的銳眸宛如利刃掃向他。

沉冠奕暗暗叫苦,“第三者”果然不好當,他僅在旁邊安靜的看戲,仍逃不過無妄之災的波及。

“你們慢慢聊,我去找邱領班問代班工作了。”見敖天赫將矛頭轉向,艾水靈拔腿就跑,決定將喜歡上他這等大事暫且擱下,

先努力賺錢要緊。

“沖那麼快就不怕跌倒。”沒來得及抓住她。敖天赫眺著她像逃命似一古腦沖出休息室的纖細背影咕噥。

而她快到白金大門的身子猛地煞住,轉過身以她招牌的雷聲問:“敖天赫,我忘了問你,昨天被你扯掉的四顆扣子呢?”

“扔了!”他沒好氣的站在休息室這頭望著她答。這中氣過份充足的傢伙是想用聲音震垮他的辦公室嗎?

沉冠奕淺淺一笑,這女孩八成拉過嗓,一鳴驚人。

“厚,你怎麼可以這麼浪費的扔掉我的扣子?人要懂得珍惜,我那件襯衫還能穿……啊!好,你別過來,我再找其他扣子縫就

是了。”

脆亮的聲響在屋內回蕩,艾水靈於被揪回去算帳前,一溜煙逃之夭夭。

“幹麼不告訴她你一點也不浪費,很懂得珍惜的撿起了她的衣扣。”沉冠奕噙笑揶揄板著俊臉的好友,適才他不經意瞄見他床

頭櫃上的四顆白色鈕扣。

話說回來,敢當面數落天赫浪費,艾水靈恐是空前絕後的第一人。

“你見到扣子上刻著艾水靈三個字了嗎?”也只有她敢為了四顆扣子按他罪名,早知道就不幫她留下來。

隨他走出休息室,沉冠奕涼涼的道:“這年頭要找像她這樣節儉的女孩,不容易。”

他又沒找,為何偏教他遇上。“你跟上去。”

“嗄?”他有聽沒有懂,這小子最近常說些沒頭沒腦的話。

敖天赫逕自坐入辦公椅,“她若從邱領班那裏得知幾名法國顧客找她,依她的個性肯定會去見他們。你陪在她身邊。就算是我

們飯店對那群外國人的禮遇,由你這個總經理出面與他們閒談風花雪月。”

“你怕艾水靈被騙,要我當幌子注意她的安全?”他問得很訝異。跟天赫一起工作這麼久,這還是他頭一遭接到當陪客的任務



“防人之心不可無,十二名法國人中可有半數是男性,小心點絕不吃虧,那丫頭心思單純,被賣了可能還替人數鈔票。別蘑菇

,趕快去。”

上司下令,沉冠奕只得領命而去,唯獨心裏擱著納悶。艾水靈不過是天赫的遠房親戚,他倒像與她熟了八輩子那樣的瞭解她。

辦公桌前的敖天赫則沉思著,晚點還得注意艾水靈的下班時間,免得她偷偷飆她的小綿羊回家。可沒道理啊!他是哪裡欠她?

非得替這麻煩的小妮子操心這、擔憂那的。

真是——去他的!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六章

“我向你發誓,我會騎得很小心,你不用送我。”

星月高掛的夜空下,艾水靈認真的對身旁男子舉手作立誓狀,有點後悔自己沒做多想的跑去跟他道別,結果一路被他由飯店二

十六樓押到飯店外,堅持她得坐他的轎車回去。

她很肯定自己喜歡上他,也貪戀每個能與他相處的機會,但總不能讓她代步的機車一直停放這裏,反令自己白天上班大不方便



“有騎機車摔倒前科的人發誓無效。”敖天赫完全不買帳,就是無法放心讓她在夜晚騎機車回家。

“不然我叫阿騫來接我。”當然是叫他搭計程車來,再騎她的摩托車載她。

阿騫?她那個青梅竹馬的哥兒們!

“你就那麼依賴他,非他接不可?”黑眸含帶嗔意斜睇她,討厭她像宣示與青梅竹馬感情很好似的提到他。這裏好歹是他的地

盤,送她回去這種小事他說了算。

“那不是依賴,只是請他幫忙。”大眼無辜又困惑的回望他,不懂他眉間的火氣所為何來。“還是你要我請我爸來?”

再跟這推理能力不及格的丫頭說下去,難保下半刻他不會直接吻昏她,將她扛進車裏載她回家。

大手擱上她的纖背正要帶她走向停車場,一道喚喊朝他們擲來——

“水靈,幸好你還沒走。”是顧騫。

敖天赫兩眉微蹙的眯視向前奔來的人影。這小子突然冒出來做啥?

“你怎麼在這裏?我正想打電話給你耶。”沒注意敖天赫冷斂的神色,艾水靈微上前一步問。

“來接你啊,我在巷子碰見艾爸,他怕你一個女孩家這麼晚騎車回家不安全要來接你,我剛好有空,就代艾爸來了。”

霍地感覺兩道銳利視線直盯著他,略微抬眼,他瞧見一張有如冷面修羅的俊帥臉孔,那渾身懾人的寒冷氣息,教他不自主地打

了個哆嗦。

“你好,敖總裁,我是顧騫,我聽水靈提過你。”他硬著打頭皮招呼。心裏直喊媽呀,水靈怎沒說這位年輕總裁老兄近看就像

尊冰雕一樣凍人。

“彼此彼此,你的大名我一夜已經連聽數次了。”

“耶?”他啥時這樣出名。

“是我剛剛提到要叫你來載我啦。”艾水靈在一旁解釋,疑惑自己有跟敖天赫提起阿騫很多次?她轉向他道:“阿騫已經來了

,就不麻煩你送我……阿騫你等一下,我要去洗手間。”

話落,背包往敖天赫懷裏一塞,她匆匆跑進飯店內。

“半點都不淑女的傢伙。”莽莽撞撞的,也不看他接到她的背包沒就跑。

顧騫笑著,“她一向大刺刺的,不過肩付那麼大筆的債要還,個性猶能如此開朗,這點可不是普通人辦得到的。”

“你是說她欠下大筆債務?”敖天赫的心思全教這事攫住。

糟糕,他說溜嘴了。顧騫靜默下來。

“顧先生,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天,這位老兄一向給人這麼大的壓迫感嗎?讓他不照實回答都不行。“不是水靈欠下的債務,是她父親。”

懾於他的冷面威嚴,顧騫將艾弘昆替友人擔保,導致遭連累負債的原由詳實以出口。

敖天赫總算明白艾水靈正職與兼差兩頭忙,就連大馬路上的一元皆不放過的原因,胸中滑過一縷柔軟的疼惜。

“像她這樣多久才能還完一千萬。”眺向飯店大門,他似問似低喃。

“她說還一塊算一塊,能減輕艾爸心裏的壓力就好。固執的是,她不收朋友幫忙的借款,說那樣她要欠更多的人情,還更多人

情債。”

即便他和姊姊有心幫她,也毋需她歸還借款,她硬是不接受。想想也不能責怪她折煞他們的好意,艾爸和她若要接受無償的幫

助,就不會執意還秋琴姑媽這筆錢了。

“的確固執。”定定的凝視由飯店走出的嬌巧身影,敖天赫明瞭她的固執,卻無法貿然指責。人情債本就難償,今日的無功受

祿,誰知是否將成為他日變相的負累?她與其父的選擇雖苦,無疑是最踏實且無愧於心的抉擇吧!

“給個人情,別跟水靈說我告訴你這些,她不喜歡別人張揚她家的事。”顧騫在水靈走近兩人前把握機會交代。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來到敖天赫跟前,艾水靈腆赧的說,她還以為他已經回飯店。

“把你的車鑰匙給他。”

她由他手中拿回背包的動作一頓,“你的話有點怪,我要給阿騫載鑰匙當然會給他,你幹麼特地……啊!”

未竟的話忽轉為頓悟的驚喊,難不成他還是堅持送她?

“沒錯,就是那樣。”他將她的背包塞回她懷裏,再取走她手上的鑰匙。

“你們在說什麼?”顧騫沒搞懂兩人的對話。那樣是哪樣?

一句“接著”加上一道亮光拋向他,他反射性將東西接個正著。

“我開車送水靈回去,她的機車就麻煩你了。”

艾水靈的心因醇厚的“水靈”兩字一顫,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

這下顧騫總算弄懂情況,冷臉酷總裁要送“人”,他則負責送“車”。然而這位酷哥為何非親自護送水靈不可?

彷佛看穿他錯愕的心思,敖天赫道:“不必如此驚訝,水靈雖只是來代班,也算極品的員工,我剛好要回去,順路送她一程並

不為過,亦能確保她的安全。她的機車我托警衛看管著,你向警衛要即可。”

朝他比比警衛室方向,他再自然不過的攬著身旁人兒往他的座車邁步。即使有顧騫載她,他還是難以安心。

顧騫傻了眼,他就這樣把人帶走!且他那句確保水靈的安全,是拐彎抹角質疑他的騎車技術嗎?

“阿騫,不好意思,我的車拜託你幫我騎回去,騎慢點,等會兒見……呀啊!”雙腳忽地離地騰空,艾水靈不由得驚叫的被迫

轉回向後看的身子,“你做什麼啦,嚇我一跳。”

“夜深人靜,你喊那麼大聲想讓人以為我綁架你啊。”

將她放落地面,他沒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繼續往前跨步,不承認自己是因聽見她恍如迫不及待想跟顧騫見面的那句“等會兒

見”,心裏莫名的不舒坦,以致失風度的使點小手段令她注意她該注意的——路況。

“你是像綁架啊。”腰上緊緊箝扣的大手她根本掙脫不開,教她心跳之餘也有幾分失望,原來他是因她是他的員工又恰巧順路

,才要送她回去,無關喜歡她。

“話這麼多,你希望我真找條繩子將你綁起來是不是。”

他是為她好,這妮子到底懂不懂。

唉,她無聲輕歎,心裏有點哀怨,她喜歡的人竟然要拿繩子綁她,這下可好,她該拿自己的喜歡怎麼辦?

街邊這頭,直到兩人隱入汽車停車場,顧騫仍愣站原地。他不過出國一個禮拜,怎麼臺灣飯店的總裁就變得可以這樣肆無忌憚

的摟自己的員工?

美輪美奐精緻生活館中。

“謝謝光臨,歡迎下次再來。”送定最後一位客人,馮珊跑回休息座位,拿起礦泉水就對口猛灌。連續招呼幾位顧客,好累。

一旁數完進帳的顧文馨笑著恭維,“今天表現不錯唷。”嗓門夠大。

“才不錯而已?我都快累斃了。”她哇啦抗議。

“可不是?人家水靈遇上比今天更忙碌的陣仗,也沒像你這樣一副累到不行的模樣。”

“所以說都是水靈的錯,知道店裏沒有她會連累我,她居然給我請假跑到苗栗去玩。”

簡直是破題兒頭一遭,以往連假日都排滿兼差節目的水靈,昨天突然跟文馨姊請假,說今天要陪他老爸到苗栗喝喜酒,順便遊

覽當地風景。

“昨天水靈向我請假時,我也以為自己聽錯了,在我這裏做那麼久,她可是個全勤寶寶呢!不過她是早該給自己排些休息時間

,輕鬆一下,光顧著兼差賺錢,看到我都心疼。”

對於這點,馮珊倒也有同感。點頭附和之際她想起另一件事,彎身傾向前問:“文馨姊,你有介紹什麼男的朋友給水靈認識嗎

?”

“男的朋友?”回望她的雙眸盛滿困惑。

“水靈昨兒個突然奇怪的問我,遇到心儀的對象想要最快有結果該怎麼做?我直覺告訴她勇敢示愛,並問她問這幹麼,她回答

只是好奇,隨口問問,可是我覺得她當時的表情有點不自在。”

就像被人抓到小辮子那樣慌張窘促,滿可疑的。

“你想多了吧,你也知道水靈目前以賺錢還她姑媽為優先,幾時見她騰出時間交男朋友了,更遑論這麼突如其來的蹦出個令她

心儀的物件,她大概瞧見什麼八卦報導,隨意問你罷了。”

到目前為止,她不曾聽在老公公司幫忙的弟弟顧騫提過水靈有男友,只聽他略微提及她這周代班那家五星級飯店的總裁,待員

工好得令人咋舌,甚至會順路載她回家。

這沒什麼啊,能幹到總裁的大位,此人自有其過人的胸懷,對員上當然視如己出。加上水靈率直純真的個性,很難教人不喜歡

她,那位想必上了年紀的總裁,肯定是將水靈當自個女兒般疼愛了。

顧文馨沒料到自個兒的推測,光是總裁年紀一項,就與事實相差十萬八千裡。

“是這樣嗎?”

沒時間讓馮珊狐疑猜想,門上風鈴猝響,提醒她又有顧客上門等著招呼。

管他是怎樣,現在她巴不得水靈有個分身能幫她。

哇,又來兩個客人……嗚,她也想到苗栗去玩啦!

艾水靈直到今天才明瞭,暗戀可以讓一個人變傻,衝動的做著原教自己一笑置之的傻事。

前陣子她曾在電視上看過一則在苗栗三義有兩座紅壁玉,觸摸它們可以帶來好運的新聞報導,原本淡然笑看這事的她,今天卻

趁著與爸到苗栗參加叔叔兒子的婚禮,抽空跑去,謹慎虔誠的觸摸那兩座各名為吉祥、如意的紅璧玉,期望它們能為她帶來敖

天赫會愛上她的好運。

她更在回臺北時,請爸開車繞至石門鄉,讓她到曾聽人提過的情人廟,祈求廟裏供奉的愛情如意佛幫忙,使敖天赫愛上她。

有點異想天開的作為,她知道。可她尚未存足勇氣像馮珊教她的,當面跟敖天赫告白自己的心意,老爸前天又突然告訴她姑媽

有意為她安排相親,她不趕緊把握能令敖天赫喜歡上自己的任何機會怎麼行。

此時,回到家已沭完浴的她,正坐在臥房地板上,準備施行“玫瑰求緣魔法”。

這是她由一本雜誌上看來的,準備五色香水蠟燭、玫瑰水、紅線和線香,盤坐在五色香水蠟燭中間,點燃蠟燭,然後手持線香

專心冥想自己的願望,就能招來自己想要的桃花運。

她想試試。

“丫頭,你在幹什麼?”敲門進入房裏的艾弘昆,乍見女兒坐在點燃的蠟燭中間,愕愣的問。

她尷尬的搔搔臉,“我在許願能找到個愛我的人,書上說要這樣弄。”

“看來我們家丫頭真想嫁人了,今天才會又跑情人廟又想許願。”

“是您嫌我礙眼,急著把我嫁掉吧。”她似真還假的埋怨。

“爸哪捨得嫁掉你,只不過希望你有個好歸宿,你姑媽也是這麼想,才興起替你安排相親的念頭。”蹲至她身旁,他慈藹的拍

拍她頭頂。

“我知道。”就是明白爸與姑媽的好意,得知兩人有意為她安排相親時她才沒反對,僅告訴爸過段時間她真交不到男朋友再作

安排。

“後天你放假,記得別排兼差。”

“為什麼?”

“你姑媽幫你安排了第一場相親。”

她愕然,“怎麼那麼快?不是說好過段時間的嗎?”

“你姑媽認為打鐵要趁熱,既然你不反對相親,今天她又恰巧碰見一位和你姑丈談生意,三十出頭就是一家中小企業總經理的

對象,遂積極邀他跟你相親。剛剛你洗澡時她來電,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至於相親地點,秋琴會再通知你。”

艾水靈皺凝著兩道細緻柳眉。她原本打算如果能讓敖天赫喜歡上她,她就能明正言順的婉拒姑媽的相親安排,豈料姑媽動作迅

速得嚇人,馬上為她找好物件了。

現在怎麼辦?

“傻丫頭,只是相親,又不是逼你非得跟他交往,對方也不見得會跟你來電,瞧你一張臉都皺成苦瓜了。”艾弘昆失笑,當女

兒是因為沒相過親在苦惱。

“對哦,只是相親嘛。”給對方看看而已,她在煩惱什麼。

“等許完遇到個好情人的願望,早點上床休息,爸也要回房睡覺了。”

“嗯,爸晚安。”房門關上後,艾水靈即刻取來線香,繼續進行被中斷的玫瑰求緣魔法。

她不知道敖天赫是不是個好情人,可她就是喜歡上他了。

手持線香,她輕闔雙眼,開始專心的冥想——希望敖天赫愛上她……,

夜的深沉再往前凝聚。

當艾水靈躺上床就寢,已是半個鐘頭之後的事。就在她蓋妥棉被之際,擱在書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她翻個身伸手抓過接聽。

“喂——”大概是馮珊找她來場睡前聊天吧。

“是我。”

低渾好聽得令她心悸的嗓音猛然蕩入她耳裏,她怔愣了下,幾乎是彈坐而起。“敖、敖天赫?!”

不會吧!難道她今天所有的祈願已神奇靈驗,他是來電要告訴她,他愛她?!

“你在做什麼壞事,講話竟然結巴。”將話筒換邊,他不敢恭維的掏掏被震麻的右耳,這個小不點雷公女,講個電話也這麼大

聲。

“我才沒做壞事,剛要睡覺你就打電話來了。”她說得心虛,只是祈願希望他愛上她,不算壞事吧?壓緊手機,她緊張的補問

:“你怎會打電話來?”

前晚是她在極品代班的最後一天,她滿喜歡這份兼差的,於是給他手機號碼,請他以後若再有代班機會,要打電話給她。莫非

賺錢機會已到,或者是……

“明天上班你在你家附近的公園等我,我拿這周你代班的薪資給你。”

“哦。”期待的心一陣落空,她沒聽見她企盼的那三個字。

“怎麼?有錢拿不開心?”敖天赫無意識在辦公桌上輕點的長指霍然打住,她的反應和他預期的差太多,她該高興的歡呼有一

筆進帳不是嗎?她代班的薪資可是比她不要命撿拾的一元多上好幾萬倍?。

“我當然開心啊,不過要明天才看得到錢,開心打了折扣。”她忙找話搪塞,沒勇氣問他——你愛我嗎?

“我可以現在送去給你。”他想也不想的說。

她在電話這頭急搖手,“不用啦,很晚了,明天再拿就好。”

她其實很想見他,但她猜他一定還在忙公事,不想他為點小事費時跑這一趟。

就像這幾天,他不准她騎機車到飯店,她又怕每次都麻煩他撥冗送她回家,只好請爸辛苦點,開車載她上下班。

她有想過麻煩阿騫載她,然而不知何故,敖天赫一聽她要找他接送,就臭著一張俊臉,說他自個來就好。這不得已,她只有抬

出爸,他才不再有意見。而她背部的擦傷也在他每日必問的情況下,她天天皆記得請馮珊替她塗藥,痊癒得比預期還快。

“那你睡吧,明天公園見。”

“等一下,那個……”急急喊住欲結束通話的他,她支吾半天說不出話。

“究竟是哪個?”敖天赫捺住性子問,這半點也不怕他的小女人,何時講話這麼畏畏縮縮了。

“那個就是……晚安,明天見。”

匆促說完,艾水靈一併按下切話鍵,因為她問不出真正的“那個”——你覺得我怎樣?

還是先睡一覺,也許明天他就會接收到她祈願的念力,心動於她!

而極品國際飯店這邊——

“搞什麼,道句晚安也能那個老半天。”存心逗著他玩啊。

就只有她,連講個電話也能影響他的情緒。滿心咕噥的掛上話筒,敖天赫不禁看著桌上的薪資袋出神。

今晚這通電話他其實不必打的,直接要邱領班通知她來領錢即可,然他卻毫不考慮的撥電話,聽見她的聲音時,心裏有種奇異

的滿足感,好似一天的疲憊全在瞬間消失。

為什麼?他又忙得神智昏亂了嗎?

不願再累人的思考腦中的問題,他拿起薪資袋走進休息室,從抽屜取出一疊鈔票裝進去,再將袋子放入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口袋

裏。

忙碌一天,是好好泡個澡。上床夢周公的時候了。

花木扶疏,行人三三兩兩的公園。

艾水靈正停妥機車、放好安全帽,向四周梭巡與她相約見面的人來到與否,一輛眼熟的高級賓士在公園路口旁停下,一道俊挺

人影跟著開門而出。

薄亮的晨光斜照他身上,將他懾人的完美俊顏映透得更耀眼,宛若希臘神祈無可挑剔的炫惑人,教她的心跳隨著他的逐步靠近

,像要衝出胸口般狂跳著。

“早。性感磁性的聲音打著招呼,敖天赫發現,一早見到這個素淨著清純俏臉,一身簡便套頭棉質長衫加合身牛仔褲的小女人

,感覺意外的好,心底格外的舒服。

“晤,早。”花費好大自製力,她才沒被吸進他深幽如潭的黑眸裏,找到自己的聲音。

停站她跟前,他將衣袋裏的信封遞給她,“你的薪資。”

“為麼多?”沒掀開封口,光是手指觸及的不尋常厚度,就嚇她一跳。

“這禮拜你替飯店接待那群法國旅客,讓他們對極品留下深刻印象,承諾將介紹來台旅遊的朋友投宿極品,更預約來年的住房

,功勞不小,飯店特別發給你額外的獎金。”

“即使是獎金也太多了,這裏少說有七、八萬吧!”

那十二名來臺北會親人順道遊逛臺北的法國人,前天回國了。她雖跟他們交上朋友,但他們早就是慕極品國際飯店的名而來,

她僅是認真盡接待的職責,哪能收取這麼多獎金。

“你代班不就是要賺外快,領到薪水又羅羅唆唆,幹麼,對我的飯店付薪制度有什麼不滿?”

若非怕她拒收,今天信封裏擺的何止這個數目。

他都這樣說,她若再有意見,豈非形同懷疑他的領導能力,屆時恐怕又要惹得他一肚子火。“那麼我就收下了,謝謝。”.

“這還差不多。錢收好,車子騎慢點。”儘管他想跟她多聊些對候,卻不想害她上班遲到,遭上司苛責。

見他欲離去,她急切的開口,“你沒有其他話對我說嗎?”

“譬如?”他挑眉反問,她言下之意是他該有特別的話對她說?

呃……“昨晚你睡得好不好?”

沖至她喉口又瑟縮回去的問句是——你喜歡我嗎?

“很好,一覺到天亮。”他好氣也好笑的伸指輕彈她眉心,就只有她會想知道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趕快去上班,別到時怪

我害你遲到。”

俊磊身子瀟灑旋身,他率先跨步離去。今天他得到天障負責的翹楚科技巡視。

艾水靈也一動不動的盯視他寬實的背影,心湖微亂。

她的祈願無效,他沒有愛上她。可是明天她就得去相親,萬一爸和姑媽看中對方,鼓吹她跟對方交往怎麼辦?

“勇敢大膽的向他示愛呀!”馮珊告訴她的話突地浮現耳際。

深吸口氣,雙拳緊緊一握,她逼自己鼓起滿滿的勇氣,揚聲大喊——

“敖天赫,我愛你!”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七章

敖天赫,我愛你……

偌大的公園裏,如雷乍響的回蕩著這句震撼告白。

敖天赫渾身一震,倏然回轉身子注視發出驚人之語的纖俏人兒。

“你說什麼?”剛剛是不是打錯雷了?

“我愛你。’雙頰酡紅、心臟疾跳,艾水靈趁著勇氣消失之前,再次孤注一擲的傾訴情意。

四目相交,四周聲影遠退,霎時天地間仿佛只剩他和她,只剩那句激蕩人心的我愛你。

空氣變得緊窒稀薄。就連在公園裏其他不相干人等,亦屏氣凝神等著男主角的回答。

“別耍寶,像小丑無厘頭的講那麼拙的話。”

緊張的氛圍陡地崩塌一大塊,在遠處偷覷的群眾全錯愕的望向出聲的超帥男主角,怎麼也料不到他給的是這種出人意表的回答



呆怔住,艾水靈的愕愣勝過所有人。她鼓起全部勇氣豁出去的對心儀之人作愛的告白,他竟當她在耍寶,說她無厘頭!

驚愣、傻眼、挫敗、失落……種種難言的情緒排山倒海的衝擊著她。

下半刻,連她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辦到的,她對他綻出燦爛至極的笑靨,若無其事的說:“你果然厲害,知道我是因為愚人節快

到了,所以提前開你玩笑想看你被我捉弄的反應。謝謝你專程拿薪水給我,我去上班了,拜拜。”

背過身戴上安全帽,跨上機車,她沒再看他,迅速發動引擎離開。當車騎遠,兩道酸澀的濕濡滑下她的臉。

好糗又好可憐哦!她,失戀了……

公園裏,敖天赫仍然站定原地,若有所思的眺視她離去的背影,許久許久……

下午兩點一刻。

敖振奎、管青燕與敖天障,意外的現身翹楚科技總經理室。

“爸、媽,你們什麼時候回台的?”敖天赫吃驚的由座位站起迎向三人。

“剛剛。”敖天障搶答,將自己懶懶的拋入沙發,“都是爸,臨時決定提前回來,害我一個月的假期硬生生被腰斬一半。”嘔

呀!

管青燕微笑介面,“你已經逍遙半個月了還好意思抱怨,辛苦替你管公司的可是天赫?。”

“我要天障打電話到極品,沉冠奕說你在這裏,我們便過來找你。辛苦你了,天赫。”敖振奎拍了下大兒子的肩,欣慰也讚賞

他的獨當一面。

“沒什麼,飯店和這裏的營運都很正常。”毫無居功心態,他長唧不客氣的踢開像懶骨頭幾乎斜霸去整張沙發的弟弟。請父母

入喳。

“你有心事?”

難得端坐的敖天障敏感的眯視他,無關他粗率踢人的舉動,而是孿生子特有的相通感應,他覺得眼前的雙生老大有些心煩意亂



“沒事少胡言亂語。”詫異掩飾在乎靜無波的眸底,敖天赫坐入另一張單人沙發。

他是心不在焉,打從早上離開公園以後……

“別一回臺北就找天赫要嘴皮子,你爸還有重要事跟他說呢!”管青燕略帶責難的瞟向小兒子,以為他故意找天赫鬥嘴的性子

又起。

“爸有什麼重要事?”

敖天障又插起嘴。“我也很想知道爸一下飛機就趕著見你,非等見到你再談的要緊事為何。”“是件喜事,我幫天赫口頭定下

門親事,為他挑選了位與他匹配的未婚妻。”

“喝!商業聯姻?”敖天障低呼,以他們管敖集團的身世背景,子女與權貴之家聯姻不足為奇,然而爸也未免提得太唐突了,

事前聽都沒聽他提過。

“這事上個月就有點譜,世強財團的童董與我從以前即是生意上的好友,上個月我們在某場宴會碰頭,均有互結親家的想法,

不巧童董的千金出國遊學,也就沒安排她和天赫見面。

“昨天我在義大利接到童董的電話,得知他女兒今天回臺灣,因此臨時決定提前回來.打算安排天赫跟……”

“我沒興趣。”冷冷的嗓音攔斷他的話。

敖天障直睜大眼望向他,這位冷面帥哥竟然打斷他們老爸的話!

希罕?!他這位孿生哥哥非常孝順,他會攔截所有人的話,但絕對不包括他們的外公以及爸、媽。且以他對感情向來淡然的態

度,他認為他該是無所謂的聽由父親安排婚事,料不到又出他意料的直接反對。

“天赫?”管青燕也教他果斷的回絕怔住,“你爸還沒把話說完呢,那位童小姐很漂亮……”

“再漂亮也與我無關,爸不該瞞著我擅自替我決定未婚妻人選!飯店那裏還有事需要我處理,不送爸媽回別墅了。”

頭也不回.他毅然起身離開。他敖天赫的妻子,自己會找!愣看他寒著臉拂袖而去,敖振奎與妻子全困愕的望向在場的另一位

兒子。“天赫是怎麼回事?”

敖天障聳肩,“他說啦,爸不該瞞著他擅自替他決定未婚妻人選。”直覺卻告訴他,事情另有隱情。

“我替他挑的未婚妻可是上上之選,天赫好歹等見到人再下定論,冷著一張臉就走成何體統。”

“老大的表情本來就沒啥熱度。”只不過方才更顯寒冽,表示他極為不高興。

“天障。”管青燕輕斥,丈夫對天赫的悍然離去已頗有微辭,這孩子還在那兒說風涼話。

她連忙轉望丈夫,婉轉道:“天赫大概是因為突然被告知有未婚妻,一時不適應以致有所反彈,等他見過童家千金,說不定會

對她一見鍾情。”

是嗎?以大哥適才的反常態度,敖天障十分質疑母親的揣測。但他暫時保留他的意見沒反駁,免得被面露不悅的老爸刮一頓,

他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去哪兒?”

身後冷硬的聲音赫然止住他往門口偷溜的腳步,他忙不迭回身跟父親打起馬虎眼,“很久沒到極品,我去晃晃。”

“你沒聽天赫說飯店有事忙,你少去煩他,給我坐回你的辦公桌處理你該處理的事。”縱使對天赫的掉頭就走有異議,敖振奎

也不希望老愛跟他抬槓的天障跑去吵他,影響他辦公。

苦啊,早知道一回台就會被押著處理公事,他就不跟來這裏,直接到極品去。

現在,他想找沉冠奕打聽他們那位遠房親戚艾水靈,會她一會的如意算盤,得往後撥了。

有始以來第一次,艾水靈深切的體驗到強顏歡笑.好累。

示愛被拒,心裏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怎奈不想因個人的情緒影響工作,也不想引起馮珊和文馨姊的懷疑,一整天下來她努力裝

作若無其事,終於熬至下班時刻。

馮珊與文馨姊先回去了,今天輪到她做收拾整理的善後工作。

打起精神做完最後巡視,她總算可以回家,可以躲在自己的房裏,讓壓抑一天的難過心情盡情宣洩。

“水靈,還好我趕上了。”

“姑媽!”準備按下鐵卷門遙控的手霍地因突然出現的人影停住,艾水靈疑訝的問:“姑媽怎麼跑來這裏?”

“帶你去相親呀。”

“相親?”她一愕,“不是明天嗎?”

“時間改了,趙先生已經包下一間五星級飯店的貴賓包廂,在那裏等你。姑媽幫你買了套洋裝,你快進店裏換上它。”

“可是……”

“現在不是可是的時候,姑媽替你介紹的這位物件人品相當不錯,雖然相親的時間決定得匆促了點,總是給彼此一個認識的饑

會嘛,姑媽和你爸都很樂觀其成,你就別想這麼多,換衣服赴約就是了,嗯!”

是啊,想這麼多做什麼?反正她喜歡的人不喜歡她,就相親找個不討厭的人交往,安老爸的心也好。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姑媽帶她赴約的地點竟然是極品國際飯宙。

“姑媽確定是這家飯店?”她望著再熟悉不過的精緻氣派拱門問。

“高級得令人咋舌對吧。這家飯店可是臺灣五星級飯店之首,不論用餐或住宿皆必須預約,而趙先生是這家飯店的常客,因而

得以順利訂下貴賓包廂,也由此可見他對這次相親的重視,選芷這麼富麗堂皇的地方。”

不是,她驚心的並非這個,關鍵是敖天赫在這家飯店呀!

“好了,你趕緊進去,報出趙先生的名字,侍者會帶你上去找他。”她姑媽猛然又丟出教她傻住的成串字句。“姑媽不陪我進

去?”

艾秋琴莞爾一笑,“沒有電燈泡在,你們初次見面的感覺才真切。放心,趙先生的為人你姑丈打包票信得過,你放輕鬆赴約,

有什麼事再打電話給姑媽。對了,記得說話小聲點,別嚇著趙先生。”

一逕推她進入飯店大廳,她隨即揮手道別,壓根不擔心侄女蕃跑,因為乖巧貼心的她不會做丟她和大哥臉的事。

“拜託,等到有事再打電話來得及嗎?”艾水靈無奈的在心底歎口大氣。

“水靈?今天沒班可代呀,你怎麼在這裏?”她身旁突傳來邱領班旺的聲音。

她靦規的望向她,“我是來赴約的。”

將她一襲白底黑點洋裝,外罩同款式短背心的慎重打扮由頭到腳梭巡一遍,邱領班頓有所悟,曖昧的靠近她道:“赴男朋友的

約厚。”水靈的個性開朗,又是總裁的遠房親戚,這一周來邱領班對她像自個妹妹般。.

“不是啦邱姊,我是來相親的。”

“哦——”

“噓,別大聲嚷嚷。”在她驚呼前她拉她到角落去,不覺得相親的事值得鬧得人盡皆知。“他叫趙子豐,訂了貴賓包廂,我不

知道在幾樓。”

“沒問題,我幫你查。”

“天赫,不得了——”

砰的一聲,敖天赫辦公室大門被粗魯的撞開。

“你找死!”他冷峻至極的利視以石破天驚之姿闖進他辦公室的傢伙。他今天的心情已經差到太平洋去了,這小子還有膽這樣

撞門而入。

嘖嘖,這位總裁老兄吃了炸藥嗎?沉冠奕不怕死的走近他“我有個天大的消息告訴你。”

“你染上世紀黑死病了?”

嘩,這傢伙吞了砒霜,嘴巴這麼毒。不過他仍然要報告他口中的天大消息,“你的遠房親戚正在五樓貴賓包廂跟人相親。”

“就算天障現在要跟人私奔也不關我的事,去他的遠房親戚。”

“艾水靈哪裡惹你,你這樣罵人家。”

“見鬼了我哪裡罵她了。”煩亂的心因入耳的艾水靈三字更顯躁亂,他今天無法平靜的心情,三分之二全因她而起,冠奕偏與

他作對的提起她。

“那句去他的遠房親戚不是嗎?”他好心的幫他重建記憶,這記性超好的帥哥忘記艾水靈是他的誰啦。

“我指的根本不……”話聲驟斷,他陡地由座位跳站起來,“你說什麼?”

“什麼、什麼?”沉冠奕被他嚇一跳,沒事他像強屍一樣彈跳起來做啥。

“你說水靈正在五樓貴賓包廂跟人相、親?!”

“對啊,我在服務部遇到邱領班,她說的,還問需不需要請你去幫艾水靈監定對方。”

“該死的她居然敢跟別人相親!”在她告白她愛他之後!

奇怪,怎麼他覺得這句咬牙切齒的咒?暗藏玄機。疑惑尚來不及問出口,沉冠奕就見他眼裏冒火的走出大門。“喂,你去哪兒

?”

“抓人!”

抓誰?艾水靈嗎?不是應該幫她監定相親對象才對……“喂,天赫,等我——”

趙子豐,三十一歲,一家進出口貿易公司的小老闆兼總經理,斯文親切,毫無富家子弟的驕縱習氣。

他很健談,小至娛樂八卦大至國家政事,均能侃侃而談,這讓初見他感覺拘謹的艾水靈不一會兒便卸下緊張,與他閒話家常,

像對哥哥一樣。

“謝謝你讓我有機會吃到這麼高級的法國料理。”她說得由衷,雖然法國餐繁瑣的刀叉使用禮儀被她搞得一團糟,但他沒笑她

,反而要她隨意即可。

“是我該謝謝你,讓我有頓愉快的晚餐。”他淺笑望她,“你確實如你姑媽所說,是個可愛討喜的女孩,我有這個榮幸跟你交

往嗎?”

看多妖嬈世故的女人,她如同山間百合純真乾淨的氣質,格外惹人憐愛,讓他期望與她有所發展。

艾水靈正想切割鵝肝菲力牛排的刀子,險些教他的告白震落。“你、你要跟我交往?”

他頷首,“我很滿意今天的相親,你不也是?”

“我是很高興認識你,但是——”怎麼辦,她該答應他嗎?

“我自信是個好男人,你可以放心跟我交往看看。”

“不可能!”

冷冽耳熟的嗓音傳來,艾水靈心一跳手一顫,手上刀叉滑落桌面碰撞瓷器,發出鏗?的清脆聲響。

瞥過頭,她赫然望見所戀之人以萬分懾人的氣勢朝她走來。

“你是誰?怎麼可以無禮的擅闖包廂。”趙子豐終於開口,之前他委實教這位突然出現,外貌卓絕得令人驚歎、渾身氣息如極

地冰寒的男子怔住好半晌。

“為什麼跑來相親?”沒理他,敖天赫的視線始終鎖住包廂裏的纖柔人兒,步步欺近她。

艾水靈下意識站起身,完全末思及他怎知她來相親,一逕像做錯事一樣連連後退,囁嚅的說:“我姑媽要我來的。”

“所以你就來!”氣惱的聲音揚高幾許。

“不然怎麼辦?”小臉半仰瞅著他。

“你可以拒絕。”長臂一伸,他霸氣的將直往後退的她勾進懷裏,“該死的你存心氣死我啊!”

一旁只能愣看眼前毫無他介入空隙狀況的趙子豐,有些明白了,這兩人早就認識,且也早有感情糾葛?

門邊,亦追進包廂將兩人對話聽入耳裏的沉冠奕,呆杵在那兒。人家艾水靈相親,天赫幹啥叫她拒絕,更令他瞠眼狐疑的是,

此刻他摟攬艾水靈的氣勢與姿態,佔有至極,恍如她是他的所有物似的。

這兩人間的詭異曖昧是怎麼回事?

“我哪裡氣你了。”艾水靈的小臉滿是無辜,早上示愛被譏耍寶的是她耶!到底誰氣誰了。“水靈……”趙子豐才想開口問清

撲朔迷離的狀況,話就被攔斷。

“今天的相親到此為止,你少打她的主意。”

寒颼如冰的眼神與語氣,駭得他不覺倒退一步。

“你……究竟是誰?”最起碼他也得弄清情敵的身份。

“敖天赫,這家飯店的負責人。”

趙子豐倒抽口氣。

敖天赫?!他就是傳聞中從不接受採訪,即使見著他也不見得識得他的極品國際飯店總裁!

“他的確是這家飯店的負責人。”接收到他求證的目光,艾水靈為他釋疑,一雙手徒勞無功的扳著腰上讓她羞赧不知所措的環

扣。

“你們是情人?”略微猶豫,他問。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這樣優秀的情敵他只怕敵不過。

垂睫掩去眼裏的難過,她老實的搖頭。“不是。”

她的否認直令敖天赫想捏斷她的細腰。

趙子豐重燃希望,“你的意思是……”

“她是我敖天赫的未婚妻。”

一句猶如原子彈的爆炸性語句,同時震傻了包廂裏的其他三人——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八章

一切全亂了!她什麼時候成為他的未婚妻?艾水靈腦裏轟然作響,淨是那句直搗她心湖的——她是我敖天赫的末婚妻。

直至已被帶回他辦公室的這一刻,她仍呈現迷茫混沌的狀態。

“為什麼不說話?”低渾的嗓音滑過她耳畔。

抬起眼,她愣愣的望進他一不小心便教人沉醉其中的深眸,恍惚呢喃,“我不懂,你為何那樣說?”

回答她的,是他密密實實封覆的唇辦。

撬開她小嘴,他不由分說的商探她口,放肆勾逗她的生澀,吻嘗他記憶中誘人的甜美滋味。

腦袋一片空白,身軀一陣輕顫,她不由自主地闔眼回抱他,青澀的回應他。

更加摟緊她,他化狂放為溫柔,小心翼翼的吻她,逐漸加深,只想嘗足她的甜蜜……

直到她站不住腳,直到他隨她絆跌地毯上,交纏的唇舌才分開。

“為什麼……吻我?”偎埋他胸膛,她嬌喘低語。

“因為我想吻。”他的呼吸同樣紊亂。

她困窘不已,憶及自己情難自禁的回應,豈非要讓他解讀成她想回吻?

羞愧令她迷恍的腦子清醒不少,微推開他,她犀利回問:“說我是你的未婚妻也只是因為你想這樣說,存心搞砸我的相親嗎?



他眉心頓蹙的箝緊她的腰,“你很遺憾相親被我搞砸,因為你對那小子一見錘情,愛上了他?!”

“我沒有,在你出現之前我已經考慮回絕他交往的提議。”

“考慮?這種事還要考慮?”如果他沒出現,她的回絕是否將變成答應!

“今天是我第一次相親,遇到這種事你要我有多果斷的反應。”

“言下之意是你還有很多場相親宴要參加?”濃眉挑得老高。

她低下頭,“應該是吧。”姑媽大概會安排到她找到如意郎君為止。

他霸氣的勾起她下顎,“我不准你再相親。”

“不准?”

“你是我的末婚妻。”

一怔,她撥開他的手,“請你別再逗著我玩,這玩笑半點都不好笑。”

白天是他硬生生推拒她的愛,怎麼可能夜裏就要她當未婚妻。換他在耍寶嗎?

“聽我說。”將她欲起身的身子拉入懷裏,他順勢牢牢環抱住她。

艾水靈芳心如擂,莫非她的祈願現在才應驗,他即將告訴她,他愛她?!

“算是你兼差幫我的忙吧。”

“咦!”與預期截然不同的字串自她頭頂落下,她想抬頭看他,他卻抱她抱得更緊,頭擱枕她頸邊,渾厚再道——

“我爸瞞著我私下替我挑了個未婚妻。”感覺懷中的她明顯僵硬,性感唇邊有絲難以察覺的上揚弧度,“我不想聽從我爸的安

排,當務之急必須先有物件阻斷他的逼婚念頭,你就委屈一下,暫時假扮我的未婚妻。”

謎底揭曉,原來他之所以說她是他的未婚妻,是想拿她當擋箭牌,拒絕他正牌的未婚妻。早知道不可能是他愛她的答案,但她

的心依舊忍不住失落。

“這行不通的……”

“行得通。”稍微扳開她,他專注的凝視她,“只要你答應當我的未婚妻,絕對行得通。”

“我……”

“這項兼差的酬勞是一千萬。”

“一千萬!”她有沒有聽錯。

“一千萬換取自己的終生幸福,值得的。答應我,水靈。”

她在他仿佛具催眠魔力的凝視與低喚中困難搖頭,“不是錢的問題,我——”‘

一記熾熱纏綿的深吻阻去她所有的躊躇猶豫。

“記著,從現在起,你是我敖天赫的未婚妻,得改口喊我天赫,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綻,知道嗎?”一吻既罷,他在她唇

上嘎啞叮囑,濁喘的平復蠢動的欲望。

“嗯……”被吻得頭昏腦脹,她只能嚶嚀低應。

“現在你得回家一趟。”

“回家?”她意識仍然迷亂。

敖天赫將她扶站起來。“相親被擾,我想對方應該會告訴你姑媽這裏的狀況,你有必要回去解釋清楚。”

一語震醒她迷恍的神智。“天啊,你怎麼不早說!趙子豐一定會告訴姑媽我讓他難堪,爸跟姑媽一定很生氣……噢,我會被你

害死。”一

慌亂說著,她就要往門口沖。

他輕易攬住混亂的她。“別怕,我陪你回去。”

“你要陪我回去?”

“當然。”一切的責任,他扛。

不待她再發出異議,他已打開辦公室大門。

門外一條鬼祟的人影霍然彈開。

“沉總經理?”艾水靈訝喊,沉冠奕剛剛彈跳的動作就像突然被嚇到,有點古怪。

他尷尬一笑,忙打哈哈,“你們要出去?”

嚇死他了!天赫將艾水靈由包廂帶走後,他連連跟趙子豐陪笑道歉,而後匆匆趕來總裁室,準備窺聽那幕“未婚妻宣言”的後

續發展。豈料上班時間一向不鎖的門扉竟然鎖住,他只得當蜘蛛人,整個人貼著門板。

結果,啥也沒聽見。天赫這小子沒事將辦公室的隔音設備裝置得超好幹麼?也不通知一聲就突然拉開門,想嚇到他得心臟病啊



“我送水靈回家,飯店交給你了。”

雲淡風輕的交代兩句,敖天赫環帶著艾水靈進入他專屬的電梯。

待電梯門闔上,沉冠奕忽頓悟的擊掌大叫,“天赫早料到我會跟上來偷聽,所以才特地鎖門的!”

厲害。難怪他連問都沒問他在門外做啥。嘖賾,他一顆向來如磐石不動的心居然驚人的動了,更大有非卿莫娶之意的宣佈人家

是他的未婚妻。這件今年最具震撼力的世紀大事,得嚇嚇天障才行……

出乎艾水靈預料的,她父親與姑媽沒有生氣,而是從敖天赫踏進艾家後便像見著外星人般直盯著他瞧。

“爸、姑媽,這位是敖天赫……”她不安的介紹。

話末說完,她姑媽已介面。“我想也是,趙子豐在電話裏說敖先生相當出色。”

眼前的年輕人簡直出色絕倫,不論五官與宛如王者之姿的凜然氣息,皆非一般人能比。狂狷中帶著冷漠,乍見難以親近,卻不

令人討厭,反而教人認同屬於他的淡漠特質。

艾水靈頓覺一顆心七上八下,趙子豐果然跟姑媽報告了在飯店發生的事,接下來爸和姑媽是不是準備罵她了?

始終包握她小手的大手忽將她牽得更緊,她聽見熟悉的沉穩嗓音——

“伯父,請你們別怪水靈,是我搞砸她的相親,錯全在我,但要我眼睜睜見她跟別的男人相親,我辦不到。”

十足佔有的口氣讓艾水靈不由得偏頭愣望他,這個人很有演戲天份耶!說得跟真的一樣。

艾弘昆與妹妹互覷了眼,終於笑著開口,“你說我們家丫頭是你的未婚妻?”

“沒錯。”

“表示你會娶她為妻?”“我會。”

他會?艾水靈驚愕得小嘴開開,這個人是不是演戲演過頭啦,應允得如此斬釘截鐵。

“即使伯父反對或有任何阻礙,都無法動搖我娶水靈的決心。”

她倒抽口好大的冷氣。非她不娶?他現在是在演哪一出戲啊?

艾秋琴展開笑靨,“好氣魄,難怪趙子豐直言他有明白自己比不上你的自知之明,因此雖對水靈很有好感.也只能惋惜的放棄

和她進一步交往的奢望。”

“趙子豐沒有生氣我不禮貌的中途離開?”艾水靈問。

“沒有,姑媽跟你提過他人品不錯。倒是你,已經有心上人了為何瞞著你爸跟姑媽?要是知道你心有所屬,姑媽又何需為你安

排相親。”當她接到趙子豐的來電時著實詫愕,連忙趕來找侄女一探究竟,沒想到她當真帶回個優秀的未婚夫。

尷尬呀,她是喜歡敖天赫,可他不喜歡她啊,縱使是假扮他未婚妻的此刻,她也說不出自己確實心動於他,八成會令他在心底

偷笑她又在耍寶的“臺詞”。

她只得迂回說道:“爸,其實天、天赫就是前些日子我去代班那家飯店的負責人兼總裁。”

“那麼你們兩個是一見鍾情或日久生情?”艾秋琴促狹的問,當侄女沒坦白她與敖天赫交往,是面子薄的關係。

她乾笑兩聲,回答不出一見錘情或目久生情兩者也許通通都有。

“好啦,別捉弄丫頭了。”艾弘昆含笑為臊紅了臉的女兒解圍。“只要是你真心喜歡的對象,爸沒意見。看你們小倆口何時打

算結婚,爸會全力替你張羅。”

“爸,沒、沒那麼快啦!”

天啊,結婚?事實跟爸想的差很多了!她求救的睇向胡亂演戲,讓情況一發不可收拾的“導演兼男主角”。

敖天赫不疾不徐的道:“伯父,婚禮大概沒這麼快舉行,最近飯店比較忙,我可能騰不出時間籌備婚禮,請您見諒。”

“不急,免得你以為我怕女兒嫁不出去,硬催你娶她。”艾弘昆打趣的說,對這個人品才幹出眾的未來女婿愈看愈滿意。

“爸!”艾水靈直覺困窘,爸這麼說會讓天赫笑話的。

結實有力的手臂陡然環住她的腰,“有件事想請伯父答應,這兩天我希望水靈能住進飯店,幫我分擔一些公事,可以嗎?”

靈透美眸疑惑的溜向他,這人又擅自編導什麼劇本啊。

艾秋琴笑咪咪的代答,“當然沒問題,對吧,大哥。”

艾弘昆慈藹的點頭。將女兒交給敖天赫,他很放心。

結果,艾水靈糊裏糊塗的被帶回極品國際飯店,再次踏入二十六樓總裁室。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到底在搞什麼了吧!”

回程途中,她問他為何不直接向他爸坦述,他只是要她假扮他自己挑選的未婚妻,反抗其父逼婚的事實真相,他幹麼硬瞎掰他

會娶她的天大謊言,結果他卻酷酷的回她所有疑問等回到飯店再解決,一路上只顧專心開他的車。

將她帶來的簡單行李拿進休息室,敖天赫轉身面對尾隨身後的她,“真相愈少人知道愈能避免露出馬腳,再說我若把事情說穿

,你能保證伯父和你姑媽不會反對你幫我?”

呃,“不能。”

“所以嘍。”他聳肩給她個原因在此的表情。

“但是你那樣跟我爸和姑媽胡說八道,會變得很麻煩,難以收拾。”

“不會。”

“不會?!”為何他的答案簡單又篤定得教人抓狂。

“小聲點。”他沒轍的輕點她眉心,她老想用威力十足的聲音震垮他的飯店。

厚,這時候還叫她小聲!“你又幹麼要我來飯店住?我可不信自己有能耐分擔你的公事。”深奧的飯店管理業務她沒學過。

他冷不防的摟她入懷。

她的心跳亂了數拍,“你、你做什麼?”

“讓你習慣我。”

“嗄?”腦袋當機,連推他的動作都停住。

“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必須習慣我的親昵動作,表現出兩人感情融洽的樣子,才不會讓我爸媽起疑。也因此我帶你回來飯店

住,增加我們獨處的時間,以便培養感情。”

天,跟他獨處、培養感情?這樣她會愈陷愈深?!

“我不會演戲,你還是找別人假扮你的未婚妻好了。”她自動讓賢。

“沒必要。”俊眉微凝,雙手在她腰後十指交扣,“你毋需演戲,只要把我當成你喜歡的人,自然可以輕鬆的面對我。”

才怪!光這樣貼近他,她就覺得羞赧、渾身不自在。

“吻我。”

“噫!”吻他?!

“這是培養感情最迅速有效的方法。”

“誰說的啊。”她頰蔔一陣熱燙。

“我說的。”

哦,對,他說的。可是……

“我吻你也行。”話落,他俯下頭,尋覓她甜美的嫣紅。

正當四唇相碰的?那,一串清脆鈴聲驟然響起。

“該死。”不悅的低咒,敖天赫不情願的抓出口袋裏的手機,一手扔環摟著她柔軟嬌軀,快然低噥,“是哪個混蛋挑這時候打

。”

艾水靈一張臉紅透半邊天,因為她發現自己竟期待他的吻,不希望被打擾。她在思春嗎?好羞人!

“哪位?”他沒好氣的對著手機問。

“是我。’’沉冠奕在電話彼端應聲。“餐飲部這邊出了點緊急狀況,你趕緊過來一趟。”

不等他詳問細節,電話已然掛斷。

對蔫手機蹙著眉,他低頭望她,二八樓餐飲部有點狀況,我去看看,你待在這裏,休息室什麼都有,需要任何東西自己動手c”

“我知道,先別管我,你去處理公事要緊。”她識大體的催他,陪他定往大門口。需要他出面的狀況大概不小,可別因她耽擱

了時間才好。

“乖乖在這裏等我。”他在她唇上輕啄了下才離開。

望著關上的門扉,艾水靈手碰唇辦,好半晌回不了神。

他又吻她了,問題是義沒外人在,他做什麼演戲?藉此培養感隋,減少假鳳虛凰露餡的風險?

唉!她低歎的往休息室定。若他是真喜歡她、真想娶她,不知陔有多好。

細微的喀嗒聲忽由身後傳來,她轉過頭,赫然瞧見說要去餐改部的他又回到辦公室。

“怎麼這麼快?狀況解決了嗎?”她問。

“嗯。”他低應的朝她走近。

“是什麼狀……況……”問話倏然縮住,她本能的往後退,說不上來的感覺,但眼前的他有點不像她認識的天赫。

“怎麼了?不認得我了?”俊眉微挑,他眯睨她退避的舉動,再往她欺近。

她躲到寬大的檜木辦公桌後,??的開口,“我不知道,你看起來是你,可是感覺不一樣,不太像之前的你。”

噢,她在繞什麼口令,眼前這卓越的五官不是敖天赫是誰?然為何她卻直覺的想逃開他,心裏有道連她也不明所以的警戒聲音

足醒著要她遠離他?

冷俊的面龐興起一抹玩味,他打住腳步,雙手置放長褲口袋疑視她,“我哪裡不像你之前見過的天赫?”

“你冷得……晤,不夠好看。”他渾身散透的冷然氣息跟平常比起來,冷魅度降低好多。

“哦?平常的我很好看——”嗎字尚在唇間,大門猛地被人用力推開。

一道夾雜寒冽氣息的人影閃入門內。

“天赫!”只怔愣兩秒,艾水靈毫不猶豫的奔向他。

敖天赫上前一步,張臂將她攬入懷裏。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有兩個你?”她很確定眼前這個才是自己喜歡上的男人,另外一個呢?

“該死的果然是你!”敖天赫犀冷的瞠視孿生手足。

“對你親愛的雙胞胎弟弟沒必要這麼凶吧。”敖天障皮皮的抱怨。

“原來你們是雙胞胎!”被突發狀況攪遲頓的小腦袋,總算弄清狀況。

“你要不要考慮琵琶別抱,投入我的懷抱。”

“敖天障!該死的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麼?”斥喝著,敖天赫將懷裏的人兒擁得更緊。天障想打她的主意,門都沒有!

把他對艾水靈佔有的舉動盡收眼底,他不答反問:“你怎會這麼快就回來?按照計畫,你應該被騙到餐飲部去。”

“我在途中撥電話給餐飲部王經理,問他六樓的狀況,他說一切安好,就如同我幾分鐘前去巡視時一樣井然有序。”

但他根本沒去巡視,敏銳的察覺事情不對勁,靈光的腦子馬上想到孿生兄弟,遂又匆匆趕回辦公室,果然就見到他的“分身”

正假冒他出現在水靈面前。

“再讓我問第三次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麼,休怪我賞你拳頭吃。”他狠冽的撂下威脅。

不想挨揍,敖天障只好老實招了,“哪有做什麼,不過就是來瞧瞧你的未婚妻而已。”

用膝蓋想也知道是誰散播這則消息。“沉冠奕,你給我出來!”

艾水靈正納悶屋裏又不見沉冠奕人影,他怎麼突然喊他時,沉冠奕已由微敞的大門邊探出頭,走進辦公室。

“厲害,連我躲在外面你也曉得。”恭維著,他迅速挨到敖天障身邊,免得挨老友的鐵拐子。

“你以為縮頭縮尾躲在回廊就不會被發現嗎?”峻凜的雙瞳睨向他。

敖天障跟著算帳,“你是怎麼負責把風的?老大出現也沒通知我。”

“拜託,你老大一副要殺人的可怕模樣,我不先躲起來,難道等著被宰。”他又不是白癡。

“沉總經理為什麼要躲起來?”艾水靈完全處在狀況外。

“天障知道天赫宣佈你是他未婚妻後想來弄清事情原委,恰巧又由飯店人員口中得知你和天赫去而複返,於是要我配合支開天

赫,讓他單獨見見你。這整件事算是設計,天赫知道肯定不高興,我當然要躲嘍。”

壞事當真不能做啊!儘管天赫有孿生兄弟一事沒什麼人知曉,飯店人員即使見著天障也會將五官相像的兩人當成同一人,誰知

也因這樣,讓王經理無意間拆穿他和天障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的調虎離山之計。

艾水靈仍舊不明白,目光調向敖天障,“既是要見我,為何你不表明身份,卻要喬裝成天赫?”

“OK,別再拿冰眼瞪我了。”他舉手朝她身旁的冷面酷哥自首,“我興之所至想試試你未婚妻的眼力,如此而已,對她可沒半

分不良心思。”

“明知水靈沒見過你還冒充我,假使我晚一步回來,你敢保證不會像我現在這樣摟著她?”

晤,他無法保證。為了測試她是否真能分辨他與大哥,必要時,兩人的肢體接觸恐怕難以避免。

“敖天障,該死的你。”竟真打著碰水靈的欠扁念頭!

“別詛咒我,她一眼就認出我不是你,退得老遠,我連她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他邊說邊退後兩大步,以免眼裏冒火的孿生大哥一個舉腳踹向他。

“水靈一眼就認出你不是天赫?”沉冠奕訝然,他跟天赫那麼熟,有時都還會被故意假裝成天赫的天障要得團團轉呢。

“她說我冷得不夠好看。”望向艾水靈,他嘴角斜挑著玩味的笑。

“冷得不夠好看?”什麼意思?沉冠奕亦將視線調往她。

她的眸光迎向無言俯視她的敖天赫,“你像萬年寒冰,冷得很自然呀,可是你弟弟,嗯,像缺了一角的冰塊,冷得不夠完整。



萬年寒冰對缺角的冰塊?沉冠奕傻眼,頭一次聽見這種比喻。

敖天赫擰著眉,不知該吼她或打她屁股。活生生的他居然變成萬年寒冰!

至於敖天障,則是忍俊不住的大笑出聲。

妙啊,她的比喻。他冷臉老哥從頭到腳的冷意雖只經過二十八年的“修練”,卻已達登峰造極的地步,縱然他頗有演戲天份,

極力裝得冷肅,功力畢竟不及本尊,無法“冷得完整”。然而能輕易分辨出他非天赫,足見老大在艾水靈心中是獨一無二的。

“你笑起來是不是跟他一樣迷人?”驚見敖天障的笑瞼,艾水靈傻傻的抬頭問敖天赫。

“你覺得他迷人?”他危險的眯起眼。

“他的笑容是很吸引人啊。”長得帥,隨便笑都好看。

“你眼睛有問題嗎?這傢伙哪裡吸引人。”他氣得箝緊她的纖腰,這小女人竟當著他的面公然稱讚別的男人。

“看來你是來真的,老大。”敖天障忽然來上這麼一句。

“什麼意思?”敖天赫口氣不善的斜睨他。

“當冠奕告訴我你說艾水靈是你的未婚妻時,我直覺認為你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故意找個假未婚妻抗議爸擅自替你

指定妻予人選,不過親眼瞧見你對她的佔有態度後,我想你是當真愛上你懷裏的‘遠房親戚’了,對吧!”

想當然耳,艾水靈這個遠房親戚的身份,是假的。天赫若非清心已動,不會打從一進辦公室就像護衛寶貝般的擁著她,怕他冒

充他占她便宜,甚至吃起她說他笑起來迷人的醋。

他總算相信沉冠奕向他叨絮天赫一遇上艾水靈,老是奇跡的被惹動一身難得火氣,整個人變得“蓬勃生氣”的形容,真是確有

其事。而這不也證明他心裏最在意她,因此最真實的情緒也因她而赤裸呈現?

“是又如何。”

磊然不避諱的回答令艾水靈心中一顫,隨即沮喪的想到,他說的不過是謊話,因為他們現在是“情投意合”的未婚夫妻……

唯有敖天赫心知肚明,他確確實實愛上了懷中的人兒。

幾乎就在她毫無預警的在公園大喊她愛他那時,震醒他不知何時已對她萌芽生根的愛意,怎奈這份覺醒太突然也太令他震撼,

以致他以若無其事的笑譫她在耍寶回應她。

之後的一整天,他皆為自己怎會不知不覺喜歡上這個從初見面,就教他光火的小不點雷公女而心煩意亂,猜想自己也許感覺錯

誤,根本沒對她心動。

但這份質疑在得知她與人相親時,全部被推翻,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他沒辦法容忍別的男人覬覦她。

她,是他的!

然而對她深濃得連自己都駭然的感情,他沒讓她知道,誰教她早上才說愛他,晚上就可惡的在他的地盤跟人相親。她真以為自

己在耍寶,隨隨便便就對他說我愛你?反正他現在的確需要個未婚妻反對父親不尊重他的指婚作為,正好押這個坦白過一次愛

他,便不再開口承認情意的氣人小女人,當他不作他人想的未婚妻。

他孤注一擲的情愛不怕讓孿生兄弟與好友知曉,坦承又何妨。

“恭喜你嘍,不過——”大方的恭喜完,敖天障立刻壞心的來個吊人胃口的術竟詞。

“冠奕,踹他出去,以後不許他踏入極品半步。”命令沒有溫度的令人打顫。’

沉冠奕好笑的瞥向敖天障,“你哪邊的屁股要讓我踹。”

“左右兩邊你都別想!”不客氣的賞他一記衛生眼,他瞟向自家兄弟,接續之前未完的話道:“不過你最好有心理準備,爸要

你明天回家一趟,家裏有‘客人’要來。未來的大嫂,不打擾你跟老大談情說愛了,拜。”

不再逗留,他推著仍杵在原地,擺明想看小倆口如何談情說愛的沉冠奕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他大哥都要喘人了,沉冠奕還想

留下來看戲,找死啊!

單純清秀的艾水靈配他萬年寒冰大哥,感覺挺不錯的,就看兩人能不能通過爸那關嘍!

恢復安靜的辦公室裏,敖天赫陷入沉思。

他當然明白天障所指的客人指著童家千金,但他沒料到爸竟提前安排他們見面的時間。明天若帶水靈回去,不知會不會穿幫

驀然察覺懷裏一空,他回過神,見到原該在他懷裏的小女人不知何時已退開他好些距離。

“幹麼站那麼遠?”他皺眉。

艾水靈笑得靦腆,“你弟弟跟沉總經理走了,我們可以不必再演戲了。”她畢竟只是他的假未婚妻,總不能真一直跟他抱在一

起淡情說愛吧。

哇,誰跟她演戲來著。“有地震。”他天外飛來一句。

“哇啊——”她嚇得飛身撲抱住他,她最怕地震了,可是……小臉由他寬厚溫暖的胸前拾起來,“有、有地震嗎?房子好像沒

有搖。”

“不怕你就放開啊。”

怕,她當然怕呀!

“今晚很可能還會有餘震。”

什麼,不是吧!

這夜,艾水靈毫無異議的任他抱坐懷裏,他批閱卷宗,她則縮在他令人安心的羽翼下躲避地震。直到她舒服的在他懷裏睡著,

皆末發現他唇邊噙滿性感寵溺的笑。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九章

柔暖的早晨。

美輪美奐精緻生活館裏,驀地傳來幾聲幾乎同時響起的譁然大嚷——

“水靈是你的未婚妻?!”這是顧文馨的驚問。

“你是敖天赫的未婚妻?!‘’顧騫的嚷嚷。

“你是這個超級帥哥的未婚妻?!”這則是馮珊拔尖的驚呼。

艾水靈窘笑著,無言以對。

事情的開端全因敖天赫今早突然說要帶她回敖家,可惜前兩天才清過似到苗栗的她實在編不出理由再蹺班一天,結果他丟給她

一句“這還不簡單”,問明她的工作地點,便開車載她前來。

她都尚末與在上班途中拐進店裏和姊姊打招呼的顧騫道早,他劈頭就對文馨姊說:“你好,我想帶水靈,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回

家,特地代她向你請幾天假。”

就是那句爆炸性十足的“我的未婚妻”惹的禍,引爆店裏其他三人如骨牌效應般的震愕與譁然。

她該如何回答?

不是,她只是兼差假扮他的末婚妻?

倘若她這麼實話實說,她發誓從剛剛一直環在她腰上的有力手臂,會毫不猶豫勒得她喘不過氣。

實話既然難以開口,她只好沉默以對。

“你們再問幾次答案都一樣,水靈確實是我的未婚妻,他父親已經親口允諾將她許配給我。”敖天赫泰然自若的代答。

頤騫直視艾水靈,“原來你們早就在交往,害我一直想不透,怎麼敖總裁會對代班的員工這麼好,非得送你回家。你也真是,

好事都近了連提都沒跟我提。”

她苦笑,“這要我怎麼跟你提。”

他們根本沒交往,是她偷偷暗戀他;他僅是順路送她回家,並非特地對她好:至於好事近了,也全是他一手導演策劃的戲碼,

答應幫他合演這出戲的她,更是提不得呀!

“是誰規定水靈凡事都得向你報備?我現在若要跟她公證結婚,難不成也須經過你的首肯?”放天赫問得不悅,不喜歡顧騫一

副比他與水靈熟稔的姿態。青梅竹馬的哥兒們有啥了來起,他可是她將來的老公,沒有人能比他和她更親密。

顧騫直教他凜銳的神情與辭鋒懾退半步。

這位總裁老兄似乎對他敏感了砦,對水靈的佔有欲也強了點,他只是很平常的陳述事實,他沒必要將渾身凍人的寒氣全射向他

吧!

一旁的顧文馨和馮珊也教敖天赫倏然丕變的沉冽氣勢駭住。她們已由顧騫方才的述說申明了他即是水靈去代班那家飯店的總裁

,訝異這位總裁不到三十歲是一回事,但他冷凝的面孔即便俊帥非凡,也令人不敢隨意靠近。

水靈不怕他嗎?

“天赫,”她輕扯他腰際衣服,“阿騫只是隨口問問,沒有其他意思,你別板著一張臉,會嚇壞文馨群姊跟珊珊的。”

望見她眉峰微蹙的小臉,他在心底咕噥一聲,不得不收斂狂放的寒冽,對顧文馨緩和語氣道:“臨時要水靈請假是事出突然,

希望你能海涵准假。”

“沒問題,既是事發突然,自有通融的必要。”顧文馨看得出來他很愛水靈,她輕輕一個央求,他前半刻肅穆冰冷的神態已稍

稍柔緩下來。

“謝謝。”他由衷致謝。

“水靈,他不會就是你在大馬路上遇見的那名帥哥吧?”隱忍許久,馮珊終於忍不住問。

“就是他。”她早猜到珊珊會做這樣的聯想,畢竟要找像天赫這種無敵霹靂帥的帥哥,很難……除了與他是孿生兄弟的敖天障

例外。

“沒想到我這麼厲害,真讓我說中,他當真成為你的真命天子。”

改天她也到大馬路上晃晃,看能不能遇見像敖天赫這麼好看的男人。當然,臉部線條要柔和一點,全身氣息要陽光一些的她才

要,水靈的阿娜答太酷了,換成她,吃不消那股寒颼颼的酷勁。

“珊珊。”艾水靈微窘的喊,兩人閒談的戲言被她當著天赫面前攤開來講,他會怎麼想?猜臆她從與他相遇開始,就像花癡女

一洋戀著他嗎?

轉頭瞄覷他,冷不防對上他凝視的深眸,她胸口一悸。為何她竟覺得在他眼中望見炙人的深情?他……唉,他的演技未免好得

不像話。

“時間已經不早,我們得回家了。”他低聲提醒她。

“哦,文馨姊、珊珊、阿騫,我們先走嘍。”

“是不是發生什麼緊急事?”顧騫問她,卻發現兩道寒茫直射向他,他忙不迭向恐怖視線的主人改口,“你別誤會,我純粹拿

水靈當妹妹一樣關心。”

“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她。”

像是承諾般,敖天赫說完即攬著佳人離去。這輩子,保護身旁人兒的責任,他會一肩扛起,甘之如飴。

待小倆口驅車離開,生活館裏的三人方收回凝注的目光,含笑相望。

“有敖天赫的呵護疼愛,水靈應該會很幸福的。”顧文馨作出結論。

顧騫也這麼認為,不過敖天赫究竟為何突然要水靈請假,帶地回家?

來到敖家貴氣闊綽的三層樓別墅,艾水靈看直了眼,眼前這棟維多利亞建築風格的漂亮氣派房子,簡直比宣傳廣告單上的樣品

屋美上好幾十倍。

“我跟我爸就算拚命工作兒輩子,大概只買得到這棟別墅的一樓而已。”她有感而發,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環視同樣賞心悅目的

噴水池庭園。

“你喜歡?改天我買棟給你。”

她以為自己聽錯的轉向駕駛座上的酷哥,“你買一棟給我?”

“我買得起。”這些年他賺的錢多到自己也記不清有多少。

天啊,他是當真的。她慌忙說道:“我知道你買得起,但你可別真這麼做,我家就我跟我爸兩個人,用不著住這麼大的房子。



“錯,你少算了我,還有以後我們會有的幾個小蘿蔔頭。”

“小蘿蔔頭?”

“我們的孩子。”俊眸一眨也不眨的定視她,心裏因想像著兩人的小孩而一片柔軟。

艾水靈則因他的突發之語而紅透整張臉。“現在沒有第三者在,拜託你別老是不按牌理的亂演戲。”居然連他們的孩子都出籠

,這也未免太扯了。

敖天赫不滿的捧住她的小臉,“聽著,別動不動就將演戲兩字掛在嘴邊,一不小心很容易穿幫,記得從現在起把我當成你真正

愛上的人,將假鳳虛凰的事拋到腦後,自然的表現你自己,這樣才不會讓我爸媽起疑,明白嗎?”

“我、我儘量。”這算不算違心之論?因為他本來就是她真正愛上之人。

“放輕鬆,有我在。”

在她唇上印落一記安撫的輕吻,他下車,繞到另一邊牽她進屋。

她心裏的忐忑緊張奇異的因他的軟語輕吻降緩不少。有他在,即使有任何突發狀況,她相信他都會替她擋下。

跨過門檻,她進入了敖家大廳。

“天赫,你總算回……”一道慈祥的聲音突地拋來又霍然打住。

循聲望去,艾水靈瞧見兩位雍容富態的中年男女與一位身材窈窕、面貌棚當姣好的年輕女子,正由二樓走下來。

“天赫?你是天赫吧?”管青燕重新開口,語氣變得不確定。

她是孩子的母親,不至於錯認一對雙生兒子,何況昨晚她致電天赫告知今早要安排他與童家千金見面,他確實出人意外的答應

要回家赴會,天障今天則因公司忙,一早就出門了,不可能再踅回來。可眼前這個真是天赫?她幾時見他帶女孩子回家過。

“我可沒興趣當天障。”

錯不了,淡漠的神情、對天障半點也不客氣的語氣,他正是天赫。

“這位小姐是誰?”換敖振奎提出疑惑。

“我的未婚妻,艾水靈。”

平靜卻堅定無比的回答,震傻了放振奎夫婦。

立於兩人中間的童綠紼,則微微挑動修剪細緻的柳眉。

“伯父、伯母,您們好。”儘管再不自在,艾水靈仍舊不失禮的打招呼,橫豎已經來到這裏,就抱著著豁出去的心態吧!

怔愣過後的敖振奎上前兩步,“你在說什麼?這位才是爸為你挑選的未婚妻,童家千金童綠紼。”他不過和妻子帶她到樓上書

房逛逛,豈料一下樓兒子竟帶了個未婚妻回來!

“我從頭到尾都沒答應這件事。”淡瞟了眼童綠紼,他實話實說。

“她很漂亮耶。”艾水靈忽地進話。

敖天赫雙眉倏凝,牽握她的大手施力一扯,帶氣的將她鎖入懷裏,“就算她再漂亮也與我無關,這句話我已經跟我爸媽說過了

。該死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稱讚別人漂亮!”

這小女人存心拆他的台嗎?

“我沒有要惹你生氣,可童小姐真的很漂亮嘛。”澄澈明眸裏滿是無辜。

她說的是實話,只不過她承認自己的話進得唐突了點——當她由他父親口中得知原來那位氣質優、面貌俏的大美女即是他的正

牌未婚妻時,她下意識抬眼瞄覷她,未料教她回望的視線逮個正著。她尷尬的朝她點頭,沒想到她也向她頷首,害她更加不好

意思,只得急忙將目光調往天赫,然後就糊裏糊塗的接著他的話尾說出她很漂亮的實話啦!

“真的會被你氣死。”明白她的無意,可他就是不喜歡她誇童綠紼,那令他有她想將兩人送作堆的錯覺。

見狀,敖振奎與妻子驚愕相望,只因一向愈生氣愈泠肅的兒子竟然前所未有的對人發火,火氣就像一般人生氣一樣明顯染上眉

眼間,眼前的兒子讓他們感覺——

人性化了點。

這個不怕天赫駭人的冷漠氣息,有本事惹他光火的女孩,他們有必要進一步認識。

“大家先坐下再說吧。”管青燕先回過神道,總不好一群人淨站著談。

一夥人魚貫入座,敖天赫既占彳丁又護衛的將艾水靈攬坐身旁。

“天赫,你這樣教我如何跟綠紼交代?今天是我特地請她來的。”再怎麼說他都已經挑叫指定童家千金是他的未婚妻,他明目

張膽在人家面前擁護另一名女子,教人家情何以堪?

“伯父,我不介意。”童綠紼首度開口,平靜的表情讓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你的介意與否同樣與我無關,我和你永遠不會有感情牽扯,更不會有婚姻的羈絆。”

決絕的言語、寒冷的表情,其中的決心就算再遲頓的人也聽得出來。童綠紼對著他的冰塊臉皺了下眉頭,莫測高深的反問:“

你確定你的未婚妻能得到伯父、仿母的認同?”

眾人的矛頭驟然轉向她,艾水靈頓覺緊張起來。

果然,敖振奎頗具威儀的詢問——“艾小姐,我想身為天赫的父親,我有資格瞭解你的家世背景。是吧,天赫。”‘

敖天赫聳肩當作回答,水靈的身家清白,沒什麼不可告人之處。

艾水靈卻在這時想起一項重要事,傻傻的撇望他,“對哦,我充其量不過是平凡人家的女兒,跟你顯赫富貴的家世背景根本不

配。”

自己竟完全沒想到這個問題,傻心眼的愛上他,又迷糊的假扮他的未婚妻,這第一關的口試她怎麼可能過得了?天赫怎麼也沒

考慮到這個疏忽不得的環節。

“你以為我在意這些。”他沒好氣的回睇她,若介意她的家境,他不會死心眼的只要她!

敖振奎無法不多作他想,“恕我冒昧一問,你是想麻雀變鳳凰嗎?”

“爸!”敖天赫憤然低喊,難以置信父親會問出如此傷人的話。

“振奎。”管青燕亦錯愕丈夫問得這麼犀利直接。

童綠紼倒像個局外人,直注意著艾水靈的反應。

只聽她不卑不亢的說道:“伯父能先回答我,您是個財大氣粗,會拿錢砸人的勢利人嗎?”

“當然不是。”他只是有著固執的門第觀念。然而敢當面質問他是否勢利,這女孩是頭一人。

她嬌憨一笑,“那就好,這樣我不會討厭伯父,願意回答您的問題。我們家是沒錢,只有我跟我爸兩個人,生活雖不富裕但很

決樂,我從未有過麻雀變鳳凰的念頭。今天之所以會在天赫身邊,理由不過是喜歡上一個人罷了。”

忘了她的未婚妻身份是假,忘了今天的一切只是一場戲,艾水靈全然發自肺腑的吐訴真心話。倘若今天天赫是尋常人家,她想

她依然會暗戀他。

敖天赫無語的收緊環摟她的力道,很訝異,也萬般欣賞她有勇氣在他父親面前坦率答話。唯一令他有意見的是,她該直言愛他

,而非只有喜歡。

管青燕不由得對這位雙眸清澄,靈靈秀秀的女孩生出好感,突然間有些明白天赫錘情於她的原因。她單純不矯情,任再冷心無

情的人亦會在不自覺問以真性情與她相待。

斂眉不語的丈夫應該也發現艾水靈能柔化人心的純真特質了,比起童家千金,或許才是真正適合天赫的新娘人選。就不知他會

作何裁奪?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廳裏陷入一陣靜默,艾水靈不安的瞅向敖天赫。

“爸媽沒說話就表示沒有。”輕攬她起身,他對抬眼望向他的父親道:“就算爸覺得水靈說錯話,我的決定仍舊不變,她才是

我要的未婚妻。”

“最後一句話等你跟綠紼交往過再說。”

他承認艾水靈的坦誠令人激賞,也無法反駁她“不過是喜歡上一個人罷了”的真切論調,怎奈敖家畢竟是名門望族,他優先選

擇門當戶對的親家人選也不為過,更遑論與童家聯姻這事,他和童老早有共識,豈能說變就變。

“沒必要!不論爸再找來多少你認為與我匹配的人選,我也不會放在眼裏。媽,我先帶水靈回房了。”

“等一下。”始終保持安靜的童綠紼突地出聲喊住他,“我想單獨和艾小姐談談。”

廳裏頓時漫過一股詭譎氛圍。

“你要單獨和我談?”

“你想對水靈做什麼?”

艾水靈與敖天赫一困惑一冷峻的問話相疊著落下。

管青燕的聲音緊跟著響起,“綠紼,你跟天赫的事伯父和伯母會給你個滿意的答案的。”她迂回暗示她別為難艾水靈。

“伯母放心,我只是想跟艾小姐說點屬於女孩間的悄悄話。”她綻露一抹無害的微笑。

“水靈跟你沒什麼好……”

“天赫。”艾水靈低聲打斷他對童綠紼的冰言冰語,“就讓我跟童小姐談談,不會有事的。”

“呆子,難不成要等她傷害你了才叫有事。”

“安啦,別看我個子小,萬一要打架我還不一定會輸哩!要是我真打不贏再喊你幫忙。”沒注意他氣笑皆不是的挫敗神情,她

轉望向童綠紼道:“童小姐,為了讓天赫安心,我們可不可以就在伯父家的客房談?”

“如果伯父、伯母肯出借客房的話。”她低應,眼裏有笑。

事已至此,敖振奎與妻子也只能應允,讓管家帶兩人至一樓轉角的客房。

直至客房門關上,敖天赫雙眼仍直盯門扉。

“別擔心,我想她們還不至於真在裏頭打架。”看得出兒子的掛心,管青燕幽他一默。

只可惜要他心安,除非心上人無恙的出現在眼前。“童綠徘若敢傷水靈分毫,我絕對加倍討回來。

敖家客房裏,氣氛懸著緊張。

艾水靈雖依童綠紼的要求與她單獨相處,然不知她要談什麼,很難輕鬆以對。

“童小姐想跟我談什麼?”深吸口氣,她硬著頭皮問。

“你很厲害哦!”童綠紼沒頭沒腦的搭腔。

她完全反應不過來,“厲害?”

一改先前在大廳的不多話,她滔滔不絕起來,“像敖天赫那利擺著張嚇人冰塊臉的男人,我光看就皺眉頭,就算他長得再帥也

引不起我的好感,你居然有勇氣愛他,實在教人佩服,當然厲害。”

她怔愣好半晌,方抓住驚人的重點,“你不喜歡天赫?”

“我幹麼自虐的找個冷臉老公。”她一副敬謝不敏的表情。

“可是……伯父說……”

“對,重點就是敖伯父跟我爸說的,什麼兩家聯姻再適合不過,擅自拿敖天赫的照片給我看,擅自決定我是他的末婚妻。我一

反對,我爸竟說能嫁給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的敖天赫,是我的榮幸。什麼啊,憑我的條件,還怕我沒人要。”

說不過他老爸,她只好暫時隨他的意,今天勉強的來敖家赴約。當然,為了伯爸一道來會臨時起意談起婚禮細節,她堅持獨自

前來,以便靜觀其變,尋求解脫的方法。想不到天助她也,意外讓她等到敖天赫帶回他自己欽點的未婚妻。

“既然你不喜歡天赫,剛剛為什麼不說?”

“我比較自私,想讓壞人由敖家這邊來當。”

“抱歉,你能說明白些嗎?”她不懂。

她一把拉過呆站的她坐到她旁邊。“我爸不聽我的反對,假如換作是敖家這邊出狀況,向我爸低頭取消兩家聯親的意願,我爸

有臺階下,諒他不會再逼我嫁進敖家。而現在能讓整件事圓滿落幕的,就是你。”

“我?”大眼裏盈滿困惑。

“敖天赫喜歡你,而且態度強硬,本來若你是某個企業家的千金,敖伯父應該會欣然同意你們的婚事。富有人家嘛,即使無關

勢利,有時總是執著無謂的門第觀念。”這也是她在廳裏故意用話要敖伯父探問艾家家庭背景的原因。

艾水靈瞭解卻無奈的一笑,“結果你也知道我們家相當平凡了,根本沒有能力如同你所說的,讓整件事圓滿落幕。”

“No,你有。”她笑得暖昧奸詐,“只要你每晚努力和敖天赫……,早日珠胎暗結就行了。”

珠眙暗結!恍然頓悟她的意思,艾水靈瞬間漲紅整張臉,小嘴愣張,發不出聲音來。

“沒錯,就是你腦子裏現在想到的答案。等你懷了敖天赫的小孩,敖伯父再堅持門當戶對的觀念,也會因為即將出生的孫子而

同意你們的婚事。”

“就算、就算你說的方法有效,可是……”她可是不出來,天赫說過要嚴守兩人假風虛凰的秘密。

童綠紼驀地湊近她,“你是不是還沒跟敖天赫上過床?”

“你……”她險些被口水嗆到,她居然連這種事也看得出來!

“沒想到你們這麼純情,不過你們從今天開始親密還來得及,我能不能從這次的聯姻事件全身而退,就看你嘍。”

艾水靈既羞窘又覺得哭笑不得,有件事她倒不得不提醒她,“天赫有個孿生弟弟你知道嗎?”

“知道,且我聰明的腦袋馬上就曉得你是在擔心倘若我跟敖天赫沒結果,我爸跟敖伯父會把腦筋動到我和敖天赫的雙胞胎弟弟

身上,對吧!”

她滿臉驚訝,“你真的好聰明。”

她接受的笑笑。“這點我也早想好了,先悔婚的既是敖天赫,那麼我就能向我爸說他對我造成傷害,自然不可能再面對另一張

跟他一模一樣的臉。所以現在的關鍵在於讓敖伯父同意你和熬天赫的婚事,懂嗎?”

“這事不是一句懂就能解決的。”

“我決定交你這個朋友,跟你成為好姊妹。”

“耶?”

“所以你不能見死不救,必須盡全力幫我。”

事情怎會變成這樣?她不但糊裏糊塗的答應幫童綠徘免於和敖家聯親,更在天赫向其父母表達只要她這個未婚妻的強烈堅持下

,隨他在敖家過夜。

敖伯母是對她很好,可是敖伯父……她感覺得出他不討厭她,只不過她終究不是他心中第一的媳婦人選,因此白天當童綠徘離

去前,他說過兩天會給她個滿意答覆,她並不覺驚訝。

而此時最教她頭痛的,是她該如何幫童綠徘?她並非天赫的心上人,怎麼可能與他親密溫存,進行奉子成婚的計畫。

只是如果奢望他愛上她是個遙不可及的夢,她是否可以大膽的委身於他,保有與他一夜纏綿的美好記憶……

“在想什麼?”

低渾的嗓音驟然滑過她耳畔,她嚇了一跳。不是因為她猛然對上一雙深邃如海的黑眸,而是教自己心裏的綺思駭住。

她竟興起和他溫存纏綿的渴望,天啊!

“沒、沒什麼。”她酡紅雙頰直往後退,打死也不敢坦白自己對他想入非非。

她還遲頓的想起一件事,昨夜在極晶飯店她雖不知自己何時波他抱睡床上,但今早起來他是睡在辦公室沙發上的。可今晚在敖

家,她豈非要與他同床共枕?

敖天赫一個伸手將她勾進懷裏,“別再騙我,你到底隱瞞多少童綠紼跟你說過的話?”

白天當童綠紼離開後,他心急的問她兩人談些什麼,她給了他一個跌破眼鏡的答案——童綠紼想跟她做朋友。

他知道她沒道出全部實情,怎奈他不想在爸媽面前對她大聲嚷嚷,讓他們以為兩人感情不好,多了反對他們交往的理由,遂沒

再逼問她。

然而就在剛剛,他沐浴完出來,她仍維持他進浴室前呆站他臥房窗邊的姿勢,連他走近都渾然未察,要他如何再坐視她百分百

有什麼的心事不管!

“你再回答一次沒什麼,我馬上到童家,直接找童綠徘問個清楚明白。”在她張口欲言前,他洞悉的撂下威脅。

這下,艾水靈就算答應童綠紼不把她想讓敖家扮黑臉、其實她不喜歡他的事全吐露出來,也不得不全盤托出,總不能真讓他在

深夜上童家鬧事吧。

“還有呢?”他壓根不在意童綠徘喜不喜歡他,他要的僅止水靈一個,此時他急欲探究的是她小臉異常紼紅的原因。白天當他

追問她與童綠紼獨處的經過,她臉上亦曾浮現不尋常的羞紅。

其中必有隱情。

“沒有了啦!”她直想離開他懷抱,“那件事”要她怎麼開口。

他不為所動的攬緊掙動的她,“我有的是時間跟你大眼瞪小眼。”

也就是直到她說實話為止他都要這樣抱著她?一旦如此,她為他失序的心跳如何平靜得下來!

“好、好,我說。”咬著唇辦,她投降坦訴,“她……童綠紼要我儘快、儘快懷你的娃娃,這樣伯父就不會反對我們的婚事,

她就可以輕鬆的脫身。”

噢,她終於說了,好丟臉!燒紅得可以煎蛋的小臉低垂得快碰到胸口。

微愣,敖天赫俊薄的唇畔緩緩拉開笑弧。“好主意。”

對,她知道它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值得一試。”

嗯,值得……“值得一……試……”她震愕的驚呼冷不防縮在昏邊,只因教他驚人語句錯愣抬頭的她,望見一張迷人至極的笑

儉。

天、?!他在笑。那淺淺淡淡、性感傭懶的笑痕,簡直足以迷到眾生。

他輕輕拂碰她的臉,“我該早點想到這麼做的。”讓她完全屬於他,讓她只能是他的。

“你笑起來好好看,應該常常笑。”呆瞅著他,她的注意力全教他俊魅的笑顏迷惑住。

“是嗎?”他咧深笑容俯近她,“你不逃?”

“什麼?”他呼覆她臉上的溫熱氣息攪亂她的思路。

“我——要你。”

來不及思索他的宣言,他熾熱燙人的唇舌已霸氣的攫獲她的,溫柔放肆的品嘗她青澀無瑕的芬芳,綿密又深長的吮吻著

她嬌軀一陣輕顫,唇際逸出虛軟的嚶嚀癱倚向他,什麼都不能想,只能情難自禁的回應他,意亂情迷的感覺他的吻愈來愈濃烈

,愛撫愈來愈火熱……

她嬌喘迭連。

他粗喘不已。

柔軟大床承接了他們灼熱的溫度與相疊的重量。

“噢,水靈——”當她完美的姣好盡現他眼底,漫天的情火再也沒辦法停下。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第十章

黎明輕降。

敖天赫在轉醒的睡意中側身一摟,卻沒碰到該有的馨香柔軟,他雙眸倏地睜開——枕畔空空如也,不見該安睡他懷裏的甯馨人

兒。

“水靈?”他喊,由床上坐起身。

房內一片寂靜,沒有他預期的清脆聲響回應他。

眉峰微蹙,他匆匆下床梳洗,隨意套上休閒衣褲離開臥房。這麼早,水靈不窩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跑哪兒去。

“早呀,老大。”敖天障正巧由走廊盡頭另一問房出來,爽朗的跟他打招呼。

“有沒有看見水靈?”他酷酷的問。

敖天障曖昧一笑,“這問題不該問我吧,跟人家同床共枕,整夜抱著人家的可是你。”

昨天他由公司回來,從母親那裏得知爸比較中意童家的門第,仍未點頭答應大哥與艾水靈的婚事,他並不意外,他驚訝的是孿

生大哥竟將艾水靈留在別墅過夜,他非她不要的決心昭然若揭。沒想到他這位冷面大哥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頭栽進愛情海裏

,且栽得如此徹底。

昨晚他很有同胞愛,沒騷擾小倆口,讓他的哥哥全心全意陪佳人,現在調侃的機會迎面送來,他不送他幾句實在說不過去,也

有違他的本性。

“廢話,你要是敢像上次冒充我,碰她一根寒毛,小心我宰了你。”

不得了,火氣這麼大,他不趕緊澄清沒瞧見他未來大嫂,待會兒搞不好就挨拳頭。“我剛起來,第一個就看到你,連冒充你的

機會都沒有,0K?”

“哼。”低哼一聲,敖天赫甩頭下樓,一心只想找到水靈。

敖天障隨後下樓,心裏暗自打定主意,等他冷峻老大真順利娶得未來大嫂,他得告訴她每天早上要等他老公起床後再離開他的

視線,以免愛慘她的老公一早不見他,會嚇人的想宰了他這個親愛老弟。

“爸、媽,水靈呢?”來到一樓大廳,敖天赫喊問正欲走往廚房的父母。

管青燕愣道:“她不是在你房裏。”

他心中升起一抹不好預感。“爸也沒見到她?”

敖振奎板起臉,“你懷疑我私下找她談話,趕走她?”

“天赫。”管青燕急喊,搖頭示意他不可如此懷疑,“我和你爸才剛出房門準備用餐,以為你和水靈還在睡昵。”

她明瞭丈夫心裏應該曉得艾水靈很適合天赫,只是礙於固執的門第觀念,私心裏仍期盼天赫再重新考慮與童家聯姻一事,但這

可不表示他會做出暗中攆人的不光明舉動。

“我一醒來就不見她,該死的她到底跑哪裡去了。”

心裏的不安遽增,他直往門口走,打算到屋外尋她,恰巧與剛由庭院入內的管家碰個正著。

“大少爺要找艾小姐嗎?”徐邦聽見了他方才不悅的低咒。至於要分辨敖家雙生兄弟,對於已在此當了十幾年管家的他,不算

難事。

“徐叔知道水靈在哪兒?”敖天赫問得激動。

“艾小姐離開了,她要我將這張紙交給先生、太太或二少爺。”

唰地一聲,他抽走他手中白紙,疾速攤開——

給伯父:門當戶對的婚姻,就一定能保證幸福嗎?

給伯母:如果我母親在世,我想她也會像您一樣和藹。

給天障:偷偷告訴你,天赫笑起來比你好看!

“可惡,她這是什麼意思?”流覽完紙上娟秀字跡,敖天赫冷不防爆出低吼,為何她獨獨遺漏給他的留言!

徐邦被他駭人的吼聲嚇著,瑟縮的說:“我、我不知道,艾小姐只說大少爺還在睡,別吵你,然後要我稍晚交出這張紙。”這

樣他也有錯?

“徐叔,我大哥不是在吼你,你去忙吧。”敖天障笑笑的對忠心管家道,在他如得特赦令鬆口氣退下的同時,不怕死的取走被

他大哥捏到皺巴巴的白紙。

一看到紙上給他的留言——

“天啊,爸、媽,我們家的冰塊酷哥會笑耶!”而且笑得比他好看?

騙人的吧!

就這樣,艾水靈的留言傳到敖振奎夫婦手上。

短短的字句,在兩夫婦胸中掀起無比震撼。天赫打小就不愛笑,拍照要他擺個笑臉,他會乾脆走人,即使與他感情一向要好的

外公逗他,他也不買帳,然而艾水靈卻能見到他的笑臉,她在他心中無人能敵的地位由此可見。

尤其那句“門當戶對的婚姻,就一定能保證幸福嗎”,猶如當頭棒喝敲了敖振奎腦門一記。

他固執門戶之見就能為天赫帶來幸福嗎?他執意為他選婚,是否就能選中天赫想要的幸福?

“老伴,我愈來愈喜歡這個女孩了。”管青燕若有所指的說,憐惜艾水靈沒有媽媽疼的情緒油然而生,她猜想自己和這個兒子

親自挑選的媳婦,一定能處得很融洽。

敖振奎沉思著沒有答腔。

敖天障倒興趣濃厚的開口,“老大,你昨天是不是欺負水靈,不然她怎會沒告訴你一聲就離開,至少也該在紙上跟你說她回家

或什麼的。”

其實他原本想叫他冷臉大哥笑一個給他看,讓他見證一下是否真如他未來大嫂所言,比他好看,無奈怕話一出口立即被大卸八

塊而作罷。

“我哪裡有欺負她……”氣快的回答猛然一頓,“難道她後悔了?”

後悔他要了她?!

不,昨夜在他身下的人兒溫馴又嬌羞,令然青澀卻毫無保留的將寶貴的純真交給他,完全感受不到她有一絲躊躇不願,沒道理

與他一夜纏綿後再心生後悔。

那麼她又為何隻字片語皆未留給他的不告而別?

“什麼後悔?你是指她後悔當你的未婚妻嗎?”

他不許!在他愛定她、要定她之後,她今生只能是他的妻!

“喂,老大,你要去哪兒?”敖天障直喊向沒答話,抓過茶幾上的車鑰匙就往外定的他。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笨!”

這記“颱風尾”掃得又狠又利,敖天障僅能苦笑自己情急之下問了笨問題,他大哥除了去找突然蹺家的未來大嫂,還會去哪兒



就在這時,他母親掛上廳裏的電話,急對他喊:“天障,叫天赫等一下,你外公出車禍了。”

瞧見緊張萬分趕來的一行四人,管萬棠略微責怪的橫了司機老尤一眼。就說他沒事,他還硬打電話回敖家。

“爸!”

“外公!”’

四人疊聲的喊。

坐在路邊一座石礅上的他,趕在眾人詢問情況前開口,“我沒事,只是被一部騎得過於靠近的機車嚇到,不小心跌倒。是老尤

大驚小怪非要送我去醫院作檢查,我不依,他就打電話給你們。

“老人家不禁跌的,我是關心老爺子您。”老尤字字發自肺腑。

“老尤的顧慮沒錯,爸別逞強。”管青燕與丈夫一人站一邊,大有押他進車裏的打算。

“天赫,告訴你媽我沒逞強。”都七老八十的人了,女兒淨拿他當小孩看。

“手掌跟手肘都沒破皮,腳踩跟膝蓋呢?痛不痛?”敖天赫細心的蹲在他身前察看他可能受傷的每一處。他相信外公不會逞強

,但老人家對上醫院有時會心生不必要的忌諱,他得檢查仔細些,若真有狀況,外公只有乖乖的蔔醫院。

“不痛。”唉,這個外孫更將他當小孩看,不過呀,很令人窩心。

“外公不是坐尤伯的車,怎麼會被騎近的機車驚嚇跌倒?”赫天障疑惑的問。

“老爺子當時站在路邊,他在等一位小姑娘。”

“小姑娘?”敖天障聯想得飛快,“外公忘年之交的對象?”

“?,胡說八道,外公只見過她一次,上回就是在這裏遇貝她。”

他們幾人此時所在之處,即是他與艾水靈相遇的路邊。

“爸為何在這裏等只見過一次而的女孩?”敖振奎問出一家人的困惑。

他由口袋裏取出一塊粉色扁圓形紅玉,“昨天我收到朋友由台東寄來的兩塊雞血石,想送那女娃兒一塊。”

“平白無故外公幹麼送人家東西。”沒發現他有任何外傷,敖天赫站起身,拿過質地透明細緻的紅玉觀看。

台東雞血石是眾多紅璧玉的一種,傳說有趨吉避凶的功能,小型的紅璧玉常被當成幸運石或護身符使用。問題是拿它送僅止一

面之緣的人,未免奇怪。

“對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光見她一面就讓人留下深刻印象。你們看到沒,那邊屋簷下有兩只能招來富貴的燕子,那個女娃兒

竟想抓只回去養,看能否為她帶來好運道呢!因此我才想送她一塊紅璧玉,讓她積聚好運。”

“把燕子抓回去養?”一般人會有這種想法嗎?敖天赫將紅玉還給老人家。

“你也覺得她很特別?告訴你,外公打算介紹她跟你認識……”

“外公!”敖天障頓覺不妙的打斷,知兄莫若他,老大肯定對那句“想介紹她跟你認識”相當感冒。

“怎麼啦?”管萬棠不解的瞥向突然大喊的外孫。

回答的是敖天赫,“我不需要爸跟外公介紹任何女孩或為我指定未婚妻!這輩子我要的只有水靈一個。別逼得到最後我跟爸還

有外公撕破臉。”

“天赫,你外公並不曉得這兩天發生的事,別對他這麼大聲。”管青燕薄責的提醒他。

抿著唇,他斂層不語。然他所言屬實,倘若爸屆時仍反對他娶水靈,縱使要他拋開與敖家有關的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振奎,天赫的意思是你替他指定未婚妻?”

面對老丈人的詢問,敖振奎據實以告,“是與我們管敖集團有生意往來的一位童董的千金,但天赫無意接受我的安排。”

“因為他已經有位非她不娶的未婚妻,外公最好勸爸打消他以門當戶對為理由的聯姻念頭,否則大哥可能真會跟爸一刀兩斷,

不當他的兒子。”

敖天障趕在凝著俊臉就要回駁父親的雙生兄弟前開口,機伶的暗示一向疼大哥的外公幫他臨門一腳,也不著痕跡的提點爸再固

執不必要的門第觀念,他的兒子絕對會落跑一個。

“天赫,你怎麼這麼小氣,幾時進出個非卿不娶的未婚妻也不讓外公知道,你跟外公的感情好假的啊。”

“外公。”敖天赫哭笑不得,這時候外公還有心情跟他計較這個。

他咧嘴笑開,“不必管你爸,你直接將外公的孫媳婦娶進門,振奎若不答應,我就逼你媽改嫁。”

“爸!”敖振奎與妻子同聲驚喚,這老人家扯到哪裡去了。

敖天障忍不住噗哧而笑。外公果然不是叫假的,明白他爸媽恩愛得很,天才的使出要媽改嫁這招。

老人家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瞅女婿,“既然知道相愛之人被迫分開的苦,做什麼為難自個兒的兒子?門第相近固有其相稱之處,

可你怎曉得你未來兒媳婦不是落入平凡之家的鳳凰?”

敖振奎無語反駁,早在見過艾水靈給他的留言後,他已不再那麼堅持童、敖兩家的親事。現在,僅有的一小滴遲疑執著,也全

因老丈人一席話而瓦解殆盡。

可不是嗎?單純率真、清靈坦然的艾水靈或許就是落入平凡之家的不凡鳳凰,否則又豈能贏得天赫的真心。

“不過天赫啊……”管萬棠忽轉望外孫。

“什麼?”他眉心淺蹙,外公的不過是臨時又反悔對他的支持嗎?

“外公相信你選的對象有她優秀的地方,就不知她活不活潑,是不是開朗又可愛,講話有沒有精神飽滿得像打雷。”

“講話像打雷?”他愕然,外公為何會開出這完全符合水靈的條件。

老人眼裏映滿笑意,“你的性子過於冷靜自持,找個個性單純開朗些的另一半才能調和你的冷度。外公想介紹給你認識的就是

這樣的女孩,純真善良、笑容燦爛,尤其那極具活力的嗓音,有如三月春雷一樣振奮人心。”他偶遇的女娃兒很適合天赫。

而敖天赫聞言心裏一震,霍然思及他們所在之地就離水靈家不遠……

“怪了,怎麼外公說的好像老大的心上人。”敖天障狐疑低噥,上回他雖沒真正見識到艾水靈如雷的聲音,但沉冠奕曾說她有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本事。

“外公見到的是不是一頭短髮,個子嬌嬌小小,有時喊人或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得不像話的女孩?”放天赫著急的問。

“是啊,莫非真如天障所說,她剛好是你的意中人?”這麼巧!

“八九不離十,她家就在附近。”他懷疑有人的聲音能比得過他的小不點雷公女。

“老爺子,您等的小姑娘出現了。”

所有人的視線全隨老尤比指的方向望去——

“女娃兒。”

“水靈!”

“喝!外公說的當真就是老大的未婚妻耶!”敖天障的驚噫緊接著兩聲喚喊落下,隨之有趣的瞟向他爸,“現在看爸如何反對

這門親事。”

敖振奎與妻子相視一笑,他早已經不反對了,何況是在知道丈人挑的孫媳婦正是讓天赫動心陷情的對緣之後。

馬路這邊,看清是誰喊她的艾水靈,既驚且愕的呆怔住。

她認得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老爺爺,可他為何會與天赫在一起?噢,天赫,她此時最不知該如何坦然面對的就是他。

令眾人錯愕的,她倉皇轉身就欲離去。

“你最好有把握逃到天涯海角去!”冷怒交雜的吼聲氣急敗壞的淩空擲向她。

艾水靈丁點把握也沒有,她若真逃到海角天涯,身後的冷面羅?只怕也會想盡辦法揪出她。

無奈又無措的,她低歎的回過身……

艾家客廳裏,敖天赫與艾水靈四目相對。

她父親去上班,他的家人也已全部離去,將空間留給兩人。他父親在離去前言明會找童董說明一切,這也寓意他已答應天赫與

水靈的婚事。

儘管事情柳暗花明,他卻抑不住怒火中燒,原因全在他眼前這顆“火種”。

他在等她主動開口解釋不告而別一事,可直到進屋,她半句話也沒說,淨拿水汪汪的眼睛瞄著他,這小女人當真想氣炸他?!

“說話!”

突落的怒吼嚇得艾水靈直拍胸口。回來她家的路上他都繃著臉不出聲,害她不知該怎麼辦,只能手足無措的愣站著,現在他終

於說話,但氣勢未免也太驚人。

“你的聲音呢?”他眼睫微眯,察覺出不對勁,顯然被他嚇到的她明明張動小嘴,他卻末聽見她應當會有、清亮如雷的驚呼聲



她像憶及什麼的翻動身蔔小背包,由裏頭取出一包東兩給他——是她到診所看診的診單與藥包。

“急性咽喉炎!為什麼?昨天你還好好的不是嗎?”

有口難言,她胡亂抓過桌上的日曆本,以筆代言——昨天下午喉嚨就有些怪怪的,今天清晨又晃到河堤邊待了好久,突然發現

發不出聲音才跑去看醫生。醫生說我有點受寒,免疫力降低以致引發急性咽喉炎。

“昨天身體不對勁放任不管已經不該,清晨氣溫涼寒?你跑到河堤邊做什麼?萬一病得更嚴重怎麼辦。”

難怪之前她得知認識的老人是他外公、媽告訴她可以安心跟他交往時,她只露出驚訝神包卻沒回話,大家當她害羞,也就不以

為意,只管讓他們獨處,誰知她竟是急性咽喉炎而失聲。

她能說昨夜兩人失控“演”出假風虛凰劇本外的纏綿戲碼,她不知怎麼面對兩人在床上醒來的一刻,於是慌亂的逃開嗎?

你不是一向嫌我吵,現在我的聲音不見了,你恰好圖得耳根清靜,應該很高興呀。

說不出會令自己羞窘的實話,她垂睫扯到其他地方去。

高興?見鬼的他氣得想殺人。她瞧不出來嗎?

她中氣十足的聲音是滿吵的,可是一路被吵下來他早已習慣,更何況他還要聽她親口解釋由他懷裏偷溜,唯獨沒給他留言的原

因,可她偏選在這時講不出話來。

她就不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該死的昨天他竟也沒發現她喉嚨不舒服,真是……去他的急性咽喉炎!

“你最好給我趕快養好病恢復聲音,要不然我就宰了替你看診的醫生。”

怔愕問,艾水靈就這樣被撂狠話要宰人的他押回極品國際飯店,在他的休息室養病。

說她成了他的人,當真不為過。然她不明白,伯母說她可以安心跟他交往,不就代表伯父不會再逼他與童家聯姻,他又何需作

戲強留她?

因他昨晚要了她,他不得不負責嗎?

她是否該厚著臉皮告訴他,她心甘情願將自己給他?

白天按時服藥後,她就在思緒千回百繞中睡睡醒醒。入夜,他在辦公室那頭伏案工作,她則窩在休息室看電視,連自己何時進

入夢鄉都不曉得。

當她再次醒來才發覺,自己被圈睡在他醉人的懷抱裏。

很想貪戀的賴著他,可她怕自己會上癮,怕往後沒他的摟抱會無法成眠。

小心翼翼的,她輕輕蠕動身子……

“又想偷跑?”腰上一陣收束,她稍微挪開的距離又被迫向他貼近。

“你醒了……咦,我的聲音!”她的聲音同複了,雖然比平常低啞。

“很好。”他等得夠久了。

攬她起床,為她添上外衣,他扭開房間大燈、按掉暈黃桌燈,在大床上與她相對而坐。

艾水靈一臉茫然,淩晨四點的此刻,那句“很好”代表著什麼意思?

“回答我,昨天早上為何不說一聲就走?為何給爸媽和天障留言,唯獨沒留給我半句話?”

她心頭一跳,該來的終究避不掉嗎?

“回答我。”語氣好執拗。她撇低視線,“昨晚的一切不該發生的。”

他托起她的下顎,直直望進她眼裏,“你後悔了?”

“這不是問題的重點……”

“告訴我你後悔了是嗎?”

“就是因為心甘情願才要逃,你明不明白!”教他毫不甘休的逼問逼急了,她一古腦嚷出心底話,而後嘴唇緊抿,等著看他取

笑她的不知羞。

“不明白,說清楚。”長指拂開她含咬的紅唇,雙眸依舊凝鎖著她,他要的答案只有三個字。

她閉了下眼再睜開,心情洶湧起伏。“不明白的是我,伯父、伯母不是已經不逼你跟童綠紼結婚了?你的難題既已解決,為何

還要扣留我這個假未婚妻?是為你昨夜的情不自禁負責嗎?那我告訴你,不需要,我沒怪你,真的。”

不計顏面的自白得如此徹底,他是否能釋懷的放她走了?再在他身邊待下去,她不知如何自處呀!

“笨蛋。”

低啐著,他又氣又心折的吻住她。一逕傻呼呼的認為他是想為佔有她而負責,他對她的感情難道她半絲半毫都體會不到嗎?

“拜託,我的心已經夠亂了,你別再胡亂演戲了好不好!”軟倚他懷中,她嗔怨的討饒。他到底懂不懂她的話,她的心禁不起

他的吻的撩撥啊!

“你當真以為我能對著沒有感情的人大演親昵戲,隨隨便便就要去你的清白?

傻蛋。”他微帶力道捏了下她滑柔嫩頰。

些微的痛意驚醒她混沌的思緒,她猛然抬頭,震訝激動的問:“你的意思是、是你喜歡我?!”

“不行嗎?”

她徹底呆住,直搖小腦袋,“怎麼可能?你明知道我愛你,假使你喜歡我,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我知道你愛我嗎?”他裝傻,眼裏藏著笑。

“你哪裡不知道!那天在公園我喊得那麼大聲,十裏外的人都聽得見。”

“你喊什麼?”

“我愛你。”

俊薄唇辦緩緩上揚,她終於再次開口說愛。

見狀,她一直線的腦子總算頓悟出自己上當了。

“你逗我!”粉拳氣不過的槌上他肩頭,“你怎麼可以這麼壞,又拿感情的事捉弄取笑我,我……我哭給你看哦。”

嬌怨著,她眼眶泛紅,她是真愛他呀,他怎麼能欺負她。

“不許哭。”敖天赫心驚的摟緊她,“我沒取笑你,對你的感情天地可監。”

“如果真這樣,為何你還要追問我在公園發生的事。”

“我想聽你再說你愛我。”

艾水靈愣眨好幾下眼,“為什麼?”

他微怏的壓點她的小鼻子,“你還好意思問,是誰當天早上才跟我示愛,晚上就跑去跟別人相親。”

“是你不相信我的心意,認為我在耍寶、像小丑說那麼拙的話,所以……”

“所以你就退縮了,不但改稱只是開玩笑,之後也不再表達你對我的愛意?”

她垂下小腦袋,“我能表達嗎?到時說不定你要換譏我在唱戲。”

他托抬起她的螓首,“這就是我賭氣隱瞞對你動心的原因,存心看你何時再坦然而對自己的感情,誰知道所有人都看出我對你

的情感,就只有你淨當我在演戲,昨天更來個不告而別。你呀,氣死我了。”

他准不愛,怎偏愛上這個有本事氣炸他的小不點。

他是千真萬確對她動心?!艾水靈一眨也不眨的瞅望他,內心衝擊非同小可。

另一道迷惑卻突湧而出,“你要我充當你未婚妻時為何又說這是項兼差,還開出…千萬的酬勞價碼?”這感覺像極純粹的交易



“當時你猶豫不決不肯答應當我的未婚妻,我只好說出對你最具誘惑力的兼差兩字引你入甕。”

結果還是得把她吻得暈頭轉向才讓事情搞定。

“關於一千萬的酬勞——”他微頓,“今天我已經拿給伯父了,要他還清執意還你姑媽的欠款。”

她大大怔愕住,“你怎麼知道我爸堅持還我姑媽錢?”她從來沒對他提過。

“顧騫到極品接你那晚無意間提到的。”

她恍然大悟,“所以上回你才會同情的多給我那麼多代班薪水!”

八萬八千元,他的“獎金”高得離譜。

“不許你用同情兩個字,我沒那麼多憐憫心。”他不喜歡她貶低自己。“我也不許你胡思亂想我拿錢讓伯父還你姑媽的用意,

你是我選定的妻子,我有能力幫你自是不可能坐視不管,出錢還你姑媽很正常。”

傍晚他抽空到艾家找未來岳父,告知欲代還其欠艾秋琴的所有款項,艾弘昆原先也不贊成,但他直接挑明他的不贊成勢必讓水

靈繼續兼差忙碌,好幫他還人情債。何況他要做艾家女婿,倘若他的岳父大人不接受他的心意,豈非形同不接受他這個女婿。

於是,艾弘昆總算同意收下支票。

“以後我將是要和水靈一起孝順您的半子,伯父千萬別對今天這張支票耿耿於懷,在心裏築起另一道人情債的束縛,要不大家

會過得不舒坦。”他語重心長的這麼告訴准岳父。

艾弘昆聞言笑著點頭。敖天赫在他眼裏看見了釋懷。

“天赫,謝謝你。”艾水靈感動的環住他的頸項,此時此刻,心中再也沒有任何疑慮。他,是真的喜歡她。

“我不要你的感謝,只要你每天多愛我一點。”

頰上一熱,她直覺脫口,“你不去當八點檔連續劇的男主角實在可惜。”

“該死的你又當我在演戲。”他眉峰兜攏的扳開她。

“哪是啊,是你隨隨便便就能說出儼然像連續劇裏的對白。只是由他口裏說出來格外動人,分外令人心跳。

敖天赫嘴角抽搐了下,他至情至性的溫柔愛語,竟教她評價為隨隨便便出口的戲劇對白!

沒吻昏她他就不叫敖天赫!

“你……唔一”來不及問他為何看起來不高興,她的聲音已全納入他口中。,

輕輕一個壓覆,他將她困鎖在精壯的身下。

“等一下,天赫……”她嬌喘心悸的按住他在她身上遊移的手。

“什麼?”他心不在焉的應,雙唇戀上她性感迷人的鎖骨。

“我在想,也許紅壁玉真能為人帶來好運道。”

“誰理它。”眼前誘人的渾惻飽滿勝過任何瑰寶。

她在他放肆的吮吻撩逗下輕吟不已。“天赫……哦……先聽我說。”

他不情願的由她胸前抬首,“這有什麼事比讓我愛你重要。

她霞紅滿面,遮無可遮的道:“我只是想到老爺爺送的雞血石,擁有它之後我馬上就得知你喜歡我,讓我間接聯想到前陣子我

到過苗栗,觸摸過兩座大型的紅壁玉,祈願你能愛上我。你想是不是它們順遂了我的心願?”

“呆子。”

“嗄?”

“全心全意的回應我。”

沒再給她機會發問,他深深吻住她,以更火熱的激情撩撥她的熱情,讓她只能如他所說,全心全意的回應他。

他才不告訴這個小傻蛋,早在她去觸摸什麼紅璧玉前,他就已經不知不覺愛上她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3 天前

尾聲

極品國際飯店總裁室內,傳來有氣無力的央求聲——

“老大,拜託你趕快回來吧!”敖天障苦著臉對著話筒呼喚他遠在義大利逍遙度蜜月的孿生手足。

“我回去幹麼。”淡然的嗓音無關緊要的回應。

他差點抓狂,“你不怕你辛苦經營的飯店被我搞垮?”

代為接手管理極品後他才發現,老哥的總裁位子簡直不是普通人能坐的,該處理的事情、審核的卷宗,比翹楚科技多上兩倍,

光代理總裁一天,他就想蹺頭了。

現在他好不容易勉強捱過一個禮拜,但他老哥卻還不回來歸隊,當真不怕偌大的飯店被他管理得七零八落。

“不怕。不過你要搞垮它之前記得先問過外公,看他准不准。”

噢,夠狠,外公怎麼可能准。他狡猾的改采動之以情這招,“外公還有爸媽都很想念你和大嫂,你們該回來了吧。”

“快了,等我和水靈逛完義大利,再到法國、英國、瑞士等國後就回去了,拜。”

敖天障像尊雕像愣在椅子上。

逛完義大利還要到法國、英國、瑞士,這大有來個環遊世界旅行的意圖叫快回來了?他那個萬年寒冰大哥根本在唬他嘛!

哼,他決定也要找個妻子,然後不遑多讓的帶她去度一、兩年的蜜月。對了,就先說服爸媽收沉冠奕當義子,屆時即使孿生手

足不替他管理翹楚科技,就將它丟給沉冠奕。

嘿嘿,好主意,他等會兒回家就開始展開計畫。正在極品飯店服務部忙的沉冠奕,忽感背脊泛起一陣莫名的寒意。“奇怪,變

天了嗎?有點冷哩。”

同一時刻,遠在地球彼端的義大利——

敖天赫若無其事的收起手機。

他不急著回臺灣,以往總是天障丟下工作“趴趴走”,現在難得有機會,也該讓他嘗嘗蠟燭兩頭燒的滋味,體會所有責任一肩

扛的不輕鬆,使他變得穩重些。

最重要的是,他想讓他的小妻子在這趟蜜月旅行中玩個夠。

雙眸蓄滿柔情,他的視線緊緊鎖住前方賞看野花看得出神的嬌小身影。

她幾乎不放過義大利的一牆一瓦,不論羅馬的噴泉、廣場、教堂、廢墟或許願池,她不僅用眼觀也用手碰。就連他們此時所在

的翡冷翠林蔭小徑的小花小草她也看得盡興。

“難得出國呀,不仔仔細細的賞看一切,我覺得對不起自己。告訴你哦,我剛才發現兒只螞蟻,它們好像比臺灣的胖一些。”

這是前不久,她教他啼笑皆非的報告。

義大利人若曉得他們舉世聞名的聖母百花大教堂,不及一隻胖螞蟻令他的小妻子垂青,恐怕會嘔死。

拂面徐風輕吹,艾水靈聞到滿滿的幸福味道。

不可諱言,她身處的國度風景很美,仿佛下個眨眼間她即會發現更令她驚奇的事物。然而她清楚,是因為她身邊有摯愛的人陪

伴,讓這裏的每一份美景與驚奇皆添加了另一份動人的圓滿。

深吸口怡人沁涼的清香空氣,轉過身,她粲笑的望進他戀棧的深遽黑眸,滿足甜蜜的喊,“老公,我愛你!”

清亮如雷的愛語優揚得響徹雲霄。

敖天赫咧著俊逸迷人的笑緩步走向她。

她還是很吵.不過這才是他的小不點雷公女。他愛戀的妻。

“小聲點,你會喊來一大堆人。”寵溺的摟過咯咯嬌笑的她,兩人繼續在涼爽的幽徑上漫步。

徐風裏的幸福味道,更濃了……

全書完




歡迎光臨 SOGO論壇 (https://oursogo.com/) Powered by OURSOG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