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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唐筠 -【悶騷情夫(情夫之一)】《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1     標題: 唐筠 -【悶騷情夫(情夫之一)】《全文完》

唐筠 - 悶騷情夫(情夫之一)

酒吧裏惡心的爛男人,
對著初來嘗鮮的她開口就問處女否?
借問這關他屁事啊!
聽他繼續對她提出來個一夜情嗎?
氣瘋的她直接賞他一桶冰塊水冷靜,
蛀個牙,
好死不死又挑上他這蒙面牙醫求救,
小人的他竟藉機企圖拔除她的“伶牙俐齒”,
耳邊陣陣恐怖的咿──呀聲,
嚇得她一把扯下他遮面的口罩,
進而阻止他的惡行,
如此惡男理該有人出面收伏,
她決定緊握他的把柄,徵用他當苦命情夫,
讓他永遠翻身不得……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2

第一章

    “上去。”冰冷不帶情感的語調從管仲倫的口中逸出。

  美女乖乖的照做了。

  “張開。”

  美女一臉愛嬌地嗔道:“人家會不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又不是第一次。”

  美女又乖乖的照做了。

  他平淡地說:“你準備好了嗎?”

  “請你溫柔一點,不要太粗暴……”

  “我知道。”他的語氣平實,毫無高低起伏。

  “  ……  ……  ……”無數呻吟打美女的口中逸出。

  許久,他說:“起來了。”

  “真的?”美女的眼注視著他。

  “你瞧。”他的手在美女面前晃了晃。

  “那……你要給人家負責……”美女一臉哀怨。

  “我當然會負責……”他略微一頓,接著說:“等你的傷口愈合,我會負責把你的假牙裝上,不過麻煩你以後好好照顧你的牙齒。”

  美女嗔道:“醫生你真討厭,說得好像我都不愛惜自己的牙齒似的!”

  “你愛惜了嗎?”管仲倫挑眉,睥睨著她問。

  “我很想……”

  “但做不到,說到底就是懶惰。”

  其實美女不想勤勞是別有用意的,如果牙齒沒問題,就不能來找醫生看牙齒,為了看醫生,她當然得讓牙齒常常出毛病嘍。

  管仲倫是眾所公認的名牙醫,生意好到得要爭搶預約名額,但他總是戴著口罩,沒有半個病人能夠一睹廬山真面目,惟獨能看到的就是醫生執照上那張又醜又        的大頭照了。

  可那並未稍減他的知名度,愛慕他的女人仍然是排排站,就算醜態百出也不在乎,只要能得到他的青睞,拔光了牙也在所不辭哩。

  “醫生,下班後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對不起,下班後我得要直接回家陪母親吃飯,謝謝你的好意。”管仲倫不喜歡和病人糾纏不清,所以一口回絕。

  “討厭,人家想謝謝你照顧我的牙齒,你總是不給人家一個機會。”

  “真的很感謝,可我沒有時間,下回吧。”

  “下回一定喔,不能黃牛了!”美女強硬地要求。

  “再說。Miss黃,叫下位病人進來。”

  回話同時他也下了逐客令,美女只得乖乖自診療椅下來,走出去前還不死心地請求,“醫生,無論如何你一定要讓我請你吃頓飯喔。”

  這樣的病人不少,但沒一個能夠撩撥得了管仲倫的心弦。

  牙醫並不是管仲倫惟一的職業,身為仲揚企業集團的二公子,身價億萬不止,他卻喜歡當牙醫,拔牙可以帶給他許多難以形容的快感,說是變態也不奇怪,但他確實喜歡看到美女帥哥在他面前醜態百出的模樣。

  雖然臉上的口罩、黑框大眼鏡,讓他可以說是        到極點,也把他的帥氣全數遮掩在其中,但是女人似乎總是可以嗅聞得出帥哥何在,在他面前化成一攤水。

  見進來的帥哥一個勁地笑,管仲倫扯下口罩,沒好氣的說:“沒病不要浪費資源。”

  “喂,兄弟這樣當的嗎?”雷焰調侃地說。“我知道你是名牙醫,光是每天的病人就夠你忙的,但兄弟我也是替你著想,多蓋一格健保卡不是可以多拿回一點錢嗎?”

  “去你的,我去健保局檢舉你!說你沒病亂投醫。”

  “我只聽過有人檢舉醫生,沒有聽過醫生會去檢舉病人的。”

  “你來幹麼?”管仲倫哼著氣問。“我很忙,你要閒著無聊就去找唐和蕭他們兩個哈拉,不要來這裏妨礙我工作。”

  還掛號佔位,這雷焰肯定是眼瞎了,才會沒看見外頭有多少人等著他診療,更可惡的是他走後門,直接省略了預約那一個程序。

  “你們雷家的事業快要垮了是不是?”

  “去你的!我們雷家不倒也會被你說到衰。”

  “我的嘴巴要這麼管用就好了。”管仲倫露出了難得的笑。

  “哇!這笑要是被那群急著想跳上你的床的女人看見,肯定會全部昏倒在地。”

  “是嚇昏嗎?”管仲倫瞟了他一眼,又將口罩戴上。

  “在我面前幹麼一板一眼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真面目。”雷焰笑說:“剛剛那位小姐很正點喔,而且我猜她巴不得你要她張開的是大腿,而不是她的嘴,希望你看顧的地方也絕對不是她的牙齒。”

  “你有完沒完?你們家真的快倒了是不是?”

  “你家才快倒了咧!”雷焰一臉無趣。“你這表裏不一的家夥。”

  “看不過就去說啊。”

  雷焰從鼻孔噴出一口氣。“說了也沒人會信。”女人就是這麼執迷不悟,即使親眼所見,仍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那你到底來此做啥?”

  “晚上老地方見。”

  “打個電話來就得了,何必跑這一趟?”

  雷焰接近他,突地摟上他的腰,狐魅地說:“人家想你嘛!”

  管仲倫狠瞪了他一眼,他松開手,“好吧,我知道這一點都不好玩,不打擾你工作了。”

  “快滾!”管仲倫在火大的語氣後馬上降調,繼續以無高低起伏的音調喚:“Miss黃,叫下一位。”

  *  *  *

  單調的日子,單調的工作,還有單調的情感,這麼多的單調形成了灰暗人生,呂英華面對自己的所有,覺得無力極了,現在的她急欲跳脫出無聊的人生模式。

  但她思量周全,這年頭時機不對,比起失業的人,她仍可以月領三萬,這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

  至於談戀愛,她可不敢輕易嘗試,因為這年頭,結婚證書尚不能夠保證未來一定圓滿,所以,男女感情讓她望而卻步。

  可是,她也會羨慕,當同事高高興興地談論著自己的阿娜答,她會覺得特別的孤單,尤其是夜裏的單人床,睡起來總是顯得空蕩蕩。

  “我們要去酒吧,跟我們去見見世面吧。”臨下班前,同事艾美悄悄的在她耳際邀約。

  她瞪大了眼珠子,想都想不到艾美其實也是跟得上時代的人。

  “幹麼那麼吃驚?”艾美狐疑的問她。

  她搖搖頭,“我不想去,聽說很多女人都是在酒吧裏頭被人算計的,你不會害怕嗎?”

  “怕什麼!”艾美膽大地說。“我們去的酒吧很正當,而且想進去那裏的男人都得加入會員,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什麼?”

  “他們都是三高分子。”

  “那能進去的女人也該是名媛淑女才對,我們這種上班族進去豈不是顯得寒酸?”一套衣服一千塊,人家光開瓶香檳可能就不止了喔。“去幹麼?去丟臉啊!”

  “不會,那裏很怪,就只限定男人得要加入會員,對女人倒沒有限制那麼多,惟一有一點。”

  的確不太一樣,呂英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詢問,“哪一點?”

  “就是要長得夠漂亮,身材要夠高挑,還有,三圍要夠辣。”

  “這算什麼條件?”怪怪的。

  “所以嘍,才要叫你去見識。”艾美臉上明寫著,不去是你的損失!

  “聽起來好像挺好玩。”她有點心動,並不是因為想去釣凱子,而是覺得那間酒吧挺有趣的,“但你認為我條件夠嗎?”

  “你長得秀秀氣氣的應該不成問題,也夠高,至於身材……”艾美故意打量她許久才笑說:“雖沒有胸懷萬裏,但那是可以人工改造的。”

  “意思就是不夠辣。”她知道自己胸部不及艾美等人豐滿,卻也從來不曾為自己的身材感到自卑。

  “沒問題啦,現在真水胸罩一穿,沒胸也會粉挺。”艾美哈哈一笑,拍胸部保證,“交給我就成了,我肯定讓你有法子混進去。”

  “如果很困難就算了。”

  “不會困難,你若是不去可會後悔的喔!”

  她才不信咧,“沒那麼嚴重。”

  “真的你不去會後悔,今晚有特別的嘉賓會到,你要是錯過了,肯定一輩子要窩在這裏當文書處理工。”

  “文書處理工也沒啥不好……”她說得有些心虛,其實心底一點都不想一輩子窩在這裏沒進展,但對於未來對象,她寧缺勿濫,而且她認為那些所謂高知識、高身材、高收入的男人都眼高於頂,“我不想去自討沒趣。”“哎呀!又沒人叫你去賣弄,只是去看看也就夠了,至少你不會覺得這輩子沒有瘋狂過嘛!”艾美不停的慫恿她。

  “好啦,可是我不知道去那裏該穿什麼好。”終於,她被慫恿成功。

  “交給我吧!”

  “交給你?”她有點不放心,因為艾美的衣服都很高檔。

  “沒問題的。”

  人生偶爾瘋狂一次又何妨,這一想,她豁達了些,點頭說:“好吧,那就交給你嘍!”

  *  *  *

  燈紅酒綠,小小的舞臺上站著一個曲線玲瓏的歌手,悠揚的歌曲傳遍整個酒吧,男人以迷醉的眼望著款款搖擺身軀的歌手,身體更無意識的跟著音樂慢搖晃動,手中酒杯亦然。

  酒也許能醉人,但是往往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當那扇門板開啟,三個看起來身分高貴的神秘男人走進的剎那,女人的目光便緊緊追隨他們。

  對於男人,呂英華向來就認定他們,是只會運用身體,不會動動頭腦的單細胞動物,如果多加打扮,便可以和孔雀畫上等號。

  但是,眼前三個穿著黑西裝的神秘男子,卻也叫她差點看閃了眼睛。

  她不能不讚嘆,他們確實稱得上是鬼斧神工下的藝術產物,絕對可以媲美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是女人看了垂涎三尺,男人看得嫉妒羨慕的對象。

  但她不像那些女人一般蜂擁而上,只是遠觀而已。

  她深信,美的事物只能遠觀不宜太過靠近,況且那三人在在透露出危險氣息,她怕危險,所以,謹遵著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的規則。

  本來已經衝上前去的艾美見她毫無所動,便又回頭拉她,“來啦,離這麼遠怎麼看得清楚呢!”

  “你去就好,我眼力很好,這裏也看得到。”而且,她根本就清楚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美女稱不上,胸又不夠挺,惟有一項可以稱上傲人身高,但是她深信,沒多少女孩願意自己長得太高。

  一百七十公分讓她在一般女孩中顯得特別突兀,所以從進酒吧開始,就一直待在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

  “不成啦,站這裏機會會跑掉的。”

  “我又不是來找對象的,要什麼機會呢?”她不解的反問。

  “別呆了,就算只是玩個一夜情,那三個也絕對是今晚在場的最上等貨色,把得到就飛上枝頭當鳳凰。”

  “飛上枝頭當鳳凰?”哪那麼容易,“你弄錯了,我不是來釣凱子的,更不是來找一夜情的對象。”

  “誰叫你釣凱子來著,只是要你多給自己一些機會,多認識幾個也不會有害,你別那麼膽小嘛!他們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對象喔!”

  見艾美一臉神秘,她只得假裝好奇地問:“誰啊?王永慶的兒子嗎?”

  “王永慶的兒子年紀那麼大了有什麼好把的,他們可是現在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前三名,你聽過唐氏集團、永旭集團、仲揚集團吧?”

  “聽說過啊。”那是許多社會新鮮人急欲擠進去的大公司,比起鐵飯碗這公職更有保障的三大集團,不知道就落伍了。

  去年呂英華大學畢業也去應徵過,但卻沒給錄用上,為此她還跟自己嘔了一陣子的氣。

  “他們就是那三大集團的繼承人。”艾美的纖指朝三人方向一指。

  她的下巴險些就掉下來。

  “身價個個非凡。”艾美繼續歌頌著他們的好條件。

  她當然清楚他們的身價多高,但卻也因此讓她更加望而卻步,因為她太清楚出口己有幾兩重,只是三流大學畢業,哪比得上人家是喝過洋墨水的,家世就更不要提了,人家是集團的繼承人,他們家卻是開雜貨店的,連邊都沾不上,她才不想去自找麻煩咧。

  “你還不動?”

  “謝了,那種超高條件我攀不上。”她光三高就怕了,那種危險人物更不用提了,遠離危險才是明智之舉。“你不去我要去了喔!”

  “你去吧。”她對艾美催道。

  “你怎麼這麼膽小呢?”

  “我就是這麼膽小。”她本來也就只是來見識,所以沒必要讓自己變得太大膽,況且她相信,真正的高層上流社會,仍舊很重視所謂的門當戶對,她才不想去自討苦吃咧。

  遠看,許多看起來條件一等的美女還是禁不起誘惑,以蜂擁而上形容可一點也不為過。

  這就是不平等,她只是個秀氣的普通上班族,所以當了一夜的壁花,那三人因為身價上億,因而成了眾人追逐的目標,這樣的世界突然讓她覺得無趣。

  看艾美和另一個同事衝鋒陷陣不知去向,她決定要落跑。

  可是才一轉頭,卻被一堵肉墻給擋住了去路。

  “對不起,請讓路好嗎?”她眼一抬,看見三神秘男子中的一人,頓時愣住。

  “真抱歉。”他回以一記魅惑眾生的笑。

  怔愣了數秒,呂英華漸漸回醒,發現到自己竟然失態地盯著對方直瞧,倏地將漲紅了的臉蛋移動幾度。

  “可以請問小姐貴姓嗎?”

  “呂。”像中邪似的,她呆呆的回應他的問題。

  “呂小姐方便移個位嗎?”

  以為他要自己讓路,她移動了幾步,但他卻動也不動地又問:“請呂小姐移個位好嗎?”

  “我已經移了。”她終於整個回醒過來,卻為他的無理感到懊惱。

  “我是想請呂小姐移位到我們那一桌去。”

  “你們那一桌?”她已經當了一整晚的壁花,那些男人要不是把目標放在歌手身上,要不就是那些比她更高一等級的美女,他要她移到他們那一桌?這要不是捉弄就是他腦袋瓜有問題。

  “不方便?”

  她掃視四周,尷尬地訕笑道:“似乎是那樣。”

  那些嫉妒的殺人目光讓她不敢輕易允諾,她可不想死於非命,更不想威為眾矢之的,但事實上,在他走向她的那一刻開始,她已經成為眾人欲撻伐的目標了。

  “我要離開了……”

  “是那樣嗎?但是我以為你會想和你的同事一起呢。”

  “我同事?什麼意思?”她一臉納悶地問。

  “艾小姐,童小姐,她們不是你的同事嗎?”

  “她們當然是。”她試著梭巡艾美她們的身影,果真讓她在狹小的隙縫中找到了,“她們怎麼會在那裏?”

  “我朋友邀她們一起喝酒。”

  一夜情,真給她們撈到這等高檔貨色,天哪!不是真的吧!

  “我想……我還是走了比較好。”

  “別這麼不給面子嘛!”管仲倫魅惑地慫恿她,“來嘛,大家一起玩比較有趣,像你這麼可愛的小姐不該一個人躲在角落裏頭不出聲。”

  “我哪有……”她急著想要反駁。

  管仲倫笑著接走她的話,說:“既然沒有,那就一起比較熱鬧,來吧,還是你怕我呢?”

  “我幹麼怕你!”

  “不怕就過來。”

  明知他使的是激將法,呂英華卻還是給激得移動步伐。

  *  *  *

  三個男人齊聲號令,那些圍著他們的女人便乖乖的摸著鼻子離開他們。

  可是呂英華不懂自己為什麼也會成為他們這一群人的其中一個。

  “小姐,你這麼放不開,難不成還是處女?”雷焰一開口就沒個正經。

  呂英華沒好氣地反問:“處女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不怎麼樣,這年頭處女是男人最怕的稀有動物。”管仲倫一脫白天的正經八百,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令女人望著垂涎的率性男人。

  他們總是這麼玩著愛情遊戲,從不想對愛情認真,對女人,他們可以給錢給珠寶,就是不想給愛,他們認為,愛是一種極沉重的負擔。所以,趁著年輕,它們要做自己,而不做愛情的奴隸。

  然而找女伴也像找衣服,要有感覺。衣服有感覺,穿起來會比較舒服,女人有感覺,做起愛來心情會比較High。

  一進酒吧,他們隨即被包圍住,但他只注意到完全不想靠過來的她,當發現她有意落跑時,便趕緊上前搭訕。

  但他沒想到她會是處女,畢竟這年頭處女不多了不是嗎?

  “你真的是處女?”管仲倫懷疑地問。

  “關你什麼事?”呂英華沒好氣地反問他。

  這些男人,太不像話了,他們的世界不適合她,太過瘋狂了。

  “處女膜可以再造,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你給我閉嘴,雖然我不必回答你這麼無禮的問題,但是我絕對是如假包換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是處女,太丟臉了,她倏地停嘴,沒再繼續。

  管仲倫催促著他,“怎麼不說了呢?”

  “你夠了沒有?”

  “我只是想要知道答案。”

  “我幹麼非得要回答你不可呢?”

  “仲倫,你是不是沒膽了?”雷焰一臉揶揄地問。

  “嗟!”管仲倫噓了他一聲。

  一旁不太說話的唐皓民也笑著加入戰場,“怕就讓位好了。”

  “誰怕了誰。”管仲倫不服氣的揮著手。

  “你們在討論什麼?”艾美好奇地問。

  “我們在找今夜的伴,但是這家夥有怪癖,什麼女人都碰,就是不愛碰處女。”

  管仲倫不悅地低吼,“雷焰,你夠了沒有!我何時說怕了來著?”

  “不怕就說啊。”

  “不過就一夜情,這裏多得是願意陪我的小姐。”

  “不對喔,剛剛你不是這樣說的,你忘記我們打賭了嗎?”

  童欣欣好奇地問:“你們打了什麼賭?賭在是什麼啊?”

  “打賭他能不能邀請她,賭注,兩人同遊夏威夷兩個禮拜。”

  這條件太誘人了,童欣欣忙自告奮勇地說:“我好不好?”

  “不成,你不是處女。”

  這些人太過分了,瘋狂也該有個程度吧?不過她瞧他們簡直就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救,“我要回去了。”

  “等等。”管仲倫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走開。”

  “我話都還沒有說哪!”

  “說,還說啥?”她瞪著他問。

  “你要不要跟我來個一夜情?”

  就算他長得帥,就算他們家很有錢,但是女人豈是容他們如此糟蹋的,“你有種就再說一次看看?!”

  “跟我擁有一夜情,是在場淑女們夢寐以求……”

  當下,一場冰雹往他的臉衝了過來,凍人的冰塊擊中他的臉,搞得他全身溼透,涼颼颼的。

  至於罪魁禍首呂英華,手上還拿著原本裝著冰塊的桶子,一臉氣憤地瞪著他。

  “你竟然這樣對我?!”這是他畢生來所受過最大的恥辱。

  她對他大罵,“你是低級、無恥的下流胚!”罵完,她頭也不回的奔出酒吧,把自錯愕中驚醒,放聲大笑的眾人給丟在身後。

  受到最大震撼的,莫過於管仲倫本人。

  他真的呆住了,因為他從來不曾這麼丟臉過,以至於久久回不了神。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2

第二章

       想報仇,卻苦於找不到罪魁禍首,管仲倫一整個禮拜都沉浸在窒人的低氣壓中,連帶的雷焰和唐皓民也免不了受到波及。

  “你們真的沒問另外兩個女人的電話、住址?”管仲倫不怎麼相信兩人的說詞,極力的想要打探到艾美和童欣欣的下落,好借此找到潑他冰塊水的呂英華。

  知道卻不能說,雷焰和唐皓民兩人從沒見他這麼積極打探一個女人過,決定借此機會好好的玩玩他。

  “你也知道的嘛,所謂的一夜情,就是上床睡覺,下床出Bye-bye,誰會去問對方電話地址,又不是打算當真。”雷焰邪氣的道。

  確實如此,往常他們的確是這樣玩法,但是女人卻會借機打探,然後想盡辦法要讓一夜情變成夜夜情,更想趁此機會飛上枝頭當鳳凰,他就不信那兩個小上班族會不乘機纏上他們。

  “她們不會主動留電話給你們嗎?”

  “丟了。”

  “丟了?”

  “就是丟了,不要的當然就丟了。”

  如此一來,他的仇難道就別報了嗎?

  管仲倫的臉色越來越沉,心情越來越鬱卒。

  雷焰憋著笑安慰他,“別這麼放不開了,冰塊兩當頭下,當作是一個美好的經驗也不錯嘛!”

  唐皓民附和,“你就當參加是冬泳不就得了。”

  “去你的美好經驗,去你的冬泳,我這裏冰塊很多,你要不要試試看被冰塊砸到的美妙滋味呢?”管仲倫咬牙切齒,卷起衣袖,一副要揍人狀。

  “別了,那種滋味你一個人感受就夠了,太多人感受就不新鮮。”雷焰跳離幾尺,嘴巴又毒辣了起來,“我說,你也太輸不起了吧,一個女人就讓你亂了陣腳,我更不懂你那個正經八百的名牙醫形象是怎麼樹立起來的?”

  “要讓你懂,白天會變成黑夜。”管仲倫漠然冷笑。

  “那麼浪費精神的事情,我就不需要懂了。”

  “你不是對那女人當真了吧?”唐皓民打趣的問。

  “皓民,你的問題很奇怪。”對女人認真?他還不至於笨到那種地步,“我看起來像是愚蠢的人嗎?”

  “愚蠢的人通常都認為自己很聰明。”雷焰笑道。

  “混蛋,你欠人扁是不是?”一把搶回他手上的杯子,管仲倫沒好氣的說:“在我家喝我的酒,卻老是嘴巴不幹凈,快點滾蛋吧你!”

  “小氣巴拉,我肯來喝你的酒是給你面子。”雷焰轉身走向酒櫃,在他來得及阻止前又徑自開了一瓶新酒。

  “真是倒霉欠了你們的。”看著八○年代的名酒又告報銷,管仲倫半帶哀悼的埋怨著。

  “不會吧?連瓶酒都捨不得,兄弟當假的啊?”雷焰繼續冷嘲熱諷。

  這像兄弟會說的話嗎?人家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些例子卻很難在他身上找到,“損友還差不多。”

  “說真的,那位呂小姐長得普普通通,你若是認真了,可會跌破所有人眼鏡的,幸好你沒有。”

  唐皓民的話令管仲倫心底起了一絲不悅,但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只是很直覺的不喜歡有人說呂英華的壞話,就算真要說她不是,也只有他能說,因為那是她欠他的。

  “我還是要找到她。”

  “為什麼?”雷焰一臉詫異的問。

  “因為她欠我一個公道。”讓他在眾人面前丟盡了顏面,他豈會這樣輕易的放過她。

  此仇不報非君子,君子報仇,三年不晚,遲早他會討回來的。

  *  *  *

  “表哥,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可是做到了喔,你答應給我的禮物呢?”艾美賊賊地伸長著手,等著期待已久的香奈兒手表。

  “答應過你的事,我哪時候黃牛過。”雷焰喚來下人,要他從自己的書房桌上拿來一個絨布盒子。不一會,下人去而復返。

  “喏,你的香奈兒手表。”

  她接過盒子,開心地打開觀賞,邊問:“你那個朋友對我同事的印象如何?真的會動心嗎?”

  “目前還不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已經引起管仲倫的興趣了。”他佞然的笑道。

  通常,朋友結婚都得要破費,但是他們三劍客卻是約定,誰要是先走進禮堂,就算是輸家,得要付出相當大的禮數來。

  而他們平日就周旋在女人堆裏,美女兒多了根本不足為奇,要讓他們墜入愛情網又豈是那般容易的事。為了排解生活無聊,他便想到,找個普普通通的小妞來顛覆管仲  

  這兩面人的日子,他和唐皓民就等著看戲。

  然後他想到艾美常談起的呂英華,幹脆提議將兩人送做堆。

  “表哥,我可先說好喔,若是你那個朋友只想和英華玩玩,我絕對會阻止的,英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她因此受到任何傷害!”她也是基於好意,希望自己好友能夠找到一個美好的歸宿,並不是真的貪圖手上的名牌手表。

  “你放心,管仲倫雖然平日和我們玩在一起,但事實上是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你的好朋友要是讓他愛上了,絕對不會吃苦的。”

  “是嗎?”艾美不怎麼相信地斜睨著眼。

  所有人都說,三劍客是情場上的浪子,女人之於他們,不過就像買來的衣服,愛穿就穿,不穿就冰凍起來,就算雷焰是她的表哥,她也不想護短。

  “但據我所知,你們三人從不對愛情認真的。”

  “那是還未找到真愛,但是我深信,你那個朋友在管仲倫眼中是特別的。”為怕艾美臨時抽腿不參與計劃,他忙改變話題問:“你說說,除了遊戲人間,我們其他條件如何?”

  這她不得不說。“是不錯啦。”

  “既然不錯,你難道不想自己的好友得到幸福嗎?”

  “當然想。”

  “那就對了。”雷焰繼續慫恿,“聽我的就不會有錯,那家夥的心已經開始驛動了,我們只要在後頭再推上一把,不會有問題的。”

  艾美點頭,說:“好吧,就聽你的,請你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找機會讓他們再度相遇嘍。”

  機會是人制造的,但要讓機會變得自然可就不容易了。

  “英華已經說了,酒吧那種地方她再也不會去了。”

  “那就麻煩了。”雷焰沉吟了一下,又問:“那她的牙齒怎樣?”

  “什麼牙齒怎樣?”

  “像常不常喊牙痛之類的?”

  “不曾聽她喊過牙痛,她的牙齒好得不需要看醫生。”

  事實上呂英華怕看牙醫,所以把牙齒照顧得非常妥當。

  “那就更麻煩了。”

  “我認為一切要隨緣,若是他們有緣,肯定會碰在一塊的。”艾美主張順其自然,“這個謝了。”

  “看來似乎也只有那樣了。”雷焰想不出其他法子,只能同意艾美的看法了。

  *  *  *

  痛!臉腫了一邊,痛到五臟六腑都覺得糾結在一塊。

  這是呂英華頭一回被牙痛折磨,但就這一回,她已經被整得不成人形,牙痛讓她無法專心一意的好好上班,所以她決定要提早下班。

  艾美提醒她,“你一定要去看牙醫才可以。”

  “再說。”痛嘛,吃吃止痛藥就成了,她才不要去看牙醫咧!

  艾美對她的個性可是了如指掌,知道她怕看牙醫,怕拔牙,是因為小時候她外婆總用老方法幫她拔牙,給她很深的恐懼經驗,從那之後,她都很小心翼翼的照顧自己的牙齒,以防有天會再經歷同樣的驚懼。

  但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是蛀牙了,而且不只蛀牙,牙齦還發炎腫脹得不像話,連飯都沒法子吃了。

  從不鬧牙痛的呂英華居然鬧牙痛,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天意。

  “我介紹間牙醫診所給你。”艾美拿出那天最後雷焰還是塞給她的名片。

  呂英華接過名片,隨意的往口袋一放,不怎麼有勁地說:“謝謝。”

  “你別光謝我,要記得去看醫生。”

  “好。”心底卻仍舊是想再說,除非她痛到受不了,否則要她去看牙醫,還要她在陌生人面前把嘴巴張得開開的,她死也不肯。

  艾美繼續叮嚀,“我告訴你,你要不聽勸去看醫生,肯定要吃不好、睡不著,這可是過來人的經驗喔!”

  “嗯,好啦。”

  又是敷衍的語調,但更正確的說法是她已經很無力了,根本就沒有心思想太多,如今只想快快去買個藥來止痛。

  請了假,回家途中她順道買了止痛劑,一進家門便先吃了藥,可是疼痛只是中止了幾個小時,隨之卻是更劇烈的作疼。

  恰巧她摸到了口袋裏的名片,想起艾美的叮嚀,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她來到了牙醫診所。

  掛號的時候,她悄悄的向護士詢問,“拔牙會不會很痛?”

  護士耐心地回答她,“拔牙會使用麻醉劑,不會痛的,而且還沒看過牙齒,不能確定需不需要拔牙。”

  “喔!”掛號後,她走向等候區,頭一次進牙醫診所,沒想到這年頭看牙齒的人還真多,而且很奇怪,女人多過男人。

  但她沒有那麼多心情去想為什麼,牙痛已經讓她的思緒混亂不堪了。

  好不容易護士叫了她的名字,她緩步起身走向診療室。

  才進診療室,她就有一股想要落跑的衝動,可在她拔腿逃逸之前,身穿白衣的醫生冷冷地背對著她問:“呂英華?”

  管仲倫轉過頭,對上她的剎那,他愣了一下,隨之,心底開始大笑,甚至想著,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可不是嗎!他正苦於無法找到她以報冰塊砸頭之仇,她就自己送上門來,這肯定是老天爺特地為他制造的機會,他怎可能不笑。

  呂英華怕極了,面對口戴口罩,眼戴黑框眼鏡,說起話來像冰窖那樣冷的牙醫,她再度興起了落跑的衝動。

  管仲倫瞧出她心底的打算,當然沒給她那個機會,在她轉身逃離前對她下達指令,“躺到上面去。”

  “喔……”她應著聲,被動地移動腳步。

  當她躺定,他繼續以平淡無高低起伏的聲音詢問,“怎麼了?”

  “牙痛……”

  “嘴巴張開。”

  “可不可以不要張開嘴?”

  “什麼?”這女人有毛病不成?他挑眉淡問:“不張開嘴我怎麼幫你檢查?”

  “對喔……”但是在陌生人面前張大嘴,感覺實在不怎麼雅觀,為此,呂英華僅將嘴微微地開啟。

  “你不張開一點我看不到裏面。”

  “要拔牙嗎?”她未照做,反而神經兮兮地反問。

  這樣的病人管仲倫第一回碰上,果然有夠難纏,他漸漸被她的不合作態度給惹怒,“沒檢查我怎麼知道要不要拔牙?”

  “是嗎?”這個答案令她不甚滿意,“可是你是醫生,不是嗎?”

  “醫生沒有透視眼。”他終於發飆怒問:“你到底要不要看牙?”

  “當然要。”

  “那就張開嘴巴。”

  這回,她乖乖的把嘴張開了些,可是一感覺痛處被探測器敲打,她痛得連忙闔上嘴巴,結果便狠狠地將他的手指給咬住。

  兩人同時發出尖叫,一個因牙痛,一個則是被咬痛的。

  “醫生,沒事吧?”護士聽見怪叫,連忙進來探個究竟。

  “沒事才怪!”管仲倫悶著聲說,“你為什麼咬我?”

  呂英華無辜地看著他,“是你先敲我的牙,不能怪我!”

  “你沒看過牙醫啊?不敲敲看我怎麼知道你哪裏痛?你總不至於連這種常識都沒有。”當牙醫那麼久了,就連小孩子也不曾咬過他的手指頭,今天卻被她給咬上,新仇加上舊恨,他的火氣全數衝到腦門上來。

  “我是沒看過牙齒,而且你要敲之前總該要先通知一下,好讓我作好心理準備,這才叫常識吧?”她不服氣的反駁他。

  伶牙利齒,難怪咬人那麼痛。反正她都在他面前了,他不怕報不了仇。

  “那現在麻煩你張開嘴,不要再咬人了,我得確定你哪顆牙在作怪。”

  “問我我就會告訴你了,不需要敲來打去的,除非你是沒醫德的醫生。”

  牙痛還有力氣胡言亂語,他快被她氣死了,“你說誰沒醫德?”

  “我沒指名道姓,但也難說,因為你要是把我的牙敲壞了,那我就得常常看牙齒,這對你有利益可言的,不是嗎?”

  這女人,不僅牙齒有問題,連腦袋都有問題。

  管仲倫決定要給她好看,“拔牙!”

  “什麼?”

  “你的牙壞死了得拔掉。”

  “不……你別開玩笑了!”聽到要拔牙呂英華的臉色頓時轉為蒼白,再也伶牙利齒不起來。

  “你若不拔牙就得要常常忍受牙痛的折磨,最好的解決之道就是永除後患。”口罩下的唇勾起一抹邪佞的笑。

  看到她恐懼無助的模樣,而大仇也將報,他感覺爽快極了。

  她有幾分鐘的認命,既然長痛不如短痛,她乖乖的遵循醫生的指示張開嘴巴,可是當她聽到刺耳的電動機器啟動聲音時,她開始揮手掙扎抵抗。

  “你不要亂動!”他本只是想要嚇嚇她,沒料到她的反應竟然那麼激烈,這會兒他反而怕她因為亂動被機器給傷到。

  “不……我不要……”她淚流不停,雙手仍舊在空中不斷的揮舞。

  “拜托!你又不是小孩子……”

  下一句話梗在他的喉頭出不來,因為她在胡亂抓的情況下,不小心將他臉上的口罩給抓了下來,下一秒,她忘記了牙痛,停止了哭泣,呆愣的望著他似曾相識的臉孔。

  “你……”記憶跳回到酒吧那夜,呂英華指著管仲倫大喊,“你是那個變態!”

  “天!”管仲倫慌忙捂住她的嘴,惡聲低吼,“你給我閉嘴,我才不是什麼變態。”

  “嗚……”嘴巴被覆住,以致她只能咿咿嗚嗚的瞪著他。

  “要我放開手?”

  “嗯……”她一顆頭不停點著。

  “保證不會亂叫?”不約法三章他哪敢放手,她要是胡言亂語的,他的聲譽可就全毀了,他不願意冒那個險。“你保證我才考慮放開手。”

  她再度點頭。

  一得到自由,她沒忘記要討回公道的狠狠朝他的臂膀咬了一口。

  “你這瘋女人!”

  “那是給你的小小警告,以後千萬不要小看女人。”呂英華嗤鼻冷笑。

  “我不會小看你的。”從碰上她開始,先被冰塊砸,再被她咬,還是連著兩回,他哪敢小看她這瘟神惡煞,看來遇著她反而對他不利,報仇的念頭不再那麼強烈,他開始興起打發她走的意念,“我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想打發我?”牙又痛了,現在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半,要去別家掛號也來不及了,她不想再繼續被牙痛折騰一整夜,“你得要負責!”

  “負責!你說些什麼啊!”每個來這裏的女人都要他負責,但沒人像她這樣,活像討債似的,不知道誰才是那個被害者喔?

  “我的牙,你想到哪裏去了?”

  她的牙他可不敢看了,已經被咬了兩口,再看,他怕自己的手指頭要被她給吞下肚子裏去。

  “你真的還是另請高明……”

  “我想,要是每個人都知道你這名牙醫老是流連在酒吧裏頭尋找一夜情,不知會有什麼結果呢?”她咬定了他,不治好她的牙,她才不準備放過他呢!

  真是一個錯誤的開始,管仲倫認命了。

  “我看。”

  *  *  *

  “真的?那個人就是管牙醫?太巧了啦!”艾美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你不知道嗎?”呂英華試探地問。“我以為你知道才介紹我去的呢。”

  艾美一臉無辜地說:“我才不會那樣,我怎麼可能明知道你討厭那家夥又介紹你去找他看牙齒!”

  “那家夥在診所的裝扮的確不像那夜在酒吧,臉上那副可笑的黑框眼鏡,說有多        就有多        ,還有,戴著口罩說起話來冷得好像冰塊,嚴格說起來,在診所裏根本看不出他長什麼德行,怎麼還是有一堆女病患找他看牙齒?”

  “我去看牙齒的時候他都戴著口罩,根本就無法把他和酒吧那個男人聯想在一起。”

  “所以嘍,他害人不淺。”

  “怎麼說?”

  “好沒醫德,他竟然為了報復我,要把我的牙活生生的拔掉呢!”想起他說“拔牙”的那件事,呂英華又憤怒了起來,“我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你想怎樣?”

  “他身為醫生,怎麼可以公報私仇!”

  艾美附和她說:“是不可以公報私仇。”

  “還有,他身為醫生,修養不好也就算了,還到處去勾引女人,危害我們女性同胞,你說我怎麼可以容許他那樣糟蹋女性呢?”

  “是不該。”

  “所以嘍,我決定要好好的整治他一下。”

  艾美憋著笑問:“你想怎麼做呢?”

  “那家夥超級愛名聲喔。”

  “是嗎?”艾美假裝很意外,事實上她早就知道,管仲倫是三劍客裏面最愛面子的,雷焰還常說他是個雙面人,最常罵他的一句就是“你這表裏不一的男人”,所以,她真的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但為了配合呂英華,她只得努力裝作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

  “我要讓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要他學會怎麼去尊重女人。”

  “好。”

  “你要支持我喔。”

  “我會的。”男人偶爾是該受點教訓,尤其那三劍客,他們讓太多女性同胞哭泣,她不反對她給他們其中之一一點點苦頭吃,“但是你可不要弄得太擰,適可而止就好了。”

  “放心吧,我會的。”從不知道自己如此嗜血,呂英華頭一回感覺到骨子裏好戰的個性。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2

第三章

       別說他耳背,但是他真的一點都聽不懂呂英華這女人說的話。

  情夫?她竟然要他當她的情夫?這未免太好笑了吧?

  “我的眼光還沒有那麼低。”再說,當情夫,情夫耶!聽起來就好像是那種專吃軟飯的無能家夥,她肯定是腦袋瓜壞了。

  “我知道自己很有吸引力,但是你要知道,感情這種事情是不能夠勉強的,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她投給他一記衛生眼,嗤鼻罵道:“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要你當我的情夫,只不過看你稍有用處,是因為我還不想交男朋友,但是父母卻硬要我回去相親嫁人,這只是個交易。”

  “交易?”

  “對,你幫我擋我父母那一關,我幫你守住秘密。”

  “聽起來好像很公道。”

  “是很公道。”

  他皮笑肉不笑的反問:“但我為什麼非得要同意這種安排?”

  她不過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人,那夜他是被女人纏煩了,又看她一個人當壁花有點可憐,才想給她一個美好的回憶,卻被她害得當場沒了面子,從那之後,他就決定,這輩子他不會再隨便付出同情心,尤其是對女人。

  “很抱歉……”

  “等等,你最好考慮清楚,當然如果你不介意自己名譽掃地,那麼不考慮也無所謂。”她聳著肩,說得不痛不癢。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卻不能無意。

  一把憤怒之火在他胸口狂烈的燃燒,從來沒有女人能讓他這樣恨得牙癢癢的。

  一個箭步上前,他迅速地將她困在自己懷中,一手托起她的下顎,讓她僅只能面對他的凝視。

  他的眼燃燒著熊熊烈火,似是要將她一並席卷到烈火之中。

  聽聞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感覺她的心跳加速,他的笑容加深了幾許。

  她的確挑起他骨子裏嗜血的基因,但和他鬥,她還嫌太嫩了些。

  “老實點,說你是被我吸引了,這樣或許我會考慮給你一個機會。”

  呂英華的確被他迷惑住了,一個帥得不像話的男人抱著自己,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一刻,但僅僅幾秒而已,在他狂妄的言語挑釁下,她回復了神智。

  把手橫隔在兩人之間,她驕傲地仰起臉說:“我說了,這只是交易,你幫我過我父母那一關,我幫你守住秘密。”

  “我怎麼知道這會不會是你想飛上枝頭當鳳凰的計謀呢?”他一臉鄙夷,女人這套,他見識多了。

  “你放心,我對你沒有興趣。”她回以一臉的不屑。

  沒興趣?她對他沒興趣?

  這句話嚴重打擊到管仲倫的自尊心。

  想他可是三劍客的管仲倫,論條件,他除了收入高、身材高、學歷高外,眼光也是很高,什麼時候跌停板到讓一個小小的上班族來貶損他?

  光憑這點,他就肯定要給她一點顏色看看,再想及過去的舊恨,給她好過就是為難了自己。

  “好啊。”

  “  ?”這輕松自在的一聲好讓呂英華愣住了。

  “就應了你的期望,不過得要打個契約。”

  “契約?”

  “沒錯,你想想,我是什麼身份的人,要是你居心叵測,我豈不是要吃虧上當,所以,在交易前當然要簽訂一份有利雙方的合約。”

  這倒也是,簽了合約,她就不用擔心他出爾反爾。

  “好。”

  “那麼找個時間、找個律師來公證吧。”

  “何必那麼麻煩,契約寫寫簽個字就得了,何必浪費那個錢。”

  “連這種錢都捨不得花,你也太窮酸了吧!”管仲倫語氣囂張地挖苦她。

  窮就窮嘛!窮又不犯法,呂英華不悅地瞪著他冷笑,“窮也好過你這種沒醫德的醫生。”

  “你又說我沒醫德!”名譽之於他可是相等於生命的,她卻老是貶損他,他要不想個法子整治她,真的早晚要名譽掃地。

  對付他,她自有一套。“我說,公報私仇要活生生拔掉我的牙的醫生還能算有醫德嗎?”

  他不由得啞口無言。

  “準備好紙筆,我會把合約帶過來給你簽字。”

  “我要找律師。”

  她突然逼近他,冷笑道:“除非你想更多人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否則我勸你最好不要找律師。”

  丟下話,她大搖大擺地走出他的私人辦公室。

  一句話逼死英雄漢,管仲倫輸得好慘。

  *  *  *

  電話那頭,呂家的當家女主人呂李秋月--呂英華的媽,正揚著大嗓門下達一道最新指令。

  “相親?”又是相親,她不過才二十三歲,又還不到跌停板的年紀,就一天到晚被逼著相親。呂英華已經是聽到“相親”兩個字就開始頭皮發麻。

  “媽,我才二十三歲,還有大好前程等著我去開創,我不想這麼早結婚。”

  “早,你媽我像你這年紀,早就生了你,你還說早?”

  “本來就很早,您是四○年代的人,我是六○年代的人,這期間有很大的差別,您要向最先進的時代看齊,不要老往回頭看嘛!”

  呂家人丁單薄,她媽又生了四個女兒,沒兒子讓她覺得有些遺憾,所以便把目標轉向她們幾個女兒,整天巴望她們快快嫁人,然後多生幾個胖小子,到時候就可以過繼一個給呂家傳香火。

  可她不想啊!

  沒談戀愛前她才不要貿然進禮堂,重要的是她還沒有玩夠呢!

  “媽,我真的不能相親。”

  “理由是什麼?”呂李秋月哼著氣說。“不要又告訴我那個什麼環遊世界的計劃,我告訴你,女人要在家相夫教子,成天往外跑像什麼話,”

  “我哪成天往外跑,一年也不過出國旅行一趟而已。”

  “我四十幾年都沒有出國過。”

  “早叫您去見見世面您不要,老爸呢?”

  “又去泰國了。”

  “您不怕他去找泰國妹嗎?”她老媽是醋壇子,呂英華卻故意將其打翻。

  但事情沒照平常那樣發展,往常她聽到老爸走私,即使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她也會氣得跳腳,可是今天電話那頭卻傳出一陣賊笑。

  “老媽,您幹麼笑成那樣?”讓人聽了很不自在呢,到底什麼事那麼好笑?她完全想不出來。

  “不要再用這招,不管用了,我不會再中計的,總而言之,你給我準備好,星期六我會上臺北去找你,你哪也不許去,乖乖在家等我。”

  “媽,不要啦,人家不想相親是有理由的嘛!”呂英華終於按捺不住。

  “理由?什麼理由?除非你的理由很充足,否則別想我取消相親宴。”

  “有男朋友算不算充足的理由?”要想騙過她老媽可不是那麼簡單,最後她還是不得不將管仲倫搬上抬面來。

  她也不想沾惹不必要的麻煩,況且管仲倫本身就是危險人物,靠得太近她怕會惹禍上身,所以本來她並不打算走到這地步,至少能不用就不用。

  “你要騙我也不必扯出那麼大一個謊來。”呂李秋月哼著氣挖苦她,“你要肯交男朋友,我用得著這麼辛苦嗎?”

  老媽是出名的難纏,難纏到老爸出去外頭也不敢偷腥。

  “您要不信可以上臺北來看看,到時候就知道我有沒有騙您了。”

  呂英華以為這樣一說可以令呂李秋月打消北上的主意,但人算不如天算,她透過話筒笑說:“我本來就是要上臺北。”

  “啊,您還是要來啊?”

  “怎麼?裝不下去了?”

  “人家哪有裝。”呂英華扁著嘴道:“來就來嘛!誰怕誰。”

  “不怕最好,到時候我會約張媽媽的兒子出來,你要真有男朋友,就叫他來讓我比較比較。”

  還比較?!

  呂英華受不了的大叫,“拜托,您當這是在買菜啊?還貨比三家。您要來就來,我才不見什麼張媽媽還是李媽媽的兒子。”事實上,她媽的朋友多得數不清,常常她都會叫錯人,更遑論什麼某某媽媽的兒子女兒。“您要真約了對方,我就落跑出國去玩,讓您成天關在公寓出不了門。”

  “死丫頭,竟敢威脅我!”呂李秋月咬牙切齒地罵著,“等我到了臺北,你就    死!”

  “    死卡好死。”

  “死丫頭,你存心氣死我是不是?”

  “您可不要選老爸不在的時候氣死,那我會手忙腳亂的。”呂英華口無遮攔地說,“您要想比較就比較,但我想……”依管仲倫的條件,她抿唇笑道:“我想在您周遭可能找不到能和他作比較的男人。”

  “我就不信!”呂李秋月不服氣地說。

  呂英華煞是好笑地問:“為什麼不信?是不信您的女兒我有條件交到很棒的男人?還是認為我根本沒男人追?”

  “我可沒那麼說,你要自己承認我也不反對。”

  “您太瞧不起自己女兒了吧?”

  “那就別讓我瞧不起你啊!隔壁的香君帶了個律師男朋友回來,你呢?害你老媽我很沒面子。”

  “拜托,到底是女兒幸福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啊?”

  “都重要!”

  “不跟您說了。”

  “記得來接我。”

  “會,我會叫我男朋友開著敞篷車去接您的。”

  “這麼風騷喔!”呂李秋月抿著唇取笑道。

  “不好您說糟,太好您又嫌,太難伺候了啦!”

  “不會難伺候,到時候你們只管去約會,不用管我。”

  “不說了!”再說下去她先瘋掉!

  “記得……”聽到電話嘟嘟作響,呂李秋月蹙起眉頭抱怨,“死丫頭!都不讓我把話說完。”

  但她就要上臺北去了,所以不怕要說的話沒機會說。

  思及此,笑容再度在她略顯福態的臉上漾了開來。

  *  *  *

  “要我開敞篷車陪你去接你媽?”管仲倫第一個反應是大笑,不停的大笑後,他半嘲諷地問:“你不是開我玩笑吧?”

  “誰有那種閒工夫開你玩笑,我很忙的。”呂英華瞥了他一眼。

  “我不忙?”管仲倫丟了一疊病例表在她面前。“有這一堆人等著我診治,你卻要我放著不管,陪你去接你媽,你真的很愛開玩笑。”

  推開他放在她面前的病歷表,她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要是我媽懷疑你不是我的男朋友,逼我去和那個什麼媽媽的兒子相親,那你也不要怪我‘無意’說出你的秘密。”

  “你……”管仲倫心中恨意頗深,卻又奈何不了她。

  “怎樣啊?”

  “好,我想法子。”

  “這就對了嘛!”

  讓她這麼輕松自在地將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這太不像他管仲倫的作風,也有失他的顏面,從她出現之後,他就發現護士們常常背著他交頭接耳,連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怪怪的。

  他再不整治她,她極有可能變本加厲。

  “不過……”

  “不過什麼?”

  “我們這麼生疏,你媽媽不起疑才怪。”他竊笑於心。

  “對喔。”呂英華點頭同意他的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讓她媽相信,“你有什麼好法子嗎?”

  “要你媽媽相信,當然要演好戲嘍。”

  “嗯?”

  “你演過戲嗎?”

  “大學時演過話劇。”

  “那就沒問題了。”管仲倫心中不停算計,打算引她上勾後,再讓她徹底明白自己不該招惹上他,這次他打算將她欠他的本息一塊討回來。

  “你到底有什麼好法子,倒是說看看啊!”

  說不如做,對付女人他向來多得是辦法。

  他手一伸一把摟過她的水蛇纖腰,另一手則趁著她錯愕當頭,輕托起她的下顎,想趁著她思緒混亂時,把她的心竊得上手。

  但他的如意算盤卻未能打得精準,在他的臉逼近呂英華的瞬間,她已自動抬手攀上他的頸項。

  一時間,亂了心的反倒是他,更慘的是,他的弟弟竟然立正站好了。

  這太丟臉了,在反應過來前,他的神色透露出他的失態。

  呂英華發現他的不對勁,更加大膽出擊,一雙柔荑像好奇寶寶似的不停在他身上遊移,當她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成了他的新克星,她在心底暗笑不止。

  “很舒服嗎?”她竊笑地問。

  從沒這麼舒服過,以致他實在不知如何反應,只能發出滿足的呻吟。

  她繼續她捉弄人的伎倆,不斷的撩撥起他體內的欲望,一臉的意亂情迷。

  “那麼這戲我肯定可以演得入木三分。”她笑著一把推開他。

  管仲倫還沉浸在剛剛的情色欲望中,突然被推開,他錯愕了半晌,而後,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黑,十足被潑了一頭冷水的狼狽模樣。

  “怎樣?”

  “我能有選擇的餘地嗎?”他一臉不爽的反問,有點惱羞成怒的跡象。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被你那幾個在一起吃喝玩樂的死黨知道你剛剛的糗態,那我也不會介意的。”呂英華神情輕松,但話中句句像針扎進管仲倫的胸口。

  她可一點都不怕他不就範,反怕自己吃虧了咧!

  “你要不給我明確的答案,我要走了喔。”

  “站住!”他沉著臉大叫。

  “喂,要演戲那種口氣不對吧?”

  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咬牙切齒的說:“你不必得意太早,這帳我早晚會找你討回來的。”

  她拍拍他的肩笑說:“我說哪,男人不要那麼愛計較。”

  真的是得了便宜又賣乖,但是那又如何?他的把柄都落到她手上了,傳揚出去,別說被他那幾個損友調侃,恐怕往後連他辛苦建立起來的嚴肅形象,也都要毀滅殆盡了。

  “你這女人除了會威脅人之外,還會什麼?”

  “我會的可多了。”

  “很懷疑。”

  “別這麼心不甘情不願的嘛!”

  是啊,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那就再練習一下吧!”

  “不必了,這種小舞臺嚇不倒我的。”呂英華笑著拉開門板,在關上門前還故意大聲的宣告,“明天記得來接我喔!”

  她的話是說給外邊那些垂涎於他的女人聽的,真正的用意不在於擁有他,而是要讓她們遠離災難。

  所以,基本上,她認為自己仍是偉大的,此謂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她一人入地獄,萬千女性得以升天。

  望著門板,管仲倫一臉悲哀。

  看來,想要甩了她,還早得很呢!

  *  *  *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但呂李秋月有興趣的卻不在管仲倫這號人物,而是他開來的敞篷車。

  “這種車子下大雨怎麼辦?沒有車蓋,豈不是要常常淋成落湯雞?”看到平常只會出現在電視上的名貴車子,呂李秋月活像個好奇寶寶,追問個沒完。

  “不會的,只要在下雨前快點關上車頂就好了。”管仲倫以實際的行動讓她了解車子的構造。

  呂李秋月孩子似高興的說:“這真好玩哪!”

  “是不錯。”

  “老媽,您到底來臺北看我,還是看車子和他?”兩人相處過度融洽,反倒讓呂英華吃起飛醋來。

  “當然是特地來押你去相親的。”呂李秋月毫不在意管仲倫就在一旁,兀自說著自己此番北上的目的。

  管仲倫笑說:“伯母,英華已經和我交往了很久,我們兩情相悅……”

  “那是你們的事,我來就是要英華去見見我朋友的兒子。”

  “可是我們……”

  “有得比較才能知道誰比較適合我們英華啊。”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倆一樣怪,女兒專拿人家的把柄來威脅人,母親挑女婿竟用起貨比三家那一套,真是夠了!

  “伯母說的有理。”

  “有理個頭啦!”呂英華送給他一記衛生眼,不悅地轉頭對母親說:“老媽,您要是強逼我去見我不想見的人,我現在就把您丟去車站,送您回家。”

  呂李秋月不理會她的威脅,笑問向管仲倫,“你不會那樣對待老人家吧?”

  “當然不會。”

  “你幹麼順著她,她哪裏老了,看起來明明像不老妖怪,卻老愛拿年紀的差距來壓人,停車!停車!”

  氣死她了!

  被她一叫,管仲倫猛地煞車。

  驚魂未定,他挫敗地問:“你到底又怎麼了?”

  “阿娜達,我突然想到公司裏頭還有點事情,我媽就麻煩你了。”推門下車,呂英華笑著把燙手山芋丟給他。

  管仲倫一時反應不過來,張眼瞪著她發愣。

  待他回醒過來,呂英華已經走了好幾步路。

  “喂,她是你老媽,怎麼丟給我?”

  後頭等得不耐煩的呂李秋月沒好氣的替他解惑,“她最怕我上臺北,而你又正好有車,所以能者多勞了。”“您不是替她安排了什麼相親?”

  “是安排了,但是她也明白拒絕。”

  “為什麼?”

  “呆子,這還用問嗎?”

  呆子?這輩子他還沒有被人這樣罵過呢!而且對象還是一個看來大字不識幾個的歐巴桑,他所有的裏子面子都被呂家這對母女給丟在地上,踐踏得一文不值。

  “你是我女兒的阿娜達,那我女兒就是你的Honey,她當然是為你拒絕的,這還用問嗎?”

  “那也不該把您丟下來自己跑掉……”他一臉委屈的說。

  “你追我女兒,我女兒是你Honey,那招呼她的老媽我也是你的責任嘛!”

  “是這樣嗎?”難纏,真是太難纏了,母女一個樣,他未來的日子可難過了。

  “開車啊!”呂李秋月催他,隨即又叮嚀,“要開快一點,比較刺激!”

  開快車?難纏的歐巴桑,他就來嚇一嚇她,看她往後還敢不敢要人家飆車。

  但呂李秋月沒被他嚇到,反倒是他一路沒遵守交通規則將收到不少紅單呢!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2

第四章

      人家相親,他卻來當007,管仲倫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不值且可笑,但是他的腳就是不聽使喚地跟蹤了呂家母女到了餐廳。

  呂英華是被迫的,因為這輩子她最不屑的就是相親,她感覺自己還不至於那麼沒有魅力,更不到跌停板的地步,是不需要走到相親的階段。

  但老媽堅持,她拗不過她的一哭二鬧三上吊,所以,她就在這裏了。

  有趣的是,她發現管仲倫竟然也來了,而且還偷偷摸摸的拿著報紙遮檢,那德行說多蠢就有多蠢,使得她很想要捉弄他一下。

  “你們年輕人說說話,我去洗手間一下。”

  趁著呂李秋月不在位子上,呂英華決定要使使伎倆讓相親對象張永春知難而退。

  “我說,這位……”因為太不專注了,所以她老早忘記對方姓啥叫啥來著了。

  “我姓張,叫永春。”對方客氣地回答她的遲疑。

  “張先生,我不知道我媽是怎麼對你說的,”她詭譎的笑說:“你大概不知道我現在和男人同居在一起吧?”“啊?”

  看見對方的臉垮下來,呂英華很同情,但如果同情他,就是跟自己過不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以她選擇自私。

  “我阿娜達也在這裏喔。”她的聲量明顯放大。

  “啊?”張永春的臉更難看了。

  “你多猛?”

  “什麼?”他紅著臉,是明白她所問的問題,只是他不敢相信她竟然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問這個問題。

  “我想……”

  “等等,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呂英華喚住他,笑說:“他很耐操唷,而且人人叫他夜夜五次郎!”

  這回,出糗的是特意選坐在鄰桌,隔著室內盆栽的管仲倫。

  他一口將嘴巴裏的咖啡噴了出來,突兀的動作,引來他桌顧客的眼光。

  從不曾這麼失態過,而且,他意外的發現!他的死黨雷焰竟然也在場。

  “哈哈,真巧啊!”走過來的雷焰笑得邪氣,眼中取笑的意味居多。

  “你為什麼在這裏?”

  “我談生意啊!”

  “哪裏不好談,到這裏談。”管仲倫悶聲咕噥。

  “有人規定一定要去哪裏談生意嗎?”

  “是沒有。”

  “那不就對了。”雷焰笑問:“你咧?今天應該沒休診吧,你診所倒了嗎?”

  “閉上你的烏鴉嘴。”管仲倫悶聲命令。

  “這報紙這麼好看?有什麼新聞?”

  “不要拉!”

  “借看一下又不會帶走,你緊張什麼啊?”

  “叫你不要拉!”

  “不拉就不拉,不過你剛剛有沒有聽見那女的講的?”雷焰打趣的問。

  其實他早已經從艾美那兒得知,呂英華被她母親逼著相親,而且她不知想了什麼方法,竟想威脅管仲倫出馬扮演她的男朋友,因此他便放下工作趕來看好戲,意外的是,管仲倫沒讓他失望的出現了。

  好戲果真是好戲,他萬萬沒料到呂英華竟然那麼鮮,連那種網路上看來的都拿到這種高級餐廳來辦,太好玩了,這戲不看太過可惜。

  “說什麼?”管仲倫佯裝不知。

  “她說她阿娜達號稱夜夜五次郎耶!”雷焰誇張地說:“我真想見見那家夥,天底下真有那麼厲害的男人嗎?”

  “你不也很行?”管仲倫眼不看他,語調也顯得過度冷淡,事實上他全神貫注在鄰桌的情形。

  呂李秋月已經回來,也聽到呂英華最後的話,“你這死丫頭,有膽你把剛剛的話在我面前再說一次。”

  “沒啦!”呂英華訕笑道:“剛剛是開玩笑的而已。”

  她膽子再大,也不敢這麼丟老媽的面子。

  張永春卻朗笑道:“呂小姐真是幽默,我很欣賞。”

  我咧!呂英華的臉變得扭曲,這回可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了。

  雷焰拼命克制想狂笑的衝動。

  至於管仲倫,早就聽不下去拔腿落跑。

  他也怕萬一呂李秋月發現他在場,找他算那莫名其妙的帳。

  *  *  *

  “小姐,今晚有空嗎?”

  搭訕的詞很老套,但只要是三劍客出擊,再老套的搭訕詞也能夠無往不利。

  “當然有空。”遇上帥哥搭訕,美女哪招架得住。

  三劍客各自找了個美女後,便離開酒吧,才分道揚鑣,雷焰和唐皓民便向女伴謊稱有急事,把她們打發掉,回頭跟蹤管仲倫。

  “那家夥還真玩得下去?難道是我們想錯了嗎?”雷焰一臉狐疑。

  唐皓民笑答,“錯我想不至於,只是那家夥不肯承認,所以故意要找機會證實自己沒有愛上呂英華而已。”“如果他真的沒愛上,那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明明就是自己在算計人家,雷焰說起話來仍舊好像是自己吃虧,一臉的不爽。

  “你怎麼那麼緊張?有內幕喔!”唐皓民一眼看穿他,笑得也挺詭譎的。

  “哪會有什麼內幕,只不過是覺得他難得認真,身為好友的我們總要替他高興一下嘛!”

  “真的只有這樣?”

  “別問了,他們轉了方向了。”

  前方出現一個彎道,轉過去就見一家汽車賓館,確定管仲倫的跑車轉入賓館專用的停車場,雷焰立刻撥了電話給艾美,再由艾美處放出消息給呂英華。

  原本呂英華並不準備管,他們只是演戲而已嘛!

  但是,心裏這麼想,雙腳卻不受管控的出了門。

  當她抵達艾美說的地點時,艾美已經等候在那裏。

  “我本來不想來,是你說等不到我不會走,我才來的。”呂英華怕她誤會,一再的強調著。

  “好啦,但是你要整治他不趁現在待何時呢?”

  說得也是,只要抓住管仲倫的小辮子越多,她的勝算就越大。

  大膽的走入賓館,艾美直接要了管仲倫隔壁房間的鑰匙,兩個女人在服務人員異樣的眼神注視下走進電梯。

  “艾美,你怎麼知道他們住在206號房?”

  “我偷偷跟著他們進來才又出去的啊。”

  艾美當然不敢說是雷焰給的消息,而雷焰之所以知道,乃是賓館的女服務生為取悅他自動提供的。

  “別管那個了,你快點去敲門,再不阻止那家夥,他就要得逞了喔。”

  不疑有他,呂英華上前,舉手敲了206號房的門板。

  “誰啊?”門板內傳來嗲氣的女聲。

  “我是服務生,我們賓館消費特別贈送一瓶紅酒。”

  好半晌,門板才總算開啟。

  呂英華趁此機會快步越過美女,朝裏面走進,美女在她身後不悅的追問:“你這服務生怎麼那麼沒禮貌,我有說你可以進來嗎?紅酒呢?”

  等她追上,呂英華已經在管仲倫面前站定。

  壓根沒想到她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管仲倫頭一個反應就是拉上被單,但即便沒有春光外洩,他還是因為她而有了反應。

  “喂!你這個女人怎麼回事啊?”美女不悅得很。

  呂英華沒有理會她,反問管仲倫,“你是要她留下來,還是要她離開我們再談?”

  又給她捉到了把柄,裏子面子全丟得精光。

  “露西,這些錢你拿去買幾套衣服,我和這位小姐還有事情要談,你先走吧。”

  那一點點錢露西豈會看在眼裏,她要能抓住管仲倫這只肥羊,以後還怕沒有錦衣玉食的生活嗎?

  “不要啦,是你邀人家來的耶!”

  對付呂英華,管仲倫也許略遜一籌,但是其他女人,他向來不需要多說半句話,僅消一個眼神,就能令對方望而卻步了。

  得罪了他沒有好處,露西深知這一點,只能妥協於他,“好啦,人家走就是了,有空給我電話喔。”

  “嗯。”再說了。

  兩人目送露西離開,當門板再度闔上,管仲倫才說:“可不可以請你轉個身讓我穿衣服呢?”

  “你還會在乎嗎?”呂英華好笑地問。“你脫光了衣服不就是要和女人做愛?讓我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是不會少塊肉,管仲倫突然壞心地想要試探她,看她是不是如她自己所說那麼大膽。

  他一把扯開那遮蓋著重要部位的被單,讓光裸的自己大咧咧地展現在她面前。

  連限制級都沒看過,更遑論是全裸的男人,呂英華受到極大的刺激,而她的反應正是他想看到的。

  這回他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她,既然她壞了他的好事,那麼她自然有義務為他解決需求。

  看他向自己走來,呂英華猛吞著口水,惶恐地問:“你要做什麼?”

  “做男人女人做的好事。”他回以一個惡魔的笑容。

  “好啊。”她心底雖怕,但因為不服輸的個性,加上自認對管仲倫的反應了如指掌,她認為自已沒有輸的道理。

  誰知就像幹柴碰上烈火,彼此猶如是對方失控的導火線,一發便不可收拾了。

  完事後,什麼如置身天堂,雲雨之歡,呂英華自覺沒一樣體驗到,反倒是管仲倫,他比較樂在其中。

  “再來一回吧。”

  “豬頭!你給我滾遠一點!”她快痛死了,再來一回,會要了她的命。

  但也沒有那個機會了,突然門板被用力的推開,呂李秋月尖銳的聲音破空傳來。

  “臭小子,你非得給我負責任不可了!”

  我咧!怎麼這麼巧?巧得好像故意安排的仙人跳。管仲倫大咧咧的笑開。

  “臭小子,佔了便宜還敢笑?找死啊,”呂李秋月憤然地賞了他後腦勺一記。

  “如果我死了,她可就得要守寡了喔!”

  “豬頭啊!”呂英華也給了他一拳,不滿意的大吼出聲,“誰答應過要嫁給你了!”

  “不嫁?你要我和你爸的面子往哪兒擱去?”

  “對啊,我要娶你可是你的造化。”

  他是說,能夠嫁給他,是她三生修來的福氣?聽起來就粉不爽。

  “再說、再研究啦!”

  結婚?開啥玩笑,她都還沒有玩夠,怎麼可能輕易的往墳墓裏頭跳。

  *  *  *

  “結婚?真的假的?”艾美的眼瞪得粉大粉大,她實在不敢相信,三劍客裏頭最龜毛的管仲倫竟然會一口答應了婚事,“你確定他是那樣說的嗎?”

  “我寧可他不是那樣說,誰要嫁給那種表裏不一的家夥啊!”

  “換成我我也不想。”艾美點頭附和。

  呂英華忙說:“那就對了,既然你也同意我的決定,你一定要幫幫我才可以。”

  “幫你?怎麼幫?”三劍客之一,仲揚企業集團的少東之一!跟他作對要不死得快,很難,“很困難耶,對方是什麼身份你粉清楚,我和他作對,到時候想混都沒得混了。”

  “賣安    啦,艾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幫我忙啦,要不然我粉可憐    ,被逼嫁給那大豬頭,我會生不如死的啦!”

  艾美睨著她笑問:“有那麼嚴重嗎?你一點都不喜歡他?那幹麼要和他發生關係?”

  “還不是要怪你,沒事找我去那家賓館……”

  “拜托喔,我可沒讓你假戲真做喔!”

  “好啦,不怪你,但是我真的不想這麼快結婚嘛!”呂英華苦著臉說,工家還想要環遊世界啦!”

  “環遊世界?”

  “對啊!那是我最大的夢想耶!”

  “環遊世界……”艾美突然陷入沉思中。

  “喂!回魂了,我問的你都沒回答,環遊世界只是我的夢想,不需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去想。”呂英華在艾美的面前搖晃著手。

  “也許可以讓夢想成真喔。”艾美突然朗笑道。

  “什麼意思?”呂英華納悶不解地蹙起眉宇。

  “雷焰和唐皓民,你可以找他們幫你忙啊。”

  呂英華認為她的提議太過異想天開,想雷焰和唐皓民兩人是管仲倫的拜把兄弟,怎麼可能會背叛兄弟情誼,來幫她這個不相幹的人嘛!

  對此,她不抱持任何希望。

  “我看算了,我還是自力救濟好了。”

  艾美一把扯住她,不茍同地道:“拜托,先問一下又不會有損失,若他們真不願意幫忙,那時候再想想其他辦法也不遲啊。”

  “話是那麼說沒錯啦,但是……”

  “沒什麼但是不但是,我們這就去找他們。”

  “上哪去找啊?”

  “唐氏企業集團啊。”艾美笑說。“再不然,就是永旭集團嘍。”

  唐氏集團、永旭集團,呂英華光聽就覺得此行必是白跑一趟,但她拗不過艾美的熱誠,只好順遂她的意了。

  *  *  *

  在唐氏企業集團沒找到唐皓民,她們轉往永旭集團找雷焰,但光看那棟倒下足以壓死無數人的大廈,呂英華卻步了。

  “還是不要進去吧。”想人家大總裁,哪有那種閒工夫管她的閒事,而她也相信,男人都是一鼻孔出氣的,誰會肯幫她嘛!

  “來都來了,沒道理回頭啊!”

  “可是人家大總裁怎麼可能會見我們呢?”

  “就說你是管仲倫未來的老婆,我就不信他不見。”

  其實要見雷焰簡單得很,但是艾美不想暴露自己與雷焰的親戚關係,而且她向來極少到此,就算真的來了,也假裝自己只是不相關的人。

  果然,當他們報出管仲倫的名號時,總機馬上就撥了內線給總裁秘書,不消片刻,秘書便親自下來迎接兩人上樓。

  這樣的特別待遇讓呂英華倍感壓力,說白了就是覺得受寵若驚,艾美則是老神在在。

  秘書帶領她們抵達最高層樓,在得到應允之後,領她們進入總裁辦工室內,“總裁,我將兩位小姐帶過來了。”

  “你去泡兩杯咖啡。”雷焰抬起頭輕描淡寫地交代。

  待秘書退出,艾美便挑明著話說:“雷先生,我剛有打過電話來,基本上我們的來意你應該很清楚了吧?”

  “我很清楚,呂小姐真的不想嫁給管仲倫?”雷焰對呂英華再度提出質詢。

  “不想。”

  “是對他沒感覺,還是根本就討厭他?”

  呂英華搖頭說:“都不是,只是我目前沒有結婚的打算。”

  “但據我所知,管仲倫已經答應了婚事,你這樣一走了之妥當嗎?”

  “妥不妥當我不管,我只知道自己若是這樣結了婚,以後我和他都會後悔,我不想讓事情變得太復雜。”

  “你母親那邊你怎麼解釋?”

  “我自然會交代清楚,事實上等過段時間,她便會淡忘一切。”

  “好吧。”

  “嗯?”一個太爽快的答案讓呂英華愣住了e

  “我答應幫你忙,安排你出國去讀書,這事輕而易舉,但是我有個條件。”

  “條件?”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呂英華目光小心翼翼的,生怕他會提出令人出乎意料的條件來。

  “你不必太過緊張,我的條件很簡單,對你也有利無害,你總要生活吧?”

  “嗯。”

  “在國外讀書那會是一筆不小的投資,我提供你留學費用,但你得在我的海外分公司工作,這樣合理吧?”“可是……”呂英華尷尬地說:“我現在的工作只是小小的文書處理員……”

  “那是大材小用,我希望你在海外擔任我的私人助理,在我不在國外的時候,代替我處理一些事宜。”

  “那太……”

  “你也想學以致用吧?”

  “當然想。”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會有很理想的出路,現在機會平空掉下來給她,她要是不把握,天理也會不容的吧?

  “怎麼樣?”雷焰笑著等待回應。

  艾美在一旁直慫恿著,“好啦,這麼好的機會不常有的,你要好好把握啊!”

  這樣的道理她當然懂,“好吧,我答應。”

  “那好,你只要把證照全部交給我的秘書,她會幫你處理得妥妥當當的。”

  一切順利得太過可怕,呂英華突然有些憂心起來。

  但木已成舟,除了勇往直前,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  *  *

  呂英華平空消失了?在他放下身段,準備好要接受她的時候,她卻留下一封信,然後人就這麼平空消失了。

  Bye-bye?她讓他沒有反對的機會,就給他跑得無影無蹤,這是哪門子的笑話?

  從認識她開始,他的臉丟得還不夠徹底嗎?現在還讓他得面對眾多親友的質問,別說丟了他的臉,連他們管家的面子都將要賠進去。

  這口氣,他怎麼也吞咽不下。

  憤恨地捏縐手中那張簡短的信,他在心底不停的發誓。

  雷焰幸災樂禍地勸他,“算了吧,既然人家不想和你結婚,你又何必強求呢!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不需要獨獨單戀一枝花嘛!”

  “你少說風涼話!”管仲倫氣昏了頭,也不管外頭是不是還有一堆病人等著要看病,更不在乎如此鬼吼鬼叫會毀了形象。

  他真的氣瘋了!而那正好證明他有多在乎呂英華。

  “那就找啊。”

  “我當然要找。”

  “然後好好的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我當然會。”管仲倫語氣極壞地大吼。“那臭女人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亂,自己卻來個一走了之,我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的。”

  “天哪!跟個女人計較那麼多,你也太小心眼了吧?”唐皓民忍不住取笑他。

  “你們知道個屁!”

  他的一世英名全部毀在她手中。“走著瞧,天涯海角,我非得要找到她不可。”

  “要是找不到呢?”雷焰笑問。

  “穿花襯衫上班怎麼樣?”唐皓民提議。

  “我要找不到,就應你們要求,天天穿花襯衫來上班。”

  他,真的是氣瘋了喔,否則是不可能說出那麼不經過大腦思考的話。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3

第五章

      呂英華遠赴英國留學,花了兩年時間拿到碩士學位,又花了兩年成為博士。不知不覺她在英國已待了六個年頭,這六年中,取得文憑並不是最重要的事,真正重要的是,她在出國前偷了管仲倫的種。

  現在兒子五歲半,是個天才兒童,小小年紀已經擁有英國國家認定的中學程度,人小鬼大得很。

  當初發現自己懷孕,生怕管仲倫知道會和她搶小孩,所以她強力要求雷焰要保密,至今不僅管仲倫不知道兒子的存在,連她最親愛的父母也不曉得。

  六年了,再踏上臺灣的土地她還是怕,原本她還不打算要回臺灣的,但父親生病女兒不回家,這太說不過去了。

  而且她想,也該是讓父母見見外孫的時候。

  再說,以她現在的能力,永旭集團副總裁的身份,就算管仲倫要來搶小孩,也未必能夠搶得贏她。

  與其一直擔心害怕,不如坦然面對挑戰。

  “夭壽喔!這個真的是我的外孫嗎?”一大一小出了機場大廳,經過介紹、解釋,呂李秋月知道自己外孫已經那麼大了,張口結舌到幾乎不行的地步。

  “媽咪,什麼是夭壽呢?”

  “夭壽喔……”

  “就是外國的Oh,my  GOd。”雷焰替呂英華解了圍。

  “這個是誰啊?”呂李秋月斜睨著眼打量起與女兒一起走出機場大廳的雷焰,“我這個外孫和這個人該不會有關係吧?”

  “當然有關係……”

  雷焰的話讓呂李秋月的眉挑得老高。

  知道自己老媽又要發飆,呂英華忙搶白,解釋道:“這位是我的上司,我現在工作的地方的總裁,我在國外的一切全靠他幫了大忙,您不要胡思亂想。”

  “我胡思亂想?”呂李秋月不滿地說:“我看你才在胡搞亂搞,當初要你嫁人,你給我跑得遠遠的,連家也不回……”

  呂英華一臉無辜,“我打了電話了啊。”

  “打電話就算了喔?我看連我和你老爸的死活,你也不打算管了。”

  呂英華忙摟住母親的肩膀,撒嬌說:“媽啊,人家這不是回來了嗎?”

  “是啊,還給我們帶回個超級震撼。”呂李秋月瞄了瞄呂英華身旁的小孩,“我怎麼看他都不像你,他老爸不是阿逗仔吧?”

  “這我可以保證,他是純種的臺灣人。”雷焰哈哈大笑了起來。

  呂英華壓根沒把他當總裁,大咧咧地白了他一記,然後帶著母親和兒子往外走,“我告訴你,你要是膽敢把我回來的消息洩漏出去,我馬上就離開永旭企業。”

  “喔,我好怕啊,你不要威脅我,我絕對不會把你回來的消息給傳揚出去的。”雷焰表現出一臉惶恐。

  但他深信,就算自己不說,還是有人會提的,就算別人不提,她媽媽要肯就此作罷,那麼管仲倫這六年就不會如同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而即使她不說,還是會有人說的,因為眼前的呂續仲早就按捺不住想見親生爹地的衝動,他要說,他這個幹爹也不能阻止嘛!

  但他不打算告訴呂英華這一點。

  他故意落後了些,走在前頭的呂李秋月不時回頭瞄他,並對呂英華說:“那家夥看起來挺稱頭的,真的是你們公司總裁?”

  “是啊。”

  “他對你怎樣?”

  “媽,若是您不想我再六年不回家,就請不要再亂點鴛鴦了。”為了制止母親亂搞,呂英華只得出口威脅。一旁呂續仲仰著頭,聽大人談話,心底卻自有打算。

  老爸,我回來了喔!

  我來看您了!

  他不只一回在心底如此地高喊。

  *  *  *

  酒吧內,眾人談笑風生,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把妹妹或者是釣凱子,總之,各有其目的,但大夥的表情總是放松的、自在的,惟獨一人,打六年前開始,管仲倫在酒吧內的表情就是那個面部缺了神經的知名牙醫。

  “雷今天會過來。”

  “是嗎?”

  “沒錯。”唐皓民瞄了他全身上下一眼,不怎麼滿意地抱怨。“你也幫個忙,拜托你來這裏不要穿得那麼      上可不可以?害得我都快要不敢和你走在一起。”

  “我只是應你們的要求而已。”見兩、三個美麗女子靠過來,管仲倫突然眼光冷冽地睨向她們,毫不客氣地下達命令,“走開!”

  就是這樣,以往來酒吧,他們會玩、會鬧,也會把美女,可是現在他的性情簡直就是一百八十度改變。

  他不玩、不鬧,也不追美女,更加不搞男女關係。

  “你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一道聲音吸引了管仲倫與唐皓民的注意,兩人同時回頭,卻不是為已出國一些時日的雷焰出現感到意外,而是詫異地望著站在雷焰身旁的小鬼。

  “喂!你有沒有搞錯,來酒吧帶個小鬼做什麼?”

  “我不是小鬼!”呂續仲很不滿意的抬頭抗議。

  “雷,別告訴我們他是你的私生子唷!”管仲倫轉頭對上呂續仲,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怪了,我怎麼覺得這孩子很像某個人?”

  “是嗎?也許是大眾臉吧。”雷焰答應過呂英華不說出呂續仲的身份。

  但下一秒,呂續仲卻上前,直截了當地撲進管仲倫的懷裏,在他詫異無措之際,大聲高喊了一句,“爹地!”爹地?!

  這演的是哪一出戲啊?

  路上亂認爹嗎?

  管仲倫抬眼質疑地瞪著雷焰,“你得給我個解釋,這孩子為什麼叫我爹地?”

  “這說來話長……”雷焰一個勁訕笑。

  管仲倫瞪著欲殺人的眼光,冷硬地說:“那就麻煩你,長話短說。”

  “還是我來說吧。”呂續仲笑容滿面地迎向父親的臉,看起來天真的臉孔有著鬼靈精怪的眼神,這一點是挺像某人,但是管仲倫卻怎麼也不肯相信。

  為什麼不信?道理非常簡單,他整整被愚弄了六年多,這段時間裏,他可以說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每天,呂李秋月總是會撥電話來找他討女兒,然後三不五時就到他的家裏或者是診所對他疲勞轟炸,害得他沒一刻安寧。

  現在要他接受眼前這個小鬼可能是呂英華的兒子,實在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我叫做呂續仲,是媽咪和爹地您的愛情結晶喔。”小孩還是小孩,天才也沒多大不同,講起話來坦白又直接。

  但管仲倫卻有非常大的反彈,他先推開呂續仲,然後筆直地站起身子一把矛頭轉向雷焰和唐皓民,“我說你們兩個還沒整夠我啊?!連這麼無聊的把戲都拿出來玩,好玩啊?”

  唐皓民無辜地說:“誰玩你了,是你自己玩了女人留下的麻煩,幹我們兩個啥事啊!”

  “我說管仲倫,你也太沒種了吧?自己做的好事不承認,也不怕傷害小孩幼小的心靈。”

  那倒也是,天才兒童還是只是五歲半的小孩,老爹不認帳,小孩子的眼眶已經擠滿惹人可憐的淚珠。

  “爹地果然不喜歡我……”

  “不是……”

  “死管仲倫,你把小孩弄哭了!”雷焰抱起呂續仲,安撫道:“續仲不要哭喔,你爹地不要你沒關係,還有幹爹,我們幹脆當真正的父子好了,把那無情無義的家夥給甩掉,反正他也沒有照顧過你們母子。”

  管仲倫越聽越聽不下去,也聽出了雷焰語氣中的不對勁。“等等……”

  “等什麼?”

  “你早知道呂英華的下落是不是?”

  “我媽咪在她以前買的房子裏。”小孩總是藏不住秘密。

  這會兒雷焰想繼續隱瞞也沒法子了。

  “沒錯,我是知道她的下落,因為她進了我們在英國的分公司,我爸聘她當副總裁,現在英國分公司都是她在打理。”雷焰又說:“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管仲倫壓根不信他的說詞,一把從他懷中搶過呂續仲,殺氣騰騰地說:“孩子既然和我有關,當然就該交給我。”

  看他把呂續仲往外帶,雷焰和唐皓民只得追在後頭跑。

  “管仲倫,你要把續仲帶去哪裏?”雷焰在後頭一邊追一邊問。

  “我家。”

  “不行啦!我會被呂英華殺了的!”雷焰可憐兮兮的喊道。

  “那是你家的事,既然有膽背叛朋友,就要有身先死的決心,去告訴呂英華,想要回兒子就來和我談判,不然我就把小孩送去非洲當難民。”

  哈?送去非洲當難民?那還得了!

  雷焰恐慌地問:“那家夥不會當真吧?”

  “你說咧?”唐皓民不怎麼看好地說:“那家夥六年來受盡了折磨,換成別人不拿刀去砍了呂英華才怪,你還是快點去找她,把消息告訴她。”

  “你推得還真快。”雷焰不滿地哼道。

  “是你搞出來的喔,六年來呂英華替你賺了不少吧,居然還把伯父給拖下水,你唷……”唐皓民笑笑,壞心地說:“等著被砍吧!”

  *  *  *

  “喝牛奶好不好?”從來沒照顧過小孩子,管仲倫也不知道小孩子到底喜歡什麼東西,或者是什麼食物,只好用猜的。

  沒料到,小鬼難纏,而且挑嘴得很,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還人小鬼大的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吃那些小孩子吃的東西啦。”

  “你多大?”管仲倫忍不住問。

  “五歲半啊。”

  “那就是小孩,乖乖把牛奶喝了好睡覺。”

  “爹地。”

  “等等,在我確定你的確是我兒子之前,先不要叫我爹地。”管仲倫很不習慣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大兒子來,心理暫時還無法調適過來。

  “好吧,你既然不愛我叫你爹地,那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五歲大的孩子竟然會有這樣有禮的修詞,聽起來粉不自在,但他也只能勉強接受了,“你叫我管叔叔好了。”

  “管叔叔,我想請問您,您為什麼不和我媽咪結婚呢?”

  “我不和你媽咪結婚?是你媽咪這樣說的嗎?”管仲倫反問他,心底非常不爽她做賊喊捉賊。

  “沒有,是我猜的,因為媽咪沒有結婚。”

  “那不是我的錯,我曾經要娶她,是她自己落跑了。”

  呂續仲笑咪咪地問:“那是爹地您被媽咪給甩了嘍?”

  “什麼被甩了,我肯娶你媽咪是給她機會,而她不會把握。”

  “好笨喔!”呂續仲不由自主地批評起自己的母親,“她都不告訴我爹地的事情,但是我總是有辦法找到爹地的資料。”

  “什麼意思?”

  “找媽咪以前的好朋友艾阿姨問啊。”

  人小鬼大,怎麼看都不像是個五歲半的孩子,倒比較像是邁入青少年的小鬼頭,腦子裏頭鬼點子特別多。

  “你媽咪到底是怎麼教你的啊?”

  “媽咪才沒有空教我咧,我都住在學校。”

  “啥?”好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哪!就算他不是他的兒子,他還是粉不滿意呂英華如此對待一個小孩,“你媽咪到底都在忙什麼?為什麼不自己照顧你?”

  “沒辦法啊,媽咪一邊工作一邊讀書,而且我要參加越級考試,只好住學校嘍!”

  “越級考試?”

  “就是越級考試,我已經拿到英國中學同等學歷的證明了喔。”

  天才兒童……他竟然是個天才兒童,而且可能是他的親生兒子,這個打擊更大了,他雖然不笨,但按部就班的來,也沒輕松過關過,如今卻冒出個天才兒子來,真是令他意外。

  “我想我得找個人來照顧你才可以。”自己來太累了,而且和一個五歲大,卻有十五歲智力的孩子對應,他一時恐怕難以適應得來。

  “不用了,我可以去住爺爺、奶奶那裏。”

  “什麼爺爺、奶奶?”

  “就是幹爹的爸媽那裏啊。”

  “你不許去雷焰家。”如果是他兒子,他有能力,怎麼可以讓兒子去住雷焰那死小子家裏,而且,這筆帳他還沒找雷焰算呢。

  “為什麼?”

  “不為什麼,如果你是我兒子……你認為自己是不是?”

  “是啊。”

  “那麼你自己也有爺爺、奶奶。”

  “爹地要帶我去見爺爺、奶奶?”

  “如果你想……”

  不是想而已,呂續仲一個彈起,跳上管仲倫的腳,狠狠抱著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又親,吻了又吻。

  也許是血濃於水,被可能是自己兒子的孩子親吻著,管仲倫的心情突然很有當父親的感覺哩。

  *  *  *

  六年了,呂英華一直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籌碼,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就在她踏進雷家,聽見艾美叫雷焰表哥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一切--

  自己被耍了。

  艾美看到她的剎那,心底一震,生怕影響彼此情誼,她不住地向呂英華道歉。

  “我原本也是好意……”

  “算了。”呂英華想了想六年來發生的事情,還有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她很高興生下續仲那麼懂事的兒子,世界上的事情本就是這樣,有得有失。

  “算了?”艾美有點吃驚。

  雷焰松了口氣,“你不怪我們就好。”

  “我兒子呢?”來了半天,卻不見孩子,呂英華目光四處梭巡起呂續仲的蹤影。

  誰敢說……

  沒有人敢說。

  所以,一直等到呂英華問了第三日,雷焰才吞吞吐吐的回答她,“被管仲倫帶走了。”

  “什麼?”呂英華愣愣地看著他。

  “被管仲倫帶走了。”

  “開什麼玩笑,他憑什麼帶走我兒子?你怎麼可以讓他把續仲帶走?他是我兒子耶!”

  兒子不見了,呂英華十分火大,當然把她兒子搞丟的雷焰沒那麼好過,耳朵受點疲勞轟炸是在所難免。

  “是啊,我當然知道他是你兒子,但是……”雷焰怕踩到地雷被炸得粉身碎骨,說起話來有點溫吞。

  “但是什麼?”

  艾美可憐他,替他接了口,“是這樣的,是續仲自己暴露了身份,所以管仲倫就把他帶走了。”

  “死小孩!我一再交代他不可以見那個人,他卻故意違背,簡直就是存心要氣死我嘛!”

  明知呂英華在氣頭上不該多惹事端,但艾美還是鼓起勇氣說:“到底是父子,血濃於水嘛,你總不能要他們父子一輩子不相認吧?”

  “是啊!”

  呂英華回頭瞪著兩人,冷笑著問:“到底為什麼今天會變成這樣,那是誰的責任呢?”

  “我們是脫不了責任的啦,但是你自己呢?”雷焰不怕死地說:“就算我們計畫好了要撮合你們,但是也無法代替你們弄假成真吧?”

  這話說得呂英華滿臉通紅,那段過去是她最難以忘懷,也是她至今遲遲無法愛上男人的主要因素。

  雷焰是對的,他們即使有心推波助瀾,但是無風如何起得了大浪。

  一切責任,仍舊在於她自己,怪不得誰。

  “我知道了,我自己去找他談判。”

  逃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也真到了該面對的時刻了。

  *  *  *

  短暫的相識,認真的一刻,加上六年的分離,管仲倫和呂英華兩人見面是見面了,但彼此卻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口才好。

  老爸老媽不說話,兒子只好猛搗蛋了。

  一會兒親了母親的唇,接著又印了父親的唇,然後嘻嘻哈哈地笑說:“爹地和媽咪透過我間接接吻了。”

  管仲倫聽聞呂續仲的話,蹙起眉頭質詢,“你是怎麼教導孩子的?”

  “我不需要對你多作解釋。”呂英華不茍言笑,面無表情的拉著呂續仲,說:“我們回家。”

  路被擋住,一堵肉墻卻好像比真正的墻壁來得厚實,使得呂英華母子倆離去不得。

  但,也許是潛意識並不那麼想要離去。

  六年了,她心中容不下任何男人,每當深夜,總會想起他的擁抱,所以,其實她也想弄清楚,心底對他是情是愛,還是只是一時的無知迷戀罷了。

  因此她定住沒走。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要弄清楚真相罷了。”管仲倫聳聳肩, 得二五八萬似的。

  “不懂。”

  “我懂。”呂續仲插嘴道。

  呂英華白了兒子一記,警告他,“小孩子不要多話。”

  “你是不是打算不承認續仲是我的兒子?”

  “我有那麼說嗎?”她冷笑著反問:“你要承認嗎?”

  被反將了一軍,管仲倫一時語塞。

  一旁的呂續仲看得津津有味。

  “他是我生的,我養大的,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呂英華氣憤地表態。

  “既然你那麼說,那不介意作個檢查吧?”管仲倫回以冷笑。

  “不必了,我承認他是你的種,但是那又怎樣?”

  “既然你都承認了,一切就好說了。”

  “沒什麼好說的,我說了,他是我生的、我養的,以前是那樣,以後也不會有所改變。”

  那是呂英華個人天真的看法,管仲倫可不認同她的說詞,“以前我是不知道有個兒子在,現在我知道就不可能假裝不知道,要嘛你就和我結婚,讓孩子認祖歸宗,不然我就爭到底,然後把孩子送到非洲去當難民。”

  “啥?你有種再說一次!”

  “說幾次都一樣,他是我的種,教育他我也有那個權利,如果你執意要把事情搞得那麼復雜,那我就送他去非洲當難民。”

  兒子認為老爸只是說說笑,老媽卻氣急敗壞。

  啪地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甩在管仲倫的臉上。

  “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送兒子去非洲當難民?她會先踢他進太平洋。

  六年了,六年前戰爭開始,六年後戰爭依然沒有畫下休止符。
伊莉影片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3

第五章

      呂英華遠赴英國留學,花了兩年時間拿到碩士學位,又花了兩年成為博士。不知不覺她在英國已待了六個年頭,這六年中,取得文憑並不是最重要的事,真正重要的是,她在出國前偷了管仲倫的種。

  現在兒子五歲半,是個天才兒童,小小年紀已經擁有英國國家認定的中學程度,人小鬼大得很。

  當初發現自己懷孕,生怕管仲倫知道會和她搶小孩,所以她強力要求雷焰要保密,至今不僅管仲倫不知道兒子的存在,連她最親愛的父母也不曉得。

  六年了,再踏上臺灣的土地她還是怕,原本她還不打算要回臺灣的,但父親生病女兒不回家,這太說不過去了。

  而且她想,也該是讓父母見見外孫的時候。

  再說,以她現在的能力,永旭集團副總裁的身份,就算管仲倫要來搶小孩,也未必能夠搶得贏她。

  與其一直擔心害怕,不如坦然面對挑戰。

  “夭壽喔!這個真的是我的外孫嗎?”一大一小出了機場大廳,經過介紹、解釋,呂李秋月知道自己外孫已經那麼大了,張口結舌到幾乎不行的地步。

  “媽咪,什麼是夭壽呢?”

  “夭壽喔……”

  “就是外國的Oh,my  GOd。”雷焰替呂英華解了圍。

  “這個是誰啊?”呂李秋月斜睨著眼打量起與女兒一起走出機場大廳的雷焰,“我這個外孫和這個人該不會有關係吧?”

  “當然有關係……”

  雷焰的話讓呂李秋月的眉挑得老高。

  知道自己老媽又要發飆,呂英華忙搶白,解釋道:“這位是我的上司,我現在工作的地方的總裁,我在國外的一切全靠他幫了大忙,您不要胡思亂想。”

  “我胡思亂想?”呂李秋月不滿地說:“我看你才在胡搞亂搞,當初要你嫁人,你給我跑得遠遠的,連家也不回……”

  呂英華一臉無辜,“我打了電話了啊。”

  “打電話就算了喔?我看連我和你老爸的死活,你也不打算管了。”

  呂英華忙摟住母親的肩膀,撒嬌說:“媽啊,人家這不是回來了嗎?”

  “是啊,還給我們帶回個超級震撼。”呂李秋月瞄了瞄呂英華身旁的小孩,“我怎麼看他都不像你,他老爸不是阿逗仔吧?”

  “這我可以保證,他是純種的臺灣人。”雷焰哈哈大笑了起來。

  呂英華壓根沒把他當總裁,大咧咧地白了他一記,然後帶著母親和兒子往外走,“我告訴你,你要是膽敢把我回來的消息洩漏出去,我馬上就離開永旭企業。”

  “喔,我好怕啊,你不要威脅我,我絕對不會把你回來的消息給傳揚出去的。”雷焰表現出一臉惶恐。

  但他深信,就算自己不說,還是有人會提的,就算別人不提,她媽媽要肯就此作罷,那麼管仲倫這六年就不會如同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而即使她不說,還是會有人說的,因為眼前的呂續仲早就按捺不住想見親生爹地的衝動,他要說,他這個幹爹也不能阻止嘛!

  但他不打算告訴呂英華這一點。

  他故意落後了些,走在前頭的呂李秋月不時回頭瞄他,並對呂英華說:“那家夥看起來挺稱頭的,真的是你們公司總裁?”

  “是啊。”

  “他對你怎樣?”

  “媽,若是您不想我再六年不回家,就請不要再亂點鴛鴦了。”為了制止母親亂搞,呂英華只得出口威脅。一旁呂續仲仰著頭,聽大人談話,心底卻自有打算。

  老爸,我回來了喔!

  我來看您了!

  他不只一回在心底如此地高喊。

  *  *  *

  酒吧內,眾人談笑風生,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把妹妹或者是釣凱子,總之,各有其目的,但大夥的表情總是放松的、自在的,惟獨一人,打六年前開始,管仲倫在酒吧內的表情就是那個面部缺了神經的知名牙醫。

  “雷今天會過來。”

  “是嗎?”

  “沒錯。”唐皓民瞄了他全身上下一眼,不怎麼滿意地抱怨。“你也幫個忙,拜托你來這裏不要穿得那麼      上可不可以?害得我都快要不敢和你走在一起。”

  “我只是應你們的要求而已。”見兩、三個美麗女子靠過來,管仲倫突然眼光冷冽地睨向她們,毫不客氣地下達命令,“走開!”

  就是這樣,以往來酒吧,他們會玩、會鬧,也會把美女,可是現在他的性情簡直就是一百八十度改變。

  他不玩、不鬧,也不追美女,更加不搞男女關係。

  “你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一道聲音吸引了管仲倫與唐皓民的注意,兩人同時回頭,卻不是為已出國一些時日的雷焰出現感到意外,而是詫異地望著站在雷焰身旁的小鬼。

  “喂!你有沒有搞錯,來酒吧帶個小鬼做什麼?”

  “我不是小鬼!”呂續仲很不滿意的抬頭抗議。

  “雷,別告訴我們他是你的私生子唷!”管仲倫轉頭對上呂續仲,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怪了,我怎麼覺得這孩子很像某個人?”

  “是嗎?也許是大眾臉吧。”雷焰答應過呂英華不說出呂續仲的身份。

  但下一秒,呂續仲卻上前,直截了當地撲進管仲倫的懷裏,在他詫異無措之際,大聲高喊了一句,“爹地!”爹地?!

  這演的是哪一出戲啊?

  路上亂認爹嗎?

  管仲倫抬眼質疑地瞪著雷焰,“你得給我個解釋,這孩子為什麼叫我爹地?”

  “這說來話長……”雷焰一個勁訕笑。

  管仲倫瞪著欲殺人的眼光,冷硬地說:“那就麻煩你,長話短說。”

  “還是我來說吧。”呂續仲笑容滿面地迎向父親的臉,看起來天真的臉孔有著鬼靈精怪的眼神,這一點是挺像某人,但是管仲倫卻怎麼也不肯相信。

  為什麼不信?道理非常簡單,他整整被愚弄了六年多,這段時間裏,他可以說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每天,呂李秋月總是會撥電話來找他討女兒,然後三不五時就到他的家裏或者是診所對他疲勞轟炸,害得他沒一刻安寧。

  現在要他接受眼前這個小鬼可能是呂英華的兒子,實在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我叫做呂續仲,是媽咪和爹地您的愛情結晶喔。”小孩還是小孩,天才也沒多大不同,講起話來坦白又直接。

  但管仲倫卻有非常大的反彈,他先推開呂續仲,然後筆直地站起身子一把矛頭轉向雷焰和唐皓民,“我說你們兩個還沒整夠我啊?!連這麼無聊的把戲都拿出來玩,好玩啊?”

  唐皓民無辜地說:“誰玩你了,是你自己玩了女人留下的麻煩,幹我們兩個啥事啊!”

  “我說管仲倫,你也太沒種了吧?自己做的好事不承認,也不怕傷害小孩幼小的心靈。”

  那倒也是,天才兒童還是只是五歲半的小孩,老爹不認帳,小孩子的眼眶已經擠滿惹人可憐的淚珠。

  “爹地果然不喜歡我……”

  “不是……”

  “死管仲倫,你把小孩弄哭了!”雷焰抱起呂續仲,安撫道:“續仲不要哭喔,你爹地不要你沒關係,還有幹爹,我們幹脆當真正的父子好了,把那無情無義的家夥給甩掉,反正他也沒有照顧過你們母子。”

  管仲倫越聽越聽不下去,也聽出了雷焰語氣中的不對勁。“等等……”

  “等什麼?”

  “你早知道呂英華的下落是不是?”

  “我媽咪在她以前買的房子裏。”小孩總是藏不住秘密。

  這會兒雷焰想繼續隱瞞也沒法子了。

  “沒錯,我是知道她的下落,因為她進了我們在英國的分公司,我爸聘她當副總裁,現在英國分公司都是她在打理。”雷焰又說:“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管仲倫壓根不信他的說詞,一把從他懷中搶過呂續仲,殺氣騰騰地說:“孩子既然和我有關,當然就該交給我。”

  看他把呂續仲往外帶,雷焰和唐皓民只得追在後頭跑。

  “管仲倫,你要把續仲帶去哪裏?”雷焰在後頭一邊追一邊問。

  “我家。”

  “不行啦!我會被呂英華殺了的!”雷焰可憐兮兮的喊道。

  “那是你家的事,既然有膽背叛朋友,就要有身先死的決心,去告訴呂英華,想要回兒子就來和我談判,不然我就把小孩送去非洲當難民。”

  哈?送去非洲當難民?那還得了!

  雷焰恐慌地問:“那家夥不會當真吧?”

  “你說咧?”唐皓民不怎麼看好地說:“那家夥六年來受盡了折磨,換成別人不拿刀去砍了呂英華才怪,你還是快點去找她,把消息告訴她。”

  “你推得還真快。”雷焰不滿地哼道。

  “是你搞出來的喔,六年來呂英華替你賺了不少吧,居然還把伯父給拖下水,你唷……”唐皓民笑笑,壞心地說:“等著被砍吧!”

  *  *  *

  “喝牛奶好不好?”從來沒照顧過小孩子,管仲倫也不知道小孩子到底喜歡什麼東西,或者是什麼食物,只好用猜的。

  沒料到,小鬼難纏,而且挑嘴得很,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還人小鬼大的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吃那些小孩子吃的東西啦。”

  “你多大?”管仲倫忍不住問。

  “五歲半啊。”

  “那就是小孩,乖乖把牛奶喝了好睡覺。”

  “爹地。”

  “等等,在我確定你的確是我兒子之前,先不要叫我爹地。”管仲倫很不習慣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大兒子來,心理暫時還無法調適過來。

  “好吧,你既然不愛我叫你爹地,那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五歲大的孩子竟然會有這樣有禮的修詞,聽起來粉不自在,但他也只能勉強接受了,“你叫我管叔叔好了。”

  “管叔叔,我想請問您,您為什麼不和我媽咪結婚呢?”

  “我不和你媽咪結婚?是你媽咪這樣說的嗎?”管仲倫反問他,心底非常不爽她做賊喊捉賊。

  “沒有,是我猜的,因為媽咪沒有結婚。”

  “那不是我的錯,我曾經要娶她,是她自己落跑了。”

  呂續仲笑咪咪地問:“那是爹地您被媽咪給甩了嘍?”

  “什麼被甩了,我肯娶你媽咪是給她機會,而她不會把握。”

  “好笨喔!”呂續仲不由自主地批評起自己的母親,“她都不告訴我爹地的事情,但是我總是有辦法找到爹地的資料。”

  “什麼意思?”

  “找媽咪以前的好朋友艾阿姨問啊。”

  人小鬼大,怎麼看都不像是個五歲半的孩子,倒比較像是邁入青少年的小鬼頭,腦子裏頭鬼點子特別多。

  “你媽咪到底是怎麼教你的啊?”

  “媽咪才沒有空教我咧,我都住在學校。”

  “啥?”好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哪!就算他不是他的兒子,他還是粉不滿意呂英華如此對待一個小孩,“你媽咪到底都在忙什麼?為什麼不自己照顧你?”

  “沒辦法啊,媽咪一邊工作一邊讀書,而且我要參加越級考試,只好住學校嘍!”

  “越級考試?”

  “就是越級考試,我已經拿到英國中學同等學歷的證明了喔。”

  天才兒童……他竟然是個天才兒童,而且可能是他的親生兒子,這個打擊更大了,他雖然不笨,但按部就班的來,也沒輕松過關過,如今卻冒出個天才兒子來,真是令他意外。

  “我想我得找個人來照顧你才可以。”自己來太累了,而且和一個五歲大,卻有十五歲智力的孩子對應,他一時恐怕難以適應得來。

  “不用了,我可以去住爺爺、奶奶那裏。”

  “什麼爺爺、奶奶?”

  “就是幹爹的爸媽那裏啊。”

  “你不許去雷焰家。”如果是他兒子,他有能力,怎麼可以讓兒子去住雷焰那死小子家裏,而且,這筆帳他還沒找雷焰算呢。

  “為什麼?”

  “不為什麼,如果你是我兒子……你認為自己是不是?”

  “是啊。”

  “那麼你自己也有爺爺、奶奶。”

  “爹地要帶我去見爺爺、奶奶?”

  “如果你想……”

  不是想而已,呂續仲一個彈起,跳上管仲倫的腳,狠狠抱著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又親,吻了又吻。

  也許是血濃於水,被可能是自己兒子的孩子親吻著,管仲倫的心情突然很有當父親的感覺哩。

  *  *  *

  六年了,呂英華一直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籌碼,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就在她踏進雷家,聽見艾美叫雷焰表哥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一切--

  自己被耍了。

  艾美看到她的剎那,心底一震,生怕影響彼此情誼,她不住地向呂英華道歉。

  “我原本也是好意……”

  “算了。”呂英華想了想六年來發生的事情,還有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最重要的是她很高興生下續仲那麼懂事的兒子,世界上的事情本就是這樣,有得有失。

  “算了?”艾美有點吃驚。

  雷焰松了口氣,“你不怪我們就好。”

  “我兒子呢?”來了半天,卻不見孩子,呂英華目光四處梭巡起呂續仲的蹤影。

  誰敢說……

  沒有人敢說。

  所以,一直等到呂英華問了第三日,雷焰才吞吞吐吐的回答她,“被管仲倫帶走了。”

  “什麼?”呂英華愣愣地看著他。

  “被管仲倫帶走了。”

  “開什麼玩笑,他憑什麼帶走我兒子?你怎麼可以讓他把續仲帶走?他是我兒子耶!”

  兒子不見了,呂英華十分火大,當然把她兒子搞丟的雷焰沒那麼好過,耳朵受點疲勞轟炸是在所難免。

  “是啊,我當然知道他是你兒子,但是……”雷焰怕踩到地雷被炸得粉身碎骨,說起話來有點溫吞。

  “但是什麼?”

  艾美可憐他,替他接了口,“是這樣的,是續仲自己暴露了身份,所以管仲倫就把他帶走了。”

  “死小孩!我一再交代他不可以見那個人,他卻故意違背,簡直就是存心要氣死我嘛!”

  明知呂英華在氣頭上不該多惹事端,但艾美還是鼓起勇氣說:“到底是父子,血濃於水嘛,你總不能要他們父子一輩子不相認吧?”

  “是啊!”

  呂英華回頭瞪著兩人,冷笑著問:“到底為什麼今天會變成這樣,那是誰的責任呢?”

  “我們是脫不了責任的啦,但是你自己呢?”雷焰不怕死地說:“就算我們計畫好了要撮合你們,但是也無法代替你們弄假成真吧?”

  這話說得呂英華滿臉通紅,那段過去是她最難以忘懷,也是她至今遲遲無法愛上男人的主要因素。

  雷焰是對的,他們即使有心推波助瀾,但是無風如何起得了大浪。

  一切責任,仍舊在於她自己,怪不得誰。

  “我知道了,我自己去找他談判。”

  逃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也真到了該面對的時刻了。

  *  *  *

  短暫的相識,認真的一刻,加上六年的分離,管仲倫和呂英華兩人見面是見面了,但彼此卻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口才好。

  老爸老媽不說話,兒子只好猛搗蛋了。

  一會兒親了母親的唇,接著又印了父親的唇,然後嘻嘻哈哈地笑說:“爹地和媽咪透過我間接接吻了。”

  管仲倫聽聞呂續仲的話,蹙起眉頭質詢,“你是怎麼教導孩子的?”

  “我不需要對你多作解釋。”呂英華不茍言笑,面無表情的拉著呂續仲,說:“我們回家。”

  路被擋住,一堵肉墻卻好像比真正的墻壁來得厚實,使得呂英華母子倆離去不得。

  但,也許是潛意識並不那麼想要離去。

  六年了,她心中容不下任何男人,每當深夜,總會想起他的擁抱,所以,其實她也想弄清楚,心底對他是情是愛,還是只是一時的無知迷戀罷了。

  因此她定住沒走。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要弄清楚真相罷了。”管仲倫聳聳肩, 得二五八萬似的。

  “不懂。”

  “我懂。”呂續仲插嘴道。

  呂英華白了兒子一記,警告他,“小孩子不要多話。”

  “你是不是打算不承認續仲是我的兒子?”

  “我有那麼說嗎?”她冷笑著反問:“你要承認嗎?”

  被反將了一軍,管仲倫一時語塞。

  一旁的呂續仲看得津津有味。

  “他是我生的,我養大的,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呂英華氣憤地表態。

  “既然你那麼說,那不介意作個檢查吧?”管仲倫回以冷笑。

  “不必了,我承認他是你的種,但是那又怎樣?”

  “既然你都承認了,一切就好說了。”

  “沒什麼好說的,我說了,他是我生的、我養的,以前是那樣,以後也不會有所改變。”

  那是呂英華個人天真的看法,管仲倫可不認同她的說詞,“以前我是不知道有個兒子在,現在我知道就不可能假裝不知道,要嘛你就和我結婚,讓孩子認祖歸宗,不然我就爭到底,然後把孩子送到非洲去當難民。”

  “啥?你有種再說一次!”

  “說幾次都一樣,他是我的種,教育他我也有那個權利,如果你執意要把事情搞得那麼復雜,那我就送他去非洲當難民。”

  兒子認為老爸只是說說笑,老媽卻氣急敗壞。

  啪地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甩在管仲倫的臉上。

  “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送兒子去非洲當難民?她會先踢他進太平洋。

  六年了,六年前戰爭開始,六年後戰爭依然沒有畫下休止符。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3

第六章

      在商言商,管家的仲揚企業集團和永旭企業集團長年就有生意往來,身為永旭的副總裁,呂英華無可避免見到管仲倫。

  仲揚企業集團是由管仲倫的大哥管柏仲管理,而有些生意還是由管仲倫出面洽談,就如永旭的案子,兩家是至交,而管仲倫和雷焰又正好是死黨,來往自然更加頻繁。

  像現在正舉行的大型宴會,大亨級的人物都會到場,身為主辦人永旭的副總裁,周旋於賓客間也是她的責任之一。

  “呂小姐真是能幹,聽說連雷總裁都對你讚譽有加呢!”

  奉承阿諛的話聽起來特別的刺耳,呂英華不僅不習慣,還非常厭惡。

  想她在英國剛開始面臨許多令她難過得半死的事,多少人不看好她,甚至等著將她從副總裁的位子上被汰換下來。

  還有人說,她是靠著肉體爬上高峰的。

  她偷偷的哭過,但哭過之後,她又挺直腰身站了起來,因為她想到兒子,想到他們母子漫長的未來,所以,她熬過來了。

  然後就像現在一樣,開始有人不停的對她奉承阿諛。

  不過,她的注意力不在這些圍繞著她打轉的富豪,或者是有錢公子哥,她發現到管仲倫出現了,而且意外的,他帶了女伴。

  才說要和她結婚,緊跟著就帶著女人出現在她面前,這樣的男人要她如何信任並托付終身呢?

  “真巧啊!”管仲倫緩步走向她,手臂被一旁的美女緊緊的挽著。

  看兩人那麼親密,呂英華的胸口莫名其妙痛了起來,好像有把刀子在那割呀割的,很不是滋味。

  “是很巧。”她回以公式化的微笑,並客套地說:“不為我介紹”下身旁美麗的小姐嗎?”

  管仲倫不語,他身旁的美女笑著搶白,“我是他的未婚妻,你好。”

  未婚妻?

  這死管仲倫,前不久向她喊話求婚,現在馬上冒出個未婚妻來,存心玩她啊,

  “真是恭喜你們了。”呂英華說著祝福的話,可是她的心卻非常的沉重。

  “謝謝。”

  空氣很糟嗎?否則她怎麼覺得好像要透不過氣了呢?

  “你沒事吧?”管仲倫關心地詢問呂英華。

  身邊的女子只是他花錢找來的臨時演員,用意是要氣氣她,順便報她六年前給他那些恥辱的仇。

  可是現在他有點後悔了,生怕會弄巧成拙,而她的反應又讓他好氣,不想在她面前屈居下風,騎虎難下的他,決定戲仍然要繼續演下去。

  “對不起,這裏空氣混濁,我要出去透個氣,失陪了。”

  “不是因為受到太大的刺激吧?”管仲倫嘴壞的問。

  呂英華笑了笑,一臉不在乎。“別說笑了,我怎麼可能會受什麼刺激。”

  沒有刺激,只有打擊啦。

  唇舌相激,誰也佔不了好處,但兩人都不肯稍作退讓,所以繼續傷害著彼此。

  “對不起,請隨意。”

  離開宴會現場,呂英華來到人煙少至的中庭,極度壓抑的結果是,獨處的她淚水開始莫名其妙的滑落雙頰。

  這淚水來得太狂,連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但不必面對管仲倫與他的未婚妻卿卿我我,她著實松了一口氣。

  淚水尚來不及拭去,正巧給迎面向她走來的管仲倫瞧個正著。

  好面子又驕傲的她會哭,這真是大大震撼了管仲倫的心,那一刻,他差點就衝上前去,把她抱進懷裏好好的安慰她。

  不可否認,看見她哭,他很捨不得,但是他拉不下臉來。

  “怎麼?不舒服?”

  “有點。”呂英華順著他的詢問點頭。

  “雷焰也真是的,怎麼把重要的接待工作全交給你一個人,太不負責任了。”

  “不是他的錯,他也有他的工作。”

  聽到她替雷焰說話,管仲倫更加不是滋味,“你還真替他著想,是不是很快我就可以喝到你們兩位的喜酒了呢?”

  “也許。”她回以挑釁的微笑,刺激過度使得她不甘示弱地胡言亂語了起來。

  如此一來,兩人的戰爭自然無法落幕,越演越熾。

  “很好,那也許我們可以一起舉行婚禮。”他咬牙切齒的說。

  “嗯,這是不錯的提議。”

  “那麼孩子呢?”

  “就看孩子的意願了。”她不相信自己會輸給他,畢竟他和兒子相處的時間比她少,感情自然不至於深厚過他們母子,這一點她倒是不擔心。

  “我提議,就讓他適應兩邊的生活,一個星期住你那裏,一個星期住我那兒,你覺得這樣如何?”

  “如果續仲願意,我沒意見。”

  “好吧,那麼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這兩個人太一廂情願了吧?自顧著自己高興,有沒有想到他的感受啊?一個星期在管家,一個星期住呂家,他和那種被子女踢來踢去的老父母有啥差別咧?

  躲在角落偷聽他們對話的呂續仲心底直犯嘀咕,對於父母的安排相當不滿,他想要的是完整的家,不是呂家也不是管家,而是他們三人真正的家。

  可是眼前看來很難,所以,他決定要給這兩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爸媽一個小教訓,好叫他們正視自己真正的感情,更讓他們知道,兒子雖然只有五歲半,可是天才兒童可不是做假的。

  *  *  *

  “什麼?你真的那樣跟管仲倫說?”雷焰一聽到呂英華告訴管仲倫,說他們之間有可能變成一對,險些就被喝下的水給嗆死。

  呂英華趁著他咳嗽不能講話的時候,嘻皮笑臉的說:“那不是很壞的結果,還是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會委屈了你?”

  “嗯……”雷焰點了點頭,見她蹙眉,忙又搖頭。

  “好啦,就這麼說定了,反正我遲早要回英國的公司,你這段時間就充當我的男朋友。”

  這簡直就是強人所難嘛!

  雷焰受不了地叫問:“為什麼你就不肯好好的面對自己的感情呢?”

  被雷焰罵,這是頭一回,但她並沒有因而愣住,他的話強烈而直接的撼動她的心。

  “沒話說了吧?”雷焰不禁挖苦她,“你就是太驕傲了,明明喜歡,為什麼還不肯好好的面對他呢?都浪費了六年的時間,你打算繼續這樣下去?”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呂英華逃避的想要走開。

  “不懂嗎?我看你是不敢面對自己愛上管仲倫的事實。”

  “我不愛他,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嗎?”

  “當然,我要去工作了。”呂英華再度舉步欲走。

  雷焰大聲地說:“好啊,要結婚也可以,反正我也挺喜歡續仲這個孩子,我會把他當親生的看待。”

  “你不是當真的吧?”

  “我當然是當真的,反正你又沒有其他男人,也不喜歡管仲倫……”

  嫁給雷焰?

  這或許也是不錯的選擇,而且重要的是他真的疼愛續仲,可是,這麼多年來,她對他除了友誼之外,沒有其他感情成分存在,這樣,她怎麼可以嫁給他。

  “我只是氣氣管仲倫才那麼說的。”

  “氣他?”

  “沒錯,我剛回來的時候,他向我揚言,要就嫁給他,不然就和我爭孩子,但昨天他卻當著我的面帶個女人來參加宴會,那女人還說是他的未婚妻,你說我怎麼辦?讓他認為我已經跌停板,沒人要嗎?”

  “管仲倫真的那樣做?”雷焰不相信的搖頭。“他怎麼可能訂婚沒通知我們,一定是騙人的。”

  “是不是騙人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讓他幹擾我們母子的生活,若是你願意,就委屈一下假裝成我男朋友,不願意我也不會怪你。”

  “好吧。”看來是管仲倫做得太絕,如此傷害一個女人讓他有點看不過去。

  “你答應了?”

  “對。”

  “雷焰,我深深的感謝你。”如果沒有雷焰,他們母子可能就得要流落街頭,如果沒有他的幫助,她今天不會爬到副總裁這個位子。

  “哪天你若需要我幫忙,我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  *  *

  雷焰要偕同呂英華母子到英國定居的消息很快便傳到管仲倫的耳中,知道自己玩過了火,他已有些懊惱,但是再想到好友竟然膽大包天的想要接收自己的女人和兒子,火更沒法控制地冒出頭來。

  所以,一早他也顧不得工作,硬要護士把門關上,掛上今日休診的牌子,快車衝到永旭集團找雷焰理論。

  “你的診所倒了嗎?”雷焰就像平日去診所時管仲倫挖苦他一樣的說。

  事態嚴重,管仲倫達說笑的心情都沒有。

  一把揪起雷焰的衣領,他憤然地問:“你當真要娶那女人?”

  “哪個女人?天底下女人那麼多,你不說誰,我怎麼回答你呢?”雷焰回以淡笑,管仲倫越是生氣,他則越樂。

  “不要給我嘻皮笑臉的,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你別想帶走我兒子。”

  “剛剛還說女人,一下跳到兒子去……喔,我明白你說誰了。”雷焰揶揄著他,“你要是在乎,就坦白點嘛!”“你胡言亂語些什麼,我說的是我兒子。”

  “不知道是誰說要把孩子送去非洲當難民的喔?”

  “那只是開玩笑。”管仲倫自知理虧,講話的氣焰不再那麼旺。

  “誰知道你是開玩笑的?英華和續仲可是認真了喔。”雷焰提醒。

  事情真的越弄越擰,管仲倫無措地在雷焰的辦公室裏面來回踱步。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把人家傷得遍體鱗傷,然後才在這裏緊張得要命,我說你實在不像個男人。”

  “你少說風涼話,一句話,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帶走他們母子倆?”

  “那可就要看你怎麼決定了。”雷焰不爽地說:“聽說你已經訂婚了?怎麼我們交情如此之深,你卻連這樣的好消息都沒有通知一下呢?”

  “那個……”

  “不大聲點我聽不見啦。”

  “你少得寸進尺!”管仲倫漲紅著臉怒吼。

  “是嗎?唉……”雷焰嘆著氣,說:“有心要成全人家,人家卻不領情,我看我還是照原定計劃去做好了。”

  “你敢那麼做,我就整垮你們永旭!”

  雷焰哇哇大叫,“哇!好大的口氣,我粉怕    ……”

  “雷焰!”

  男人陷入情網裏,理智兩字怎麼寫,早就忘得一幹二凈,看管仲倫就知道了。

  “不要鬼吼鬼叫的,若你真的當真,就承認自己愛著她,如此我才能幫你忙,要不然,我也捨不得讓他們母子倆吃苦,說啊!”

  “我……要我說啥啦!”

  真是夠了!鬼吼鬼叫第一名,說情說愛竟開不了口。

  “要你說愛她真有那麼難?那算了!”

  “我說……但不是對著你。”

  “我先聽聽看你有沒有誠意啊,不然你去了也只會碰釘子。”其實他才沒那麼好心咧,只是想要捉弄他一下罷了,誰叫他把事情搞得那麼復雜,笨蛋不玩一下太可惜了。

  “快說!”

  “我……love  you……”他上了賊船,被搶奪一空,連自尊也一並被搜刮。

  說愛的管仲倫一臉想要宰人模樣,玩人的雷焰笑聲則震天價響。

  “看我出糗你高興了吧!”管仲倫悶悶不樂地瞪了他一記。

  雷焰拍著他的肩膀,笑說:“你也不要不高興了,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呢。”

  “感謝你?”管仲倫冷哼著氣回道!“沒砍了你你就該偷笑了,還敢要我感謝你?你說哪門子鬼話!”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的用心良苦。”雷焰嘆聲氣又說:“光說他們在英國,我替你照顧他們六年,你也該要感謝我吧?”

  “承認了喔!”管仲倫抓起他的衣領,氣憤地吼著,“我就知道一定是你這混蛋搞的鬼,要不然沒道理她會平空從我身邊消失。”

  雷焰拉下他的手,安撫道:“我也是無辜的,是她來拜托我,她威脅不許我洩漏她的下落,我能怎麼辦呢?”“那也不該不讓我知道她生了孩子啊!”

  “我有告訴你喔。”

  “哪有,你不要捏造事實。”

  “就是有,那時候你喝醉了,沒聽清楚。”

  “是那樣嗎?”管仲倫一臉冷笑地問。“那你為什麼不會在我清醒的時候說呢?”

  “那是因為你清醒的時候,我想到自己對呂英華的承諾。”

  “總而言之,你就是女人至上,我看我們朋友當到這樣,不如算了……”

  雷焰一把扯住他,提醒他,“如果你說朋友算了,那麼呂英華和續仲我就不客氣的接收了喔。”

  又是威脅!

  管仲倫火大地吼他,“你敢!”

  “朋友妻不可欺,如果我們是朋友,那我當然不敢,但若不是朋友,男未婚女未嫁,我又喜歡續仲那孩子,有什麼不敢的?”

  “姓雷的,我警告你從現在開始離他們母子遠一點。”

  雷焰嘻皮笑臉地問:“多遠?”

  “有多遠就多遠!”

  “那麼,這是不是代表我很快就可以喝到兩位的喜酒呢?”

  “你只管記住我的話,其餘的別多管閒事了。”

  “過河拆橋!”

  “就是,不爽嗎?”

  “沒有啊。”反正目的已經達到,送佛也送上了西天,配角的他該下場就下場,不能硬ㄍ    ,“我會自動自發退出戰場。”

  管仲倫回以一個滿意的笑,“很好,孺子可教也!”

  我咧……囂張過了頭喔!

  但是,算了,中了愛情毒素的人很難正常,所以,身為正常人的他決定不與他多計較。

  *  *  *

  呂英華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安慰在旁哭哭啼啼的老媽,“別哭了啦,我要接你們兩個一起過去你們又不肯,那我常飛回來看你們就是了嘛!”

  呂李秋月哽咽地說:“我才不管你要不要回來,但是我不要你把續仲帶去那麼遠的地方啦!”

  “那你們就常飛過去看我們就好了嘛!”

  呂李秋月埋怨著她,“你想折騰死我們兩個老的啊,英國那麼遠,坐一次飛機要十幾個小時,我才不要,再說,要是墜機了怎麼辦?”

  “您煩惱過多了啦!”

  發生空難是偶爾,地上車禍卻是天天發生,只不過是飛機一次意外發生會造成較多的傷亡,可是相較起來,其實還是陸地上比較可怕。

  “你們真的非回英國不可嗎?”

  “嗯。”

  “如果你真不喜歡管仲倫,媽不再逼你嫁給他就是了。”呂李秋月嘆著氣說:“不過我是真的覺得他不錯,六年來不管我怎麼煩他,他都沒有給我臉色看過,連診所的護士小姐都對我說,歐巴桑,我們醫生好像把您當成親媽呢。”

  “是嗎……”她不懂管仲倫為什麼要那麼做,只好隨便猜想,“也許他不想在病人和員工面前破壞自己的形象吧。”

  “他還不夠破壞形象嗎?”呂李秋月突然蹙起眉說。“每天穿著那      上又有力的花襯衫看病,你知道病人怎麼說嗎?”

  “怎麼說?”

  “沒格調。”

  “可是我記得他都穿醫生服看病的。”

  “他曾說要是找不到你,就天天穿花襯衫上班。”

  “結果呢?”怎麼她突然覺得有點感動呢?

  “結果他就為你穿了六年。”呂李秋月繼續說:“不能因為你是我女兒我就偏袒,你真的是粉不應該,一去就是六年,生了人家的兒子也不告訴人家一聲,連我都不想原諒你。”

  “老媽……”

  “原不原諒也在其次,你真的不讓他們父子團圓嗎?”

  “我……”想,但是想到他身旁的美女,她也無力,“他已經有未婚妻了,所以,我不能讓續仲去破壞人家的幸福。”

  “未婚妻?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是那天我們公司辦宴會時,他帶來向我介紹的。”

  “臭小子,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情來……”

  怕老媽繼續瞎攪和下去,呂英華忙勸,“老媽,拜托您不要再 渾水了,如您所說,我誤了他六年,那麼如果那是他的幸福,我該祝福他才對啊!”

  “可是你和續仲怎麼辦呢?”

  “我現在這樣也很好,再說……”摟上她的肩膀,她滿足的笑說:“我有老媽和老爸也粉幸福嘛!”

  “你這孩子……”

  “好了,那些就別說了,再過一陣子我就接您和爸爸過去英國度假。”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傭人緊張的呼叫,“不好了!不好了!小少爺離家出走了!”

  呂英華緊張的拉開門,接過傭人遞過來未黏合的紙張。

  一張簡單的電腦打字紙,上頭寫著,“老媽,我不想要跟您和幹爹去英國,既然您和老爸都不在乎我的感覺,不想給我一個完整的家,那我就去非洲當真正的難民好了。”

  “這臭小子,仗著自己是天才就胡作非為……”

  呂李秋月緊張的說:“在這裏生氣也無濟於事,快點叫人幫忙找人吧!”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3

第七章

       仲揚企業集團大樓一樓大廳來了個小鬼靈精怪,一入門便指名道姓要找管仲倫的大哥管柏仲,當然他的要求沒有被應允,只是被當作笑話。

  櫃臺服務人員笑問:“是不是你媽媽要你來的呢?”

  管家兄弟都未婚,外頭多得是想要攀龍附鳳的女人,也曾有人硬要把隆起的肚子栽給管柏仲,不過後來那女人沒有討到便宜,反而負上了法律責任。

  所以服務人員很直覺的認定,呂續仲是某個女人支使來的。

  不給進,不代表呂續仲就乖乖的摸著鼻子離去。

  他突然不停的跳腳叫著,“漂亮阿姨,我要尿尿!”

  這還得了,一個小鬼在大廳處撒尿,實在相當不雅觀,萬一上頭怪罪下來,她們也吃不消。

  服務人員生怕呂續仲會真的尿出來,急忙指著走廊的左方說:“那邊最裏面有廁所,快去喔!”

  “謝謝漂亮阿姨。”道了謝,呂續仲拔腿就往左邊的長廊奔去。

  不過,尿急只是幌子,他更正的用意只是擺脫煩人的服務人員罷了。

  在人煙罕至的階梯上,他撥了一通電話,當電話接通,他對著話筒說:“幹爹,麻煩您告訴我我大伯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的雷焰聽到他的聲音急忙追問:“你上哪去了?你媽找你找得快發瘋!”

  這年頭小孩被綁架特別多,他又是仲揚集團的未來繼承人,更是他雷焰的幹兒子,母親又是最近報章雜志爭相報導的名女人,這樣一堆人捧在手心上的小鬼頭,被人給綁架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幹爹,您不必緊張,我告訴您,您不要告訴我爹地和媽咪,”呂續仲頓了頓後道:“我現在在我大伯的公司裏面,可是我見不到他,麻煩您告訴我他的電話。”

  “喔。”雷焰明了他目前沒有危險,便念給他一串電話號碼。

  “謝謝幹爹,記得我在這裏的事情千萬不要告訴我爹地和媽咪喔。”

  “那你快點回去就是了。”

  “我知道,我要去找大伯了,拜拜。”

  掛了電話,他再撥方才雷焰給的號碼,不一會,電話那頭傳來有點熟又不太熟的聲音。

  聽著,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種熟悉的感覺,他大伯的聲音和他爹地很相似。

  “哪位?”電話那頭的管柏仲語氣有些不耐地再問。

  “您好,我叫呂續仲,是管仲倫的兒子……”

  “管仲倫的兒子?你在哪裏?”管柏仲的語氣轉為急切。

  呂續仲笑答,“我就在公司樓下。”

  “不要離開,我馬上就下去接你。”

  “好。”呂續仲乖乖應允。

  掛了電話,他轉身走回大廳入口處,服務人員捺著性子問他,“小弟弟,你這樣到處亂跑你家人會擔心的喔,告訴阿姨你家的電話,我幫你打回去叫你爸媽來接你好不好?”

  “不必了,我已經打電話叫我大伯來接我了。”呂續仲笑著回答。

  “喔,那你什麼時候打的啊?阿姨不記得廁所裏面有電話。”

  呂續仲掏出包包裏面的大哥大,笑說:“我用大哥大打的啊。”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卻拿著時下最貴最新型的大哥大,太誇張了!

  服務人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中的感觸真可謂是五味雜陳,有嫉妒,也有羨慕,真是一人一種命,好命歹命差別如天地。

  然後,更叫人咋舌不已的是,現身來接他的人竟然是自己企業最高首腦管柏仲,這下子,不僅服務人員呆住,連入口處來往的人群都投以訝異的眼光。

  臨走向電梯前,呂續仲笑著回頭對服務人員道:“漂亮阿姨,我大伯來接我了,你不必替我擔心了。”

  所有人終於明白,他是仲揚企業集團未來的真命天子。

  *  *  *

  “你怎麼想來找大伯呢?”第一回見到呂續仲,管柏仲就確定他是自己的侄子,雖然他從未曾見過呂英華,但是他和小時候的弟弟長得很相像,就像是從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不過他很訝異他竟然會單獨跑來找他,一個五歲多的小孩跑到這兒來,真是讓他大吃一驚哩。

  而當他聽到呂續仲說明來意,他更加錯愕得不能自己。

  “你要大伯送你去非洲?為什麼?”

  呂續仲可憐兮兮地說:“都是我爹地和媽咪,他們不肯結婚給我一個家,我就想,沒有個完整的家,和難民有什麼兩樣。”

  管柏仲被他孩子氣的話給惹笑,“所以你就來找大伯,要大伯送你去非洲?”

  如果他弟弟聽到這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呢?

  “是啊。”呂續仲點頭,解釋著,“本來我是想要自己去的,但是我沒有錢,而且沒有家長的同意,我不能搭飛機。”

  “你認為大伯有辦法?”他突然有股想捉弄人的衝動,更想看到管仲倫抓狂跳腳的德行,那必定是一個很有趣的畫面,“萬一大伯幫不上忙怎麼辦?”

  “一定可以的。”

  “這麼篤定?”

  “當然。”呂續仲認真的點頭。

  “為什麼這麼肯定大伯幫得上你的忙呢?”一個孩子說話口氣卻像個大人,他不禁喜歡上他。

  他很想幫忙,但卻想知道更多的內幕。

  “如果你不能給大伯一個合理的解釋,大伯可能幫不上忙喔。”

  “理由很簡單,我要去體驗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難民,而且主要是要讓爹地和媽咪知道,失去了家庭溫暖的孩子和非洲難民沒有兩樣。”

  “好像很有道理。”

  “本來就有。”

  “你幾歲?續仲。”

  “五歲半。”

  管柏仲難以置信地說:“但是你說話好像小大人一樣。”

  “我是啊。”

  “你不是,你才五歲半。”

  “但是我的智力是十五歲啊。”

  “啥?”任何人聽到這樣的話,很難不愣住,管柏仲也不例外。

  “沒什麼,我只是大家口中說的天才罷了。”

  “天才?你是說你有中學程度的智力?”

  “是啊。”好煩喔,一再的向人解釋。

  難怪他這麼小就會想用離家出走這一招讓父母就範,真可說是現代的小鬼精得駭人。

  “好吧,就應你的要求。”

  “謝謝大伯。”

  “不過大伯要你幫一個忙。”

  “幫忙?”就算他智力十五歲,但是體力還是只有五歲半,能幫什麼忙啊?

  “大伯正好要在非洲辦個救濟的活動,所以你要代表仲揚企業集團去當愛心天使,怎麼樣?”

  呂續仲滿口答應,“好。”

  助人為快樂之本嘛!

  *  *  *

  呂英華不相信兒子會聰明到用離家出走來逼她和管仲倫在一起,反倒認定其中必然有人教導他,而對象,她想了又想,認為管仲倫最可疑。

  所以,帶著兒子的留書,她驅車前往管仲倫的住處,希望可以在他那兒找到兒子。

  聽聞兒子不見,管仲倫忍不住跳腳,“孩子住你那裏,現在不見了,我都還沒怪你,你還好意思來怪我?!”

  “因為只有你會跟我爭兒子,不是你帶走,他不可能會狠心丟下我這個媽,你推卸不了責任。”

  “喝,語氣刁鑽,我要是你兒子,也要離家出走!”他尖酸地嘲諷。

  “是誰說要送他去非洲當難民的?是你,是誰先訂婚的?也是你,現在你好意思嗆聲,我刁鑽?就算我刁鑽,也好過你四處風騷,活像一只公孔雀。”

  兩人越罵越不像話,越吵音量越大,最後管仲倫請的傭人怕發生意外,偷打了電話給管仲倫的父母。

  結果,來協調關心的是管柏仲。

  “大哥,你怎麼來了?”平常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哥,這會兒卻突然冒出來,管仲倫十分訝異。

  “如果我不來,這裏恐怕就要發生命案了。”管柏仲瞄了眼他,又看了看呂英華,“這位,大概就是我侄子的母親呂小姐吧?”

  呂英華對管柏仲輕點了個頭以示禮貌。

  “我聽說小孩不見了,我代替爸媽過來看看。”

  “這個阿村,真是多嘴。”

  “你還怪阿村,這麼天大地大的事情,難道你想要隱瞞著,不讓我們知道?”管柏仲一臉不悅地質問。

  “沒有,我是想先找找看,也許孩子會自己回家。”

  “他不會,我有預感,他甚至沒有去找雷焰……”呂英華擔心至極,一想到孩子不見了,淚水就不受控制的盈滿眼眶。

  “孩子那麼聰明,不會有事的。”管仲倫見狀,不捨地安撫道。

  “就算再聰明,也只是五歲半的孩子……”智力不能和體力畫上等號,自我保護的能力同樣不高。

  管柏仲很想說出實情,但是他答應呂續仲在先,所以不能不信守承諾。

  “我說,你們該要反省一下才對,孩子才多大,你們不給他一個家,這是他打電話跟爸媽哭訴的,說你們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感受,所以他決定要去非洲。”

  管仲倫聞言垮下了臉,惶恐不安地問:“那爸媽現在怎麼樣?”

  “氣得半死,說你們要是不去把孩子找回來,就等著接受管家眾長輩的批判。”管柏仲故意把事情說得非常嚴重。

  “有那麼嚴重嗎?”

  管仲倫侍奉雙親至孝,很是擔心,這回事情鬧得太大,見報的話,老爸不砍了他才怪呢,“大哥,拜托你幫我向爸媽說,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把續仲給找回來,請他們兩位老人家千萬不要擔心。”

  “天涯海角,你說的喔!”

  “對。”兒子是他的,以前不知道,照顧不到情有可原,現在知道了他的存在,再不擔負起責任怎配為人父哪!

  “那你是準備去非洲找人嘍?”

  “對。”

  “我也要去。”呂英華高喊,“兒子也是我的,我也要去非洲找人。”

  “那你們就一起去有個照應吧。”

  “我看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可以。”呂英華瞄了管仲倫一眼,訕訕地說:“他已經有未婚妻,和我同行怕會引起對方誤解。”

  “未婚妻?哪時候冒出來的!”管柏仲眼神嚴厲地瞪著管仲倫,命令著,“這件事你一並交代清楚,要不然我就找爸出面。”

  “沒啦!”管仲倫沉著臉,不甘願地道:“那是為了要氣氣她而請來的臨時演員。”

  “臨時演員?”這個管仲倫……呂英華受不了的踩了他的腳,憤然罵道:“無聊至極,”

  “痛……”管仲倫被高跟鞋踩到,痛得抱腳猛跳。

  “你自找的,我幫不上忙。”管柏仲隔山觀虎鬥,絲毫不同情他的遭遇。

  *  *  *

  飛機起飛前,雷焰為呂英華和管仲倫兩人送來了越洋傳真,上頭有一張照片,照片中間肯定是他們的兒子呂續仲,只不過,此刻的呂續仲已經變成了黑木炭,而看照片中的他笑得那麼開心,可以想象他在非洲過得有多愜意。

  “這臭小子,給我抓到不先打他一頓屁股才怪!”呂英華望著照片氣惱的低語,但,心底又不得不承認,照片中的兒子似乎比在她身邊時開心。

  此時此刻,她忍不住要自責。

  就像管仲倫說的,她根本不是個稱職的母親,否則兒子不會那麼小就想要逃離她身邊。

  飛機起飛了,呂英華仍然沉浸在自我責備的情緒中。

  “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有問題?”她轉頭望著坐在身旁的他,因為已經很久不曾近距離看他,所以她被他的特寫鏡頭給嚇了一大跳。

  她果然是愛他的,否則一顆心不會如此小鹿亂撞。

  “因為他是你生的,一定也有如你一般堅忍不拔的精神,放心吧。”

  也許是目的地相同,又因為目標一致,呂英華發現他講話不再帶有挖苦意味。

  “謝謝。”

  “真讓我嚇一跳。”

  “什麼?”

  “你會向我道謝。”管仲倫調侃道。

  真是夠了,男人誇獎不得,才剛剛對他稍稍松懈了防備,他馬上就又故態復萌,“我是個是非分得很清楚的人。”

  “是嗎?”他倒覺得她很像刺  。

  “這段飛行過程很漫長,來談談兒子的未來吧。”

  管仲倫搖頭說:“現在我們說什麼,或者是討論什麼都是多餘的,因為續仲不是我們能夠左右得了的孩子。”

  “我從沒有想要左右他,只是他畢竟只是小孩,他才五歲半。”她是個現代人,當然知道現代和過去不同,孩子有自己的思想,身為父母的,只能在旁邊時刻提醒孩子為人處世之道,其他最好是順其自然。

  所以,一發現兒子資質不同於一般小孩,她就給他自由選擇想走的路。

  “你確定自己沒有左右過他?”管仲倫不茍同地說:“不讓他認祖歸宗,不讓他見我這個父親,這還不算左右!”

  “好了,如果你想和我算總帳,我承認我是不打算讓他和你相認,甚至不打算讓你知道有他的存在,因為我不知道那麼花心的你,會不會逼迫我拿掉小孩,而我不願意冒那個險。”

  “在你從我這裏偷了種之後,一切就與我有關係了,我有權參與孩子的成長,你不能也不該剝奪我的權利。”

  “所以我同意他在你那裏住一個禮拜,在我那兒待一禮拜,這算公平。”

  管仲倫再度搖頭,“你還是不明白,那不是孩子想要的結果。”

  她知道,兒子需要一個家,但是,她總不能夠拉下臉來拜托他給他們母子一個家吧?

  “對不起,我累了。”既然不能,她只能夠選擇逃避。

  閉上雙眼,把一切問題暫時拋諸於窗外藍天,未來,等見了孩子再說吧。

  *  *  *

  非洲好熱,水資源很缺乏,難怪他們幹得好像掐不出水來,更重要的是,這裏的生活真的很貧瘠,三餐能夠吃得飽,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只是這樣的環境讓人不禁要想,為什麼這裏的人不結扎呢?如果避孕做得徹底,就不會多出那麼多無辜的小孩來受苦了呀!

  這是呂英華最無法理解的一點。

  “我一定要快點找到續仲,非得把他帶回去不可!”

  “嗯,我知道,我也想快點找到他。”不是偏見,而是非洲實在是很熱,而且野生動物太多了,看起來很可怕。

  突然,呂英華尖銳的叫聲穿過他的耳膜。

  然後他看見一群小孩跟著大人後頭跑,他們正在追一只野生的麋鹿。

  “Oh,my  God……”呂英華難以置信地瞪著大眼看。

  一堆人追著一只麋鹿,活脫脫上演著一幕真實的墾荒前面貌。

  她真的快要昏倒了,“我受夠了,呂續仲你到底在哪裏?”

  “別看了。”管仲倫把她的臉轉向自己,輕拍著她的背安撫,“續仲不可能像這裏的人那樣生活的,他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他的話被打斷,這回,她的叫聲更尖銳。

  “天哪!那個孩子好像續仲……”

  “不可能吧?”他轉過頭,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他不敢說話了,因為他怕刺激到她。

  “把他帶回來、把他帶回來……”呂英華已經瀕臨歇斯底裏狀態。

  一只獅子正緩步朝著呂續仲接近,即使想要撲上前去救人,距離也太遠了,連管仲倫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救他,不要……”呂英華放聲尖叫,情緒完全崩潰,下一秒不敢目睹慘劇發生的她便昏厥了過去。

  *  *  *

  從昏睡中醒來,呂英華第一個反應是大叫,“快救他……”

  “媽咪,您還好吧?”

  是夢嗎?她的續仲不是被獅子吃了?

  呂英華認為耳邊兒子的聲音只是自己一個虛幻的假象,遲遲不肯張開眼看人。

  “媽咪,您張眼看我啊,”呂續仲再度央求。

  “續仲,媽咪知道你死得很不甘心……媽咪會去陪你的……”雖不肯張眼,但是她仍忍不住伸手去抱,當感覺抱在懷中的溫熱體溫,她連忙張眼一看,果然是完整無缺的呂續仲,“續仲,真的是你嗎?”

  “當然是我。”呂續仲衝著她開心地笑。

  “你沒有被獅子吃了?”

  “沒有,那只獅子是阿奇諾的好朋友,它不會咬我們。”

  “好朋友?你和獅子做朋友?”聽到兒子所言,她差點再度昏厥過去。

  “媽咪,這裏好有趣呢,您以後會喜歡上這裏的。”

  “我不會喜歡這裏,也不會有以後,我要馬上帶你回臺灣。”呂英華面色嚴厲的告知她的決定。

  “不,如果媽咪和爹地還是要各自結婚,我不要回去。”呂續仲可憐兮兮地說:“您不知道,看到阿奇諾一家人,我好羨慕喔,他們一家雖然過得並不富裕,但是很幸福呢,我也想要一個那樣的家。”

  呂英華知道兒子的要求並不過分,讓五歲半的他受到那麼多委屈,身為母親的她真是非常不應該。

  可是婚不是說結就可以結,也不是她一個人點頭就算的。

  她把視線一轉,想看看管仲倫怎麼說,卻尋不著他的身影,“你爹地呢?”

  難道是他被獅子吃了?

  呂續伸向她解釋,“爹地和阿奇諾的姐姐們在聊天。”

  “啥?”一把火莫名地燃燒了起來。

  不等呂續仲繼續解說,呂英華筆直地從床上躍起,跳下,然後快步的朝外面走去。

  果然就見管仲倫被一群黑人女孩團團圍住。

  這並不是管仲倫所願意面臨的,但是在呂英華看來,他卻是樂在其中。

  所以,她越瞧越火。

  “狗改不了吃屎!”一句中文打她口中逸出,隨即她轉身拉起呂續仲的手說:“我們母子倆馬上回臺灣。”

  管仲倫對這群姐妹們請求了老半天,她們才讓開了一條路讓他過。

  他快步衝進阿奇諾的酋長父親為他們準備的房間內,一手扯住正提著行李準備帶兒子離開的呂英華。

  “放手啊!”她氣憤的對他下令。

  “你又在氣什麼?狗改不了吃屎又是什麼意思?”不弄清楚要他放手,免談!

  “公孔雀永遠都是公孔雀,風騷的男人走到哪裏都改不了習性,狗改不了吃屎就是這麼簡單。”

  瞧她漲紅了臉蛋,管仲倫打趣地逼近她問:“你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開玩笑,我為什麼要吃你的醋?”

  “是就是了。”

  “續仲,我們走,別理這種瘋子!”

  “不能走。”管仲倫摸摸呂續仲的頭,“你去外頭和小朋友玩,我和你媽咪有事情要談。”

  “談?續仲,不要去……”不願再和管仲倫獨處,呂英華慌張地叫住兒子。

  “媽咪,您就和爹地好好的談談吧,因為我們暫時不能離開。”

  她不信地說:“又沒有臺風,我就不信不能走。”

  “不是臺風,但我是愛心天使。”

  啥?“你說啥愛心天使?”

  “就是來這裏散播歡樂散播愛的愛心天使啊。”呂續仲笑著走出房間。

  “他剛說的你懂嗎?”

  “是大哥搞的鬼,續仲代表仲揚來這裏當救濟天使。”

  天哪!那她還得要繼續待在這個鬼地方嘍?

  “還要多久?”

  “一個禮拜左右吧。”管仲倫據實以告。

  一禮拜?一禮拜沒冷氣可吹,一禮拜要看一堆人沒穿衣服,還要忍受管仲倫和那些光著身子的女孩打情罵俏?

  “我自己找飯店住。”

  “兒子怎麼辦?”他睨著她,活像在說她很沒責任感。

  呂英華當然不願意被他那樣指控,所以拎著行李說:“那我去和續仲住同一間房。”

  “那可能也不太妥當。”管仲倫抿著唇,一臉賊笑。

  “什麼意思?”

  “我聽說續仲和阿奇諾還有阿奇諾所有的哥哥住同一個房間,如果你不介意和那麼多黑人男人睡同一張床就去好了。”

  太可怕了!雖然阿奇諾一家都是好人,但是和一堆男人睡同一張床總是不妥。

  呂英華自動地把行李放回原地,“算了,我還是委屈一點點好了……”

  “是啊,真是委屈你了。”管仲倫再度向她逼近,直到將她困在床與自己之間,她一轉身正好撞入他的懷裏。

  “你幹麼靠那麼近……很熱……”炎熱的天氣,還有身體,聚集成一團火球,緊跟著爆發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4

第八章

      飛機起飛了,終於告別了那可怕的氣候,還有可怕的環境,呂英華這才總算松了一口氣。

  一路上她一再強調,“我很喜歡阿奇諾一家人喔,只是我很不習慣沒水可以洗澡,還有我也不習慣他們老是光著身體。”

  管仲倫笑著替她往下說:“更不習慣兒子老是繞著獅子跑。”

  說起兒子,小孩嘛,上飛機前還在玩,上了飛機倒頭就睡了,不過他上飛機前還一再聲明,是他們答應要結婚,他才要跟他們回來,如果他們沒有給他一個家,他還是會離家出走,下回他要去亞細亞。

  那還得了!

  為了防止兒子出走,為人父母,當然是子命難違了。

  “我告訴你,我並不是那麼想要結婚,要不是續仲揚言要再次離家出走,我根本不想要婚姻。”

  管仲倫滿口應著,“是是是,我知道要你嫁給我是委屈你了,但兒子之命難違抗,我們做父母的,為了兒子好,當然是得要勉為其難。”

  這會兒他假裝勉強,可是上飛機前他已撥了電話讓大夥幫他張羅婚禮的一切,雷焰是現成的媒人公,艾美則是現成的媒人婆,唐皓民被硬逼著當總招待,至於他倆,當然就當現成的新郎新娘。

  “你幹麼一個人呆呆的傻笑?”

  “沒事。”

  “真的沒事?還是根本就在算計什麼呢?”呂英華一臉狐疑。

  飛行的時間很長,睡覺太無聊,不找事情做做很難熬,抬槓也算是個消遣,通常若是搭飛機一直講話會吵到別人,不過還好他們包了整個豪華艙,所以不至於吵到旁人。

  因為路途遙遠,所以她決定要弄清楚管仲倫對她的看法。

  “你為什麼要娶我?”

  被她一問,他愣了半晌,隨後便說:“兒子要求的啊。”

  “只是那樣?”

  “不然你認為如何?”

  “那你為什麼老是莫名其妙拉我上床?”

  管仲倫好笑地說:“那是因為我看你很需要。”

  “去你的,我看根本就是你欲求不滿。”

  “我是啊,憋了六年,還不是你害的。”他可憐兮兮地指控她,“所以你得要為我後半輩子負責任。”

  “聽你胡言亂語,我都沒要你負責,你要我負責,”吃虧的都是女生,“男人說那種話不覺得丟臉,我都替你感到羞恥。”

  “男人也是人。”

  “說真話啦!”

  管仲倫不說反問:“那你怎麼不說呢?”

  “兒子要脅我的。”

  “那還不等於沒有說。”他忍不住噓她一聲。

  是啊,鬥嘴比較輕易,說情道愛則是高難度,比起她在商場上和人較量還要困難,她就是個不怎麼浪漫的女人,有啥辦法。

  “別問了,我要睡了。”

  “要我抱著你睡嗎?”

  “去你的,你以為這裏是你家啊?”呂英華氣壞的白他一眼。

  他認真的問她,“你真的想睡?”

  “不睡幹麼?”

  “很多事情可以做喔。”他笑得曖昧。

  她只覺其中有詐,所以不敢輕易茍同於他,“別鬧了,這裏是飛機上。”

  “但是這裏沒有其他人在。”空姐早就被他支退了。

  她提醒他,“兒子在旁邊。”

  “只要我們不吵他,他會一覺睡到臺灣。”

  這個管仲倫實在是太亂來了,竟然想在飛機上做那種事,“難不成你想娶我是為了和我做那檔事而已?”

  “天哪!你怎麼會這麼想?”

  “是你給我這種感覺的。”

  “過來。”他強硬的下令,見她不動,幹脆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用力帶往自己的大腿上,“你以為我是怎樣的男人?”

  “風騷,風流,”想起雷焰常說的,“表裏不一的家夥……”

  說錯話的下場就是一記惡狠的處罰,她的唇被封印,她的身體被箝制,她的心為他再度沉淪。

  翻雲覆雨,哪裏不可以,想要,哪裏都行。

  一張毯子擋住兩人的赤裸,在熱情爆發那一刻,他對著她高喊,“我愛你。”

  也許,這是打他心底發出的聲音,以他的條件,若非愛,是不可能守身如玉六年不去碰其他女人的。

  回家的路還是很長,呂英華在管仲倫懷中作了個美麗的夢。

  *  *  *

  才下飛機,管仲倫就接到一通電話,一道命令火速地把他召回老宅。

  誰有這麼大的權威,他雖侍奉父母至孝,但有時皮皮也可以賴過去,惟有一人,他可就不敢造次了,她便是管家的幕後大家長管吳菊,他的親奶奶。

  她是整個家族裏面最難纏的一個,非常重視門戶之見,眼高於頂,連他的母親都還常常得要受制於她。

  總之,她不出現大家都輕松自在,她一出現大家便沒好日子過了。

  在進門前,雷焰和管柏仲就對他說:“奶奶不同意這門親事,所以一切進度都暫停了,請不要怪我們。”

  “算了,我知道。”他自己很清楚奶奶的個性,脾氣硬得好像茅坑裏頭的臭石頭,“我自己去跟她談判。”

  “我看還是不要比較好。”

  “什麼意思?”管仲倫不悅地睨著兄長問。“難道你要我就此放棄?”

  “當然不是,我是說,不要急於一時,等奶奶回瑞士後再進行,你覺得如何?”

  “我也讚成管大哥的提議。”連雷焰也怕那個難纏的老奶奶。

  所有人都希望事情暫緩,但是管仲倫想的剛好相反,“我要她徹底明白我想娶英華的決心。”

  從頭到尾呂英華都沒有開口,但是看到大家都那麼怕那個老奶奶,她也開始覺得問題很棘手。

  “如果可以,好好的說,我不希望你們一家人鬧得不愉快。”

  “那老太婆向來心高氣傲,不聽她的指示就是大逆不道,我早就習慣了。”選擇從醫開始,他便被奶奶說成管家的叛徒,還有什麼字眼會比被說成叛徒還要難聽的?

  自己的奶奶那麼說自己,他非常不爽,所以她安排與他認識的名門淑女都被他一口回絕。

  不過,以他對奶奶的了解,有她插手,呂英華要進管家的門,恐怕不會那麼容易。

  “你怕不怕?”他握住她的柔荑笑問。

  “怕什麼?”

  “也許裏面是個可怕的老巫婆。”

  “巫婆有法術嗎?”呂英華打趣地問。

  “沒有法術,但是有很多的錢可以使鬼推磨。”管仲倫回以一笑。

  “的確有點可怕。”但低頭看看呂續仲,她知道自己不能夠退縮,“不過,我想我們三人同心齊力應該可以渡過難關。”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那我們就同舟共濟嘍。”

  進了門,就見管吳菊坐得四平八穩,拿著一根拐杖,讓人忍不住要把她和大清垂簾聽政的老佛爺慈禧太後聯想在一塊。

  大人不敢言,呂續仲卻哈哈大笑,“怎麼和慈禧太後那麼像啊!”

  “噓,小孩子不要多話。”呂英華扯扯呂續仲的手,對他猛使眼色。

  但是管吳菊人雖老,耳力卻是一等,一呂續仲的嗓門算大,這麼一說大家都聽見了,她也不例外。

  “把那孩子帶進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誰和他接近。”

  啥?這算什麼?軟禁還是關進牢裏?兒子是她生的,老太婆憑什麼不許她見自己的兒子?

  一把將呂續仲拉到自己身旁,呂英華冷冷地迎視管吳菊,並說:“對不起,您可能沒搞清楚,這孩子是我的,您沒有任何權利把他軟禁起來,而且,他有他的自由,他愛見誰就見誰。”

  “就是因為有你這種女人當母親,那孩子的教育才會那麼失敗,從今以後,那孩子的教育問題將由我們管家來負責,不必你再插手。”

  管仲倫聽不下去了,氣急敗壞地插口,“奶奶,您不要太過分了,續仲是我的兒子,英華是我要娶的女人,也是我兒子的媽,我尊敬您,但是也希望您能夠尊重我挑選的女人。”

  管吳菊用力的以拐杖敲了敲地板,氣憤地罵向管仲倫的母親盧明惠,“那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還會向我頂嘴,真是孝順啊!”

  “媽,對不起……”盧明惠誠惶誠恐地致歉,又示意管仲倫,“你怎麼可以那樣和奶奶講話,還不道歉!”

  “我沒錯,不會道歉。”管仲倫態度堅決,“如果這個家不歡迎我們三人也無所謂,我們現在就走,以後我們的事情與管家無關,這總可以了吧?”

  說完,他抱起呂續仲,又拉著呂英華準備往外走。

  “站住!”管吳菊中氣十足地下令。

  “還有何指教?偉大的奶奶。”管仲倫停住了步伐,卻沒有回頭。

  “要我同意你們的婚事也可以,但是一切要照我的交代去做,我要考驗你們的愛情到底有多堅貞。”

  “沒必要考驗,我們連孩子都有了。”

  “這年頭,連結婚二十年的老夫老妻都會離婚,我不能冒那個險,只要她踏進管家,我就不許離婚這種事情發生,所以,考驗是我最大的讓步了,除非你們根本對彼此沒有信心。”

  “開玩笑,考驗就考驗,誰怕誰!”

  以他對奶奶的了解,這考驗絕對不會太好過的,而且,說不定只是她用來拆散他倆的一個計謀,但是他想要阻止已經太遲,呂英華話已經說出口。

  “好吧,我們接受您的考驗。”管仲倫再度握緊呂英華的手,並向奶奶撂下重話,“但是若是您有意傷害他們母子兩人,我絕對不會原諒您老人家的。”

  *  *  *

  呂李秋月得知自己的獨生女在管家被那樣糟蹋,氣得上門找管吳菊理論。

  “張全,請她出去。”管吳菊根本不想見客,更看不起鄉下來的歐巴桑,以她之見,只有門風與管家相當的才配接受管家的招待,鄉巴佬就免了。

  呂李秋月氣急敗壞地對她咆哮,“我沒見過像你這麼難纏的老太太,雖然我們家沒你們管家有錢有地位,但我們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我女兒替你孫子生下了個兒子,你不許他們結婚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沒說不許他們結婚,我只是說要考驗他們的愛情有多堅貞,如果禁不起我的考驗,表示他們根本就不適合在一起,既然不適合,在一起只會增加日後的痛苦,我是為他們打算。”

  “哼,我看你是為自己的顏面打算,我們窮,沒地位沒分量,在你眼中我們恐怕連你們家的寵物都不如。”

  “我們家的來福的確吃得很貴,光是正餐一年就要吃掉五十萬臺幣。”

  講話那麼尖酸,真是狗眼看人低,把人說得比狗還不如,呂李秋月氣得想要拿把刀把一旁的狗砍了煮狗肉。

  “我跟你說,你這種老孤僻以後死了也不會有人難過的。”

  “那不勞你費心了。”

  “像你們這樣的家庭,我們呂家也不想高攀,我會叫我女兒帶著兒子另外找個人嫁了,好過嫁進你們家來讓你這種巫婆糟蹋。”

  呂李秋月氣得說不下去了,轉身想走。

  “等等。”管吳菊冷冷的叫住她。

  “怎麼,後悔了嗎?”

  管吳菊指著桌面上的水果說:“麻煩你把那些東西帶走,我們家吃的水果都是空運來臺的。”

  “喝,那我偏不帶走,就讓那些水果臭死你這個老巫婆。”呂李秋月很 地說:“順便告訴你,那些水果都是從我們家的果子樹上摘下來的,我們家的果子樹是小孩子小時候隨地    長出來的,然後又隨地尿尿尿大的。”

  講完話,她哈哈大笑地走出管家大門。

  突然只聽見管吳菊驚天動地地喊著,“張全,把那盒垃圾丟進垃圾桶……”幾秒後,又傳來,“不,快點把那些東西丟出管家的範圍內。”

  真是愚蠢的老太婆,她自以為錢是萬能的,卻沒想過自己其實是最窮的。

  其實,她帶來的水果是在水果攤買來的,而且絕對是空運來臺。

  就算沒法真的為女兒出口氣,整一整那老太婆也爽,呂李秋月就這樣一路笑出管家。

  *  *  *

  “不要嫁啦!”呂李秋月一個勁勸著呂英華,“那個老太婆太難纏了,你嫁過去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呂英華笑著調侃她,“不知道是誰一個勁要我嫁給管仲倫的喔?”

  “我改變主意了,要不然你嫁給雷焰,他也不錯啦。”

  “老媽,我又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怎麼可以見一個愛一個,再說,管仲倫好不好是一回事,他可是續仲的老爸,我不能只想到自己而已。”

  呂英華邊說邊坐進她的紅色跑車裏。

  “你要去哪裏?”

  “老太婆要我過去聽訓。”呂英華仰頭一笑。

  “去見她?她憑什麼對你呼之則來,揮之即去?”呂李秋月不滿地說:“她以為她是慈禧太後啊!”

  呂李秋月的一番話換得呂英華一陣大笑。

  “你笑什麼?”

  “我笑我們真的是一家人,我曾那麼想,續仲還直截了當的對她說,她好像慈禧太後呢。”

  “真的喔?”呂李秋月孩子氣的說:“果然是我的乖孫,我等下去幫他買玩具,獎勵他一下。”

  “他不會愛玩具的。”啟動了車子,呂英華丟出一句,“幫他買股票他會比較中意喔。”

  車子行進間,呂英華撥了通電話給管仲倫。

  “英華,你要過去見我奶奶嗎?”管仲倫劈頭就問。

  “對啊。”

  “那我也會回家一趟。”

  “不用了,你怕你奶奶把我吃了不成?”呂英華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那笑,陣陣觸動了管仲倫的心弦,他知道自己絕對放不了她,就算得引爆家庭革命,就算要他放棄管家的繼承權,他也會據理力爭的。

  “不要忘了,我們是同一條船上的,要同舟共濟啊。”

  “嗯,好吧,我們在你家會合。”呂英華不再拒絕,她的心被他溫柔的話弄得暖洋洋。

  現在,她百分之百確定,她是愛他的。

  *  *  *

  啥?去上新娘學校?老太婆有沒有搞錯啊?她都多大年紀了?兒子五歲半,自己博士學位都拿到了,還要她去上新娘學校,那豈不是要笑掉人家的大門牙!

  “老奶奶,你這是整人遊戲嗎?”她皮笑肉不笑,極度壓抑著不讓自己的脾氣爆發。

  管吳菊面無表情的說:“我們管家是上流社會的領導者,想當我們管家媳婦的也都是有名望的富豪之女,她們為了進管家,可是卯足了勁努力的學習上流社會的禮儀,你要是覺得勉強,我不會強逼你的。”

  管仲倫聽不下去了,“奶奶,要結婚的是我,我需要怎樣的女孩我自己很清楚,就算英華沒有學什麼鬼新娘禮儀,我也不在乎。”

  “但是她什麼都不懂卻會丟管家的臉,你不會願意讓你自己的夫婿因自己而丟臉吧?”

  老姦巨猾的老太婆,明知道她無法反駁還故意用這套。

  呂英華心底在罵,但嘴巴假笑,“當然不願意。”

  看到管仲倫那麼護著她,她不能只想到自己。

  “那就對了,學習禮儀對你並無壞處,你該慶幸自己有這個機會才對。”

  “謝謝了。”

  “英華,你不必那麼委屈……”

  “沒關係,只是上上課,沒什麼。”

  看來她絲毫不知道所謂的新娘學校所教的是什麼,那裏對於一般女性而言,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他真的很捨不得讓自自己喜歡的人去那種地方活受罪,“我退出管家好了。”

  管吳菊不悅地以拐杖敲著地板,“你敢再說一次,就不要怪我不顧情面。”

  “是奶奶不講理,不能怪我。”

  他們畢竟是祖孫,呂英華不想他們撕破臉,忙拉著管仲倫安撫,“沒關係,我可以忍受,因為我不是富家女,所以什麼苦我都可以受。”

  “就因為你不是那些富家女,我才不讓你去,你根本不知道那種地方有多可怕。”管仲倫語氣急促,全力想要制止。

  “有多可怕?”

  “那裏會把人改變得完全不像自己。”

  聽起來就粉可怕,自己不像自己,活著有什麼意思?

  但是為了愛,為了他們一家三口未來的幸福,她一個人苦一點,先讓老太婆滿足一下,過了她那一關,以後的事情她也管不著了。

  “沒關係,我可以忍。”

  “不,我反對。”他就喜歡她現在的樣子,並不希望她刻意的改變自己,“奶奶,難道您非得要毀了我的幸福不可嗎?”

  “你這不知好歹的小子,你以為這世界很容易混嗎?你要不比別人強,別人就會把你踩在腳底下。”

  “所以您一輩子只想踩著別人高高在上,卻永遠沒有想過,您就因為看不開貧賤富貴轉眼空的道理,注定一輩子都要孤獨。”

  突然間,呂英華同情起管吳菊,因為她除了有錢,其他什麼也沒有。

  “仲倫,別說了。”

  “你也不必替我說話,就算你幫我說話,我也不會改變我的主意的。”

  “我從沒有想要讓您改變主意,我會去,並不是因為我怕你,而是我想要為我所愛的人作努力。”

  為什麼被百般刁難,呂英華還可以笑得那麼自得?

  這一點,管吳菊是怎麼想都想不通。

  “那就不要議論了。”

  看來事已成定局,管仲倫即使想要阻止,也改變不了呂英華的決心。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4

第九章

      果然新娘學校不是人待的,什麼坐要挺直腰桿,每天泡茶當作功課,講究得好像隨時要出國去比賽。

  見人就是九十度的鞠躬禮,不管何時都是,是、是、是。

  微笑不夠看,還要笑得好像一朵燦爛的花,但是絕對不可以露出牙齒來。

  新娘學校,她總算知道為什麼管仲倫說這裏很可怕了。

  才幾天,她瘦了一大圈,甚至有了想逃的衝動。

  不過,她想到管仲倫,想到兒子,最後她忍下來了。

  重來一次。這句話她聽了不下十回,泡茶泡到快要起水泡真的很誇張,但這是事實,她欲哭無淚,只能繼續努力。

  如果在走道上,大家一定都是大家閨秀,但是一離開老師的視線,許多女人就變了樣,例如女人天地的廁所,那些原本講話輕聲細語的女人,音量也不自覺地提高,甚至還原形畢露。

  “花子,你知道紫織小姐去哪裏嗎?”有個女人問。

  呂英華並不是故意要偷聽,而是她本來就在廁所裏面,現在出去反而怪怪的,只好繼續蹲馬桶。

  另一個女人則說:“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啊?”

  “紫織小姐去了臺灣。”

  聽到臺灣,呂英華突然好想家,好想爸媽,好想管仲倫,也好想呂續仲。

  “去臺灣做什麼?臺灣又不好玩。”

  “人家紫織小姐才不是去玩,她是去相親的。”

  “相親?和誰?”問問題的音量揚高了好幾分貝,惟恐天下不知她有多訝異似的。

  “和仲揚企業集團的二少東。”

  呂英華在心底一再強調自己不喜歡偷聽,但是扯上管仲倫,她就非聽不可了。

  “哇!條件很好耶!”

  “所以也要條件好的女人才會那麼幸運啊。”女人回答的語氣有點酸。

  另一個又接說:“我們可就沒那麼好的命,頂多只能嫁給一個小企業的小開,跟人家紫織小姐不能比較的。”

  紫織、紫織,那個紫織到底是何方神聖?

  呂英華沉不住氣了,推門走出廁所,順便抓了個女人追問:“你們所說的那位紫織小姐到底是誰?”

  “你又是誰?”

  “我是仲揚企業集團二少東的未婚妻。”雖然沒有經過老太婆同意,但是管仲倫已經私底下在她的手指上套上了鑽戒,所以算數了。

  “你開玩笑的吧?”

  “一定是的。”另一個笑說:“白日夢我們也想作,但是沒那個福氣的啦。”

  “請告訴我那位紫織到底是誰?”

  “紫織小姐就是這所學校理事長的孫女,也是鈴木集團的大小姐。”

  好個門當戶對,這恐怕是老太婆的主意,難怪她一再的想要把她送到這裏來,只要她離開臺灣,那裏就可以如她所願地進行她的計劃。

  “真是陰險狡猾的老太婆!”她自言自語。

  “你說誰?”

  “沒事。”呂英華笑了笑,對眾人道謝,“謝謝你們。”

  她為什麼道謝?除了她本身以外,沒有半個人知道。

  *  *  *

  休學離開日本,飛離東京回臺灣,僅僅只需要兩個多小時,她不需要像當初自英國回來時那樣睡醒了又睡,睡到昏頭轉向。

  這次還沒入睡,飛機就已經抵達臺灣。

  是雷焰來接機。

  “謝謝你來接我。”

  “怎麼不先通知管仲倫?”雷焰不解地問。

  呂英華平靜地說:“我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那麼嚴重?”他擔憂地問。“你這樣自己跑回來,老奶奶可能不會太高興喔。”

  “她當然不會高興,因為我回來會破壞了她的計劃。”

  “計劃?”

  “麻煩送我去管家。”

  “去管家?現在?”

  “對。”

  “好像很嚴重。”雷焰看情況不對,便問:“難道你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老太婆的計謀。”她一臉誠懇地請求他,“我可能需要你和唐皓民幫我的忙。”

  “你說,做得到我會幫到底。”

  呂英華平靜的告知,“可能得要和老太婆作對,你會不會怕?”

  “怕倒不至於,只是……”

  “不好意思得罪老人家?”

  “嗯。”

  “她哪裏是老人家,根本就是變態老太婆,”呂英華終於受不了地怒吼,“她故意把我調去日本學禮儀,然後從那裏找個名門閨秀來和管仲倫相親,你知道這件事嗎?”

  雷焰感到訝異極了,“真有這種事情?”

  “我親耳聽來的消息。”

  “好。”雷焰點頭應允,“如果真是那樣,我一定會拉唐皓民一起當你的後盾。”

  “可是這樣可能會得罪老太婆喔。”她不忘提醒他。

  “安啦,如果只是永旭可能會兩敗俱傷,可是多了唐氏集團,恐怕怕的人會是老太婆了。”

  呂英華聽得非常感動,撲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謝謝你。”

  雷焰尷尬地拉開她說:“拜托,雖然我們都覺得這樣的感激擁抱沒啥,可是要是被管仲倫看見,我會被他給殺了的。”

  “那時候我會阻止。”

  “男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所以能避免就避免吧。”

  “是避賺吧?”呂英華笑著反問。

  “隨便啦,知道就好。”

  “那麼我可要開始反擊了喔。”

  “隨時等候差遣。”雷焰決定挺她到底,因為他覺得管吳菊這次真的做得太過火了。

  *  *  *

  管仲倫才抵達餐廳,看到一群人圍繞著餐桌,他就知道自己被算計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家族聚餐,而是奶奶安排的相親宴,他氣得當場想要掉頭走人。

  “管仲倫,你今天要是走出那道門,就別想再見到呂英華。”管吳菊冷冷地威脅他。

  他無可奈何,只好留下。

  “但是他不能見我,我可以來見他啊。”

  誰也沒有料到呂英華會出現,尤其是管吳菊,她現在最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呂英華,因為她的存在會破壞她的計劃。

  “你不是該在日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如果在日本,怎麼有法子阻止您的陰謀呢?”呂英華笑臉以對,如此看來,倒像她已經勝券在握了。

  “你那是什麼態度?”管吳菊氣壞地吼她。

  “我原本想很尊敬您的,但是您的所作所為太讓人心寒了,我不會讓您心想事成。”呂英華筆直走向管仲倫身邊,笑著對他身旁看起來溫柔婉約的鈴木紫織說:“很抱歉讓你白跑一趟,我手上戴著的是他替我挑選的訂婚戒,我們的兒子已經五歲半了。”

  鈴木紫織看起來溫柔,但卻是訓練有素的厲害女人,她大老遠從日本而來,當然是誓在必得。

  “那些事情管奶奶都告訴過我了,但是我以為,訂婚並不是結婚,況且,結婚都可以離婚了,訂婚不算什麼,我們鈴木家可以補償你的損失,你可以開個價。”

  這個女人頭殼怎麼和老太婆那麼相似咧?

  呂英華搖頭嘆氣地道:“我真的很同情你們,更懷疑你們到底明不明白這世界上還有金錢買不到的東西呢?”

  管仲倫起身,拉著呂英華說:“別和她們說那麼多,只是浪費口舌罷了。”

  “仲倫,你要是跟她走了,就不要怪奶奶不顧及親情。”

  “耶,我正要說,您不要欺人太甚,否則就不要怪我手段下流。”呂英華笑得詭譎。

  別說管吳菊和鈴木紫織看起來有些膽戰,連管仲倫都覺得寒毛豎立了起來。

  他最了解她的,除非她心腸放軟,否則是軟硬皆不吃。

  “沒錯,我們是同一條陣線的。”管仲倫也揚言威脅起來,“如果奶奶執意要把事情做絕,那麼我只好和管家脫離關係。”

  管吳菊不認為他能夠捨下繼承管家的大筆財富,更不可能捨得放下未來的大好江山,“你別傻了,我不認為你會為了個女人放棄你的未來。”

  “未來?”呂英華冷哼著氣重復:“有能力不怕沒未來,倒是我要提醒您,您已經年邁,能和我們鬥多久呢?”“你……”管吳菊最恨人家說她老,呂英華的一番話氣得她險些昏厥過去。

  “對不起喔,我這人心直口快,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但是,您一再的苦苦相逼,那我也只好得罪了。”

  “夠了!既然你們選擇一無所有,那我就成全你們。”

  戰爭終於引爆,管吳菊認定自己是最大贏家,但是呂英華卻另有底牌,所以,鹿死誰手還有得瞧哩!

  *  *  *

  離開餐廳,管仲倫終於提出自己心中的疑問。“你知道自己剛做了什麼嗎?”

  “我當然明白。”

  管仲倫不以為然地搖頭,“我不認為你知道,得罪了我奶奶,不僅你我會不得安寧,恐怕還會牽連到你們一家,我覺得有點對不起你父母。”

  “怎麼?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不信我的能力能夠贏你奶奶?”呂英華假意不滿地質問。

  對她,他當然信心十足,但是管家可是世界排行有名的富豪,光是錢就可以砸死人,和管家鬥,就好像拿著雞蛋去丟石頭,穩輸沒贏的份。

  “如果你後悔了,要回去也可以。”

  “我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尤其是為了你,即使一無所有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我擔心的是你。”

  兩人情意深濃,看得一旁的雷焰和唐皓民羨慕得要命。

  “好了啦,要卿卿我我麻煩請回家之後再開始,我們還有其他事情待解決呢。”雷焰一邊揶揄一邊向呂英華報告,“我已經和日日刊的社長談妥了。”

  唐皓民則說:“我和各大新聞媒體、報業,還有雜志社也談成了。”

  “那就太好了。”

  管仲倫聽得一頭霧水,忙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我完全聽不懂?找日日刊做什麼?那不是八卦傳媒嗎?”

  “你們在裏面不是和老奶奶宣戰了嗎?”

  “是啊。”

  “既然宣戰了,就要全力反擊嘍,難不成你想靜靜的讓你奶奶把你們炮轟成灰?”雷焰問。

  管仲倫搖頭說:“我當然不會讓我奶奶有機會傷害我身邊的人。”

  “那就對了。”

  “那和日日刊到底有什麼關係?”他還是不懂。

  呂英華笑說:“還是我來解釋吧。”

  “那就交給你了,這裏沒我們的事情了。”唐皓民扯著還打算湊熱鬧的雷焰離開現場。

  “我等你說明,老婆。”

  “  ,我還沒過門喔,”呂英華斜睨著他笑道。

  “那我給那個鈴木什麼的一個機會好了……”

  她一把扯住他,大喝,“你敢!”

  “不敢,我最膽小了,所以你不要說不嫁給我啦!”

  她瞪了他一眼,喔道:“別鬧了,你到底要不要聽正事?”

  “當然要。”管仲倫正經八百地點頭。

  “你奶奶最愛面子對不對?”

  “對啊。”

  “那我就拿她最愛的面子當靶子。”

  “日日刊?”他有些明白了。

  她點頭,“好聰明喔,不愧是我選的老公。”

  “呵,這回是你自己承認的喔,不能反悔了。”他一把摟住她的腰,興奮地親了她一記。

  她心底雖樂,但還是推開他笑罵,“你不要鬧了,這裏又不是家裏。”

  “哪裏都一樣。”管仲倫一改剛才的孩子氣,霸道地說:“誰敢管我和我老婆親熱,我就和他翻臉。”

  “只怕到時候你會先被以妨害風化罪名關起來。”

  他朗聲笑說:“不好意思喔,接吻不犯法。”

  他總是有理,呂英華說不過他,又白了他一記,“也許我真的該重新好好的考慮……”

  “啥也不必考慮了,我們現在就去見日日刊的記者。”

  管家的二少東其實是個雙面人,還當起一個女人的情夫,這可是八卦新聞最愛,而他們有絕對的把握可以讓管吳菊低頭妥協。

  “要鬥就來嘛,壹周刊不夠看的,每天給她醜聞加醜聞,我照三餐攻得她疲勞轟炸,就不信會輸給她。”

  要鬥,來吧,她可是誰也不會怕的。

  *  *  *

  才一天而已,管吳菊就派人找上了呂英華。

  代表律師公式化地說:“管老夫人要我代表她向呂小姐詢問,到底要多少,你才願意放過管家大小一馬。”“喝!老奶奶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是她為難我們,不是我去為難她,請你回去告訴她,這事情我幫不上忙,還有,不要再對我說錢的事情,否則我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復雜。”

  啥都沒得說了,律師也看得出來,這情況絕對是管吳菊輸,因為呂英華有雷、唐兩家當後盾,還因為日日刊八卦新聞招來許多為她支持打氣的民眾,要是不妥協,那麼管家的事業恐怕也要宣告完蛋了。

  “清楚了嗎?”

  “是的,我會回去轉告管老夫人。”

  “麻煩你要說得清楚一點,她老人家年紀大了,有些思想轉不過來,但是我相信王律師你是理性的人。”

  “是,我會勸勸老夫人,要她不要意氣用事。”

  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很明顯的是管仲倫和呂英華佔了上風,有了雷、唐兩家的集團當後盾,加上管仲倫本身從他祖父那兒繼承來的股份,就算管老夫人再有能耐,也是雙手難敵眾拳。

  不過因為她畢竟是奶奶,管仲倫不方便出面與之為敵,只是照實地向記者回答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其餘的,他全權交給呂英華去打理,自己則是專心的和兒子培養感情,還有繼續悠哉地當他的知名牙醫。

  只是名聲滿天下,每天他的牙醫診所總是擠滿了想一睹他廬山真面目的人潮,當然又是女人居多。

  呂英華和律師談判之後就轉過來接呂續仲,正巧看到一個美女在對管仲倫糾纏不休。

  “老公,你很不安分喔,我才不在一下下,你就和美女打情罵俏,這樣我很沒有安全感,”跟著,她又嘆氣又埋怨,“看來我也去招蜂引蝶好了,以我的條件,應該不難找到好男人。”

  別說笑了,他是她專屬的情夫,那麼她自然就是他專屬的情婦,他可不打算讓她有機會去勾引男人。

  他當著女病人的面摟住她的腰,笑說:“你有我就夠了,我會對你負所有的責任的。”

  美女病人知道自己無望,只好摸著鼻子打退堂鼓。

  “我聽雷焰說奶奶派律師找你談判,怎麼樣?”

  “她還是想用錢打發我。”

  “你怎麼選擇呢?”

  呂英華壞心地說:“本來我是想要選擇錢的,因為比較管用嘛,不像某人,總是趁著我不在就和女人打情罵俏,你的黑框眼鏡呢?”

  “在這兒呢。”管仲倫馬上從口袋中拿出眼鏡戴上,“這樣你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要能放心就好了。”挑了個各方面條件都是一流的男人當老公,她怎麼可能會放心得下。

  “安啦,六年都變不了節了,再也沒有什麼能夠改變我對你的愛。”

  “惡……”

  “喂,你很過分喔,要懲罰!”一記親吻可不夠,他總是需索得更多。

  有個嗆媽和一個風騷老爸,呂續仲可說是青出於藍,小小年紀就把整個診所的病人還有護士收伏得妥妥當當,當他看見剛剛對自己老爸猛拋媚眼的美女一臉失望地走出診療室,就說:“不要失望喔,還有我喔,等你把自己的牙齒照顧好了,再來找我吧。”

  呂英華突然從他後頭捏住他的小耳朵,“你好的不學,卻給我學你老爸那風騷樣,跟我回家。”

  “不要啦,我要幫老爸看病人。”

  “你少窮攪和了,要看病人,等你當醫生之後再說吧,至於現在……”她略一頓,接口又說:“跟我回家去煮飯。”

  老媽下令,呂續仲不敢再有怨言。

  “老爸!”

  管仲倫探頭出來問:“什麼事啊?”

  “要記得回家吃晚飯啊!”要不然他就慘了,自己小小的胃還得要代替他老爸硬ㄍ    ,太可憐了。

  “我知道,記得把雞腿留給我。”

  “再說再研究啦!”呂續仲敷衍了事地說。

  雞腿,甭想了,那可是他的最愛    ,就算是老爸,也是沒得商量的。

  *  *  *

  老少鬥法,老的輸得很慘,自以為是的管吳菊以為以她和雷、唐兩家的交情,他們斷然不可能幫助呂英華那無名無地位的小女人。

  但她真的錯得離譜了。

  所有人都幫呂英華,雷焰的父親說:“我已經不管事情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還是看開點,早點享福吧。”

  “老夫人,兒孫自有兒孫福,您要他們照您的方法過日子可能困難點,倒是時代在變,我們不能老是故步自封,要跟上潮流。”唐皓民的父親也勸管吳菊。

  最後管吳菊只得暫時退讓,並派了管柏仲當起和事佬。

  “大哥今天代替奶奶來的?”管仲倫知道他大哥其實很為難,要幫他也不是,不幫他也不對,幫了傷奶奶,不幫傷兄弟,不管怎麼做,都是裏外不是人。

  所以,他可一點都不怪他大哥。

  “大哥直截了當的說無妨,我們有夠強的心臟可以接受任何的打擊。”呂英華的看法和管仲倫是一致的,她不會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她有意見的是老夫人,而管家其他人對她的好,她都一一記在心裏頭了。

  管柏仲相當疼愛呂續仲,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般看待,管家父母更是把呂續仲當成了寶,每天總要一通電話才能安心睡覺。

  當然一切都是瞞著老奶奶進行的。

  “好了,你們可要好好聽清楚了喔。”管柏仲一臉肅穆地交代。

  “嗯。”兩人同時點頭,準備好要一起面對現實。

  “奶奶妥協了。”

  “嗯?”兩人一臉木然,誰也聽不懂那句話的意思。

  管柏仲再度重申,“奶奶已經同意讓你們結婚了。”

  兩人依然愣愣的沒有回應。

  “怎麼,很意外奶奶那麼快就投降?”

  “的確是不怎麼信。”管仲倫點頭。

  “我也不怎麼信,但是奶奶找過唐、雷兩家的世伯,他們已經擺明了不管事,而雷焰和皓民又都倒向你們,奶奶不妥協也不成。”

  “她老人家要真能了解就好了。”

  “你還擔心什麼呢?”管柏仲不明就裏地問。“能夠得到奶奶的應允,不必再有爭執不是很好?”

  “那是當然的,可是我總覺得事情落幕得太簡單了,一點都不像奶奶的個性,她是個就算是輸也不會肯承認自己失敗的人。”管仲倫分析道。

  “也許你是對的。”管柏仲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隱瞞著我?”

  “嗯,事實上奶奶還有個要求……”管柏仲不太好意思開口。

  “什麼要求?”

  呂英華不怎麼開心地說:“輸的人還提條件,真是輸不起的老奶奶。”

  “沒錯,奶奶年紀大了,個性多少會有點像小孩。”管柏仲不好意思地點頭承認。

  “好吧,說吧。”管仲倫說。“反正正面衝突我們都做過了,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嗯,我讚成仲倫的話,大哥就說吧。”

  杵了好久,管柏仲才拿出自己帶來的一個牛皮紙袋。

  “什麼?”

  “奶奶說,如果你們真的不想看到她有個不測,又希望得到她誠心的祝福,那就一起去印度經營這家即將倒閉的公司吧。”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4

第十章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管吳菊雖然表面上承認失敗,卻派給了管仲倫和呂英華兩人一個艱鉅的任務,要管仲倫去經營仲揚集團剛剛接手的一家即將倒閉的公司。

  此公司在印度由於經營不善而被仲揚集團吸收,但是礙於負債累累,所以管吳菊並不打算繼續投入過多的資金,而放任其自生自減。

  目前裏面只剩下一名總機和一個代理人,沒有任何業務,也無營運方針。

  看這樣子,也可以知道她的用意了,這種生活肯定是非人過的,其目的不過就是要呂英華受不了苦,自動放棄管仲倫。

  但呂英華以前是個文書處理員,工作挺乏味,而且也稱不上有前瞻性,後來在永旭,位高權重,倒是學到了不少東西,如此配合起來,一個人也可以勝任好幾份工作。

  而管仲倫雖然不在仲揚工作,但是他對於商場並不陌生,只是因為他喜歡替人拔牙,所以才會把公司全部交給管柏仲管理。

  現在,他勇於面對挑戰,越是逆境,他越是覺得處處生機。

  在毫無外援的情況下,他爭取到了一份Case。

  “管先生,雖然有生意做我們也很高興,但是公司已經沒有多餘的錢可以拿來生產,怎麼交貨呢?”原先的代理人是原公司的副理,現在則被派任為副總經理。

  “你放心,我賣了車子還可以擋一陣子。”管仲倫笑著回應。

  “你把車子賣了?”呂英華很訝異,那是他的愛車呢。

  “為了創業,那也是沒法子的,奶奶不給我們任何資金,我又希望讓她心服口服,所以便托雷焰幫我處理車子。”管仲倫略微一頓,又說:“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和你商量,希望你不要生氣。”

  “什麼?”見他那麼局促不安,呂英華也跟著不安了起來。

  “我把房子也賣了。”

  “喔。”她松了一口氣。

  “就這樣?”管仲倫狐疑地問:“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

  “你不怕我們到最後一無所有?”

  “就算一無所有,我也不會怪你。”她笑說:“只要你不是要告訴我,你想娶個細姨進門,工作方面都好說。”“英華……”他聽得很感動,也更加動力十足了。

  “管先生,既然要生產,恐怕要多找幾個人來才能如期交貨。”

  “不,我不讚成多找人來。”呂英華立刻阻止,並說出自己的看法,“我覺得目前公司不是很穩定,不該多找人來。”

  管仲倫點頭,“我也認為不妥,找人進來成本就會提高,如果下一筆生意還無法啣接上,公司還得要付出額外的工資,那是一個負擔。”

  “那該怎麼辦呢?以目前的人力根本無法如期交貨……”副總相當擔心交不出貨來又要賠款。

  管仲倫正色說:“找家庭代工。”

  “家庭代工?”

  “對,就是家庭代工,這樣一來沒有生意的時候也不必支付工資,有工作時又不會延誤,是比較妥當的方法。”呂英華也讚同管仲倫的提案。

  “副總,這裏人脈你熟,找家庭代工就交給你了。”

  “那我這就去進行。”

  目送副總離去,管仲倫才笑著對呂英華說:“我覺得我們兩個默契越來越夠了。”

  “我也是這麼覺得。”呂英華主動上前,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個吻。

  管仲倫很是詫異。

  “幹麼那種表情啦?”

  “我突然又想要了。”每次被她一碰觸,他的生理反應總是特別激烈。

  “拜托,別鬧了……我們還有很多工作……”呂英華一邊笑,一邊走開,“等你接到下一筆生意,我再好好犒賞你吧!”

  管仲倫笑嚷,“那有什麼問題,我就多接幾份Case給你看看,你就等著好好的犒賞我吧。”

  遠去的聲音傳來,“再說再研究啦!”

  *  *  *

  遠在臺灣,管仲倫的兩個死黨憂心地猜測著管仲倫與呂英華兩人的現況。

  “皓民,你說我們倆要不要飛一趟印度去瞧瞧?”

  “我現在走不開。”唐皓民相當無奈。

  雷焰點頭,也說:“我其實也走不開,最近臺灣經濟不景氣,我這邊多少也受到一點衝擊。”

  “仲倫有打電話回來嗎?”

  “就是沒有才奇怪,從他要我幫他處理車子和房子之後,就沒消息了。”雷焰再度擔心起來,“會不會出狀況了?”

  “應該不會吧,那小子又不是門外漢,再說,還有呂英華,你對她應該有信心才對。”

  雷焰聽著就有點不滿,“說實在的,我真的很不想放人,栽培一個人才可不容易,呂英華是個從商的料。”

  “呵呵,你這是替人培養賢內助喔。”

  “臭唐,你少說風涼話!”

  “喂,你不會是對呂英華當了真吧?”

  “吱,你也扯得太遠了,我是對續仲小子動了真心,他可真是太得我心了,有個兒子真好,我好希望他是我真正的兒子,他一不在我的視線內,我就好想念他呢,現在可好,他總算要回臺灣了。”

  唐皓民取笑他,“要不會自己去生一個。”

  “天才兒子哪那麼容易生。”

  唐皓民同意地點頭,“的確,那不是說生就可以生得了的。”

  連他也不禁要羨慕起管仲倫來。

  “老奶奶那邊怎麼樣?”他突然想起最近老奶奶很少有什麼後續動作。

  雷焰搖頭,“不知道,你這一說,我也覺得好像很久沒有見到管奶奶了。”

  新聞雜志最喜歡訪問名人,而管奶奶又是老一輩裏商業界的風雲人物,每個月多少都會有其新聞上報,但近回來很少見到了。

  “也許她認為自己得逞了,正在等待印度那邊傳來她想聽的消息。”

  “我倒不認為,依我猜測,或許是因為她心裏有底,認為自己輸定了而躲了起來。”雷焰有自己的看法。

  唐皓民不認同地說:“要不,來打個賭,輸的人請吃飯。”

  “那太輕松了,只是請吃飯太容易,不好玩。”

  “那你要怎樣?”

  雷焰詭譎地笑說:“輸的人聽贏的人的安排相親一回怎麼樣?”

  “相親?”聽到相親,唐皓民連忙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幹麼?”

  “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還約了客戶。”

  “怕了啊,想逃?”雷焰取笑著,“膽小鬼,只是相個親就不敢賭了。”

  “哪有……”

  “那就賭啊。”

  “賭就賭,我又不一定會輸,到時候你不要後悔就好。”唐皓民不甘示弱地應允了這個賭局。

  “好吧,我們的賭局成立了喔。”

  “好。”

  “現在一起去看看管奶奶都在做什麼吧。”

  “現在?”

  “當然,不是現在是什麼時候?”

  唐皓民白了他一眼,說:“難怪仲倫常罵你無聊,我還有工作,要看等我工作結束再去吧!”

  “原來真的有工作啊……”

  “廢話,誰像你閒得無聊。”

  “那我也該要開始工作了。”雷焰順手拿起桌上的一張傳真紙,還以為是訂單,哪知道上面卻寫著,“我們要回家了!來接我們吧!”

  見字後,雷焰大喊,“站住,他們要回來了!”

  唐皓民的步伐頓時停止,回首就見他揚著一張寫著好大的幾個字的傳真。

  “天哪,他們真的成功了!”

  “是啊,可見我的猜測是正確的喔,唐,你輸定了。”雷焰笑得很賊。

  唐皓民全身直發毛,相親……他好想問,可不可以饒了他這一回啊?

  但肯定是很難的,因為,對方是雷焰,是個童心未泯的大男人,好不容易找到的樂子,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4

尾聲

     事實證明,做人只要肯努力,必定成功在望,而且,只要做事有心,沙漠也可能會開出花來,管仲倫夫妻同心協力將即將倒閉的公司改頭換面,從零到現在變成一匹黑馬,更在印度創造了另一個經濟奇跡。

  許多報章雜志爭相要報導他們的成功歷程,所以才下飛機,就被記者給團團圍住了。

  機場擠得水洩不通,還好管仲倫長得高大,一下就在人群之後看到雷戈和唐皓民,而呂續仲則是一開始就鑽出人群跑去跳上雷焰的身,兩人像極了父子,又親又抱的讓一旁的唐皓民羨慕得半死。

  “各位,對不起,我們因長途飛行很累了,等我們稍作休息,一定開個記者會,到時候各位的問題我們會一一給予明確的回答,對不起,讓個路好嗎?”

  客氣的語氣讓記者們很快的讓開一條路讓他們越過。

  進了雷焰的車,唐皓民就說:“你們也大任性了吧?傳真一張紙通知就要我們過來接你們,也不想想我們有沒有工作。”

  “沒法子,我現在在臺灣是無車階級。”管仲倫回以一笑,“如果你們不願意來接我們,就該在我們下飛機前把車子給賣了嘛!”

  “ !”雷焰噓了他一聲,打後照鏡瞧見一臉倦容的呂英華,“她怎麼了?太安靜了吧?”

  “吐了一路。”管仲倫心疼的攬過呂英華。

  “吐了一路?搭飛機也會吐?”很少見呢。

  雷焰覺得不對勁,“不對喔,以前她也常來往英國臺灣,就沒見她吐過,倒是有一回……耶?不會吧?”

  “什麼不會吧?”唐皓民好奇地問。

  “是不是又懷孕了?”

  “你怎麼知道?”管仲倫一臉不悅的問。

  “猜的,有一次她搭飛機也是一路吐。”雷焰說:“那回她懷了你們家呂續仲,簡直把我折騰得半死。”

  管仲倫頗有同感地點頭,“我也是。”

  唐皓民則比較好奇,“那不知道會不會又是個天才兒童喔?”

  “那又不能預估的。”管仲倫不禁失笑。

  “可是我想預約耶!”唐皓民看見呂續仲和雷焰兩人的親昵樣,怎麼也忍不住想要個貼心幹兒子的想法。

  “預約什麼?”

  “續仲當了雷的幹兒子,那英華肚子裏面那個當然就是我的幹兒子嘍。”

  “別把別人的兒子分配得那麼理所當然,我這個爸爸同意了嗎?”

  “有什麼關係,有我這個幹爹對你兒子將來只有幫助沒有害處的。”

  “那可難說。”雷焰挖苦道。

  “喂,你不要太過分喔。”

  雷焰笑說:“我是說真的,人家又不一定會生兒子,也許是女兒,你還是先面對自己的事情吧。”

  “我有什麼事情?”

  雷焰不答反問管仲倫,“喂,管,你奶奶呢?”

  “你們不知道?”管仲倫一臉詫異地說。“我奶奶一知道我接第一件Case就溜回瑞士養老去了。”

  “哇!”雷焰高呼,“我贏了,唐你準備相親吧!”

  “什麼相親?”管仲倫追問,甚至連吐得一塌糊塗的呂英華也忍不住好奇地想知道和唐皓民相親的對象是誰,“雷,你替他安排了誰啊?”

  “你認識的,我最親愛的表妹嘍。”

  “哈!”想吐的感覺已經遠離,呂英華卻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雷,我祈禱你能夠長命百歲。”

  “ !”雷焰噓了一聲,但很明了她的意思。要是給艾美知道,他就沒好日子過了,但是他還是要照計劃進行,“我已經贏了仲倫,再來就是你了,唐。”

  唐皓民皮笑肉不笑,心底卻回應,誰會先走入禮堂還是未知數哩!

  是啊,緣分來了誰也擋不了,所以,話可不能說得太早。

  一切順其自然最好啦。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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