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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于兒 -【惡主的侍婢(拈玉傳之一)】《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標題: 于兒 -【惡主的侍婢(拈玉傳之一)】《全文完》

于兒 - 惡主的侍婢(拈玉傳之一)

她到底是走了什麼惡運?  
好端端地待在雲香山上,也會被人綁架。  
——就因為她是神醫的義女?  
哇!那人要她救的“公主”竟是個俊雅的美男子  
可他俊歸俊脾氣可不怎麼好!一醒來就對她伸出“魔掌”  
不是說好心會有好報嗎?  
怎麼現下從救了他反而淪為他的“侍婢”……  

這女人真是好樣的!  
平日好像一副非常怕他的樣子  
怎麼這會兒竟在這裡對別人嚼舌根?  
該不會她甘心做他的女人是為了能開啟寶藏的“昊陽玦”  
憑她膽小的性子,絕不可能是“諸鳳樓”派來的奸細!  
他有上百種方法可以令她乖事說出答案  
但現下他只想要留下她,她實在應該感到榮幸!  
畢竟能被他看上,是她幾世修來的福氣……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楔子

      他,葉焚銀,居然會栽在一名妓女的手裡。  

  葉焚銀一雙幽如深潭的黑眸,冷冷地、陰森森地盯視著一名跪倒在地,唇角溢血、臉色灰白,且渾身忍不住輕顫的絕美女子。  

  此時此刻,有著金陵第一名妓之稱的蘇琉君,其內心除了恐懼之外還是恐懼,因為她萬萬沒料到坐在椅上的葉焚銀竟然還有傷她的能力。他不是已經中毒了?  

  而且中毒者在一刻過後,也就是雙眼合上的那一刻起,就永遠沒有醒來的機會,除非他有辦法找到不死神醫米淡清,不過……呵!  

  蘇琉君雖然極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原因之一,是時辰已過,而他居然還沒倒下;原因之二,是她發現被男子大掌所握住的椅把,已有漸漸碎裂的跡象,這分明就代表著她還有可能命喪他之手。  

  已經挨了葉焚銀一掌的蘇琉君心發慌,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叮鈴……這時候,珠簾因夜風吹入而擦撞出無比清脆的聲音,這聲音聽在蘇琉君耳裡,卻形同閻羅王索魂的催命符般,意外地教人不寒而栗。  

  她已經無任何退路了。  

  正當蘇琉君欲放手一搏時,毫無預警地,一條黑色人影陡然閃至,而黑衣人一見坐在椅上的葉焚銀後,渾身散發著殺氣,舉掌就要朝已無力避開的蘇琉君猛劈下去。  

  眼看蘇琉君性命即將不保之際,在中毒後一直沒開口的葉焚銀居然在此時發出一道冷冷的聲音。  

  “走!”  

  黑衣人及時收回掌勁,在狠瞪蘇琉君一眼後,迅速轉身扶起葉焚銀,而後雙雙消失在蘇琉君眼前。  

  不過,蘇琉君並未因死神的離去而有半點慶幸的感覺,當她抬起益發顫抖的柔荑拭去唇畔的血漬時,她不禁迷惘了,她這樣做對嗎?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一章

      “紅藍花,具有活血砝瘀的功效,不過有一定的毒性,不宜大量久服;黃耆,利水消腫、托毒生肌、治盜汗、浮腫……等,對了、對了,還有甘草是用來做解毒之用,天麻可以安神補腦……”  

  午後的雲香山,迎風吹來一股奇特的草香味,一名身形纖細的女子,正蹲在一處栽滿各種奇花異草的園子裡。她手裡拿著一本類似藥經的冊子,一邊仔細觀察眼下的藥草,一邊則是搖頭晃腦地吟誦出它的療效。  

  然而不知是因為她蹲太久,抑或是她本人根本對藥學毫無興趣,就見她鑽研沒兩下子,就把冊子拋到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而當她雙手撐於後,微仰螓首的那一刹那,一張充滿靈氣的芙蓉臉蛋,刹時讓滿園的珍貴異卉都為之失色。  

  忍不住地,米菱重重呼出一口長氣,一雙黑白鮮明的晶亮眼眸在她腦袋不斷思考的同時,更顯得靈慧迫人。  

  “義父,對不起啦,菱兒真的沒有學醫的天賦,所以……”米菱突地站起身,朝山的另一頭拜丁拜,“菱兒一定會把君姐給找回來,好讓她繼承義父您的衣缽。”米菱拍了下胸脯,說得豪氣萬千。  

  不過,就在米菱彎腰撿起冊子的同時,不經意間,她瞥見一雙黑鞋,咦,還不只一雙哦!  

  米菱螓首猛一抬起,宛如凶神惡煞的四名黑衣人當下映入她的眼中,令她嚇了一大跳。  

  “你、你們是誰?”米菱微皺眉,瞪視著這幾名不懂規矩的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沒答話,一雙冷眸緊緊瞅著米菱。  

  米菱被瞪得好不自在,在腳步悄悄往後一退後,“好吧!我也不勉強你們透露身份,反正你們會上我這兒無非就是要找我治病,不過你們也真厲害,竟然可以找到雲香山來,但我可要事先聲明一點,本姑娘只會看一些小病、小痛,倘若你們病情過於嚴重,就麻煩你們另尋名醫。”不過瞧他們個個頭好身壯,一點都不似生病的模樣啊!  

  “不死神醫米淡清呢?”黑衣人面冷聲更冷。  

  米菱眼神突地一黯,而螓首更是沒來由地垂落下來。  

  “米淡清人呢?”  

  黑衣人揚高的惡狠聲令米菱迅速抬眼,“米神醫已經歸天了。”雖然義父仙逝已有一段時日,但她的聲音仍舊難掩傷痛。  

  聞言,黑衣人臉色丕變,一雙冷如刀刃的眸子如今更是透著一絲焦急,“你是米淡清的什麼人?”他緊握的拳頭喀喀作響。  

  不知怎地,米菱心中突然浮現一股不好的預感,尤其當黑衣人向她跨出一步時,她險些拔腿就跑,“你、你問這做啥?”  

  話未說完,一把顯然沾染過不少鮮血的利劍已然襲上她的頸子。  

  米菱瞬間倒抽口氣,劍鋒僅差一點就會吻上她脆弱的頸子,不過更令她錯愕的是她連出手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說。”黑衣人問得斷然,也危險萬分。  

  劍鋒已經抵在她如凝脂般雪白的頸子上,而微微的刺痛感更令她娥眉緊揪,老實說,她現下的心情除了十分惡劣之外,就是滿肚子的莫名其妙,她到底是招誰惹誰啊,“本姑娘是、是不死神醫的義女。”  

  就在米菱以為報上名號便可以解除危機之際,她蓦然驚覺意識竟在一瞬間遁入了黑暗。  

  她軟倒的嬌軀被輕易地扛起,而後迅速消失在雲香山中。  

  ——⊕⊙⊕——  

  疼啊!米菱活像是被無數的針給刺中般,猛然驚醒。  

  但她並未痛叫出聲,因為周遭所環繞的詭異氣氛一下子沖擊到她乍醒的意識,今她只能微噘小嘴,滿是錯愕、慌亂的凝視眼前的一切。  

  此刻,她所在的地方是一間偌大華麗的寢房,而除了左手邊一張垂著層層雪色紗簾的床榻外,其屋內的裝潢擺飾並無特殊之處,真正令她感到渾身寒毛直豎的,是她前方那一雙雙閃爍著嗜殺的銳眼。  

  尤其在燭光的映照下,幾名黑衣人所散發出的死沉氣息更教米菱感到萬分驚悚,所幸當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到床榻旁,一名端坐在椅凳上的老者時,她總算感覺出一絲絲的人氣。  

  至少老者是一臉的慈眉善目,一點都不似黑衣人那般的駭人。  

  “我……跟你們既無怨又無仇,你們為何要抓我來此?”米菱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盡可能地不讓聲音抖得太過厲害。  

  “米姑娘,失禮了,不過由於時間急迫,我們不得不出此下策,還請姑娘見諒。”回答米菱的正是老者。  

  “許老,甭跟她廢話,叫她趕快醫治好宮主,否則……”把米菱打下山的黑衣人耐性已所剩無幾。  

  米菱盡量把目光放在老者臉上,不過,經由黑衣人這番話來推敲,她可以確定他們抓她來這裡的目的應該是要她醫治某個人,可是他口中的“公主”……天啊!該不會是什麼金枝玉葉的當朝公主吧!  

  “喂、喂……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我的醫術真的不行,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米菱白著臉,雙手拼命揮動著。  

  “哼!身為米淡清的義女,你會不懂醫術嗎?”黑衣人認定她的話只是推托之辭。  

  “這……我是懂那麼一點啦,可是……”怎麼辦?這下誤會大了。  

  砰!一聲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米菱當下瞠目結舌,她呆呆地瞪著身旁被黑衣人一掌擊碎的茶幾,久久無法回神。  

  好……好恐怖哦!  

  “再敢說一個不字,你的下場將如同它一樣,四、分、五、裂。”黑衣人板起臉孔,狠瞪眼前這一張絕美臉蛋。  

  米菱咿啞個老半夫,仍無法順利吐露出一字半句,登時,她除了欲哭無淚之外,更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其實她也很想一盡綿薄之力啊,可是若連皇宮的大夫都醫不好公主,那就甭提只會一點皮毛的她。  

  不過看這情況,她若不答應,屆時恐怕會比公主更早一步向閻王爺報到。  

  “左護法,你就別再嚇米姑娘了。”許大夫正色地對黑衣人搖了搖頭,即轉向慌了手腳的米菱,“對不起米姑娘,左護法護主心切,所以在言語上才會有所冒犯,不過為了讓敞宮宮主早日清醒,還請米姑娘務必盡力而為。”  

  “這……”奇怪,公主就公主,還有分哪一宮、哪一派的,而且公主的侍衛看起來簡直跟邪魔歪道的人沒啥兩樣,嚇死人了。  

  “這什麼這!還不快過去醫治宮主。”面露凶殘的左護法手刀已起。  

  米菱駭得馬上從椅上彈跳而起。  

  “我、我去就是了嘛……”米菱飛快來到床榻旁,滿臉不知所措地看著面色無奈卻帶有幾分謹慎的許大夫。  

  “米姑娘,你是不死神醫的傳人,一定會解‘驚夢’之毒。”許大夫邊說話夠同時,亦小心翼翼地揭開層層紗簾,頓時——  

  米菱愣住了。  

  因為橫躺在以湘繡為底的華麗大床上之人,並非她一直認為的皇族公主,而是一名面貌俊邪如魅的美男子。  

  好俊哦!此時此刻,米菱已然忘卻詢問許大夫為何要叫一名豐采如此逼人的七尺男兒為公主,除此之外,她更忽略許大夫在前一刻所提及的驚夢之毒,現下的她,滿腦子只想著男子為什麼不睜開眼瞧她?  

  她的思緒漸漸飄遠了,沒錯,她在期待,期待著男子睜開雙眸的那一刹那,會是多麼地令人……  

  “米姑娘,你若需要什麼協助,請盡管開口。”見米菱久久未出聲,且神情也變得詭谲異常,許大夫遂皺起白眉,出聲問道。  

  混亂的思緒逐漸清明,米菱低頭輕咳數聲以掩飾自個兒方才的失神,“許大夫,你說這位公、公子得了什麼病啊?”  

  “是驚夢之毒!”等不及許大夫出聲的左護法,因米菱的心不在焉而差點舉劍揮砍她。  

  許大夫先是給了左護法一記稍安勿躁的眼神,才對著忽然瞪大眼眸的米菱說道:“姑娘應該聽過此毒吧!”  

  米菱下一個動作是翻開綢被的一角,並迅速拉高男子的袖口,仔細盯視他的腕脈,就見他脈搏四周竟分布四顆宛如米砂的紅點,“咦!為什麼只有四顆?我記得義父說過身中驚夢者,理當會有七顆紅點才是……啊!”當米菱的小手一離開男子的手腕時,就發現渾身已布滿殺氣的左護法已然逼近她,嚇得米菱當場輕呼出聲,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你若救不回宮主,留你何用。”殺氣騰騰的左護法已撂下狠話。  

  “我、我……又沒說救不回他……”米菱扯動僵硬的唇角,難困地說道。  

  當然,她這句話絕不是在應付他。先前,她以為他們找她來是要醫治什麼疑難雜症的,所以她才一直推說自個兒醫術不精,不過,倘若是中了毒,那就另當別論,因為……嘿!義父有留下一本專門解毒的冊子,只要曉得中毒者的症狀,就可以查出解藥藥方,根本不需要她再把脈什麼的。  

  “米姑娘,宮主在中毒之後馬上以內力壓制住毒性的蔓延,所以手腕處才會僅出現四顆紅點。”許大夫立刻解除米菱的疑惑。  

  “那他曾經醒來過嗎?”不知怎地,米菱竟然很在意他是否清醒過,因為據義父所言,身中驚夢者,將會永睡不醒,直至死亡為止。  

  “嗯,宮主曾醒來過三次,不過時間都不長,所以老夫擔心再沒有解藥的話,宮主恐怕會撐不下去。”  

  登時,一抹淺淺的、酸酸的莫名遺憾瞬間襲上米菱的心頭,她不自覺地將握緊的小拳悄悄移至胸口。不可諱言的,被強擄來此的憤怒與俱意早巳在見著床上之人的時候完全化為烏有,此時此刻的她,只希望他能夠盡快醒來,不不不!倘若能讓,她一見他那雙眸子,那不知該有多——  

  喝!  

  微暗中,一雙宛如幽獄之火的黑眸,無一絲溫度地緊盯住米菱,而其眸底所燃燒出的莫名噬意,幾乎讓米菱不敢注視。  

  為什麼?為什麼那雙眸子會跟她所想的差這麼多?  

  雖然那對銳利嗜血的寒眸也挺配他邪美的五官,但在感覺上,他確實從神采非凡的正義之師一下子淪落成嗜殘嗜血的黑獄惡神,而這差別之大,著實令她反應不及。  

  忽地,米菱驟感呼吸困難,她猛然驚覺一只宛如從地獄裡伸來的魔掌竟不知在何時緊緊掐住她的頸子。  

  米菱瞳圓一雙驚懼的眸子,有好半晌的時間,她只能直勾勾地盯住索命惡神,然後任由惡神來主宰自己的命運。  

  天啊!惡神會拖她下地獄嗎?  

  他在用力了!米菱臉色蓦地慘自得可以,而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的胸口霎時變得疼痛無比,就在這個時候,許大夫著急的聲音適時響起。  

  “宮主,米姑娘可以解驚夢之毒。”  

  下一瞬間,鎖住她生命脈動的大掌霎時脫離她已經被指出指痕的纖頸,再下一刻,米菱欲逃的身影卻因為腳下一軟而難堪地跌坐在地。  

  她、她……還活著嗎?米菱忍不住吞咽著一口口酸苦的唾沫,在慶幸自個兒死裡逃生的同時,她惟一一個反應便只有逃。  

  對,她要逃離這間充滿詭異的屋子,逃離這群凶惡的黑衣人,更要逃離床上那名始終鎖住她這只獵物不放的恐怖惡神,於是,她站起來了,然而她卻是被許大夫口中的左護法給一把揪起來的。  

  “解藥呢?”  

  當左護法陰森森的話語一字一字地傳人米菱耳裡時,她不禁怯生生地別開眼,但好死不死地,卻又不小心撞見床上那男子一雙極冰極冷的寒眸,刹那間,她真恨不得昏倒了事。  

  不過,她曉得自己沒有昏倒的本錢,除非她想和床上的惡神作伴,否則她最好努力保持清醒。  

  現下,她惟一可以自救的辦法,便是回雲香山找出義父所留下的解毒冊子,既然義父曾經對她提及驚夢之毒,想必義父也會留下解毒的方法。  

  “我、我必須回雲香山一趟……”她緩緩側過首,盡量避開惡神的目光,看向一臉凶惡的左護法。  

  “回雲香山?哼,你再不乖乖醫治我們宮主,我就馬上讓你嘗到什麼叫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左護法最後一次警告她。  

  “你們……你們也未免太不講理了!”也許是驚恐過了頭,米菱竟不經思忖就脫口而出。  

  “啧,好樣的,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吧!”左護法怒極反笑。  

  他笑開的模樣反倒今米菱頭皮開始發麻,“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哼,你等會兒就會知道。”  

  左護法朝身後的一個黑衣人示意,一條泛著銀光的長鞭立刻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來,只不過,長鞭所帶起的刺耳聲響著實太嚇人,駭得米菱一時間竟忘了說話的本能。  

  “左護法,你就先聽聽米姑娘的說法。”許大夫又適時開口解救米菱。  

  米菱忙不迭地猛點頭,而一雙感激涕零的眼眸更不時瞅向許大夫。  

  “米姑娘,你一定要設法解去宮主身上之毒,否則就連老夫也救不了你。”  

  “所、所以我才要回雲香山去啊,因為惟有找到我義父所留下的解毒冊子,才有法子解你們什麼公主的毒。”米菱眼角又不自覺地往床上飄過去,然不知在何時又合上眼的俊美惡神,卻讓她莫名地感到一絲心疼。  

  奇怪?她在心疼個什麼東西啊?她明明怕死他不是嗎?  

  “哼!若不是看在你能解我們宮主之毒,我老早就賞你一記耳刮子。”左護法冷不防一頓,當低冷聲音再度響起時,他黑沉的臉龐也突然變得詭異起來,“昕著,血陽宮宮主,便是你所要醫治之人。”  

  “血……陽……宮!”米菱愣愣地重復著這三個字,而當腦子開始運轉之際,她的小嘴也張大到足以含任一顆生雞蛋的大小。  

  ——⊕⊙⊕——  

  米菱雖然不是武林中人,卻也知道主掌當今武林的六大新勢力,那就是一宮二樓三大莊,而這一宮指的就是血陽宮,一個角色偏邪,行事手段既神秘又殘忍的江湖組織。  

  猶記得,義父曾醫治過一名被血陽宮追殺的人,而那個人還是一名極有名望的正道俠士,只可惜雖然他被義父救活了,但最後仍難逃血陽宮的毒手,慘死在萬波崖上。  

  而現下她所要解救之人,竟就是血陽宮宮主,一個正道中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  

  可在得知他的身份後,她除了心跳加速、血脈憤張、面紅耳熱之外,她第一個反應卻不是該不該救他的問題,而是哪個施毒者有這麼大的本事可以令血陽宮宮主中毒?  

  “是誰下的毒?”米菱驚覺到自己竟將腦袋所想的疑問說出口。  

  “蘇、琉、君。”  

  三個透著噬冷的單音緩緩響起。  

  米菱打了一記哆嗦後,猛然偏首瞅視應該已經昏睡過去的血陽宮宮主,“你、你不是已經……”她微白的嬌美臉蛋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血陽宮宮主葉焚銀沒有顯露任何情緒的冷眸緊盯著米菱,似乎想從她的臉部表情拼湊出什麼東西來,頃刻後,他突然看向左護法。  

  左護法意會,連忙伸手扶起葉焚銀。  

  “宮主,您現在還不適宜起身。”宮主內功雖屬上層,但驚夢毒性實在過於厲害,倘若宮主稍有不甚,那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葉焚銀目光輕掃,許大夫便暗歎一聲,不敢再言。  

  “你不認識蘇琉君?”  

  “我、我為何要認識她?”盯住半臥在床的葉焚銀,米菱忍不住後退半步,仿佛害怕他會像剛才一樣,突然勒住她的脖子。  

  葉焚銀微微眯起眼,在綢被上的修長五指似有慢慢彎曲成爪的跡象。  

  米菱注意到了,以至於她全身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我……我真的不認識什麼蘇琉君的……”她趕緊揮手撇清,不明白他怎麼會認為她跟施毒者有關,況且她若真認識蘇琉君,又怎麼可能會救他呢?  

  然而葉焚銀似乎聽不進米菱的解釋,就見他的五指已緩緩伸向米菱。  

  米菱欲再退,但她的身子卻突地無法動彈。奇怪,她為什麼不能動?米菱刷白的臉蛋盡是不解與驚恐,咦,難不成她被點了穴?  

  但現下的米菱已沒法子細想自個兒是在什麼時候、又是被誰點了穴,她只知道再不趕緊想辦法,她小命休矣!  

  對了,米菱求救似的目光立刻瞥向許大夫,期望他再次開尊口。  

  “宮主。您的毒尚需要米姑娘來解。”  

  可不幸的是,許大夫焦急的嗓音竟無法阻止葉焚銀即將獵殺米菱的舉動,就在這緊要關頭,他要扼住她頸子的手卻無預警地一頓。  

  緊接著,在葉焚銀意識又將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低沉的冷音又起,“照她之意。”話一說完,他的手掌也同時從半空中垂落。  

  登時,米菱的危機解除。  

  而當左護法將昏睡過去的葉焚銀安置妥當後,他轉身朝米菱身上一點。  

  “立刻回雲香山。”當左護法意識到宮主的毒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之後,他旋即對著護住自個兒脖子喘息的米菱厲聲說道。  

  “呃……好。”義父,您一定要保佑菱兒快點找到解毒的方法,否則菱兒馬上就要跟您在天上相會了。米菱一徑點頭的同時,亦暗暗祈求義父的幫忙。  

  “還有,你最好保證宮主能馬上清醒。”  

  “我……我會盡全力的。”冷汗早已弄濕她最貼身的小衣物,不過,她除了祈求閻王爺不要這麼快取走葉焚銀的命之外,似乎也沒啥法子可想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二章

      快啊!那本專門記載解毒藥方的冊子到底藏在哪兒?  

  她一腳已經跨進了鬼門關,再不趕緊找出那本冊子,她真要跟人世間說再見了。米菱一返回雲香山的竹屋,便立刻沖入堆滿各類草藥的藥室,開始翻箱倒櫃,拼命地找啊找的。  

  義父,您千萬、千萬一定要留下解驚夢的藥方,否則她絕對會死得很慘,不,這恐怕不是一個慘字足以形容。倘若惡神真有個萬一,她不如自行了斷還比較痛快些。  

  “找到沒?”  

  左護法陰沉沉的聲音再度響起,逼得米菱滿身大汗,沒錯!不僅他來了,就連葉焚銀也堂而皇之地占據她平日睡覺的床榻。老實說,當自個兒的床榻突然躺上一名連昏睡中都會自然散發出一股噬血氣息的男子,她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她今後再也不敢睡在那上頭了。  

  不過!假如再找不到解毒冊子,她就算想躺也沒機會了。  

  正當米菱感覺一道夾帶殺意的目光陡然襲上她背脊之際,她探向夾櫃內最深處的手忽地摸索到一本冊子,“一定是它!”她還沒拿出來,就興奮地叫道。  

  登時,左護法同樣驚喜地閃至她的身後。  

  當一本藍色冊子映入米菱眼底時,她忍不住地想高聲歡呼,她不必死了!  

  可米菱似乎高興得過早。  

  雖然這本冊子的確有記載驚夢的毒性,不過就在她翻開下一頁時,卻發現裡頭最重要的幾頁,也就是如何解驚夢的藥方竟被人全部撕去。  

  是誰?到底是誰要害她?天啊!這下子要她怎麼救人?  

  米菱捧住本子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而豆大透明的汗珠更是從她圓潤的額際慢慢凝結起來。  

  “藥方呢?”  

  左護法低沉中帶有興奮的聲音已傳達到米菱耳裡。  

  不,她不要死得這麼淒慘。  

  快啊!一定還有辦法可想的,米菱啊米菱,你快點冷靜下來,想想義父在臨終之前還有交代你什麼……  

  菱兒,義父了解你對醫術並無興趣,所以也就沒什麼東西可留給你,這是為父一生的心血,在你危險的時候可以……  

  對,義父給她的那瓶藥!  

  米菱立刻轉身沖出藥室,而奇怪的是,原本左護法可以輕易地抓住她,但不知為何,他卻沒有出手,只皺著一雙濃屜,緊跟在她身後離去。  

  因為左護法的示意,黑衣手下並未攔阻米菱,以至於她可以順利來到自個兒的臥房,不,現下已經變成葉焚銀的休憩之處了。  

  “許……許大夫……”其實藥室離這裡並不遠,但米菱或許太過驚悸,是以出口的聲音不僅顯得氣喘吁吁且還極度不穩。  

  “米姑娘找到解驚夢的藥方了是不?”許大夫搭在葉焚銀碗脈上的手立刻收回並起身問道。  

  “許大夫,我有瓶藥就放在枕邊的被單底下,請你幫我拿出來。”米菱屏住氣息,微顫的手直指著床榻上的一角。  

  拜托、拜托!千萬要在,千萬要在啊!  

  許大夫雖面露疑慮,但仍照米菱的要求彎身撩開被單,果然裡頭真藏有一瓶黑色藥罐,“姑娘,是這個嗎?”  

  “嗯。”一見救命之物並無不見,米菱登時紅了眼,“幸虧還在、幸虧還在,要不我這下子就真的沒……”救字及時吞回口中,米菱深吸一口氣後,連忙倒出一顆藥丸遞給許大夫,“快讓你們宮主服下。”  

  “這便是解藥?”許大夫謹慎地問。  

  “這……可以這麼說啦。”米菱支吾半響,困難地吐出這句話。  

  其實,她一點也沒把握這顆藥丸能夠解驚夢之毒,不過既然義父說過這瓶藥除可以保住生命跡象外,還能解去大部分的毒,換句話說,就算不能全解,也應該可以緩住毒性的蔓延。  

  “米姑娘。”  

  “許大夫,既然你們找上我,也只能相信我了,更何況,我比你們任何一人都希望你們宮主能盡快好起來。”米菱嬌美的臉蛋不禁泛出一抹哭喪的表情,而已經被整排貝齒給咬出紅血絲的唇瓣,更忍不住地抿緊。  

  葉焚銀若救不回來,他們必定會找她算賬。  

  “米姑娘,多謝你了。”許大夫不再遲疑,立刻將藥丸放入葉焚銀嘴裡。  

  不消片刻,沉睡中的葉焚銀果真緩緩蘇醒,而當眾人皆驚喜地看著不用人扶持便能由自行坐起身的宮主之際,忽然間,葉焚銀眉心一皺,一口帶有異味的濃濁黑血瞬間從他嘴裡噴出。  

  “宮主!”  

  眾人大驚,尤其是米菱,更是嚇得面無血色,她覺得她完蛋了!  

  不由分說,一把利劍旋即直刺向米菱心口,早已震呆的她根本沒有任何閃躲的動作。  

  “住手。”  

  要刺入她心口的劍因這低沉的嗓音而停住,左護法收劍,疾步閃至葉焚銀面前,“宮主,您的傷……”  

  “不礙事,你們全退下。”吐出黑血後,葉焚銀臉色反倒好轉許多,不過藏匿在他一張邪魅面容下的心思,仍神秘地合人難以捉摸。  

  左護法欲言,但在許大夫的目光示意下,還是退了出去。  

  ——⊕⊙⊕——  

  原本稍嫌擁擠的斗室一下子僅剩葉焚銀與米菱兩人。  

  不過,方才那幾乎接近死亡的恐懼仍殘留在米菱的腦海中,致使她恐悸的心緒無法立即恢復,不僅如此,當她慢慢意識到現下的她必須單獨面對葉焚銀時,她可以說毫無反應,只能宛如木頭人般地杵立在原地。  

  “名字。”  

  當無一絲溫度的低沉嗓音乍起時,米菱仍渾然不知。  

  “名字。”  

  再起的淡漠口吻依舊偏冷,卻直傳人米菱耳裡,於是,她心下一驚,立即脫口而出:“米菱。”  

  “米——菱。”葉焚銀似在細細品味,也像在慢慢咀嚼著她的名字。  

  米菱頭一次發覺有人可以把她的名字念得如此動聽,但在想更深一點,卻又驚覺這聲音仿佛來自勾人魂魄的黑暗使考,今她沒來由的打了記冷顫。  

  “你救了我,我可以暫時不追究你跟蘇琉君之間的關系。”葉焚銀慢慢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淡淡地開口。  

  哈!要她跪地膜拜他的不予追究嗎?她連蘇琉君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她真不懂他為何非要將他們倆湊合在一塊不可?  

  一絲絲莫名的怒意蓦地竄升上來,但又被米菱硬生生地壓制下去,因為她知道在這時候同他爭辯這個,無疑是自掘墳墓。  

  算她孬種好了,米菱緊閉著嘴巴,有意無意地回避著床榻上,那一雙好似要穿透她腦門的冰冷眼眸。  

  “不過……”  

  他暧昧不清的尾音,讓米菱的心瞬間又吊得老高。  

  “要解殘毒,還需多久時日?”  

  聞言,米菱一愣,下一刻,她做了件在事後回想起來都會覺得背脊一陣發涼的事,那就是她竟不假思索就快步上前,在葉焚銀冷冷的盯視下,一把拉高他的袖口,將他沁冰的大掌粗魯地翻了過來。  

  “驚夢並沒……沒有全解……”原本分布在他腕脈處的四顆紅點,並末因他服下米淡清所精心調制的藥丸而全數消失。是的,還有一顆,雖說僅余一顆,仍舊表示驚夢的毒性還殘留在他體內。  

  “嗯!”  

  米菱美麗的绛唇微微抽搐著,而她此刻的心情更宛如從雲端上一下子墜落到冰窖內,凍得她直發抖。其實,她多麼想佯裝出一副沒啥大不了的表情,然而,當一聲幾不可聞的詭谲聲音冷不防地在她頂上響起時,她就猶如一只受驚的小白兔般,嚇得倒退數步。  

  不行!她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擺明就是無法解去他身上的殘毒,而一個不會解毒的醫者,就如同凶惡的左護法所說的一樣——留她何用!  

  “宮、宮主……驚夢的毒性沒這麼好解,需要再花上一些時日。”她盡可能地一定下來,然後漾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解釋。  

  “哦,多久?”葉焚銀緩緩地飲下一雙透著陰冷與嘲谑的眸子。  

  “大概需要七……不不,是十天的時間。”本來想說個把月的她,在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以十天來做為賭注。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拖越久有可能死得越淒慘。  

  況且,要與性情難測的惡神整整相處十日,已經是她的極限。  

  “十天嗎?”葉焚銀沒再看她,只專心地盯視著自個兒的大掌,而這上頭還留有眼前女人的余溫。  

  “嗯。”她點頭如搗蒜。  

  沉悶窒人的氣流,隨著葉焚銀的不再開口,而悄悄地充斥在彼此之間。  

  可對米菱而言,卻是痛苦的等待,她從不奢望他會露出一張親善的面孔要她盡力就好,她只求他能大發慈悲地叫她立刻滾蛋。  

  “你怕我?”葉焚銀倏地抬眼瞞向她,而聲音更帶有一絲惡笑。  

  米菱聽出來了,不過她卻寧願他不笑。  

  “我……為什麼要怕你?”她艱困地咽下唾沫,勉強地干笑一聲。  

  “過來。”  

  “你想干什麼?”米菱瞅住他冷漠無情卻也俊美無俦的面龐,目光中充滿戒慎之外,也閃爍著怯意。  

  葉焚銀沒說話,一雙極為深幽且匿藏玩味的黑眸一徑地鎖住她。  

  “你說話,我可以聽得見的。”米菱的雪白小手,下意識地摸上頸子。  

  葉焚銀瞥見她這個無意識的動作,他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這十日內,我保證你安好無缺。”  

  “那、那十日過後呢?”  

  葉焚銀的薄唇揚起一抹極淺、極淡的詭笑,“你說呢?”  

  心跳仿佛在瞬間停止,久久之後,米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才連忙吸氣,“我不知道。”  

  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她只是不敢想,怕想了之後會……  

  “下去。”這時,葉焚銀眉心忽地輕蹙了下,他緩緩合上眼,近似完美的唇瓣更在逸出聲後,緊緊抿起。  

  沒有絲毫遲疑的,米菱在他緩緩斜靠在床柱的同時,立刻飛奔出去。  

  幸好、幸好她還可以活著走出來……  

  ——⊕⊙⊕——  

  被撕掉的幾頁到底是扔到哪裡去了?  

  天色方亮,仍存著一絲希望的米菱便一頭栽進藥室內,把能翻的、能開的,甚至是牆角邊的白蟻窩都徹徹底底地再找過一遍。  

  已經第四天了!  

  而竹屋內外她也找過第四遍,為了不讓人起疑,她總是騙血陽宮的人說她是為了要找尋更好的解藥來醫治他們的宮主,當然,他們總是半信半疑,不過看在血陽宮宮主的確有好轉之下,他們只能姑且相信。  

  “米姑娘,藥已經煎好了,麻煩你送過去。”許大夫溫和的聲音帶有幾分催促之意。  

  米菱翻找的動作僵了下,她緩緩起身,對著門外惟一一位對她和顏悅色的長者,無奈地說道:“許大夫,一定要我去嗎?”  

  這句話她也已經重復第四次,但她仍是不厭其煩地說。  

  “這是宮主吩咐的,請姑娘多多包涵。”米菱莫可奈何中摻雜著些許怯懦的嗓音,今許大夫忍不住笑了下。  

  “可你們宮主……”為了逼真,她需要每日調配一帖藥方來假裝解藥,當然,這些藥材只是最普通的養身藥膳,她是不曉得許大夫是否看出,但既然已經相安無事四天,她也管不了這麼多,不過,配藥一事事小,最令她難以接受的莫過於每日喂藥的工作竟落在她頭上。  

  唉!一想到她必須跟葉焚銀靠得如此近,她全身寒毛就會克制不住地一根根直豎起來。  

  “米姑娘,請聽我一言,其實宮主並不如江湖外傳的那般嗜殺成性,有時候為了生存,我們惟有鏟除敵人一途。而且只要人不犯我血陽宮,宮主也絕不會無故傷害他人。”  

  哼!是嗎?那她又哪點犯著他們血陽宮了,為什麼要日日承受死亡的威脅?  

  更何況,血陽宮若是這般對待救命恩人的,那就遑論是其他不相干的某某組織或是正道俠士了。  

  “米姑娘。”  

  “好啦、好啦,我端去就是了。”  

  米菱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托盤,腳步沉重地來到臥房。  

  門外,一抹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依舊片刻不離地守護著葉焚銀。  

  面無表情的左護法睨了米菱一眼,即側身輕叩門二下,緊接著輕輕推開門,讓米菱得以進去。  

  一踏人房內,米菱就見半臥在床榻上的葉焚銀正在閉目調息。“宮主,喝藥了。”  

  米菱將托盤放在茶幾上,即捧著藥碗,小心翼翼地踱向他。  

  可等了半晌,他卻毫無半點反應,“該不會是睡著了吧!”  

  米菱偷瞄他幾眼,在確定他暫時無睜眼的跡象後,她即放大膽地瞠圓一雙晶亮且含有莫名興奮的眸子,直勾勾地瞅住他。  

  其實單從外表來看,這個葉焚銀一點都不像壞人耶。假如他的笑容能夠多一點,或者少用他那雙充滿噬意的眼眸瞪人,那肯定會大大減少樹敵的機會。  

  比方說,她每次送藥來,他都能夠笑笑地同她道謝,抑或是摸摸她的頭,然後再丟根骨頭給她的話,那她肯定……吱!你當自個兒是只搖尾乞憐的狗兒啊?米菱忍不住噗哧一笑。  

  當她乍見他戲谑十足的目光後,米菱驚叫一聲,手中藥碗當下一滑——  

  葉焚銀穩穩地接住藥碗。  

  “你、你……”被驚嚇到的米菱仍無法從打顫的齒縫間順利進出第二字。  

  “你剛才在笑什麼?”葉焚銀冷峻的臉部線條在此時陡地起了一絲變化。  

  他在笑嗎?米菱無法確定,不過,她也未免太不爭氣,動不動就被嚇成這副德行,真是丟死人了。  

  “宮主看錯了,我剛剛哪有在笑。”為證明自己並不膽小,她刻意將小凳子搬到床榻旁,甚至還板起臉孔指指他手上的藥,“冷掉就難喝了。”  

  對!就是要保持醫者該有的風范,再怎麼說,她好歹也是位大夫。  

  “喂我。”葉焚銀將藥碗遞給她。  

  “什麼?要我喂你!”米菱一副不可思議地猛眨眼。  

  “有問題嗎?”葉焚銀懶懶的聲音裡有著幾不可見的冷意。  

  “哪、哪有什麼問題,我米菱可是很樂意伺候宮主的。”米菱馬上接過藥碗,煞有其事地吹了吹匙上的藥汁,即扯開唇角將藥匙遞到他嘴前。當然啦,所謂醫者的風范也在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便告破功。  

  “你很有意思。”葉焚銀沒有喝藥的動作,睨向她微顫小手的詭谲目光,在此時有了抹淡淡的興味,不過這抹興味卻略顯怪異。  

  “是嗎?”米菱干笑了聲,“啊,對不起……”因為她執匙的手抖得厲害,藥汁幾乎都飛濺到他身上,於是她趕緊放下碗,以衣袖去擦拭他胸前的污漬。  

  葉焚銀眸中的興味更熾。她不是挺怕他會隨時扭斷她的脖子?可現下,她居然又敢靠他如此近,突地,他的厲眸中除了玩味之外,竟又多了抹邪邪的惡意。  

  她真是有趣的小玩意兒!  

  沒有征兆地,米菱感覺自個兒纖細的頸子上忽然多出一種冰涼的物體,雖然物體沒有動手的跡象,但她馬上意識到這是什麼東西。她又做錯了什麼?  

  米菱臉色微微發白,“你、你說過我這十天內都不會缺任何一角的……”也許是嚇過頭了,她這回反倒鎮定許多。  

  “啧,幸虧有你提醒,否則我還真忘了呢!”葉焚銀緩緩收回手,難得流露出一抹近似柔和的淺淺笑容。  

  雖然他漾出的笑容令人感覺怪怪的,但他是千真萬確地笑了。  

  “給我。”  

  真可惜!看似無害的笑容隨即消失,不消片刻,他就——咦!“給你什麼啊?”米菱愣愣地問。  

  “藥。”  

  “哦……”米菱趕忙將半涼的藥碗遞給他。  

  葉焚銀一接過,即仰首渴下濃濁的藥汁,等藥碗一空,米菱不待吩咐便很盡責地將空碗接回。  

  “今兒個是第幾天了?”  

  在她轉身將空碗放回托盤上,而後又極其自然地往門口踱去時,身後傳來了葉焚銀的低啞聲。  

  米菱步伐一頓,拿托盤的手冷不防地一顫,“第、第四天了。”  

  “那麼你還剩幾天的時間?”  

  “六天。”米菱顫抖地回道。  

  “很好。”她記得非常清楚。  

  “我可以走了嗎?”  

  “嗯。”  

  米菱如獲赦令般,頭也不回地推門沖出。  

  也許,她該設法逃出這兒。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三章

      雲香山的地形米菱雖然比血陽宮那票人還要了解,但她的武功屬三腳貓,萬一被追上就難有逃脫的機會,所以路線一定得規劃好,看是要從後山小徑逃走,還是選擇水路離開……  

  蹲在藥圃裡的米菱,因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擺脫惡神糾纏一事,以至於一株株的珍貴草藥都被她摧殘得東倒西歪、慘不忍睹。  

  第八天了,離期限剩不到二天,她怕啊!  

  前些日子,她還一直奢望奇跡能夠出現,但直至今日,她已經徹底絕望了。  

  她必須逃,逃到天涯海角去,然後一輩子都不要再跟血陽宮的人有任何牽扯,米菱眉頭一皺,手中的草根也順勢被她使勁拉斷。  

  蓦地,她站起身,往藥圃後方慢慢步去。  

  說是探路也好,真逃也罷,米菱打算佯裝成采草藥的模樣,慢慢踱離竹屋,她不曉得身後是否有人在監視她,但無論如何,她總得一試。  

  很快地,米菱來到一片密林,而且幸運地,她感覺血陽宮的人並沒有追上來。  

  哈,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米菱的心登時跳得急促,她緊張兮兮地放下手邊的竹籃,欲往後山小徑飛奔而去,就在這個時候,她眼前竟平空出現三名佩劍的白衣男子。  

  米菱一嚇,差點跪地求饒,但仔細一瞧,卻發覺他們的裝扮並不似血陽宮的人馬,於是她松了口氣,然而——  

  “你們想干什麼……”下一瞬間,她的一口氣又哽在喉間,原來她察覺到這三名男子竟不由分說地提劍刺她。  

  難道天要亡她?好不容易她才擺脫血陽宮,卻又無端地碰上三名黑白不分的殺手。  

  米菱腳步一個踉跄,當下狼狽地摔倒在地。  

  “凡是血陽宮之人,都該殺。”白衣人無情地拿劍揮向一臉震愕的米菱。  

  由於事出突然,米菱就算想解釋也苦無機會,幸好,在她搗臉准備受死的那一刹那,另一把劍適時格開白衣人致命的一劍,之後,及時趕至的左護法便與三名白衣人正面交鋒。  

  一波波的兵刃交擊聲令米菱費了好大的勁才敢放下手,看向正打得不可開交的四人,她……她沒死!這時候,也不知從哪來的氣力,她忙不迭地爬起身,然後往密林深處拼命地鑽去。  

  此時此刻,米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跑她命就休矣。是以,她沒命似地拼命跑,跑到上氣不接下氣,直至——  

  啊,她的藕臂陡然被不知打哪冒出的纖纖五指給一把抓住,嚇得她立刻放聲尖叫。  

  “菱兒是我!”  

  熟悉且急迫的叫喚聲讓米菱的尖叫聲驟然停止,她緩緩地偏過布滿汗水的雪白小臉,瞪向那名抓住自個兒藕臂的絕色女子。  

  “君、君姐,是你……”  

  “菱兒,血陽宮的人很快就會追上,所以你得仔細聽君姐說,我可以給你解驚夢的藥方,但你必須取得葉焚銀身上的昊陽玦,記住,只要你把昊陽玦交給君姐,君姐就答應繼承養父不死神醫的封號,這樣你聽懂了嗎?”米君兒說話的同時,亦將一件東西塞入米菱手裡。  

  這不是……米菱打開一看,竟是解毒冊子被撕去的那幾頁,那麼說來的話,“君、君姐,難不成對血陽宮宮主下驚夢之毒的人就是……”  

  “記住,一拿到昊陽玦,就馬上回雲香山。”米君兒打斷她的話,在欲離開的那一刹那,又蓦然回眸盯住米菱,“菱兒!你不想讓義父死不瞑目吧?”  

  米君兒意有所指地說完後,即在轉眼間消失。  

  “君——”一連串的驚嚇與錯愕,令米菱思緒在一時間全亂了,尤其在得知義姐極有可能就是施毒者後,一股強烈的不安與恐慌悄悄地湧上心頭。  

  不,不會的,葉焚銀明明說過施毒者叫蘇琉君,所以跟君姐自是一點關系也沒有。米菱胡亂地擦拭愈冒愈多的汗水,然後她便看到一臉凶惡的左護法,持著一名還沒斷氣的白衣人,冷冷地盯住她。  

  ——⊕⊙⊕——  

  米菱被粗暴地扔在藥圃上,不僅壓壞不少奇草異卉,就連身上還有臉蛋都沾到不少泥沙,但她的情況還算好,因為當她瞧見一旁那遍體鱗傷且還不斷滴著鮮血的白衣人時,她的淚水差點滑落。  

  “米——菱。”  

  不過,見到這半死不活的人還不足以令她嚇破膽,真正今她毛骨悚然的是聽到這聲低如鬼魅的輕喚聲。  

  米菱倏地抬起眼眸,就見血陽宮宮主葉焚銀飄然地立在茶樹旁,而一張邪美俊龐更隱約泛出某種莫名惡意地低睨住她。  

  她欲起身的動作在他的睥睨下,窩囊地呈半跪狀,而接下來的時間,她更是努力地告誡自個兒要有骨氣,或許一再地表現懦弱只會讓自己的處境更糟,於是她決心豁出去了!  

  “我只是到後山采草藥,根本不知道會碰到這些人。”她盡可能地理直氣壯,好讓葉焚銀相信她的說辭。  

  “你想逃?”  

  孰料,葉焚銀輕易地戳中她的要害,令她唇瓣微微一扭。  

  “哪有!”米菱握緊小拳,大聲否認。  

  “籃內一株草藥也沒有。”盯著她漲紅心虛的臉蛋,葉焚銀緩緩扯動嘴角,深沉地微笑著。  

  “那……那是因為我還沒開始采,就遇見他們了。”米菱微顫的食指霍然指向還有氣力瞪人的白衣人。  

  “他們?”葉焚銀冷幽的眸子突然散發出噬意,掃向微微顫抖的白衣人。  

  “對……對啊,他們一看見我,就一劍殺過來,若不是宮主身邊姓左的護法及時趕來,宮主恐怕就見不到我了。”  

  “姓左的護法?”葉焚銀眸中閃過一絲笑谄,他微偏首,睨向面色乍黑的左護法,“你什麼時候改姓左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取笑的意味。  

  “屬下沒改姓過。”左護法惡瞪米菱一眼,低首回道。  

  現下是什麼情形?她算是逃過一劫了嗎?米菱被左護法瞪得畏縮了下,但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她沒敢搭腔。  

  “血陽宮的人,要殺便殺、要剮便剮,別廢話——啊!”一聲淒慘的叫聲中斷了白衣人視死如歸的一番言詞。  

  他突如其來的哀號更讓已悄悄起身的米菱,當下又駭得一屁股重重地吻上地。  

  尤其當她不經意瞧見白衣人竟滿嘴都是鮮血後,她雙手更是反射性地掩住張得老大的嘴巴。好恐怖哦!  

  而她這個小小的動作,自然入了葉焚銀的眼。  

  “唔……”這時,被打落滿嘴牙齒的白衣人似已發了狂般,就見他猛然躍起,全身浴血地沖向葉焚銀。  

  然白衣人跑不到三步,身形就已經晃得厲害,下一瞬間,他突然仰天,隨後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就在這個時候,米菱才看清楚他眉心間竟被開了個血洞,且不斷地湧出鮮血來。  

  “可惜,若毒已解,絕對可以打穿的。”  

  米菱從未見識過這種殺人場景,尤其在聽到葉焚銀竟還能吐出這番夾雜殘虐的言詞後,任她再怎麼佯裝堅強,抑或是故作不聞,也難以掩飾住自個兒無血色的蒼白容顏。  

  血陽宮宮主葉焚銀,果真不是個好東西。  

  是以,身陷恐怖地獄的她,不知白衣人的屍體己被處理掉,更不知在場的黑衣人也走得一干二淨,只除了……  

  “你還有二天的時間。”  

  猶如催眠般的低沉聲音,傳人米菱的耳裡,她的心跳突地加快,意識也在瞬間清醒。  

  米菱瞪著他看似漾笑的唇瓣,而後再慢慢往上凝視他那一雙不帶絲毫溫度的黑眸,一時之間,米菱已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的下場會如同那個白衣人嗎?米菱好想問,卻凝聚不出這樣子的勇氣,好吧,她必須承認自己膽小如鼠。  

  “無話可說?”葉焚銀隱約帶惡的面龐緩緩地俯向她。  

  她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真可惜,原以為她身為一位救苦救難的濟世大夫,應該會有一副慈悲心腸才是,誰知,她除了眼睜睜地看著白衣人倒地之外,竟連最起碼的指責都沒有。  

  啧!見他殺人,她就如同多數人一樣駭得面無血色、跪地不起,倘若現下有把劍直指他的心口,諒她也沒那種膽子將劍用力地刺入他這位被正道人士視為江湖一大禍首的血陽宮宮主。  

  唉!可惜啊可惜,他還以為她挺有意思的。  

  或許,用不著再等二天了,反正她也弄不出解藥來……  

  “我真的可以治好你!”莫名的恐懼感冷不防地席卷她全身,逼得米菱不假思索便猛然脫口而出。  

  而她的保證,不僅米菱自個兒都深感錯愕,就連葉焚銀眸底也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異樣光彩。  

  “是嗎?”啧!看不出她對生命竟如此執著。  

  他該為她這分難得的勇氣鼓鼓掌才是。  

  “再給我二天,不,明兒個,我就可以把你身上的余毒全去除干淨。”米菱屏住氣,一口氣講完。  

  “你似乎很有把握?”葉焚銀微微偏首,魅人眼眸有著一絲戲谑與教人心驚膽戰的冷噬。  

  他好像忘了提醒她,他最討厭聽到這類不負責任的話。  

  “真的……倘若我不能治好你,你可以隨時殺掉我。”  

  葉焚銀的臉上閃過一抹興味,仿佛是被她這番話給逗樂了。  

  “米菱。”  

  “是、是……”  

  “我快捨不得殺你了。”這是他的真心話。  

  “謝、謝謝宮主不殺之恩。”話一出口,米菱的臉色登時一陣青一陣白的。  

  拜托,她謝他謝個什麼勁啊!  

  “你謝我?”葉焚銀面色乍現詭谲。  

  “是啊!”看吧!像他這種殺人如麻、反復無常的人,根本不懂客氣為何物。呃,她又再胡扯什麼?  

  “米菱,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呵呵!”米菱勉強扯開僵硬的唇角干笑幾聲,但他沒看見的是她藏在裙內的雙腿早已抖得跟什麼似的。  

  “不逃了?”葉焚銀再次欺近她的那一刹那,他異常灼熱的氣息也同時噴拂在她的臉蛋上。  

  他的氣息真是燙人。驚慌之余,她沒半點躊躇地宣言道:“不會了,我再也不敢了——嗄!”聲音赫然停止,米菱乍現驚恐。  

  完蛋了,她竟然不打自招!  

  “別怕,我不常殺人的。”因為他都交給自己的手下去解決嘛,剛才他只是在測試他目前功力恢復的情況。當然,除非她也想額頭被開個血洞,否則她的小嘴最好閉緊一點。  

  “宮、宮主,我可以下去配藥了嗎?”過度起伏的情緒已漸漸摧殘她的意志力,現下的她,急需要一處沒有他在的地方來平復自己的心情。  

  “我們是該走了。”敢情他中毒的消息並未傳開,否則怎麼可能只有諸鳳樓的人殺上來。  

  想來,這金陵第一名妓跟諸鳳樓是脫不了關系的。啧!很好、非常好……  

  我們……米菱蓦地一頓,在疑惑的同時,她也讷讷地問出口:“走去哪裡啊?”  

  “你說呢?”  

  米菱呼吸登時一窒,而一雙膛圓的烏亮大眼更是直瞪著近在咫尺的絕俊面龐,不單如此,當她感覺他彎起的冰涼指節正以緩慢的速度在她雪白的嫩頰上來回游移時,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可、可我的藥材全放在這……”她必須開口轉移注意力,否則她握緊的拳頭肯定會不受控制地攻擊今她深感危險的目標。  

  “只要你有藥方,那你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冷笑了下,葉焚銀緩緩地收回手,往竹屋步去。  

  當在她周遭的強大壓迫感逐漸離她遠去時,米菱緊繃許久的身子終於得以放松,然就在這時,她的藕臂卻被另一股莫名的蠻力給抓得疼痛。  

  是誰?米菱一側首,就見左護法扣住她的藕臂,欲押著她走。  

  ——⊕⊙⊕——  

  米菱確定這座華麗的大宅絕不是血陽宮的賊窩。  

  一來,大宅就在離雲香山最近的城鎮內,二來,她也不認為葉焚銀會把總壇設在這麼醒目且易攻的地方,所以這裡頂多是血陽宮的某個據點罷了。  

  而且這兒也是她與葉焚銀初次見面的地方。  

  不過,葉焚銀干嘛要來這裡?對了,她還不曉得把她歸類成血陽宮一份子的那三名白衣人是何種身份,也許,葉焚銀會移來此處療傷,就是同白衣人有關。  

  “在想什麼?”  

  “我在想那三名白衣人究竟是誰?”盯著空藥碗發呆的米菱,直覺地回道。  

  “哦,那你想起來了嗎?”  

  “廢話,我若想得起來還需要花腦筋想——啊!”一意識到同自個兒對話的人是誰後,米菱立即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但由於動作過猛,竟把桌上的瓷碗撞翻落地。  

  “宮主。”左護法馬上閃身而入。  

  葉焚銀手一揮,左護法馬上又消失。  

  “繼續說,我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同我這般說話了。”半臥在床榻上的葉焚銀,斜睨著臉蛋僵硬卻又急欲想露出一抹無辜笑容的米菱。  

  “宮主,我那個是、是……”  

  “藥我已經喝下,你不過來看看我腕上的紅點還在嗎?”葉焚銀話鋒一轉,一雙惡魔般邪肆的眼,暗藏著一抹蠱惑,直瞅著米菱。  

  “不、不用了,宮主才服下沒多久,藥效不會這麼快。”米菱力持平穩,而為避開他充滿詭谲的目光,她還蹲下身,作勢收拾被她弄碎的藥碗。  

  怪不得他說藥材不是問題,想不到義父所記戴的那些珍貴的解毒藥方,這宅子裡應有盡有,而許大夫之所以無法解毒,差別就在調配上的問題。  

  想著、想著,米菱突然痛呼一聲,白玉般的食指瞬間被碎片割出一道血痕。  

  見她被碎片劃傷,葉焚銀竟挑眉邪笑,“既然要收,就收干掙點。”  

  他居然命令她收拾干淨點。  

  搞什麼!她的手都已經受傷了,他竟然還叫她……  

  可惡!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當真以為她膽小如鼠、懦弱怕死嗎?  

  沒錯!她米菱的確怕死,因為她還未完成義父的遺願,所以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但倘若血陽宮的人一再把她的退讓當成是理所當然,那就很遺憾了。  

  也許,骨氣與尊嚴不能當飯吃,不過讓葉焚銀見識一下也好,尤其她要徹底地讓他明白一件事,她的退縮與軟弱全是因為他是病人,但是這並不表示她就可以任人隨意糟蹋。  

  “我不收了。”米菱火大了。  

  她猛一起身,漲紅的臉蛋盡是叛逆的表情,其散發出來的氣息也強烈地宣告著“要殺便殺、要砍便砍”的高貴意念。  

  葉焚銀笑了,笑得好像狩獵到一只罕見稀有的小動物般,既愉悅卻又殘邪至極。  

  米菱有些畏縮,除訝異他沒在她額頭上開個血洞之外,也震懾於他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淺淺微笑。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她表達的還不夠清楚?  

  “你的驚夢之毒已解,換言之,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不過看在我救你的份上,我希望你能讓我死得痛快一點。”如何,她這番話說得夠清楚了吧!  

  “你很想死?”葉焚銀的聲音透著一絲詭谲。  

  “誰會想死?但容得了我作主嗎?”  

  “你可以不用死。”  

  “你……為什麼?”她不懂,先前他不是一直很想置她於死地,但礙於她能解驚夢之毒,所以才遲遲沒動手。  

  “你救了我不是嗎?”葉焚銀微揚的唇瓣,不經意地凸顯出他陰惡的一面。  

  咦!有古怪,不過他既然都這麼說了,她何不……米菱不懂掩飾表情,在開口的同時也浮上一抹淡淡的怯意與心虛,“可你之前不是暗指我跟那個害你中毒的人有關?”  

  很顯然的,對葉焚銀施以驚夢之毒的人便是義姐米君兒,雖說她不曉得君姐為何要改名,甚至是下毒害他。但倘若被葉焚銀知道她與君姐之間的關系,那依血陽宮的作風,不僅君姐性命不保,連她也會被血陽宮給千刀萬剮。  

  所以,她才故意試探葉焚銀的。  

  假如他執意認定她跟君姐是同伙的,那她干脆一肩扛下責任。她死掉無妨,但君姐絕對不能有個萬一!因為義父最大的心願還得靠她完成呢。  

  不過,昊陽玦是個什麼東西?  

  “你不是一直否認你跟金陵第一名妓有關?”啧!天真的丫頭。若非她有趣得緊,她不可能存活到現在。  

  “金陵第一名妓?你是說蘇、蘇琉君是個妓女!”她烏黑的眼珠子差點剩凸掉出來。  

  “沒錯,血陽宮宮主就是栽在一名妓女手上。”  

  葉焚銀偏首佞笑,模樣殘酷得可以。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四章

     君姐竟成了金陵第一名妓?  

  在她離開的這段期間,她到底出了什麼事?不!君姐是要繼承義父衣缽的,絕不能夠……  

  “瞧你這模樣,好像真認識蘇琉君。”  

  情緒還處於高度震驚的米菱當下一僵,“我……”不,她不能自亂陣腳,米菱飛快地調整紊亂的心緒。  

  她火速以不屑的口吻來掩蓋方才過於外露的表情,“我又沒去過煙花之地,哪有可能認識什麼金陵名妓。”君姐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是什麼呢?  

  “即使你們認識也無妨,或許我還可以借由你來……”  

  “我就說我不認識她了嘛!”米菱的聲音無法抑止地提高。  

  不能說,原想一肩挑起米君兒責任的米菱,在這一刻蓦然警覺到親口招供無疑是讓自己與義姐同時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更何況,葉焚銀性情捉摸不定,行事作風更是詭谲難測!她無法確定他會在她承認全是自個兒教唆君姐施毒害他的情況下,而饒過君姐一命。  

  葉焚銀在笑,笑得米菱都深覺自個兒是越描越黑。不行!這樣下去准會完蛋,她害死自己不打緊,若因此傷害到君姐,她可無顏面對在九泉之下的義父。  

  “我……這是……哈!堂堂的血陽宮宮主竟是在嫖妓的時候栽了個大跟頭。”此話一出,米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完了,她竟然口無遮攔地暗諷他。  

  笨!這下該如何補救才好?  

  “宮主您別誤會,我……我的意思是說,人都有不小心的時候嘛,況且宮主是個男人,偶爾嫖嫖妓也不為過啊。”  

  “我今後應該不會再上青樓找女人了。”他身邊其實不缺女人,若非血陽宮設在金陵的堂口出了點問題,他不會上金陵來,更不會在金陵堂堂主刻意的安排下,上青樓一睹所謂金陵名妓的風采。  

  “呃,這是當然,宮主現下應該是避青樓而遠之了。”她傻笑以對。  

  “不,因為現下有你在旁伺候著。”  

  喝,有她伺候著,那不是指她要——  

  不不……是她想太多了,宮主的意思絕不會是她腦袋裡所想的那種意思,所以他的意思就是……呃……哎呀!她不要想,不要再去想了啦!米菱很想裝胡塗,但臉蛋卻不自然地浮現出一朵異常窘迫的紅雲。  

  “怎麼,你不喜歡伺候我?”他突然沒了表情。  

  葉焚銀沒了表情的俊美輪廓,更顯詭谲,教人不寒而栗。  

  “怎麼會呢!”米菱這句話簡直是用吼的。  

  “那過來我這裡?”葉焚銀的聲音陡然柔和下來。  

  可米菱的雙腳卻遲遲未跨出。  

  “看來你是言不由衷。”葉焚銀微飲眸,逸出的嗓音來帶著淡淡遺憾。  

  立即地,米菱二步當一步地奔至床榻前,乖乖地站在他身旁。  

  她差點忘了昊陽玦一事。是啊!她必須拿到什麼昊陽玦的,君姐才肯回來,換言之,葉焚銀要留她在旁伺候,不就正合她意。  

  當然,她不會蠢到連伺候的涵義都不懂,不過既然命都可以不要,又哪會在意這區區的清白之身呢。米菱想一笑置之,但唇角卻怎麼也牽動不起來。  

  唉!米菱啊米菱,你甭再佯裝清高了,現下的你根本已是騎虎難下,就算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他面前搖頭說不,恐怕你也無力回天。  

  君姐,在你施毒之前,可有想過我……唉!她還提這干啥?反正事已至此,她就算再怨歎個幾百聲也無法挽回既定的事實。  

  “身子別繃這麼緊,放松點。”勾起一抹不似笑的笑,葉焚銀握住她微顫的柔荑,輕輕將她拉往自個兒懷裡。  

  她的身子有一股很自然的藥草味,啧!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聞多了,偶爾嗅嗅這種味道也不錯。  

  “哦,我盡量、我盡量。”米菱僵硬地回道。  

  “菱兒。”他環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同時間,除了那股藥草味之外,他也感受到自她身上所傳來的一股夾雜著驚慌、無措、以及不得不妥協……等的有趣氣息。  

  妥協……有意思!是什麼事讓這位連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女大夫,會在轉眼間有了重大改變——啧!甘心做他的女人。他原以為她會一副義憤填膺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咦!明明不冷的,但她的雙臂卻沒來由的冒出一粒粒的小疙瘩。米菱下意識地搓搓雙臂,想讓自己暖和些。  

  “冷嗎?”  

  他灼熱的氣息直接噴散在她的耳朵上,忽地,米菱顫了下,“不、不冷。”  

  “愛撒謊的小騙子。”語畢,葉焚銀低首輕嚙了她耳垂一口。  

  “哎喲!”米菱肩頭一縮,輕呼出聲。  

  “這麼敏感。”一抹近似邪惡的笑容浮現在他嘴角。  

  “不敏感、不敏感……”她無法了解他話裡所暗藏的邪肆欲念,一徑傻呼呼地重復這三字。  

  一聽,葉焚銀微揚的唇不僅加深,氣息更有些不穩。  

  他二指蓦然扣住米菱的下颚,迫使她仰起螓首,而當他欲俯身封住她因疼痛而開啟的朱紅小嘴時——  

  叩叩!敲門聲登時壞了葉焚銀高張的性致。  

  “何事?”他眼眸半眯,語氣緊繃得可以。  

  “回宮主,叛徒抓到了。”  

  葉焚銀寫滿情欲的邪惡黑眸倏合,等再睜開時,欲念已退,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殺人欲望。  

  忽地,一聲細微的痛呼聲響起,葉焚銀微垂眼,盯著面露痛苦的米菱。此時此刻的她,正因下颚被獲得疼痛而使勁地想板開他的手,但努力半晌,她非但撼動不了他半分,還落得下巴益發劇痛。  

  “放……放手……”米菱痛苦地喊出不甚清楚的話語。  

  葉焚銀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緊接著,他緩緩地松開手,讓米菱被迫仰高的螓首得以有喘息的機會,當然,在她輕輕揉著酸疼的下額時,她的雙腿亦悄悄地滑下床,打算趁他不注意時往門外沖去。他嚇到她了。  

  “原本想先嘗嘗你甜美的小嘴,可惜……”  

  他一雙鐵鉗似的臂膀在米菱彈跳起的瞬間再次攫掠了她,“原來你也等不及了。”隨著葉焚銀的戲谑聲一起,她的後腦勺已然被他有力的大掌給按住,米菱一嚇欲叫,卻正好讓他得以長驅直入。  

  後退不得,也反抗不了的米菱,在兩人唇舌過分糾纏的情形下,頻頻倒抽涼氣,尤其當他熾熱的滑舌侵犯愈深時,她已經招架不住,登時,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蓦然席卷住她,就在她意識逐漸昏沉之際,她聽到了……  

  “別昏過去,待會兒會有一場好戲可看。”  

  ——⊕⊙⊕——  

  米菱此刻身在大宅內的某一廳堂。  

  可古怪的是,現下分明是大白天的,但為何屋內會充斥著肅殺之氣。米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下,搞不清楚葉焚銀為何要帶她來此。  

  米菱偏首睨了眼坐在上位的葉焚銀,她悄悄地咽了口唾沫後,將閃爍不定的目光移向站在大廳兩側的數名黑衣人,最後,她便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大廳中央,一名年約四五十歲,頭發披散、全身狼狽不堪且傷痕累累的男子。  

  這令她不由得聯想起那名死狀甚慘的白衣人。難不成他又要動用私刑?  

  米菱臉色驟變,第一個反應便是想逃出這個陰森恐怖的地方,但就在這個時候,葉焚銀卻陡然偏首,一雙陰邪的眼眸直盯著她,看出了她的膽怯與不安。  

  討厭,又被他逮個正著。她跨出一半的小腳不由得絕回,米菱硬著頭皮,選擇避開那太過詭谲的目光。  

  “瞧你急的,開始吧!”  

  急?她沒有啊!開始?開始什麼?  

  “柳如龍!為何背叛血陽宮?”  

  米菱小嘴幾度張張合合的,直至另一道聲音,也就是站在葉焚銀另一側的左護法突然開口,她才緊閉嘴巴。  

  “宮……宮主,屬下萬萬沒料到姓蘇的賤人竟然會毒害宮主,請宮主看在大總管的份上饒過屬下這一次吧!”金陵堂堂主柳如龍與血陽宮第二號人物是為叔侄關系,所以柳如龍才會在事件爆發後選擇畏罪潛逃,因為他相信葉焚銀會念在這層關系上——好,就算葉焚銀無情,他相信自己的侄兒也會為他說情。  

  可是當他被生擒來此時,他才驚覺自己犯下二個大錯,其一自是太相信蘇琉君,其二便是看錯自己的親侄兒。  

  姓蘇的賤人……可惡!他竟敢罵君姐。  

  斥罵聲及時被米菱吞回腹中,米菱緊咬住下唇,慶幸自個兒沒因一時沖動而抖出君姐的底細。  

  更何況,君姐確實對葉焚銀下毒,她又有何資格罵人?  

  “柳如龍,假使你沒有與蘇琉君共同串謀,又為何要連夜潛逃?”問話的人依舊是左護法。  

  而葉焚銀只是將優美的身軀緩緩地躺向椅背,沒有一絲表情的俊邪面龐,深沉而不可捉摸。  

  “因、因為擔心宮主不相信屬下的辯解,所……所以屬下才會……”  

  “柳如龍,蘇琉君的目標在於取得我身上的昊陽玦,那你呢?”葉焚銀挑了挑眉。  

  昊陽玦!原來君姐沒騙她,葉焚銀身上真有這塊東西,可是若連這麼厲害的君姐都沒法子拿到手,那她又有何本事偷取況且,倘若失風被捕……米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不敢去想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宮……宮主……屬下是冤枉的……”柳如龍聲音顫抖得厲害。  

  “還是你以為殺我就可以與大總管一塊掌控血陽宮?”葉焚銀看了看自個兒修長白皙的手指,冷不防地彈了下。  

  米菱一直在偷瞄他的動靜,尤其當他彈指的瞬間,她差點沒駭到驚跳起來,因為她以為又要看到腦袋被打穿一個血洞的死人。  

  所幸,沒有。跪在廳堂上之人只是不斷地發抖著,並沒有死。  

  “宮主……饒命……啊!”  

  仔細一聽,在柳如龍淒慘的哀號聲中,還夾雜著一些細尖的抽氣聲。米菱瞠大雙眼,瞪住被齊肩斬斷一臂的柳如龍。  

  “柳如龍,你實在太不了解你侄兒了。”葉焚銀詭異地扔下話,起身走向滿臉驚懼的米菱。  

  一見葉焚銀走來,米菱不自覺她想後退,可念頭才一起,冰涼玉手就被他大掌給整個包裹住。  

  登時,米菱背脊一陣發麻。  

  “宮、宮主,我真的跟……那個……”完了,難不成他下一個要對付的人便是她?米菱臉色比方才還要來得慘白,再加上柳如龍不斷吼出的淒慘叫聲,嚇得米菱的心幾乎要從口裡蹦出來。她不要被斬手,  

  “菱兒,瞧你嚇的,啧,看習慣就好。”葉焚銀十分自然地環住她僵直的柳腰,緩慢步下。  

  習慣!這種事焉能習慣?  

  若非他攬著她移動,她根本就邁不出小腳,不過,當她意識到終於可以離開這間充滿殺氣的廳堂時,她幾乎樂得想對天膜拜,忽地,她發現她走不了,驚慌之余,她慢慢地偏首望向葉焚銀。  

  “宮主……饒我、繞我……”只剩一條臂膀的柳如龍,宛如溺水者攀附到一根浮木般,緊扣住米菱的腳踝不放。  

  葉焚銀低睨著那具不斷在地上蠕動出一條條血痕的身軀,以及那張因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臉,嗜血地笑了。  

  “柳如龍,你嚇著我的小東西了。”葉焚銀格外低柔的笑語中,竟帶著透骨的森冷。  

  晃得厲害的血掌,蓦然松脫,一雙滿血絲且暴凸的眼,強忍著斷臂之痛,轉向了葉焚銀,  

  “宮主……饒了我……饒了我……”柳如龍不放棄地繼續哀求。  

  葉焚銀沒再看柳如龍,一雙惡魔般的黑眸添了絲嘲諷,凝視著驚嚇到失神的米菱。“走吧!”  

  米菱不是沒聽到葉焚銀的聲音,只不過除非他仍“好心”地攬著她走,否則她根本動彈不得。  

  葉焚銀像是看透她的心思,“沒用的小家伙。”他動了動嘴角,果真攬著她離開,然而也不知是刻意還是基於某種原因,明明可以很快離開的葉焚銀,竟以最緩慢的速度前行。  

  柳如龍淒慘的叫喊聲仍猶如鬼哭神號般,教人寒毛直豎,若非她雙膝無力,早就連滾帶爬地逃離此地。忽地,哀號聲驟斷,瞬間沒了聲音的廳堂反倒多了份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米菱沒有勇氣回頭,而且說真格的,她受夠了。  

  於是當力氣一來,她猛然掙脫出葉焚銀的掌握,頭也不回地沖出這個人間地獄。  

  凝睇著前方快要看不見的嬌小身影,葉焚銀逐漸斂下眼,同一時間,他懶懶彎起唇角,無聲牽動著完美唇型:米菱,你死定了!  

  ——⊕⊙⊕——  

  數天後  

  米菱沒得選擇地坐上馬車,往血陽宮而去。  

  “呃,那個……血陽宮是個什麼地方啊?”  

  寬敞的車廂內,其實坐進兩人並不嫌擠,可為避免與葉焚銀的身軀有所接觸,她盡可能地盤腿而坐,但久了之後,她的雙腿已經麻木到快不是自個兒的,所以這一路上,她不僅任得難受,且還得忍受周遭那股窒悶的氣氛。  

  終於她受不了了,於是她將一直側著的脖子給扳正,讷讷地問著閉眼沉思的葉焚銀。  

  “到了就知道。”  

  葉焚銀非但沒睜開眼,甚至連眉也沒挑一下,若非車內還回蕩著他淡然的低沉嗓音,她還以為是鬼魅在回答她。  

  “哦。”坐不住的她,又再次打破沉悶,“那我可以騎馬嗎?”這趟路不曉得還要走多久,她好想出去透透氣。  

  這回,葉焚銀終於抬眼看她,“你很無聊?”  

  不疑有他,米菱急急地點頭。  

  “那我們就來做點別的事。”  

  “別的事……宮主指的是什麼啊?”米菱根本沒意會到他話中的邪惡涵義,直到她眼前一花,緊接著嘴巴被一種熾熱的物體給猛然覆住時,她才頓悟自己怎麼會呆成這樣。  

  米菱的鼻間,全是他濃烈的氣息,而近似狂悍的侵犯,讓她絲毫無喘息的余地,她想叫、想罵、想揍人,可葉焚銀好像察覺到她的反抗,於是他在她唇內噬咬得越凶,他鉗制住她的雙臂更幾乎將她的身子整個揉進他的身體裡。  

  唔……好痛!一時間,米菱只記得要拯救自己快被咬爛的唇,於是,她將氣力緩緩地貫注在握緊的右拳上,可當她的手來到兩人貼得死緊的上半身,然後硬是鑽入沒留半點隙縫的胸膛裡時,她陡然碰到一種硬邦邦的東西。  

  一個念頭冷不防地自她腦中閃過,莫非這就是……米菱企圖想摸清它的大小輪廓。  

  “菱兒,沒想到你這麼性急。”  

  喝!米菱一嚇,按住他胸膛的小手飛快地縮回。  

  “既然你這麼想要,我當然奉陪。”  

  米菱驚叫一聲,嬌小的身子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往後猛推,“你想干什麼……”她膛圓一雙不敢置信的美眸,死瞪著自個兒的大腿被他的魔掌分別扣住,而後再被他用力扳開。  

  嚇得魂飛魄散的米菱,在他即將扯去她的羅裙時,忙不迭地傾身抓住他粗大的手腕,想制止他進一步的下流動作。  

  “你不是想要?”當然,假使他要繼續做下去,就算有十個米菱也無法阻止他,而他的頓住,是因為他根本沒打算在車內要她。  

  “我……我沒有、我沒有……”米菱急急地否認,而無法合起的雙腿更令她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挖個地洞將頭埋入。  

  “是嗎?”隔著衣物,他就可以強烈感受到她腿上的細致與滑嫩,倘若真正觸摸到這片肌膚……葉焚銀的眸色轉深了。  

  “是是……我絕對沒有……沒有任何想要的意思……”對於男女情愛,米菱根本是懵懵懂懂的,於是當她照著他字面上的意思去反駁時,反倒今周遭的氣氛更顯暖昧。  

  “你自己起的頭,我幫你收拾不是正好?”葉焚銀抓住她大腿的五指,慢慢地開始揉捏,且有逐漸往上游移的跡象。他先嘗點味道好了!  

  “不……你誤會了,我、我是不小心碰到宮主那裡的……”  

  “哪裡,說清楚。”啧!小家伙真是可愛到令人想用力摧殘。  

  “呃,是宮主的胸口……放了塊硬硬的東西,我是出於好奇才、才想摸摸看的。”她不敢妄動半分,一雙泛著羞意與懼意的眼眸直瞅著沒再往上滑動的長指。  

  “你想看?”  

  “是……是啊!”  

  葉焚銀邪惡的手指冷不防地動了下。  

  “不不不!我一點都不想看,一點都不想看……”米菱嚇得猛搖頭。  

  “別慌,我這就拿出來給你看。”葉焚銀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而後慢慢地收回手,自懷中掏出一塊刻繪著翱翔中的飛龍,而飛龍的最上方還刻了個昊字的美麗彩玉。  

  “這就是……”米菱瞪著他掌心那塊奪目彩塊,喃喃地問道。  

  “武林人士一心想得到的昊、陽、玦!”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五章

      柳隨意,血陽宮大總管,但重要的是,在江湖上好像人人都知道血陽宮有個行事手段絕不輸葉焚銀的大總管。可在米菱看來,卻覺得眼前一襲長衫白袍,且親切的年輕男子,根本是一只誤闖邪惡森林的小白兔。  

  來到血陽宮數日後,她終於見著了被視為叛徒的柳如龍的親侄兒柳隨意,其實在他介紹自個兒的身份時,她還以為他在開玩笑,最後還是他再三保證自己的確姓柳名隨意,她才勉強信之。  

  只是,他曉得自己的親叔叔已經被他家宮主給解決掉了嗎?  

  “米姑娘,住得還習慣嗎?”柳隨意的笑容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米菱情不自禁地往他邁出一小步。  

  “習慣、習慣。”她也回他一抹大大的嬌美笑容。  

  她要說嗎?若對他透露這項訊息,勢必會引起他對葉焚銀的憤恨與不滿,屆時,說不定就會造成他們之間的內讧,繼而將血陽宮整個瓦解,倘若事情的演變真是如此,那她也算是為武林正道人士盡一份心力。  

  不過在那之前,她可能已經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呵,她的表情真可愛,莫怪宮主會對她“愛不釋手”,“米姑娘,若有何處招待不周,請盡管同我說。”  

  “我會的。”哇,他真的好溫柔哦!  

  而他的善良正好凸顯出葉焚銀的殘忍無情,所謂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柳如龍縱使有再大的不對,也應該看在柳大總管的份上寬恕他啊!  

  “柳總管,那個……”  

  “米姑娘但說無妨。”  

  “這……有件事,我是很想同大總管說,但是我又怕你家宮主會生氣。”米菱陷入兩難之中。  

  “哦,何事?”柳隨意眉眼所含的笑意更顯親切。  

  “就是關於你——”不行!她承擔不起葉焚銀的怒火,“算了,大總管就當我沒說好了。”而且葉焚銀若查出是她露的口風,那她也休想拿到昊陽玦。  

  “米姑娘,在下保證絕不會同宮主說。”  

  “大總管,我了解你是個好人,而且我也相信你絕對會替我保守秘密,但是你應該了解你們家宮主是個……滿恐怖的人,所以我還是不說的好。”單是提到他,她的頭皮就開始發麻了。  

  “哦,他有多恐怖?”  

  “就是他——喝!”米菱倏地轉身,瞪著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葉焚銀。  

  完蛋了!他來多久了?又聽到多少?  

  她怎麼這麼倒霉!自從她來到血陽宮,葉焚銀仿佛忘了有她這號人物,不僅住她自生自滅,而且好像也記不得他加諸在她身上的新身份侍婢。  

  當然,沒他在一旁監視,她樂得四處閒逛,反正血陽宮這麼大,她倒是可以好好探察一番兼尋找“出路”,以便將來東西到手後,她可以順利地退場。  

  只是她萬萬沒料到他們好不容易才碰面,卻是在她想嚼舌根的時候。  

  “我如何了?”葉焚銀緩步踱向她,微垂首,凝睇著她那一張既困窘又膽怯的小臉。  

  “這、這……”拜托!她怎麼敢當他的面講他的壞話!  

  “宮主,米姑娘真是有趣得緊。”正當米菱陷入進退不得的窘境時,柳隨意適時的一句笑語讓她懸在半空中的心當下落下一半。  

  但是,不對啊!  

  柳隨意站立之處,明明可以很清楚地瞧見他家宮主,就算他不能明講,最起碼也得暗示她一下。  

  “她確實有趣。”葉焚銀沒看他,一雙詭谲的邪眸只專注地盯著她。  

  “那宮主慢慢享用!隨意告退了。”柳隨意在離去前,還不忘對回首瞪他的米菱眨眨眼,“對了,柳如龍一事在下已經知曉,多謝姑娘提醒。”  

  柳隨意臨去的一句話,簡直嚇壞了米菱。  

  “宮主……你千萬要相信我,我絕對、絕對沒有向大總管洩露柳堂主被你斬斷一臂又死得極慘這件事……”可惡!柳隨意怎麼可以陷害她,萬一葉焚銀信以為真,她有九條命也不夠死。  

  盯著她蓦地跳高他老遠,葉焚銀徽微彎起唇角,緊接著一陣低佞的邪笑回蕩在空氣中,讓米菱又忍不住地再退後一大步。  

  “宮主,你、你不相信我?”  

  “你不覺得你離我太遠?”他微偏首,吐露出令她發毛的話語。  

  “呃!我也這麼覺得……”話雖如此,米菱仍停在原地不動。  

  “菱兒,你有做過背叛我的事?”  

  “沒有、絕對沒有。”這回,米菱可答得極順。況且她也沒撒謊,因為她確實還沒開始偷。  

  “既然沒有,你怕什麼?”他飲眸沉笑。  

  “是、是啊!何況宮主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我有什麼好怕的,呵!”米菱干笑了聲,慢慢地靠近葉焚銀。  

  可在米菱離他僅一步之距時,她又遲疑了,“宮主相信我了?”她緩緩地抬眼,在瞄了下他詭谲的眼眸後,又迅速垂下。  

  “你是我可愛的小東西,我自是信你。”  

  一聽,米菱本來是可以喘口氣的,但不知怎地,她陡然感覺渾身毛毛的。唉!管他的,只要宮主相信就好。  

  “宮主,那大總管會氣你嗎?”雖然她覺得柳隨意挺不夠意思的,但畢竟他看起來是如此的善良,萬一真把葉焚銀給惹毛,他恐怕連自個兒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倒挺關心他的。”他托起她的下巴,直睨著她來不及掩藏情緒的大眼。  

  “哪有,我是擔心他會對宮主不利。”不及細想,米菱便脫口而出,當此言一出,連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因為她好像說反了。  

  但米菱有所不知的是,葉焚銀眸裡在前一刻所進射出的噬血殘意,在這一刻已消失無蹤。  

  “憑他,是有可能!”葉焚銀突然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詭笑。  

  “怎麼可能?大總管看上去就像個弱不禁風的書生,就算他真想對宮主不利,也萬萬逃不過宮主的眼。”也許殺柳隨意就如同程死一只螞蟻這般容易。不過很奇怪,像柳隨意這種品行純良、與世無爭的讀書人怎麼會跟殺人不眨眼的葉焚銀一塊共事呢?  

  “弱不禁風?”他挑眉,冷魅俊容有股說不出來的邪味。  

  “我有說錯嗎?”他那是什麼表情?米菱歪頭,努努嘴。  

  “以後你自然會明白。”葉焚銀莫測高深地說道。  

  米菱皺眉,欲再探問,但葉焚銀已執起她的柔荑邁步向前。  

  咦,葉焚銀的心情似乎不錯,她何不先放下柳隨意一事,乘機問他昊陽玦裡是否藏了什麼重大的秘密。  

  米菱偷艦了他俊美側臉一眼,以漫不經心地口吻問道:“宮主,擁有昊陽玦的人到底會得到什麼好處?”  

  葉焚銀步伐乍停,緩緩地偏過頭,盯著她僵了一下的嬌美臉蛋。  

  喝!她的演技有這麼爛嗎?米菱暗自嘀咕的同時,也盡可能地露出一抹微笑。  

  “你不知道?”葉焚銀挑了挑眉,語氣似乎帶有某種懷疑。  

  “我、我又不是江湖人士。”她小心地應道。  

  葉焚銀直盯住她,仿佛認為她這句話問得極為可笑,又仿佛是在揣測她這番話到底有幾分的可信度。  

  片刻後,葉焚銀舉步,淡然開口:“據傳百年前,西域魔教在被趕出中原武林時,曾在風境山遺留下無數的寶藏及魔教不傳寶典,而要開啟寶藏入口,就需要集結昊陽、環月、離星等三塊古玦。”  

  聞言,米菱不禁瞳大了眼,“那其余二塊在誰身上?”寶藏、不傳魔典,好大的誘惑力,怪不得君姐會……呃,不對、不對,君姐對那些東西根本不希罕,但是事實就擺在她眼前,教她不得不……  

  “怎麼,你也有興趣?”  

  “怎麼會!我只是出於好奇罷了。”她急忙地搖頭否認。  

  “是嗎?”他眼眸中的嘲谑更熾。  

  “當然是啊。”為掩飾心虛,她硬是回答得理直氣壯。  

  葉焚銀沒再說話,一雙詭谲的黑眸直勾勾地盯住她。  

  米菱被他瞧得越來越不安,也越來越心虛,直到她快受不住之際,他冷不防地傾向她,在她螓首欲往後縮的那一刹那,他冰涼的長指已迅速劃過她豐潤的紅唇。  

  “菱兒,別忘了你的身份。”葉焚銀在唇角漾開一抹既邪肆也頗具威脅性的淺淺微笑後,即轉身離去。  

  米菱滿臉驚愕地瞪著他逐漸走遠的碩長背影,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  

  原來他並沒有忘記!  

  ——⊕⊙⊕——  

  到底藏哪兒呀?  

  難不成他連洗澡時也把昊陽玦帶在身上?  

  趁葉焚銀在洗澡的空檔,米菱徹徹底底地將他的房間搜了一遍,想當然耳,門外侍衛會輕易放她進來,是因為他們終於了解身為宮主救命恩人的她,如今已經淪落為可憐的侍婢身份。  

  說老實話,血陽宮裡除了葉焚銀之外,所有的人都對她滿客氣的,並沒有把她當成奸細或是婢女來看待。  

  奸細,唉!她也不想的,但為了完成義父遺願,她身不由己啊!  

  “找到了嗎?”  

  “沒有。”米菱一臉沮喪地坐在床沿,悶悶地應道。  

  當米菱意識到問她話的是何人時,她驚跳了起來,很自然地脫口問出:“你站在那裡多久了?”  

  僅著了件白色衣袍的葉焚銀,臉上盡是詭谲神色地盯著米菱急急地離開床榻,然後隔著圓桌睜大一雙充滿警戒的眼眸與他對峙。  

  “我叫你來,不是要你杵在那裡瞪我。”葉焚銀緩緩地坐入椅中,他厲眸半合,而放在椅把上的長指更是有規律地輕叩著。  

  “那我……我馬上去端杯熱茶來。”氣氛好怪,不如先溜為妙。米菱打算下一回合再做個稱職的待婢。  

  “過來。”  

  唉!就知道大魔頭不會輕易地放過她。米菱怯怯地踱至他身邊,強裝笑臉地問:“宮主有何吩咐?”拜托、拜托,千萬別叫她……  

  “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  

  喝!果然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掠奪她的身子!  

  僵白著一張俏臉的米菱,猛然抓緊襟口,吞吞吐吐地道:“宮、宮主,你能不能再給我幾天的時間?”怎麼辦?說歸說,但真正要做起來,她還是沒有那種勇氣。  

  “伺候我難道也要挑選黃道吉日?”葉焚銀微合的厲眸倏地睜開,唇角浮現出一抹邪佻的笑。  

  米菱畏縮了下,而強裝出的笑臉也在此時迅速消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笨!這還用問嗎?  

  試問,有哪個女人在這種半脅迫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笑容?她絕對做不到。是以,她惟有不斷地深呼吸,一方面是緩和過於緊繃的情緒,一方面則是極力按撩住想出拳揍人的沖動。  

  “宮主,我畢竟還是個……呃,就看在我救過你的份上,再寬限我幾日行嗎?”米菱雙手合十,緊瞅著他。  

  誰知葉焚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便嚇得一把抓住他的大掌,將他拖往床榻前,當然若非他有意任她主導,她哪能輕易近他的身。  

  米菱將他安置在床上後,即跪在他眼前,在兩道異常炯亮而詭肆的目光下,她將顫抖的小手伸向他腰間,准備解開衣帶。  

  可惡!要她屈從,沒這麼容易。  

  就在米菱的小手慢慢往葉焚銀身上移去的同時,她竟以最快的速度在他胸前連點二下,而當她完成這項超高難度的點穴動作後,她第一個反應便是跳離他三大步,然後將握緊的雙拳放在唇邊,一副誠惶誠恐地看向他。  

  葉焚銀此刻的表情令人感覺不出來,他是笑是憤怒還是惱羞成怒。  

  米菱的心跳得急促而不規律,尤其在他的盯視下,她幾乎連氣都來不及喘,不,她根本是屏住呼吸的。  

  “宮、宮主,你千萬別生氣,我這麼做完全是因為我真的還沒……准備好。”她慢慢放下雙拳,笨拙地解釋。  

  雖然她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但用膝蓋想也知道被人點穴,尤其還是被一個武功比自個兒遜好幾千倍的女人點穴是一件多丟臉的事,所以她必須勸他想開一點,當然,像這種不太光彩的事他自是不敢四處去張揚。  

  “宮主,你真的不能動嗎?”她也曉得自己問得極愚蠢,但她還是不太能夠相信自個兒點穴的功夫。  

  “你何不一試?”葉焚銀不經意的一個掃視,又讓米菱受驚地大退數步。  

  “試?要怎麼試?”米菱你真孬種,他又不能動,你在怕個什麼勁啊,但話雖如此,米菱的身子仍抖得猶如秋天的落葉。  

  “你不是要昊陽玦?”詭谲殘忍之色,自他臉上一閃而逝。  

  “喝,你怎麼知——”米菱差點說溜了嘴,“不不不,我、我向你發誓我米菱要是對什麼風、什麼山的寶物存有半點觊觎,我就任你處置!”米菱駭到將右手高高舉起。  

  當然,她敢發誓是因為她對風境山的寶藏真的不感興趣,她惟一所求的只是他身上那塊昊陽玦罷了。  

  哎喲!這都要怪她嘴巴大,竟然在葉焚銀面前出了個大糗。這下可好了,就算她的發誓有起點小作用,但他今後一定會把昊陽玦給藏到更隱密的地方,讓她永遠找不著。  

  不!她才不要一直耗在血陽宮,這樣她准會短命的。  

  “你可以來搜我的身?”  

  “搜、搜身!”她怎麼敢!  

  可不諱言的,他的建議真的很誘人,而且坦白說,這可能是她惟一一機會,倘若錯過此次,她不曉得自己是否有命再挑戰下一回。  

  君姐啊君姐,你交代給我的這項任務真的好困難,假使我有命回到雲香山,你絕對不能食言。米菱認命地閉上眼,暗自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沒法子了,上吧!  

  米菱硬著頭皮,以壯士斷腕的精神緩緩地踱向噙著微微惡笑的葉焚銀。  

  “你可以先拉開我的衣袍。”葉焚銀見她伸出兩手,卻遲遲沒敢下手,遂扯開邪美唇角,開口道。  

  米菱很想對他微笑表示感謝,但最後她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反正葉焚銀也不會領情。她不想給自己反悔的機會,猛然揪住他的襟口,然後用力地拉開,“哇,你裡頭沒穿!”  

  米菱根本不敢瞧他優美碩實的裸胸一眼,便急忙地將他的衣袍合上,然後啊!欲逃走的小小身影卻因膝蓋突如其來的疼痛而跪趴下去,不過,米菱強忍住痛,毫不氣餒地爬行。  

  然而當她發現她再怎麼努力地爬,她仍離床榻如此相近,這時候,她終於深深感受到何謂命在旦夕。  

  她的心、她的身,漸漸發冷。  

  她的喉嚨一下子變得既干又澀,她遂不斷地以唾沫來滋潤喉嚨,而就在這個時候,她似乎也想開了,於是為當個明白鬼,她緩緩回頭,之後便看見她的裙擺正被葉焚銀緊緊踩住。  

  義父,菱兒來了!米菱閉起眼知道大勢已去地呻吟了聲。  

  “你想去哪裡?別忘了我還在等你伺候。”  

  葉焚銀饒富邪惡的磁性嗓音,除讓米菱深感挫敗之外,還慢慢衍生出一股任人宰割的無助感。  

  “起來。”他低沉的嗓音又起,而這一回,還透著幾分最原始的渴望。  

  她也很想起來啊,像她這種四肢全黏在地板上的姿勢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但是她就是起不來嘛。  

  毫無預警地,米菱突感腰間一緊,她一時還沒想到這是怎麼回事,就發現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她竟硬生生地被鉗制在床榻上,最後,他直接覆上她欲出聲的小嘴。  

  她絕沒料到,他竟然急成這樣。  

  雖然小命是保住了,但她可不想被惡神當成妓女般無情的蹂躏……呃,她絕不是在說君姐。  

  她反抗的意圖才起,後腦勺就被他的五指給抓住,而當她記得自己還有雙手可以動時,他另一只魔掌也已經先一步地鉗住她的雙手,將之高舉至她頭頂上。  

  唔……她快不能呼吸了。  

  不知為何,她隱約了解她再不配合他一點,她極有可能會因為沒辦法呼吸而窒息死亡,於是,她僵硬地轉動小巧舌尖,企圖證明她的確也很享受這個吻,果不其然,葉焚銀咽吮她唇瓣的同時,也賜給她偶爾喘氣的機會。  

  不過,葉焚銀似乎還不太滿意。  

  因為他開始一件件地褪去她的衣裳。  

  米菱臉色驟變,尤其在她雙手獲得自由的那一刹那,她竟無力阻止。驚慌失措之余,她只能眼睜睜地瞪住眼前那張邪佞得過分的俊美容顏,並任由他熾熱的掌心以最折磨人的速度游移在她逐漸赤裸的嬌軀上。  

  她的雙頰染上些許嫣紅,隨著他刻意的撫慰與揉捏,一聲聲再也克制不住的嬌吟,漸漸自她唇間流瀉出來。  

  怎麼辦?現在的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難不成真要讓大魔頭得逞?  

  米菱身子似不舒服又似熾熱難解的不斷扭動著,葉焚銀仿佛看穿她心中的矛盾,膜拜她美麗胴體的手立刻更邪惡的挑逗。  

  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開始變得急促,米菱的臉蛋因情欲高張反倒是皺成一團。  

  “不要了……”她感到害怕,忍不住向他求饒。  

  埋首在她胸前的葉焚銀,因她難得的示弱而抬起一雙寫滿欲望的跟眸,不過他只瞟了她一眼,便又低頭戲弄她嬌嫩的櫻蕊,而後……  

  葉焚銀大掌一揮,雪色紗簾頓時垂落。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六章

      她並沒有失身,雖然她的身子被他摸遍了也吻遍了,但她知道他並未真正的侵占她。  

  為什麼?  

  當米菱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然後極其自然地掀開覆在身上的綢被時,她的意識便被身子那滿青青紫紫的大小吻痕給嚇得完全清醒。  

  難不成是他那個方面有問題?  

  不對!他倘若不行,又怎麼可能上得了青樓。咦!還是他終於發現她這顆澀果子咬起來確實難以下咽,所以打算等她成熟一點再摘下來啃。嗯,一定是這樣沒錯,慶幸自個兒逃過一劫的米菱只差沒跪地磕頭感謝上蒼的大恩大德。  

  正當米菱急忙地著衣欲逃離葉焚銀的房間時——  

  “米姑娘。”  

  米菱穿衣的動作一頓,猛然轉頭看向聲音來源,“你、你是誰啊?”雖隔著層層紗簾,她依稀可以看出那名姑娘臉色很難看。  

  “奴婢名喚紫霞,是專門伺候宮主的。”  

  奇怪,既身為奴婢,但為何說起話來竟是如此的冷傲,活像她欠了她好幾萬兩似的。  

  “是宮主叫你來的?”哼!果真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婢。  

  “不,是紫霞自己要來的,因為我很想知道米菱姑娘到底動手了沒?”忽地,紫霞一把揮開紗簾,在傾身向她的同時,亦壓低嗓門瞪著她。  

  “動手!動什麼手啊?”她的目光今米菱極不舒服。  

  “難道你已經忘了琉君姑娘的交代?”  

  “你、你是說君姐,那麼你是——”米菱錯愕不已。  

  “別管我是誰,你只要記住盡快取得昊陽玦就好。”  

  “你既然身為宮主的奴婢,應該比我更容易得手不是嗎?”原來血陽宮裡早有君姐的人,可是君姐跟她都是孤兒,為何她身邊會突然多出這些人來?莫非上次想殺她的那三名白衣人也是……米菱打了個冷顫,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哼!你懂什麼?我的任務跟你不同,你給我——姑娘,奴婢伺候您著衣。”紫霞的語氣忽地轉好,就連表情也溫柔了起來。  

  米菱看得當場傻住。哇!她的演技果真比自個兒好了很多,只不過她干啥突然轉性?  

  冷不防地,米菱眼前突然出現一團白色毛球,而當毛球朝她飛落時,她直覺地伸手去接,“這是……小兔子!一定睛一看,米菱不自覺地笑開了。  

  米菱不敢置信地瞅著站在門旁的葉焚銀。  

  天啊!葉焚銀竟然送她一只小兔子。  

  “宮主,奴婢告退。”明白自己是多余的紫霞,低頭退去。  

  此時此刻的米菱,眼中早巳無紫霞的存在,更甭說她在退離之際,暗暗投給她的那道陰毒目光。  

  “宮主為什麼要送我這只小兔子?”米菱露出一抹嬌憨又帶有幾分怯意的微笑。  

  “不喜歡?”葉焚銀不僅面色詭異,就連逸出口的話也含有某種邪惡。  

  “喜歡、喜歡!我當然喜歡。”米菱忙不迭地應道,之後,她頓了一下,才又嚷囔地問道:“可是……我從沒想過宮主竟然會送我只小兔子。”太不可思議了,而且她認為葉焚銀送錯對象,柳隨意似乎比她更適合拿到這只兔子。  

  “它跟你很像。”  

  “跟我很像?”有嗎?不知怎地,米菱竟又不小心憶起昨夜那令人臉紅心跳的一幕,她紅著臉迅速離開屬於他的大床,而神情除了受寵若驚之外,還包含了更多的懷疑。  

  她跟小兔子有哪點相像啊?  

  葉焚銀沒再說話的薄唇微微勾起,而一雙黑眸在此時更顯得出奇地熾熱。  

  見狀,米菱雙頰益發嫣紅,她心口一熱,忍不住垂眼撫摸著手中的小兔子,“宮主怎麼又不說話?”這樣直勾勾地瞅著她,很奇怪耶!  

  沉默讓周遭氣氛更顯嗳昧。  

  不行!她若再任由這種氣氛繼續在彼此之間,他可能又會對她做出昨晚的事。米菱咬了咬下唇,猛一抬首,“咦!人呢?”  

  葉焚銀早已不見蹤影。  

  討厭,要走也不會說一聲,害她在這兒胡亂瞎猜。米菱咕哝了聲,即小心翼翼地捧著小兔子離開。  

  至於昊陽玦嘛,很抱歉,米菱早已忘了這回事。  

  ——⊕⊙⊕——  

  午後,偶有清風徐徐吹過,米菱獨自來到水亭裡,在將小兔子放在石桌上後,便拿出一小片的紅蘿卜喂它。“雪兒,要多吃點才會快快長大哦。”  

  只不過她的閒情逸致維持不了多久,就被一名不速之客破壞掉。  

  紫霞手捧著錄制托盤慢慢地步上石階,她將銀制托盤放到桌上,撞擊出一道很刺耳的聲響。  

  米菱眉心一皺,連忙護住被驚嚇到四處亂竄的小兔子,“紫霞,你一定要放這麼用力嗎?”  

  “米菱,你已經忘了你來血陽宮的目的了嗎?”紫霞的臉色與口吻皆不善。  

  “用不著你老是提醒我。”米菱同樣不滿地回道。  

  “哼!我真想不透琉君姑娘怎麼會派你這種人來盜取昊陽玦。”  

  “我這種人又怎麼樣?還有,你不必開口閉口就是琉君姑娘,我想何時盜昊陽玦是我的事,不必你管。”她越瞧紫霞越不順眼。  

  “你……哼!我就知道你根本辦不成事。”紫霞的唇角微扭,滿臉盡是不屑,“葉焚銀現下人在議事廳,你把這藥膳送去給他喝。”她指了指銀制托盤上的藥膳,口氣無比驕傲。  

  “我?為什麼你不自己去?”米菱覺得古怪。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倆的任務不同,更何況你端去的話,葉焚銀就一定會喝。”她雖然厭惡米菱,卻不得不承認葉焚銀對米菱似乎有某種程度的縱容。  

  可恨!她潛伏在血陽宮將近二年的時間,卻始終人不了葉焚銀的眼,但反觀米菱,才來到血陽宮個把月就已經……恨啊!  

  米菱眯起眼,先是瞄了下滿臉盡是恨意的紫霞後,又瞧瞧那碗還冒著微微白煙的藥膳。  

  “你該不會在裡頭下毒吧?”她瞠大一雙警戒的眼,瞅視著臉色愈來愈難看的紫霞。  

  “不是毒,是迷藥。”紫霞對她的恨意不減反增。  

  米菱馬上領悟出她的意思,只是葉焚銀會上當嗎?  

  若順利偷得昊陽玦也就罷了,但假如失敗呢?萬一葉焚銀對她來一個秋後算賬,那豈不是變成偷雞不著蝕把米。更何況,她干嘛要她去冒險,而且依她的表情研判,這裡頭放的八成不是迷藥而是穿腸毒藥。  

  不知怎地,當她的心中慢慢地浮現出葉焚銀倒地吐血的模樣,她的心就一陣揪痛。  

  “你若不敢,那我只好親自動手。”紫霞已端起銀制托盤。  

  “等等,我去!”米菱趕緊搶回銀制托盤,但由於力道過猛,藥膳還不小心給濺出幾滴,“你替我照顧一下雪兒。”  

  米菱直接往議事廳走去,根本沒注意到才剛舔過桌面藥漬的小兔子,在痙攣幾下後,竟意外暴斃。  

  米菱,你准備受死吧!  

  ——⊕⊙⊕——  

  看守議事廳大門的,一名黑衣守衛,在看見來人是米菱後,即替她推開大門讓她進入。  

  帶著不安與一絲緊張,首次來到議事廳的米菱才剛跨過門檻,就看見葉焚銀只手撐額,看著案上的文件。  

  “宮主。”米菱試探性地喚他一聲。  

  但葉焚銀連看她一眼也沒有。  

  他竟然不理她!米菱努努小嘴,接著擱下銀制托盤,端起白玉瓷碗走向他。  

  孰料,米菱才走到桌旁,就發現自個兒竟被困在一具熱燙的男性身軀及紅木大桌之間,幸虧她所端的瓷碗早已易手,否則她准會被燙得大叫出聲。  

  “這是什麼?”葉焚銀睨了眼手中的瓷碗,語帶深意地問。  

  “這是強身健骨的藥膳……”被他擁入懷中的親密姿態,教米菱有些困窘、有些羞澀,更有些不安地扭動了下。  

  “你弄的?”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輕輕響起,惹得她的耳根子竟不由自主地羞紅。  

  葉焚銀俯首嚙吮了她紅潤如珠的耳垂。  

  米菱勉強壓抑下輕喘,但肩頭仍克制不住地瑟縮了下,“不是我……呃,是我弄的。”她及時改口,不想扯出紫霞。  

  “哦?”  

  以為他不信,米菱又再度解釋,“我有好幾天沒見著宮主,所以才想……”  

  “你想我?”葉焚銀又低首吻了她柔嫩的頸子好一會兒。  

  “不、不是這樣子的,我只是……唔,你別一直咬我嘛!”他頻頻舔咽她的親昵舉動教米菱有些不知所措,以致她想也沒想便大膽伸手覆住他的唇。  

  在眼對眼的瞬間,他眸中那一閃而逝的情欲教她莫名戰栗,同一時間,她也意識到自個兒的雙手正暧昧地覆住他的唇,她急急地收手,並在他格外詭谲的注視下,又驚又羞地將下颚緊緊抵住胸口。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他美麗的小東西。他托起她的下颚,在她的俏鼻上烙印下一吻。  

  “宮主……我怕藥膳會涼掉,不如你先喝好嗎?”回避不了的米菱,不僅臉蛋燙得嚇人,說起話來更是結結巴巴的。  

  “你要我喝?”葉焚銀一語雙關表情莫測。  

  “嗯。”米菱直覺地颔首,似乎忘卻這藥膳裡還添加某種成分。  

  “既然是你弄的,我當然要喝。”  

  米菱眼見他端起藥碗,暗暗地松口氣,不過,當他雙唇要觸及藥碗時,她猛然憶起什麼似的而大叫出聲:“慢著!”米菱及時搶下藥碗,臉蛋更不知何故而刷白。  

  幸虧她早一步阻止他,否則他若出了什麼差池,她真不曉得該如何善後?這時候的米菱,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懼怕這碗藥膳真會要他的命。  

  “怎麼了?”葉焚銀的臉上有著一抹微不可見的情緒波動。  

  “呃……這藥膳涼了,我再去給宮主熱一下。”她絕不能冒險,等會兒她得試試這裡頭到底加了什麼東西。  

  “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米菱硬是不讓他伧去,到最後她在他的允許下,離開他懷裡,想盡快將手上的燙手山芋端走。  

  就看在他送她小兔子的份上,昊陽玦一事她就暫且擱下。  

  反正來日方長嘛!  

  不過倒也奇怪,米菱才走沒兩步,捧住白玉瓷碗的手卻頓時無力,直直墜地的白玉瓷碗當場碎裂成片。馬上回過神的她,起先還暗自慶幸這碗藥膳摔得好,但當她聞到彌漫在空氣中的那股藥香味,竟隱約夾帶著一股刺鼻的怪味時,她整個人仿佛驚覺到什麼似的而大退數步。  

  這裡頭所添加的東西絕非是紫霞所說的迷藥。  

  而這一點,在許大夫來到後立刻被證實。  

  “米菱,你竟敢下毒!”  

  左護法凶惡的吼聲讓米菱的臉色立刻白得跟雪一樣。  

  “我沒有……”米菱螓首搖得猶如博浪鼓。  

  “沒有?哼!這藥膳是你親自端來給宮主的,你還想狡辯!來人,立刻把米菱押下去!”  

  眼見,一名臉色不善的黑衣守衛快步地走向她,被嚇壞的米菱當下轉身沖向文風不動的葉焚銀,大喊了聲:“宮主!”  

  說時遲那時快,當米菱一把抓住葉焚銀放在椅把上的手臂時,她的肩頭亦被隨後逼近的左護法給緊緊扣住,疼得她痛叫出聲。  

  就在這個時候,表情始終帶著一絲詭谲的葉焚銀,長指忽地一彈,扣住米菱肩頭的五指倏地彈開。  

  “宮主……”一臉錯愕的左護法,顯然不明白葉焚銀為何要袒護米菱。  

  “毒不是她下的。”葉焚銀看著不斷往他懷裡鑽的米菱,微微勾起唇角,淡然說道。  

  “對對對,不是我、不是我啦!”當肩頭的鉗制一松,米菱便直接鑽入葉焚銀懷裡,而她這個無意識的舉動,也間接承認自己在有危機之際,惟有這副胸膛才足以令她心安、信任,哪怕這副胸膛的主人,是人人畏懼的血陽宮宮主,她仍舊緊緊環住他而不願意放。  

  左護法一直對米菱存有懷疑,但宮主的話又不能違抗,不過身為宮主貼身護衛的他,自上次驚夢事件後,他現在已寧可錯殺一百也不願錯放一人,“宮主,可否容屬下問米姑娘幾句話。”  

  “嗯。”葉焚銀撫揉著米菱烏亮的長發,輕應了聲。  

  “米姑娘,這藥膳是誰熬的?”左護法凶惡地問出重點。  

  “是、是……”她不能說!雖然紫霞意圖陷害她,但她畢竟是君姐的人,萬一他們真把她抓起來,不僅她小命不保,就連她也無法幸免!  

  可她若不說,第一個遭殃的准是她。  

  “到底是誰?”哼!被他抓到把柄了吧。  

  “是……是……”支吾了半天,米菱卻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於是,她怯生生地抬起眼,瞅著葉焚銀。  

  她在期待些什麼?  

  被害人是他耶!  

  當他適時阻止左護法將她押下去時,她就應該燒香膜拜他,而此時此刻她又怎敢再去奢求更多呢!  

  “宮主……這藥膳明明是米姑娘吩咐奴婢去熬的,請宮主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一陣哭喊聲讓米菱回神並看向被甩向大廳之上的紫霞,她的出現米菱並不意外,但教米菱深感心寒的,卻是她所說的那番話。  

  一時間,米菱只覺得無奈、感傷,這時候,她的小嘴突然嘗到鹹鹹的味道,她才發現自個兒竟然掉下淚來。  

  當然,她哭不是因為紫霞誣賴她,而是她陡然想到自己到底為何而來?又是為了誰而不顧性命地來到血陽宮?  

  義父的遺願固然重要,但她好像成了他人利用的工具。  

  而利用她的人還有可能是跟她最親的義姐。  

  看看紫霞,再想想君姐……啧!現下的她已經不敢再擔保君姐一旦拿到昊陽玦就會繼承義父的遺願。  

  “怎麼哭了?”葉焚銀的長指輕輕地從她頰畔抹過,眼眸中微微泛起異樣的情感。  

  米菱搖搖頭,想哭又想笑。  

  “宮主,奴婢伺候您快二年了,奴婢絕無害宮主之心,求宮主明察。”紫霞哭得梨花帶淚,仿佛有萬般委屈。  

  紫霞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故意騙米菱說藥裡放的是迷藥,不過她所施的毒可比驚夢輕得多,就算葉焚銀真的喝下去,相信許大夫也有辦法解毒,當然,她會如此大費周章,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米菱徹徹底底地消失在葉焚銀面前。  

  “米姑娘,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左護法原本就認定米菱的嫌疑最大。  

  米菱非但沒回話,還將螓首慢慢地貼抵葉焚銀的胸膛。  

  這一幕,看得底下跪著的紫霞恨得赤紅了一雙眼,而一旁的左護法更是氣得唇角直抽搐。  

  “宮主,不如將米菱交由刑堂來處置。”左護法恨不得將米菱拉出葉焚銀的懷裡。  

  刑堂!她不要,米菱忍不住渾身輕顫,更加偎入葉焚銀懷裡。  

  “宮主……”  

  “咦!今兒個的議事廳怎會如此熱鬧?”一抹颀長的身影緩步跨入議事廳,柳隨意笑吟吟地看了眾人一眼。  

  “柳總管。”  

  黑衣侍衛,包括左護法全都恭敬地朝柳隨意行禮。  

  噙著溫柔笑容的柳隨意旋即向左護法招招手,左護法會意,連忙上前將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他。  

  柳隨意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後,即朝葉焚銀走去。  

  左護法與紫霞暗自一喜,因為他們全認為柳隨意絕對會秉公處理。  

  “米姑娘,你有什麼委屈盡管同我說,本總管絕對會替你作主。”一見米菱哭紅了雙眼,柳隨意不但面露心疼,而且還想替她拭去淚水。  

  一道帶有噬意的凌厲目光冷不防地瞪向柳隨意,他識時務地收回將要觸及到米菱臉蛋的手。  

  當然,柳隨意這番話也令底下的兩人為之錯愕,尤其是紫霞,不僅怨恨更深,也開始緊張起來。該死的,竟連柳隨意也替她說話。  

  “謝謝……總管。”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的米菱,輕聲道謝。  

  “總管這……”左護法首先發難。  

  “別急、別急!既然宮主說下毒者另有其人,那就朝熬這碗藥的人下手吧!”柳隨意一臉好心地提供這項建議。  

  “總管!”紫霞愕叫,臉色逐漸發白。  

  左護法皺著濃眉,將凶惡的目光轉向紫霞。  

  “宮主……真的不是奴婢!總管,不是我、不是我……”當黑衣侍衛一左一石地押住紫霞時,她真的慌了。  

  “是與不是,管刑堂的人自會告訴我。”柳隨意笑容可掬地一揮手,哭叫不止的紫霞旋即被押至刑堂。  

  “總管……”紫霞離去前的哭叫聲讓米菱有些不忍,更何況她亦擔心……  

  “米姑娘是想提供什麼線索嗎?”柳隨意笑得更加親切。  

  “我是想問……”  

  “你可以問我。”回答她的不是柳隨意,而是板過她的臉,表情深沉而帶著不滿的葉焚銀。  

  哪知,當柳隨意一臉興致勃勃地找來一張大椅想當個觀眾時,葉焚銀竟一把橫抱起米菱,然後離開桌案,在行經柳隨意時,他的腳尖竟詭異地碰觸柳隨意所坐的椅腳一下。  

  之後,當葉焚銀抱著米菱步出議事廳時,原本坐著的柳隨意一個漂亮的閃身,緊接著,他所坐的大椅也隨之崩垮。  

  啧!真是小氣得可以。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七章

      樹蔭下,米菱顧不得雙手沾滿泥濘,徒手挖出個小洞,然後再把用布巾包裹起來的小兔子埋進去。  

  昨日,葉焚銀將她抱出議事廳後,便直接來到她的臥房並陪伴她許久,這期間,他不曾開口問及那碗被下過毒的藥膳一事,更沒有罵她或是嘲諷她一句,反倒是她,有好幾次都想將心中的委屈以及來血陽宮的目的全說給他聽。  

  可每每到口的話,她總是有所顧慮而又吞了回去。  

  唉!罵她膽小也好,無用也罷,一旦她將君姐要她偷昊陽玦之事洩露出去,她無法預測葉焚銀將會做出什麼舉動來。  

  所以在他離去之前,她根本不敢多瞧他一眼,或許他對她也有些失望吧!  

  “姑娘,原來您在這裡啊?您早膳還沒用呢!”  

  一名奴婢喚醒了失神的米菱。  

  米菱拍拍沾有泥濘的雙手,緩緩地起身,“辰兒你不必伺候我,因為我跟你一樣都是丫環啊。”她勉強地笑了下。  

  “姑娘才不是丫環,而是宮主的貴客。”  

  “貴客!”米菱為之失笑。不過她也沒說錯,在血陽宮的這段時日,她從沒真正伺候過葉焚銀。心情頗為復雜的她,旋即朝涼亭走去,忽地,她腳步倏停,轉身抓住辰兒的手問道:“辰兒,你帶我去刑堂好嗎?”  

  “刑堂!姑娘要去刑堂做什麼?”辰兒怯生生地問。  

  “我想去看紫霞。”  

  “這……”  

  “拜托你辰兒。”她極想知道紫霞現在的狀況。  

  ——⊕⊙⊕——  

  “姑娘,就是那裡了,但奴婢可不敢太靠近。”刑堂是宮裡面最恐怖、最陰森的地方,通常她們這些丫環都是能閃則閃。  

  “謝謝你辰兒,我自個兒進去就行了。”不單辰兒害怕,她也很緊張,尤其葉焚銀處置叛徒以及對付敵人的手段她早已見識過。可是,她若不能見紫霞一面,那她今後真不知該拿何種面目去見葉焚銀。  

  當米菱極力按撩住心頭的不安,走至刑堂門口時,卻當場驚愣住。  

  “咦,是米姑娘。”正巧從堂內步出的柳隨意,滿面春風地對米菱笑道。  

  可米菱的目光卻不在柳隨意身上,而是放在柳隨意身旁那一張沒露出任何表情,卻仍俊美的葉焚銀身上。  

  他們是從刑堂內走出來的,那麼紫霞有對他們透露些什麼嗎?  

  “你來做什麼?”沉魅低音自葉焚銀唇間緩緩地逸出。  

  “我……”米菱纖纖十指不斷地互絞著。  

  “這還用問,當然是來看紫霞的啰。”柳隨意替她回答。  

  “這沒你的事。”葉焚銀淡淡地瞟了柳隨意一眼。  

  柳隨意一挑眉一卻也不啰嗦,他雙手優雅地看於後,對米菱眨眨眼後,旋即舉步離去。  

  “你想看她?”葉焚銀高深莫測的直盯著米菱。  

  “可以嗎?”紫霞可有供出她?光憑葉焚銀與柳隨意的神色,她根本辨別不出。  

  葉焚銀唇角突然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教米菱在那一刹那間湧現出一股退縮的意念,但她硬生生地克制住這股沖動,並在他轉身朝刑堂踱去時,深深吐出一口長氣,然後緊追隨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而去。  

  陰晦冷森的刑堂大牢,果真令人卻步,尤其是親眼見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刑具時,米菱幾乎心悸得喘不過氣來。  

  這時候,葉焚銀停住步伐,而差點撞上他背脊的米菱,也在此時聽到一陣陣夾雜著痛苦的沉重呻吟聲。  

  米菱偏首,就見牢裡的紫霞全身上下都是血,而被縛住的雙手更是被高吊著。  

  “紫霞……”米菱白著臉,輕呼一聲。  

  紫霞緩緩地睜開眼,怨恨地看著她。  

  “紫霞,為什麼你要這麼恨我?”她不懂,就算她沒拿到昊陽玦,她也用不著拿這種目光看她啊!  

  “宮……宮主……她、她到底是哪點好……為什麼你跟總管都要向著她……”紫霞扭曲著臉,痛苦地說道。  

  葉焚銀沒瞧紫霞一眼,只專注在米菱那張充滿矛盾卻又不解的小臉上。  

  冷不防地,米菱的纖腕被葉焚銀扣住,她急急地央求道:“宮主,我還想多待一會兒。”  

  “人你已經看過了。”葉焚銀輕哼一聲,開始邁出步伐。  

  “可是我都還沒有……”  

  米菱五指緊扣住鐵欄,但葉焚銀腳步才一跨出,她的五指就馬上松脫。  

  “宮主,您不要走,紫霞愛您,紫霞是真心真意的愛您……只要宮主能瞧我一眼,我什麼都願意說、什麼都願意說……”伴隨著紫霞淒慘的叫喊聲的是一陣陣金屬相互撞擊的聲音。  

  葉焚銀沒再跨出步伐。  

  可在這一刻,米菱卻非常希望葉焚銀能夠將她拉離此地。愛……紫霞竟然對葉焚銀說愛!  

  忽地,她腦中閃過一抹很奇怪的念頭,而當她想回頭捕捉它時,卻已經模糊到難以辨清。  

  葉焚銀回頭看她,而她也傻愣愣地望著他。  

  大牢裡十分幽暗,米菱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葉焚銀那一抹很深沉也很無情的揶揄谑笑。  

  一開始,米菱並不懂。  

  “宮主……我是……諸鳳樓的人……只要宮主願、願意收我……我什麼都可以說……”她再也管不住自己了!自從來到血陽宮見著葉焚銀開始,她的心便漸漸遺落,二年來,為博取葉焚銀信任,她幾乎不曾與外界聯絡,直到最近,她才以返鄉探親為籍口,見著樓主及蘇琉君,並從而得知蘇琉君要利用米菱來盜取昊陽玦一事。  

  她知道自己陷害米菱的做法讓她這二年來的努力全部白費,但她真的不甘心,尤其見葉焚銀竟帶著米菱來,她更是難以忍受,於是她打算背叛諸鳳樓,留在血陽宮,留在葉焚銀身邊。  

  當耳畔再次聽到紫霞斷斷續續的聲音後,米菱突然開竅。  

  “我早就知道你是諸鳳樓的人,之所以留你這麼久,無非是想試探諸鳳樓的實力到底如何,不過……”葉焚銀這番話是針對紫霞,不過,他卻始終盯著米菱愈顯蒼白的臉。  

  “不過什麼……”他早就知道她的底細!紫霞艱困地吞咽下一口唾沫。  

  “齊鳳冥根本派錯人了。”葉焚銀邪佞地勾起唇角。  

  “派、派錯人了……”紫霞愣愣地重復。  

  “你真令我厭惡——”惡字尾音還未結束,葉焚銀修長的手已緩緩地舉起。  

  “不要!”  

  米菱猛然擋在葉焚銀身前,一把抓住他欲殺人的手。  

  “小東西,讓——開。”葉焚銀眯了下眼。  

  “不!別殺她,不要……”米菱將他巨大的手包裹得更緊。  

  “菱兒。”葉焚銀聲音更魅,更深沉。  

  “拜托你,把她趕走就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殺人了!”無預警地,米菱放開他的手,卻一把環抱住他。  

  葉焚銀眉心微皺卻沒有震開她,就連他修長而可以殺人於無形的手也詭谲地不再有所動作。  

  “替這種人求情,沒必要。”他凝視著她烏亮的發頂,冷殘地說道。  

  血陽宮絕不會接受這種輕易背叛自個兒組織而倒向另一方的牆頭草,尤其是諸鳳樓之人。啧!齊鳳冥,你我相會之日或許不遠了。  

  “但紫霞她愛你不是嗎?”米菱緊閉著眼,微顫的嗓音帶有一絲鼻音。  

  “愛我,啧!”葉焚銀不屑地哼道,仿佛紫霞口中的愛對他來說是一種很廉價,也很龌龊的東西。  

  但是,倘若換成另外一個女人同他說這個字,他或許就會……啧,他應該找個機會試試的,說不定她可以輕易地喚醒他那過於麻木的心。  

  “宮主!紫霞她罪不及死,更何況她——”葉焚銀的口吻,令米菱的心沒來由地裂開一條隙縫。  

  一時間,米菱只覺得心痛,而且她也感到有些迷惘。  

  不過,她到底在心痛什麼?又在迷惘什麼?  

  “米菱,你這該死的女人,用不著你來可憐我!”葉焚銀的無情令紫霞心碎,但她仍舊無法恨他,所以她惟有將滿腹的憎恨全發洩在米菱身上。  

  “聽到沒,那女人不會領你的情的。”葉焚銀挑了挑眉,“所以留她無用。”垂放在衣側的長指,輕輕地揮彈著。  

  “宮主!”米菱倏驚,緊張地仰高恐懼不安的臉。  

  “你可以先出去。”既然她不喜看他殺人,那他可以等她離開。  

  “不要……宮主,菱兒求求你,放她一條生路吧!”  

  “住口、住口!我紫霞最不需要的就是你這賤女人的同……啊!”米菱愈是替她求情,紫霞便愈憤恨難堪,不過,她話還沒罵完卻突然慘叫一聲,緊接著便嘔出一口鮮血。  

  “紫霞你怎麼了?”米菱緊張地想靠近她,但腰間卻被一只突然伸來的手臂給緊緊鉗制住,雖然他的力道不至於弄痛她,卻令她無法再上前一步。  

  “你該擔心的人不是她。”葉焚銀微傾身,嗓音低沉地在她耳畔撂下此話後,步伐一轉,欲將米菱強制帶高大牢。  

  紫霞隨後淒涼的厲笑聲,教米菱如遭雷擊般,全身麻痺到難以動彈。  

  “哈哈哈!宮主,你若要處置我,也應該連米菱一起才對,因為她也是諸鳳樓派來的人,而她的任務便是偷取宮主身上的昊、陽、玦。”既然她得不到葉焚銀,那就一同毀滅吧!  

  米菱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一股莫名的戰栗從心中浮起,她不可思議地發現葉焚銀依舊攬著她走,沉穩的步伐完全沒因紫霞那番話而稍有停駐。  

  難道他沒聽見?不可能!  

  可不管他有沒有聽見,他們都已經步出刑堂。  

  太陽暖烘烘的映照在兩人身上,只可惜仍無法驅散米菱心頭的那股寒冷。  

  他為什麼不把她關起來?  

  米菱啊米菱,你甭再自欺欺人了,因為葉焚銀早就看穿你來血陽宮的目的!  

  雖然他經常嚇她、要她、戲弄她,可是卻從未真正傷害過她,而這又是為了什麼?  

  難不成她在他眼裡,真的比只兔子還不如,所以他根本懶得提防她;就算他早已摸清她的底細,他仍任由她在血陽宮,甚至是他房間四處游走。  

  ——⊕⊙⊕——  

  突然出現一只被斟滿酒的酒杯,讓米菱回過神來。  

  “喝。”  

  米菱緩緩地伸手執杯,不過連她都不曉得這個舉動是否是因為葉焚銀的聲音,充滿著強大的威迫之感。  

  輕啜了口,濃醇而不辛辣的酒液瞬間滑入她的喉間,令她恐懼的心立刻溫暖不少,就在這時,她才發現自個兒已身在亭內。  

  “菱兒。”  

  “我不是——”葉焚銀的叫喚聲意外地撥弄起她某一根繃緊的弦,也令她稍加安撫下來的心又再次提吊起,於是她不經思索便急道,不過話到中途卻又突然梗住。  

  “不是什麼?”他刻意露出的淡笑充斥著不可捉摸的邪意。  

  米菱壓根兒不敢抬眼,不過她仍是說話了,“我不是諸鳳樓振來的奸細。”  

  “我知道。”葉焚銀睨她一眼,舉杯仰首啜飲。  

  “你信我?”米菱猛一抬首,聲音略帶激動,心中有種她形容不出的感動。  

  “憑你想做臥底,啧!”他嗤笑出聲,俊美的臉上甚至掠過一抹可笑之色。  

  雖然,他可以肯定米菱銀諸鳳樓無關,但她與蘇琉君確實有著極大的牽扯,否則她不會為她而甘心留在血陽宮,之前,他尚有上百種方法可以令她乖乖說出答案,但現下他想要她為他而甘心留在血陽宮。對,就只為他!  

  對於他的輕蔑,米菱非但不生氣,一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美眸還在此時進射出璀璨的光芒,可不到頃刻的時間,這抹光彩便又快速消失。  

  她在高興個什麼勁啊?  

  現在的她卡在葉焚銀與君姐之間,正所謂偷也不是,不偷也不是。  

  偷……拜托,你還在癡人說夢嗎?不了,她再也不要做什麼選擇,更不要再蹚渾水,她想回家、想回雲香山去,什麼血陽宮、什麼諸鳳樓、什麼昊陽玦、什麼風境山的寶藏,統統都不干她米菱的事!  

  “我想回家。”她悄悄地握緊拳頭,喃喃自語著。  

  “我沒聽清楚。”葉焚銀笑了下,輕聲地問。  

  “我想回家。”米菱的指尖已深陷柔嫩的掌心裡。  

  “為什麼?”  

  葉焚銀問話的口吻就猶如在問她今兒個的天候如何,然而米菱卻知曉他在生氣,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氣。  

  “我留在這兒做什麼?”他沒有理由生氣的,少掉她這個麻煩不是很好嗎?  

  “你有很多用處。”他微微斂眸,籍以掩下過於外露的惡光。  

  “用處!”她又不是個東西,米菱聞言益發難受。“我會有什麼用處?”用不著他說,她也知道自己僅有的價值就是供他做娛樂之用。  

  很諷刺吧!  

  “這還需要我明講?”若非寵她、憐她、惜她,她有可能活著與他坐在一塊討論這等無聊之事。  

  起初,他也不明白他為何對她動不了手,但既然一開始就無法對她下手,那就只好把她擱在身邊,等哪一天他懂了,再處置也不遲。  

  最近他終於弄清楚了。顯而易見的,他想將這個膽小、怯懦,但又固執、不怕死的美麗小女人給留在他身邊一輩子。  

  她應該感到榮幸的,能被血陽宮宮主看上,可是她修了好幾輩子的善果才能得來的福分。  

  “是啊,宮主想說的話我全都知道。”所以她才想離他遠遠的。  

  葉焚銀沒再開口,似乎不想再繼續這種毫無意義的無聊對話。  

  “可以嗎?”見他不語,米菱咬了咬下唇再問道。  

  半晌過後,米菱還是得不到他的答復,可一道炫人的光影蓦然吸引住米菱的目光,不過,更令她深感錯愕的是他竟然將它推至她面前。  

  “這是……”  

  “你不是一直很想得到它?”葉焚銀挑了挑眉。  

  “但、但是……”  

  “現在它是你的了。”  

  “什麼?”米菱不敢置信地驚跳起,仿佛眼前突然多出了只會張嘴噴火的凶猛異獸。  

  “它不會咬人,你不必駭成這樣。”葉焚銀偏首,取笑意味十分明顯。  

  “可是、可是……你怎麼可能會把昊陽玦主動給我?”米菱一會兒看向昊陽玦,一會兒看向葉焚銀。  

  她除了不相信他的好心之外,更不相信自己的好運。尤其葉焚銀還曾經為了這塊昊陽玦而差點中毒身亡呢。  

  “啧!難得我有這般好心,既然你不要,那我就——”  

  米菱比他快一步地取走桌上的昊陽玦。  

  將昊陽玦捧在掌心的那一刹那,一股沁透人心的冰涼感差點讓米菱握不住它,“我終於拿到手了。”她緊盯著掌心上的昊陽玦,不知不覺地喃喃自語。  

  “到手之後,你想做什麼?”  

  “我要將它——”米菱回過神來,滿臉驚愕地瞪向問得好整以暇,卻又暗藏心機的葉焚銀。  

  “將它如何?”他偏首看著她。  

  “我、我……”她不想騙他,不想!  

  “送人?”  

  “我、我……”  

  “嗯?”  

  不要再逼她說了!  

  “你不要再問了,因為我也不知道!”也不知打哪兒來的怒火,米菱竟克制不住地爆發出,並在葉焚銀眸色轉沉的那一刹那,使盡氣力地跑出涼亭,頭也不回地飛奔離去。  

  待米菱身影一消失,揚著溫柔笑容的柳隨意便隨後出現。  

  “宮主啊宮主,你這步棋下得真險。”他悠悠哉哉地坐人椅上,話裡帶有調侃的意味,但在除去假象後,他指責葉焚銀的意味卻更為濃厚。  

  “這樣不是更有趣?”葉焚銀低語。  

  “你明知她要送人?”  

  “如你所說,這招是險棋不是嗎?”葉焚銀反問他。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賭,那就賭吧!”柳隨意笑得極無害,不過在起身離去前,他仍不忘隨口一問;“要留她的命嗎?”  

  “嗯。”葉焚銀知道他問的是紫霞。  

  “啧!想不到米姑娘的影響力竟是如此大,宮主,我看你還是把她看緊一點好。”  

  柳隨意諷刺完畢,即翩然離去,沒再注意葉焚銀眸中那一閃而逝的深沉冷意。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八章

      走啊!既然昊陽玦已經到手,你下一步計劃就是設法逃出血陽宮啊!  

  這句話在短短的幾天內,米菱已經對自己重復了一百零八遍,可重復歸重復,她腳底下所踩的仍舊是血陽宮的地盤。  

  天啊!為什麼葉焚銀要這樣對她?  

  好亂、好亂,她現下的心情簡直亂到了極點。  

  她萬萬沒料到一塊昊陽玦竟會為自己帶來如此大的困擾,早知如此,她就應該不要拿,啧!他都已經遞到你的面前了,你還能不拿嗎?或許,她該問問葉焚銀他到底是想證明什麼?  

  猶記得,君姐要她一拿到昊陽玦就得趕緊返回雲香山,但君姐說得容易,憑她三腳貓的功夫要逃出戒備森嚴的血陽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更丟臉的是,她以前所規劃好的逃走路線,都需要搭配上等的輕功,所以到頭來,她還是得被困在這兒。  

  除非,葉焚銀願意放她走。  

  想當然耳,葉焚銀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會讓她帶走昊陽玦呢!  

  “你要走可以。”  

  將自個兒蜷縮在大椅上的米菱,蓦然回眸,她一雙無比驚訝的大眼直直地瞪著三更半夜駕臨她房裡的葉焚銀。  

  “宮、宮主你、你剛才是說……”  

  “你要走可以,不過……”  

  已移至她身前的葉焚銀,雙掌按在椅把上,而微微傾前的精碩上身更散發著某種詭異的勾魂氣息,且慢慢地吞噬著米菱的意識,教慌了的她難以抑止地將背脊緊緊抵住椅背。  

  “不過什麼?”因為他的靠近,她鼻間全溢滿屬於他的獨特氣息,登時,米菱的心不僅跳得急促且狂亂,腦袋更因此而逐漸無法思考。  

  “我要你。”低啞的話聲一落,他激烈的封鎖住米菱微顫的唇。  

  緊接著,她的嬌軀便被他一把抱起,而直到她被放倒在床上,甚至是她的衣裳一件件被挑開時,葉焚銀始終沒放開過她的紅唇。  

  就這樣,米菱連說一個不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他肆無忌憚的挑逗給弄得全身羞紅不已,最後當她只能任他恣意擺布時,他才終於繞過那兩片已經被他吻得紅腫不堪的唇瓣。  

  當然,他會暫時放過她,是因為他極想聽見……  

  “啊!好疼……”當兩人真正合歡的那一刹那,無法忍受他強制侵入的米菱當下痛得大叫出聲。  

  葉焚銀並未因她的哭叫而緩下律動,反倒益發蠻悍地占有了她,因為他相信身下的人兒一定挺得住。  

  沒多久,痛泣聲開始轉為歡愉的吟哦,而緊繃的嬌軀亦逐漸轉為柔軟,就在米菱勉強適應了他狂悍的激情律動時,她一雙飽含情欲的水眸忽地頻頻閃爍著某種光彩,不過,葉焚銀卻在她欲言的前一刻,再次俯身封住她的嘴巴。  

  除了誘人的呻吟外,他不想聽見別的。  

  他怎麼可以這樣!米菱想反抗,可螓首再如何轉動,他就是有法子封住她的紅唇,並且侵略得更深,於是她不敢再奢求了……眼一閉,她惟有追隨著掠奪者的上下起伏而翩然起舞著。  

  但願,他說的是真的。  

  ——⊕⊙⊕——  

  “左護法!”  

  經歷了昨夜那場絕無僅有的歡愛後,米菱幾近晌午才得以爬起身,在隨便整理一番後,卻在推開房門的同時乍見站在門外,一臉面無表情的左護法。  

  他為何站在門外?難道是——  

  “左護法,我是不是可以……可以離開血陽宮了?”米菱有些震驚、有些不信、有些困惑,除此之外,一抹重重的失落感也同時盈滿心頭。  

  “嗯。”左護法回答得十分不情願。  

  當她聽到量渴望的答案後,心情反倒變得更加惆怅。  

  葉焚銀果真沒騙她!在要了她的身子之後。  

  但為什麼?他明明知道她會把昊陽玦給別人,砰!當著左護法的面,米菱猛一轉身並將門用力關上。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以為她不敢將昊陽玦帶出血陽宮,那他就大錯特錯了,因為她不但要走,還要把吳陽殃交給君姐!米菱在心中大聲咆哮後,隨即收拾起簡單的衣物,然後持著包袱就要離開。  

  可當她沖至門口時,雙手卻怎麼也無法將門重新打開,就這樣,她干耗在門前許久,直至她站累了,才頹然的坐在地上,瞪著包袱發  

  卻在她欲言的前一刻,再次俯身封住她的嘴巴。  

  除了誘人的呻吟外,他不想聽見別的。  

  他怎麼可以這樣!米菱想反抗,可螓首再如何轉動,他就是有法子封住她的紅唇,並且侵略得更深,於是她不敢再奢求了……眼一閉,她惟有追隨著掠奪者的上下起伏而翩然起舞著。  

  但願,他說的是真的。  

  ——⊕⊙⊕——  

  “左護法!”  

  經歷了昨夜那場絕無僅有的歡愛後,米菱幾近晌午才得以爬起身,在隨便整理一番後,卻在推開房門的同時乍見站在門外,一臉面無表情的左護法。  

  他為何站在門外?難道是——  

  “左護法,我是不是可以……可以離開血陽宮了?”米菱有些震驚、有些不信、有些困惑,除此之外,一抹重重的失落感也同時盈滿心頭。  

  “嗯。”左護法回答得十分不情願。  

  當她聽到量渴望的答案後,心情反倒變得更加惆怅。  

  葉焚銀果真沒騙她!在要了她的身子之後。  

  但為什麼?他明明知道她會把昊陽玦給別人,砰!當著左護法的面,米菱猛一轉身並將門用力關上。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他以為她不敢將昊陽玦帶出血陽宮,那他就大錯特錯了,因為她不但要走,還要把昊陽玦交給君姐!米菱在心中大聲咆哮後,隨即收拾起簡單的衣物,然後持著包袱就要離開。  

  可當她沖至門口時,雙手卻怎麼也無法將門重新打開,就這樣,她干耗在門前許久,直至她站累了,才頹然的坐在地上,瞪著包袱發呆。  

  為什麼還不走?葉焚銀都已經叫人來帶路,你還有什麼理由死賴在這裡?  

  忽地,她埋首在腿上的螓首猛一抬起,而原本一張落寞的小臉更不知何故而露出一抹類似松口氣的笑靥。  

  對!她還不能走,因為紫霞還被關在大牢裡,要離開也要等救出她之後再說。終於找到可以留在血陽宮的理由的米菱,竟為此而開心不已。  

  於是,她將包袱隨意一丟,便急急地打開房門,果不其然,左護法依舊擺著一張凶惡的臉,瞪著過分愉悅的她。  

  “左護法,我可以先去看紫霞嗎?”  

  “看她!哼!”左護法表情陰冷而不屑。  

  “有什麼不對嗎?”  

  “是沒什麼不對。”左護法冷笑著。  

  “難不成你們把紫霞殺了!”左護法的神情教米菱不得不往壞的方向想。  

  “她本來就該死,不過——哼!”  

  “不過什麼,你快說啊!”米菱急了。  

  “米菱,你好大的本事,宮主竟為了你而把紫霞那賊婆放了。”左護法說得怒目橫眉、咬牙切齒。  

  “為……為了我,把紫霞放了!”米菱呆愣地重復他的話。  

  “你跟我裝什麼糊塗,不是你讓宮主放人的?”  

  “我!”米菱手指幾乎快壓扁自個兒的鼻頭,“宮主呢?他現在人在哪兒?”米菱冷不防地抓住左護法的手臂,急切地問道。  

  左護法濃眉一皺,瞬間甩開她的小手,“你找宮主做什麼?難道你還想——”  

  “我人就在這裡。”無預警地,一聲沙啞又隱含著某種邪佻的嗓音蓦然打斷左護法的話。  

  左護法一驚,低首行禮,且在葉焚銀的目光示意下不甘不願地退離。  

  葉焚銀突如其來的現身,教米菱有些措手不及,尤其經歷昨夜後,她心中那抹羞澀竟一點一滴地自她粉臉流瀉出來。  

  她可以深刻地感覺到她臉蛋的灼熱,也因此她垂下臉,不想讓他窺見她內心的波瀾及羞怯。  

  “還疼嗎?”葉焚銀伸指挑起她圓潤的下颚,直盯著她那一張嫣紅卻又強裝鎮定的臉蛋。  

  疼……起先米菱一時無法會意,突地她才猛然憶起昨夜而嚇得倒退數步,但由於退勢太猛,腳跟竟去絆到門檻,啊!驚呼一聲,米菱身子急速住後仰倒,一只臂膀及時抱住她的腰身,一個優雅地旋身,兩人雙雙進了屋內,葉焚銀一個輕揮,門便關上。  

  米菱雖然逃過先前的小驚險,但這一會兒,她才發現她寧願摔個四腳朝天也不願面對接下來的局面。  

  兩人的身軀著實貼得太近,近到她都可以清楚地聽見他的心跳聲。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葉焚銀將她的側臉壓往自己的胸膛,淡然且別具深意地低問。  

  米菱緊張無措的心緒,在聽見他沉穩且平緩的心跳聲後,竟異常地鎮定下來,她深深吸取了好幾口氣,害羞地道:“不疼了。”  

  此時此刻,米菱的腦子裡除了葉焚銀之外,就再也裝不下別的了。  

  不可否認的,她已經對這副胸膛產生了莫大的依戀,然而這種依戀卻對她造成極大的困擾與不安。  

  或許,她應該學會割捨,但不管是割捨哪一方都會令她虧欠另外一方一輩子的。  

  “你找我,為何?”要她的身子是留下她的一種手段,雖然他極想再好好品嘗她一回,不過相同的手法卻不適合用在此刻。  

  “宮主我……”  

  “你可以叫我焚銀。”  

  焚銀……太過親昵,她反倒不敢,“叫……葉大哥行嗎?”  

  “我不是你大哥。”  

  米菱感到一陣錯愕,一股輕松的感覺登時襲上心頭,今她不由自主地彎起一抹動人的燦笑。  

  再等一下,就再等一下吧!  

  她的笑令葉焚銀呆愣了下,但僅在一瞬間,“說啊!”他一雙探不可測的黑眸忽地染上一層淡淡的氤氲之色。  

  “焚、焚銀。”掙扎半晌,米菱紅著臉,結巴地道出。  

  太不可思議了!想當初,她是怕他怕得要命,每回與他相處時,她總是提心吊膽的,就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她的腦袋就得搬家。可現在她不僅被葉焚銀給寵著、憐著,甚至連她的身子、她的心也全被他禁锢起來。  

  “菱兒,我的菱兒。”葉焚銀俯身在她眉心烙印下一記重吻。  

  情欲之色漸漸化為濃郁,令米菱的心沒來由地震了下,“焚銀,左護法說你已經把紫霞給放走了是不?”她說得急且快,卻仍掩飾不了她紅頰上那抹羞赧與心慌。  

  他該不會又想……不,不行的!  

  葉焚銀黑眸微微眯起,而眸中那抹無端躍上的無情殘意卻也讓米菱不自覺地瑟縮了下。  

  當葉焚銀發覺自己又嚇著她時,他馬上眨了下眼,待睜開時,他眸底的那抹噬殘早已消失。  

  “我不提她就是了。”米菱微哂嘴,似嗔似惱地道。  

  葉焚銀眸光再次一閃,“你知道我不愛聽見那女人的名字!”他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柔。  

  這又不難猜,他干啥這麼高興?  

  “左護法沒說錯。”像是天外飛來一筆,可米菱卻馬上意會出他的意思。  

  “謝謝你。”她笑了下,興奮地說道。  

  “就這樣。”葉焚銀低睨著她。  

  “要不然呢?”  

  “謝我的方法有很多,就看你有沒有這分心。”他不懷好意地暗示她。  

  米菱不笨,尤其當兩人已有了親密關系後,她一下子就聽出他話裡的某種涵義,於是她臉蛋不自覺地嫣紅。  

  “我……你怎麼可以……不,我是很感激你放走了紫霞,可是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哼!原來你還是想走。”  

  米菱微數的嘴巴因為葉焚銀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而久久無法合起。  

  他又變回到她第一眼見著他的那個樣子。美得邪惡,也俊得令人膽寒。  

  換言之,米菱已徹底明了到彼此間的和諧氣氛,已經被她剛才那番話給破壞殆盡。到頭來,她還是選擇離開血陽宮、離開他。  

  “對不起。”她緊咬著下唇。  

  “你就只會說這幾個字。”葉焚銀聲音冷得駭人。  

  米菱突然有了動作,她自懷裡掏出昊陽玦,“還給你。”  

  如果物歸原主能讓他不再這麼生氣,她願意兩手空空返回雲香山。  

  反正昊陽玦本來就是他施捨給她的,如今她可以假裝從未擁有過它,也就是說,就當一切從沒發生過。  

  至於君姐……義父,對不起!  

  “你若不要,就丟了!”葉焚銀快壓抑不住體內奔騰的戾氣,以及那股想扼斷她脖子的沖動。  

  啧!他葉焚銀竟然賭輸了。  

  米菱啊米菱,你真是好樣的,不過我絕不會這麼輕易就饒過你!葉焚銀冷冷地狠瞪她一眼後,旋即轉身離去。  

  “焚……宮主!”米菱一個心慌,朝快步離去的颀長身影大叫一聲。  

  葉焚銀步伐連停一下都沒有,砰!兩扇大門劇烈的反彈聲活像是葉焚銀對她的指控般,讓她的耳朵嗡嗡作響,也震得她的心頭一陣狂亂。  

  不,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不是的!  

  米菱的雙手緊緊抓住昊陽玦,也不知經過多久,當她恍恍惚惚地感覺指間突然傳來一股濕意後,她才驚覺到自個兒竟然哭了。  

  宮主他……不要她了!  

  ——⊕⊙⊕——  

  寂靜的官道上,兩匹駿馬以緩慢的速度一前一後地奔跑著,這期間,騎在後頭的黑衣漢子頻頻皺起濃眉,不時瞪著前頭一副快要墜馬的嬌小身影。  

  終於忍耐數天的黑衣漢子再也受不了了,他雙腿猛夾馬腹,在前頭女子即將墜地的同時一把抄起她,“搞什麼鬼,你到底會不會騎馬?”  

  左護法一手抓住她的腰,另一手除了要操控座騎外還得牽住另一匹馬的缰繩,於是火大的他毫不客氣地對著坐在他身前的米菱大聲咆哮。  

  米菱沒哼半聲,一張落寞而無生氣的小臉默默望著前方。  

  “你!哼,真不懂宮主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左護法氣歸氣,但仍不敢讓她有半點閃失。  

  左護法怒氣沖沖的一句話,卻意外勾起米菱的注意,可她眸裡的喜悅很快就被殘忍的現實打散,“左護法,我知道你一直懷疑我別有用心,沒錯,我會待在宮主身邊完全是為了得到昊陽玦。”  

  “哼!你那點心眼血陽宮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不知怎地,左護法不屑的聲音竟少了些敵意。  

  “那你們可知我偷昊陽玦是想做什麼?”  

  “你不必告訴我。”左護法冷聲回道。  

  “我以為你會想知道。”她說得有氣無力。  

  “我的意思是說,一直在等你答案的人是宮主。”  

  聞言,米菱的背脊忽地挺直,但下一刻,她好不容易挺起的背脊又慢慢彎曲了,最後她輕咬住紅唇,默默無語。  

  “雲香山離這裡不遠,你自個兒走吧!”左護法忽地一扯缰繩,利落地下馬望向發怔的她。  

  米菱會意,主動抓起缰繩,“左護法,謝謝你的護送。”她勉強一笑,卻無法掩蓋臉上的失落與惆怅。  

  左護法瞅了她一眼,隨即跨上另一匹座騎,待掉轉馬頭後,即揚長而去。  

  米菱直至聽不到身後的馬蹄聲,才命令自個兒振作起精神來,她一夾馬腹,駿馬開始慢慢地往前行,不過,米菱也許是心不在焉,連胯下的座騎擅自往官道旁的小徑奔去都不知道。  

  一刻過後,米菱才因為周遭突然暗沉下來而猛然轉醒。  

  她馬上勒住馬兒,一時間,她還搞不清楚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處密林。  

  米菱歎了聲氣,懊惱地將臉蛋埋入雙掌內,等心情稍微平復後,她才重新執起缰繩,掉轉馬頭。  

  喝!  

  一抹站在前方的身影讓米菱活生生嚇了一大跳。  

  “是你……紫霞。”  

  臉上仍留有幾道傷疤的紫霞,顯得特別冷厲,尤其盯著米菱的目光,竟充滿著殺意。  

  米菱當然注意到了,“紫、紫霞,你平安無事就好。”馬兒似乎也感染到主人的不安,在嘶鳴幾聲後,竟也往後退了數步。  

  “是啊,多虧有你!否則我不可能有命走出血陽宮的。”紫霞笑了。  

  “紫霞,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米菱抓緊缰繩,不時瞄向四周。  

  “我在等你。”  

  “等我!”  

  “昊陽玦,你到手了嗎?”  

  紫霞突然轉柔的神情,令米菱備感不安。  

  “沒……沒有。”  

  “哼!是嗎?”紫霞頓了下後,唇角忽地揚起,“沒關系,等我搜過你的身,就知道你有沒有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米菱話一說完,就驚駭地瞪大眼。  

  只見紫霞手掌一翻,當利刃乍現的同時她也飛身撲向馬背上的米菱。  

  米菱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瞪著那道銳利的刀芒直朝她心口而來,就在這時候——  

  紫霞所持的利刃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撞擊了下,而偏斜的刀鋒連帶也使得飛在半空中的紫霞一個重心不穩,連人帶力地往左飛去,不過她反應還算快,在落地之時至少還能站得住。  

  “是你!”紫霞一見救米菱之人竟是葉焚銀的貼身護衛,當下刷白了臉。  

  “左護法?”他不是走了嗎?  

  “紫霞,多謝你給了我殺你的機會。”左護法凶惡地說道。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17 小時前

第九章

      紫霞蒼白的面容徽微扭曲著,左護法的復返讓她始料未及。  

  該死,今兒個本該是米菱的死期,但他的出現卻扭轉整個局勢,換言之,她非但拿不到昊陽玦回諸鳳樓交差,更有可能因此而喪命。  

  可恨啊!  

  紫霞雖恨透了米菱,卻不想死在這裡,忽地,她身形迅速躍起。  

  左護法閃電出手,在紫霞躍起的那一刹那揮劍一砍。  

  紫霞退回原地,左護法不讓她有絲毫喘息的機會,持劍再揮,紫霞勉強擋下幾招,但劍鋒旋即震飛她所持的短刃,劍尖已然抵住她的心口。  

  “左護法!”米菱及時喊住他。  

  左護法往前推送的力道一頓,不過,他還是決定不留她,可當劍尖欲刺入紫霞胸口的那一刹那,一道不知名的暗器竟射向左護法。  

  左護法一驚,接著一個閃身避開暗器。  

  由暗器的手法看來,左護法心知來人棘手,於是在閃身的同時亦退至米菱身前,當然,他也在這個時候看見了一個人,一個今他渾身緊繃的俊美男子。  

  來者,絕不簡單!  

  一身綢緞白袍的男子不僅外表俊美,更給人一種尊貴無比的感覺,雖然他唇角所浮現的笑容今人感覺無害,但左護法卻更為謹慎戒備,因為他發現男子射向他的暗器僅是一片樹葉。  

  左護法在腦中不斷地搜尋著此人是否與二樓三院的主事考有所關聯時,紫霞的一句話卻令他渾身一震。  

  “樓、樓主。”紫霞臉色比剛才還要來得灰白。  

  紫霞是諸鳳樓的人,那她口中的樓主不就是齊鳳冥!  

  左護法持劍的手背隱約浮現出青筋,可他身後的米菱卻完全不知他的心情沉重。  

  “樓主……那他便是君姐的……”  

  齊鳳冥忽地朝她投去的一道詭谲目光,教米菱為之心悸且住了口。  

  是他命君姐偷取昊陽玦的嗎?  

  “樓主……昊陽玦有可能在那女人身上!”紫霞抬起顫抖的手,直指米菱。  

  左護法一直在等待逃脫的機會,因為他很清楚,若不馬上帶米菱逃離,昊陽玦絕對會落入齊鳳冥手裡。所以當紫霞一開口,他立即抓住米菱,點地而起。  

  他必須承認,他不是齊鳳冥的對手。  

  一開始,米菱還深感錯愕,直至眼前景物急遽倒退,而後她又不小心瞄見他背後竟插著一片樹葉,她才驚覺到那人的可怕。  

  “左護法,你受傷了!”耳畔傳來的沉重喘息聲,令米菱心生恐懼。  

  左護法置若罔聞,急急飛奔的身影完全沒有減速的跡象,終於他看見官道旁的座騎,而當他攬住她躍上馬背之際,米菱也清清楚楚地看見他背後已經插入第三片樹葉。  

  “左護法……”米菱冷汗直冒。  

  左護法依舊沒緩下動作,他大喝一聲,胯下駿馬仰天嘶嗚一聲,旋即往官道直奔而去。  

  ——⊕⊙⊕——  

  夜深,米菱仍不敢離開床榻,因為她好怕床榻上昏迷中的在護法會因為流血過多而死。  

  馬兒雖是一路狂奔,而他亦自行點穴止血,但到達雲香山時還是足足誤了近二個時辰,尤其在她撕開他背後的衣服,看見僅露出三分之一來的樹葉時,她幾乎連拔出樹葉的勇氣都沒有。  

  他絕不能有事,否則她怎麼向葉焚銀交代。米菱甚至還給他吞了顆養父所留給她的藥丸。  

  米菱就蹲在床榻前,略顯憔悴的臉蛋落寞極了。  

  焚銀,你現在還在血陽宮裡嗎?你知不知道左護法他快要……  

  突然間,門口處傳來一陣聲音,米菱受驚般地抬起眼,卻看見推門而人之人竟是義姐米君兒。  

  “我該喚你君姐還是蘇琉君?”驚嚇過後,米菱反倒迅速冷靜下來,可垂放在兩側的小手仍不受控制地緊握住。  

  “菱兒!把昊陽玦給我。”米君兒走至她面前,緩緩地伸出手。  

  就在這個時候,米菱頓悟了眼前的米君兒早己不是她所熟悉的君姐,她純粹只想利用她罷了!  

  “君姐,在你向血陽宮宮主施毒時,可有想過我?”答案雖然已經很明顯,但她仍舊想問。  

  米君兒沉默了。  

  “沒有是嗎?”米菱聲音哽咽,“難道你從沒想過我要是救不活葉焚銀,我有可能會死掉嗎?”不知該說她命大,還是君姐的如意算盤撥得太准,她不僅僥幸逃過一劫,還因此而喜歡上葉焚銀。  

  “你還活著不是嗎?”愧疚感只有在這麼一瞬間,米君兒美得驚人的小臉感覺不出一絲溫度。  

  “是啊,我還活著。”她這一問,徹底斷送了她對她僅有的姐妹情誼。  

  君姐為何會變得如此?  

  “菱兒,只要你把昊陽玦給我,我便會長留在雲香山,專心鑽研義父的醫術,甚至君姐還會將不死神醫的封號給發揚——”  

  “到現在你還想騙我!”米菱猛地揚聲打斷她的謊言,沒來由地,她心中一酸,蓦然做下決定,“君姐,我可以老實告訴你,就算我擁有昊陽玦,也絕不會將它交給你。”  

  米君兒神情倏變,纖纖玉手直指床榻上的左護法,“菱兒,你要是不給我,我就殺了他!”卸下偽裝,她不僅面冷聲更冷。  

  “君姐,你真的變得好可怕!”米菱趕忙張臂護住左護法。  

  “你不要怨我,為了他,再可怕的事我都願意做。”  

  君姐指的是誰?  

  “我再說最後一次,不交昊陽玦,我就殺死他。”米君兒已目露殺意。  

  “蘇琉君,你可以試試。”  

  屋外,冷不防地回蕩起毫無高低起伏的詭谲嗓音,令屋內的兩名絕色女子同時劇烈一震。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不尋常的冷風直撲向米菱,而後才發現米君兒已至她身後,而一柄短刀就擱在她的頸子上。  

  米菱形容不出被自個兒的親人拿刀抵住是何種感覺,可刀口何時會割破她的頸於並不重要,因為她所在意的是屋外那抹颀長的身影是為何而來。  

  不管他是為了左護法還是為了她,她都萬分感激老天爺對她的垂憐。  

  不知怎地,她突然好想抱他哦!  

  原本有些寒涼的心,在乍見他時,竟意外地注人了一股暖流,且蔓延到整個人,米菱心中不由得竄起一陣感動,於是她完全忘了此刻的危險,忍不住脫口喚道:“焚銀。”  

  米菱情不自禁的呼喚,令米君兒愣了一下,她架在米菱頸子上的短力更加貼近她幾分。  

  “把昊陽玦給我。”米君兒做勢要朝米菱脖子一劃。  

  葉焚銀非但沒表示,微勾的薄唇竟還透著一抹嘲笑與嗜血之意。  

  葉焚銀的笑,令米君兒的背脊開始發涼,“菱兒,我知道你恨我,但君姐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菱兒,就算君姐求你了,把昊陽玦給君姐好嗎?”她改對米菱動之以情。  

  “君姐,我不知道你是為了誰,連義父走時都沒來得及回來見他一面,更不知道你是為了誰,甘願毀了我們姐妹多年來的情分。不過我想對你說的是,你可以為了他而用刀子抵住我,但我也可以為了他而把命賠給你。”米菱側過臉,對著呆愣住的米君兒逸出極輕、極柔卻堅決的嗓音。  

  說完這番話,米菱自個兒也覺得挺丟臉的,忽地,一道莫名的灼熱目光令她螓首蓦然轉正。  

  葉焚銀的凝視,讓嫣紅著臉的米菱顯得不知所措。她說得這麼小聲,他應該沒聽見才是。  

  更何況,他應該還在氣她!  

  這時候,米君兒才蓦然回過神,也許是米菱那番話不經意地觸動到她內心深處,所以才使她感同身受愣了一會兒。  

  可惜,她已經無法回頭,“葉焚銀,我數到三,假如你不交出昊陽玦,我就殺了米菱!”  

  喝!米菱仿佛深受打擊般,臉上血色盡失。當然,她不是擔心死在她手裡,而是米君兒的絕情令她傷心極了。  

  “我說過,你可以盡管試試。”葉焚銀開口說第二句話。  

  “你!”米君兒有點騎虎難下,“葉焚銀,你當真以為我不敢!”  

  刀口太鋒利,而米君兒持刀的手又因為抓得太緊而微微顫抖起,是以,米菱的頸子已被劃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來。  

  米菱眉心微蹙,當她的視線又回到葉焚銀臉上時,她的心顫了下。  

  焚銀不會放過君姐的!  

  米菱會有此念頭是因為她強烈感受到,自葉焚銀體內所進射出的戾氣,尤其他那張太過無表情的臉,竟隱約泛出一抹殘暴的血腥之氣。  

  米菱第一個反應便是朝他猛搖頭,可她這麼做反倒拉扯到頸子的傷,於是當傷口漸漸滲出血絲來時,竟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焚銀……你放過君姐,我沒事的!”米菱知道葉焚銀即將有所動作,所以她更急了,“君姐……你快走、快走呀!”君姐再不逃,就真的會……天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交出昊陽玦,我就走。”對上葉焚銀,米君兒知道自己毫無勝算,但事情就只差這麼一步,她不甘心放手啊。  

  “君姐你……”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預料不到的事發生了。  

  米君兒的咽喉突然被鎖住。  

  一種強烈的恐懼感登時湧上米君兒的心中,“是……是你。”她無法回頭,可當一聲重過一聲的粗重喘息聲傳入她耳裡時,她馬上知道扣住她咽喉的人正是原本該躺在床榻上,幾乎奄奄一息的黑衣漢子。  

  左護法本欲直接斷了米君兒的氣息,但除了力不從心之外,米菱也是他所顧慮之處。  

  就這樣,米君兒挾持住米菱,但也被左護法所扣住。  

  ——⊕⊙⊕——  

  “殺了她。”  

  冷淡的聲音回蕩在屋內,同時間,也傳入了三人的耳裡。  

  三人表情各異,米君兒驚駭,米菱驚愕,而左護法則是一臉的凶惡。  

  血陽宮宮主葉焚銀下殺令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左護法,而此時的狀況也不允許他存有半點遲疑,更何況,他還必須在米君兒對米菱下手前先一步扭斷米君兒的頸子,否則第一個死的人會是米菱。  

  可左護法的傷勢畢竟太重,所以在下手時顯得有些遲緩。  

  “慢著!”  

  “慢著!”  

  砰!砰!  

  左護法聽出這聲音分別出自於不同之人,而他之所以會住手,是因為他確定其中一聲來自葉焚銀的口中,但今他不解的是,為什麼接下來會有兩聲不知名的撞擊聲?  

  葉焚銀略偏首,望著一身白衣的男子冷笑著。  

  齊鳳冥略偏首,望著一身黑衣的男子也冷笑著。  

  方才,千鈞一發之際,驟然出現的齊鳳冥朝屋內的左護法及米菱各彈了兩下指,隨後,葉焚銀也朝同一個方向各彈二次。  

  於是,四顆石子在半空中交會,同時也在半空中一塊粉碎。  

  “葉宮主,幸會了,不過可否打個商量?”齊鳳冥眉眼皆含笑,但過分柔和的面容下,卻隱約藏匿著一抹無法錯認的狠絕。  

  “商量?”葉焚銀一雙透著某種光芒的寒眸,有著一絲淡不可見的冷噬。  

  “你請你的手下放了我的人。”齊鳳冥笑道。  

  葉焚銀臉上閃過一抹詭谲之色。  

  就在這時候——  

  葉焚銀身後突然冒出一群冷酷的黑衣人,同樣的,齊鳳冥身後也聚集了不少持劍的白衣人。  

  “好吧,我承認是諸鳳樓理虧在先,琉君,放開米姑娘。”齊鳳冥微傾首,透過未合上的木窗,直盯著蒼白了臉卻不減美麗的米君兒。  

  米君兒一迎向齊鳳冥的目光,立即地,一抹戰粟瞬間冷入她的骨髓裡,她強作鎮定,緩緩地收回架在米菱頸上的短刀。  

  左護法看她放下兵器,也隨後松開她的咽喉。  

  臉蛋白得嚇人的米君兒,慢慢往門外踱去。  

  “君姐……”米菱想也沒想便脫口喚出。  

  米君兒一頓,倏然回眸,無血色的唇瓣似乎想對她逸出什麼話,但最後她仍未說出口,便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就這樣?”葉焚銀睇著齊鳳冥。  

  齊鳳冥笑了下,無預警地,一抹纖細的身影忽地飛跌出去,被甩了一巴掌的米君兒,連吭也不吭半聲,她沒去擦拭唇角上的血,便由地上緩緩地爬起,而後又再度走回到齊鳳冥面前。  

  隨後奔出來的米菱因這一幕而整個人呆愣住。  

  米菱欲沖向米君兒,可一只大手更快地握住她的手腕,米菱一回頭,望進葉焚銀一雙淡漠中卻溢滿熾情的眼眸後,心陡地一熱,而跨出去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縮回。  

  葉焚銀稍一使勁,米菱便撞入他的懷中。  

  “葉宮主,後會有期。”齊鳳冥的目光充滿興味,若再瞧仔細一點的話,定可以發現他眼底深處所暗藏的狠絕,而隨著他無情緒的音調,他已然扣住米君兒消失在夜色之中,當然他身後的手下亦消失無蹤。  

  米菱才要回頭,但米君兒卻早已離去。  

  “君姐……”或許她亦心知今後要再見著米君兒的機會微乎其微,所以她不禁落寞地垂下眼,歎息出聲。  

  “菱兒。”  

  米菱聞言仰首,可陡地朝她俯下的頭顱卻令她嚇了一跳,“葉……焚銀。”  

  米菱螓首根本定不下來,不但如此,她帶傷的頸子還傳來一陣刺痛,原來葉焚銀竟伸舌舔吮她還在滲血的傷口。  

  “這傷口……很小……沒事的。”幸好他身後的黑衣人已走,否則她這會兒臉可丟大了。  

  “別再讓我遇見蘇琉君。”他冷不防地抬眼,眼底溢滿無溫度的凶惡與警告。  

  “不,不會了,我不會再見她了。”米菱馬上明白他的話意。  

  “這裡,你不能再待。”  

  “不能待……那我以後要住哪裡啊?”米菱傻傻地問。  

  “血陽宮。”  

  “我要住在血陽宮?”  

  “你是我的女人,自然得跟著我。”  

  “女人?”米菱皺了皺眉頭。  

  “你不單是我的女人,而且還是我惟一的女人。”葉焚銀深情地凝視著她。  

  米菱的眉頭不再糾結,“可是你不是還在氣我嗎?”米菱又羞又甜又有些感動地道。  

  “哼!若是氣你,你還有可能站在這裡跟我討論這些愚蠢的問題嗎?”  

  “可是我一嫁,義父的遺願不就……”米菱洋溢著幸福的臉蛋上忽地泛出絲絲落寞。君姐走了,而她的醫術又……  

  “啧!想學醫的人多的是,許老底下就有一兩個徒兒,你可以將米淡清留下的醫書交給他們。”  

  米菱一喜,伸手拉下他的頭,主動奉上自個兒的紅唇。  

  葉焚銀當然不會放過一親芳澤的好機會,就在兩人熾熱的擁吻下,一塊閃著彩光的古玉從米菱懷中掉了出來。  

  可兩人根本不在乎,因為彼此盛滿濃情的眼眸中,只映出對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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