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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于兒 -【樓主的乞兒(拈玉傳之二)】《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標題: 于兒 -【樓主的乞兒(拈玉傳之二)】《全文完》

于兒 - 樓主的乞兒(拈玉傳之二)

晴天霹雳!他要成親了,新娘不是她!
雖說她已非流浪街頭的藝兒,已搖身一變成為神醫之徒,
但終究是配不上他這個“鎮武王爺之子”,
虧她這幾年來拼個練武、學醫,為他立下眾多汗馬功勞,
可到到頭還是一場空,他一點也不愛她。
他還是要娶那個有“離星”當嫁妝的衣家千金,可他要她等,
那是不是代表還有一線希望?……
哼!是哪個人那麼多嘴?
竟告訴她,他要成親之事!
要不是她還有利用價值,他才不會捺著性子安撫她。
這女人著實大膽,竟耍性子破壞他和衣家千金相處的寶貴時光也不想想,
她只不過是他的一只棋子!
他即將完婚,她竟因吃醋偷溜出“諸鳳樓”,
她似乎忘了,就算他曾將她賞給別人,
他仍舊是她的主子
他定要她重新臣服在他的腳下,
一輩子都離不開他……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楔子

      這一天正好是正月十五,也是她在街頭乞食滿一年的日子。

  她曾經有段美好的過去,可在父母相繼辭世,再加上一干子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們,導致小小年紀的她因此被趕出家門。

  或許是她生得俏,所以街頭巷尾的大伯、大嬸都很願意接納她這個無家可歸的小孤女,不過,在某一天夜裡,當她發現收留她的伯伯居然想對她——幸虧她逃得快,於是乎,她開始流浪並輾轉來到京城。

  此時此刻,她就坐在城北大街的某一個角落,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來來往往的各色男女。

  不知不覺中,她緩緩地抬起一張小小卻烏漆抹黑的臉,仰望著天邊那輪亮得刺眼的圓月,同時間,一枚銅板掉入破碗裡的聲音令她無意識喃道:“謝老爺,祝老爺萬福金安多福多。”

  她倦了,厭了,真的不想再過這種有一頓沒一頓的行乞生活了……

        仍在遙望圓月的小乞兒蓦然睜大一雙出奇清澄的眸子,喃喃自語著。

  就在這個時候,仿佛雪與金交織成的衣袂就這麼不期然地擄獲她的視線,她緩緩地轉動僵硬的頸子,瞪向一名被眾人簇擁著,約莫十八、九歲的俊美少年。

  雖然隔了一小段距離,但自俊美少年身上所散發出的奪人光彩,卻眩惑地令人差點窒息,他太耀眼了,耀眼到足以教她自慚形穢。

  “少樓主,請、請……”

  外貌俊美的少年也許有著極不尋常的家世,才會令眾人無不爭先恐後的逢迎拍馬。

  “少樓主……”小乞兒幾近無聲的低語著,忽然間,她驟感少年的目光竟穿透過重重人牆且朝她直射而來,她心駭,趕緊垂下頭來。

  頃刻後,當她稍稍撫平跳得急促的心,再度抬起一雙含有一絲羞怯的眼兒來時,少年卻早已從她眼前消失。

  “小姑娘、小姑娘!”

  是誰在叫她?不!這絕不是在叫她,因為人們只會喊她臭乞丐。

  “小姑娘,你願意隨老夫回去嗎?”

  小乞兒終於偏過首,表情盡是懷疑,更不可置信地瞪向面前一名背著大藥箱,一臉慈眉善目的老者。

  “老、老爺子,您是在跟我說話嗎?”小乞兒聲音略帶顫抖地問。

  “嗯,老夫是位大夫,很需要一名可繼承衣缽的娃兒,你願意跟隨老夫習醫嗎?”一代神醫米淡清面露憐惜地望著神情十分激動的小乞兒。

  “我願意!”仿佛害怕老者會突然反悔似的,小乞兒毫不猶豫便一口答應下來。

  就這樣,她緩緩地遞出顫抖的小手緊握住老者朝她伸來的溫暖大掌,而當他們要離開前,她陡然望了眼少年離去時的方向。

  等我,我絕對會去找你的……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一章

      因為她愛戀他、迷戀他、癡戀他!

  早在五年前,她就將僅有的一顆心獻給了他,換句話說,就算要為她犧牲性命她亦在所不惜。

  其實,這事說起來還真的挺荒謬的,若非他的那一眼,她怎會如此輕易就跟隨著義父,也就是神醫米淡清離去。或許在那個時候,她已在心中暗暗發誓,自個兒總有一天定要與他站在同一條線上。

  於是,當她覺得時間到了,不,應該說是她再也無法忍受漫長的等待後,她離開義父,回到京城。

  在幾番打探之下,她終於知道那抹長年占據她心頭,幾度在夜裡令她魂牽夢萦的少樓主,正是江湖上雄掠一方的二樓之一,諸鳳樓樓主之子,不過,自兩年前其父不幸亡故後,他就已經正式接掌樓主之位。

  而為求見他一面,她用盡各種方法想接近他、靠近他,可圍在他身邊的人個個都不簡單,讓她每每受挫,最後,還是因為他的母親突然染上惡疾,她才得以用不死神醫米淡清之徒的身分踏進諸鳳樓,並見著了她心戀已久的樓主——齊鳳冥。

  她無法用筆墨去形容第一次以這麼近的距離見著齊鳳冥的感覺,因為當時的她太過震撼了,震撼到她整個人完全呆傻住。

  齊鳳冥的外表並未改變許多,然不知怎地,她總覺得俊美的他,除多了些內斂沉穩之外,偶爾還會透出一種難以預知且令人發寒的殘虐。

  當然,諸鳳樓既為掌控江湖六大新勢力之一,有時殘忍是必要的,但不管他作風如何,只要他眼裡能容得下她蘇琉君的存在,無論他是柔、是邪、是殘、是狠,她全都不在乎。

  於是在治好齊老夫人的病之後,她臣服在他腳下,發誓對他永遠效忠。

  齊鳳冥應允了。

  那時候的她簡直是心喜若狂,因為五年的等待總算沒白費,尤其他還將她安置在他身邊,讓她可以隨時隨地看得到他,當然,在有必要時,他還是會差遣她去辦一些事,但更多的時候,她是躺在床上伺候他的。

  她當然很願意,也很樂意伺候他的需要,不過,她亦清楚再怎麼傾國傾城的美人,若不具特色或是某些才能,服快就會被丟棄,所以她經常要求齊鳳冥多派點任務給她。

  因為,她不僅要成為他的女人,更要成為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在想什麼?”

  齊鳳冥慵懶地側過身,長指輕佻地撫弄她布滿細汗的嬌紅嫩背。

  因先前太過激烈的歡愉而顯得昏昏欲睡的蘇琉君,蓦然睜大眼,“我……我在想半雪樓的事。”為了清醒些,她還暗暗擰了大腿一把。

  “嗯……”齊鳳冥聲音不僅拖得老長,更帶著某種吊詭。

  “樓、樓主,半雪樓最近似乎有逐漸往外擴張的跡象,所以君兒不得不防。”半雪樓與諸鳳樓並列為二樓,其實力自是與諸鳳樓不相上下,尤其二樓的主要勢力都分布在京城,所以她更要確掌握住半雪樓的動向。

  “君兒,我好像跟你提過了。”蒲扇似的大掌,輕輕撫過她的胸前,可下一刻,長指卻異常粗暴地拉扯她嬌嫩的蓓蕾。

  蘇琉君及時咬住下唇以制止差點逸出的痛呼,同一時間,她亦憶起了齊鳳冥曾經警告過她,在床上除了呻吟與撒嬌之外,其他的一律不准提。

  該死的,她居然犯戒了。

  “對不起,君兒以後不敢了。”為彌補過失,她猛一翻身,小嘴飛快地舔吻他壯碩的胸膛,爾後一直往下……

  “別以為我會這麼輕易就饒過你。”齊鳳冥仰頭粗喘一聲,隨即奪得主控權,再度將她欺壓在身下。

  飽含痛苦的嬌喘聲登時回蕩在室內,齊鳳冥的懲罰果真令准備不及的她備受煎熬,有好幾次在她快抵擋不住這朝她襲來的凶猛情潮時,她都好想向他求饒,可她知道,她若真的開口,只會讓自個兒陷入無止境的欲海中,久久無法逃脫。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

  呼!結束了嗎?蘇琉君全身虛軟的癱在床上,一時間心情難以平復。

  可長時間的歡愛似乎沒有消耗齊鳳冥太多體力,在深深吐納一口氣息後,他俐落地翻身下床,在沒招來婢女的情況下,他開始優雅地著衣。

  蘇琉君自是不敢一直賴在床上,但兩腿間的酸痛令她一下子難以爬起,就在她想多喘息一會兒時,齊鳳冥低懶的嗓音卻突然響起。

  “過來。”

  蘇琉君心一悸,緊接著,她不管身下有多麼疼痛,立刻坐起身,在胡亂披上單薄的罩衣後,她來到他身後,不敢有半點遲疑。

  幸好他是背對著她,否則若是讓他瞧見她全身抖得有如秋天落葉般,她一定會懊惱死的。

  “樓主有何吩咐?”離開床,她就從伺寢的女人轉變成齊鳳冥的得意部屬。

  雖然,她的身子還很痛,但她寧願就這麼一直痛著,也不要失去他的溫暖,況且,她真的很滿意目前的雙重身分,更期待有一天,她能夠——

  不!她不能想太多,一旦心太貪,就會落得什麼都沒有的下場。

  “痛嗎?”

  蘇琉君似乎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以至於愣了下後才趕緊回道:“不痛了。”

  原來齊鳳冥還是會關心她的。她極力按捺下內心的激動及雀躍,盡可能的維持住聲音的平穩。

  然蘇琉君有所不知,在她無法看見的俊美臉上,竟無一絲溫度。

  之後,齊鳳冥陡然沉默下來。

  “樓主……”蘇琉君試探性的開口。

  “君兒。”

  “在。”她全身霍然緊繃。她跟隨在他身邊已有一段時日,所以大致能揣測出他可能有事要吩咐她去辦。

  “城東的望月酒樓,是半雪樓暗設的秘密據點之一,你去殺了主事者。”無情殺令,自他口中緩緩地吐出。

  “是。”蘇琉君應得沉穩,亦應得快。

  齊鳳冥無聲一笑,唇角緩緩地揚高後,竟透著一股萬分詭谲的嘲意,他隨即步出屬於她的臥房。

  一確定齊鳳冥真的離開後,蘇琉君整個人馬上癱坐在地,她頻頻喘息著,兩手還無意識地抓緊襟口,就連有人進房來,她也渾然未覺。

  “君姑娘,小婢扶你去浴間。”被派在蘇琉君身邊伺候的丫環瑄柔,早在先前就已經備妥熱水。

  蘇琉君的力氣仿佛在一瞬間消耗殆盡,以至於連點個頭都感覺萬分困難。

  今兒個的事她必須引以為鑒,今後她更需要再當心點,否則若再說錯話或做錯事,恐怕不只這樣而已。

  “君姑娘,樓主待你真好。”對於幾近不著寸縷的蘇琉君,瑄柔似乎已是習以為常,她動作輕柔的按扶起她,慢慢往浴間走去。

  “瑄柔,你也認為樓主對我好?”蘇琉君在將布滿青紫吻痕的身子沉入灑滿玫瑰花瓣的浴桶時,冷不防地側過略顯白皙卻不減美貌的絕色臉蛋,緊張不確定地問著瑄柔。

  “當然啦,諸鳳樓上上下下有誰不知樓主最疼愛的就是君姑娘。”瑄柔十指熟稔地揉按著蘇琉君疲累的香肩。

  蘇琉君原本抿緊的柔嫩朱唇漸漸微揚,瑄柔雖然伺候她甚久,但是第一次同她這麼說,由此看來,她的真心付出已經收到些許代價了。

  “瑄柔,快幫我梳洗,我還有要事急著去辦。”蘇琉君渾身的酸疼好像在刹那間全都消失,現下的她,一心一意只想替樓主盡快去除絆腳石。

  她很清楚齊鳳冥絕不會安於現狀,而她也無法坐視擁有足夠實力,可建造自個兒武林江山的他降服於任何一人,所以,她絕對要助他早日完成霸業。

  當然,她首先要鏟除的對象就是另一樓,只要半雪樓不存在,諸風樓便可以掌控整座京城。

         ☆       ☆       ☆

  黑夜,一抹纖細的人影快速地潛入城東的望月酒樓。

  纖影似乎已鎖定目標,毫不遲疑地直探望月酒樓後院的某一處。

  沒受到任何阻礙的她,輕易地躍至一間臥房門前,在將手按在門闩上後,即催動內力,登時門闩斷裂,她旋即推門而入。

  不過當她一跨進,就馬上發現不對勁,事情似乎進展得太過順利,果不其然,一陣凌厲的掌風在她欲退的前一刹那,猛地朝她蒙面的臉襲去,她急退,險險閃過,可她萬萬沒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雖然躲過那一掌,卻沒避開背後的一擊。

  砰!她腳步踉跄了下,緊接著,她突然一甩手,頓時,一陣猶如石灰般的沙粒立刻灑向前後兩名欲再對她攻擊之人。

  而她便趁那兩人無暇顧及她時,立刻迅速躍起,匆匆離開望月酒樓。

         ☆       ☆       ☆

  可惡!

  她太大意了,沒想到望月酒樓竟還留一手。

  負傷的蘇琉君,在返回諸鳳樓的路上不斷責罵自己的粗心,更氣憤自己所出的差錯,所幸齊鳳冥剛好不在樓裡,否則若是被他撞見她這副狼狽樣,她定會——

  喝!

  蘇琉君一推開房門,就當場震愕住。

  “見著我需要如此驚訝嗎?”一身雪色長衫的齊鳳冥,對著露出驚愕表情的蘇琉君,露出一抹妖惑人心的淺淺微笑。

  “參、參見樓主。”蘇琉君趕忙垂下眼,揖身拱手。

  武總領不是說他會離開一、兩天嗎?怎麼這一會兒竟會出現在她房裡!

  怎麼辦?這下任務失敗,教她如何開這個口!

  沒時間再讓她思忖了,蘇琉君立即雙膝跪地,“對不起樓主,屬下因一時大意,沒能殺死望月酒樓的主事者。”停頓了下,她便在齊鳳冥朝她踱來的同時又趕緊補允,“樓主,請再給屬下幾天的時間,屬下定會完成任務的。”

  她的心在瞄見齊鳳冥離她僅一步時,瞬間抽緊。

  無預警地,她的臂膀突然一緊,之後她就被一股力量強制拉起,當她的心還懸在半空中時,她蒙面的黑巾迅速被扯落,露出一張宛如洛水神仙,可唇角卻淌著鮮血的絕美臉蛋。

  “樓主……”他雖漾著笑,但她仍舊被他一雙看似平靜,實則深沉而不可捉摸的眼眸瞧得萬分不自在。

  他生氣了嗎?

  這也難怪,她幾乎不曾出過錯,而這一回,她竟把這麼簡單的小事搞砸。

  “樓主,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她著急地說道,奢盼著這一次的失敗不會影響到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傷得如何?”

  齊鳳冥白皙的長指,在蘇琉君蓦然驚愕的表情下,緩緩地撫過她沾有血絲的柔嫩唇瓣。

  “不,不要緊的。”她胸口一暖,連忙垂下染有兩朵嫣紅的臉蛋。

  “確定?”月光自窗外灑入,遮去他半邊俊美的臉龐,不僅將他的五官刻劃得更加神秘莫測,也凸顯了他另一種難以捉摸的狠絕氣質。

  “樓主,這點小傷我可以自行醫治,不過刺殺望月酒樓的——”

  “先回答我,你還可以勝任這項任務嗎?”齊鳳冥懶懶地打斷她的話,意有所指地說道。

  “屬下絕對可以勝任的。”她霍然抬首,笃定地回道。

  “你不必勉強,我可以改派裘影去。”他微微斂下盈滿詭色的眼眸,表情諱莫如深。

  “樓主!君兒絕不會再失手了。”蘇琉君非常在意被齊鳳冥看輕。不過這也難怪,諸鳳樓人才濟濟,她稍有一個閃失,很可能就會被逐出權力核心,屆時,她所剩的恐怕只有她這一身美麗的皮囊罷了。

  “嗯。”齊鳳冥狀似思付良久,才勉強同意。

  “謝樓主。”蘇琉君終於露出一點笑容來。

  “不過……”

  齊鳳冥未說完的話,再度令她全身不受控制的緊繃起來。

  “你的行蹤已經暴露,半雪樓肯定會有所防備,所以你下回下手前,絕不能再草率行事。”

  “是,屬下定會注意。”蘇琉君僵硬的唇角逐漸松開,也許她也感受到自個兒的情緒著實起伏得太劇烈,於是,她開始暗暗調整體內不斷亂竄的真氣。

  誰知,她低估了背後那一掌的威力,登時,一口鮮血順勢吐出。

  蘇琉君根本不想讓齊鳳冥撞見她這副樣子,遂趕緊轉身捂住小嘴。

  一聲輕歎冷不防地響起,蘇琉君忽地感到一陣暈眩,幸虧她及時穩住,不讓自個兒在他面前昏厥過去。

  “你就別再逞強了,否則你接下來會更難受。”

  話聲甫落,齊鳳冥便一把橫抱起她,而已無力回答他的蘇琉君,就算對他最後一句話感到不解,也只能靜靜地偎入他懷裡。

  齊鳳冥要她在床上盤腿而坐後,便將一掌貼抵她背部,運起內功助她盡快調息。

  好一會兒後,蘇琉君的臉蛋終於浮現出淡淡的紅暈,齊鳳冥收掌的同時,她亦對他羞道了聲:“謝樓主。”

  “要謝我,待會就賣力點。”齊鳳冥優柔的嗓音竟夾帶著幾分暧昧的意味。

  起先,蘇琉君還不太能夠理解他話中之意,直到他眸中迸出一簇她不會錯認的濃烈情欲,她才知道他是想……

  難怪,他會說什麼“否則你接下來會更難受”的話,原來他之所以灌輸內力給她,完全是因為他想立刻擁有她。

  她除了一點都不會感到難過之外,心中還有一股莫名的喜悅。

  齊鳳冥竟如此迷戀她的身子,為能讓她盡心伺候,還纡尊降貴的替她療傷,說真格的,她愈來愈離不開他,也愈來愈愛他了。

  天啊!她簡直無法想像哪一天她若是遭到他遺棄,她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驚人的高熱一下子覆蓋住她,同時亦中斷了她的思考。

  久久之後,齊鳳冥暫時餍足了,他自她嬌美柔弱的胴體上緩緩地挺起身,在下床的那一刻,蘇琉君虛軟無力的聲音也在此時響起。

  “樓主,君兒替你更衣。”

  “嗯。”齊鳳冥輕挑起俊眉,眼中帶有某種異樣光芒地直盯著沒衣裳蔽體,一副快要昏倒過去的蘇琉君。

  好不容易替他著好衣裳的蘇琉君,臉色早已白得接近透明。其實她能夠爬起身已算是極不可思議,雖然先前齊鳳冥有替她療過傷,但這只是讓她的傷勢不再繼續惡化,再加上這場歡愛又過於激烈,造成她的身子一下子難以負荷。

  當然,只要能討齊鳳冥歡心,她是不會拒絕齊鳳冥的任何要求,哪怕這場歡愛是折磨多過甜蜜,她也絕不會有任何怨言。

  只不過,她已經嘗到唇上所溢出的血了。

  “樓主,君兒伺候得好嗎?”她是累極了,但為彌補自己的失手,再累再倦也是值得的。

  “嗯。”齊鳳冥一向清楚蘇琉君最迷人之處,就是她那具令人銷魂蝕骨的美麗胴體。

  當然,他是不太能夠容忍底下的人出一點差錯,尤其這個錯原是可以避免的,不過就念在她以前替他做過不少事,就將功抵罪吧!更何況,蘇琉君的確夠美,所以在他還沒對她生厭以前,他可不想任意糟蹋她毫無瑕疵的絕美身子。

  蘇琉君,絕對是一顆可以盡情利用的活棋。

  呵!

  “樓主,君兒……”

  “你休息吧!”齊鳳冥逸出這句話語後,即翩然離去。

  蘇琉君一感覺屋裡再無屬於齊鳳冥的氣息後,她登時撤下偽裝,腳步不穩地往後退三步,踉跄地跌坐在床榻上。

  她急喘幾口氣,勉力抬手搭在她另一只手的腕脈上。

  “瑄柔。”她將身子靠在床柱上,低聲輕喚。

  “君姑娘。”瑄柔很快來至。

  蘇琉君迅速念出幾味藥材,要她趕緊下去煎煮,在交代完畢之後,她即仰躺在床,而意識也立刻陷入黑暗之中。

         ☆       ☆       ☆

  二天後

  蘇琉君的身子總算恢復得差不多,而她第一件事,就是繼續執行先前失敗的那件任務,可當她要手下再去查探望月樓時,卻意外獲知一件消息。

  “你剛才說什麼?”蘇琉君猛一起身,瞪著手下。

  “回君姑娘,望月酒樓的六老板已死。”

  “死了……是誰做的?”

  “是武總領。”

  聞言,蘇琉君僵硬的坐回椅上。

  怎麼會這樣?

  齊鳳冥不是答應過要讓她繼續完成這項務嗎?

  蘇琉君擱放在案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一種不被信任的感覺慢慢在她心中擴散開來。

  “君姑娘……”

  “下去!”蘇琉君大聲地摒退手下。

  不行!她必須去問齊鳳冥為何要臨時改變心意?

  “等等,樓主現在在哪裡?”蘇琉君及喚住手下。

  “朱雀閣。”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二章

      朱雀閣是齊鳳冥與其核心部屬商討事情之處,當蘇琉君趕至時,正巧與剛步出議堂的武總領擦身而過。

  “武總領。”蘇琉君步伐一頓,回身一喊。

  “君姑娘,何事?”武總領嚴肅而客氣地問道。

  蘇琉君朱紅的雙唇蠕了蠕,最後她還是把要問的話給硬吞回去,“樓主在裡面嗎?”

  啧!她又不可能當面質問武總領,為何搶走齊鳳冥交代給她的任務!

  “嗯。”武總領回答她後,立即離去。

  而趁著這短暫的空檔,蘇琉君也將太過急切的步伐緩下。

  蘇琉君,你先別激動,樓主會這麼做絕對有他的理由,若你一古腦兒地沖進去,反倒凸顯出你的無知,記住,諸鳳樓最不需要的就是辦事不力的廢物。蘇琉君不斷地提醒自個兒謹記在心。

  深深吸足了一口氣,蘇琉君推門而入。

  “樓主。”她朝著紅桧案桌後的俊美男子福了福身。

  “身子無礙了?”齊鳳冥沒抬眼,一雙眼眸專心於案上的紙卷。

  “無礙了,多謝樓主關心。”蘇琉君必恭必敬地應道。不過,他甫出口就問及她的傷勢,確實令她心頭的那股不安消弭了泰半。

  不過在這之後,齊鳳冥就仿佛忘了她的存在似的,想當然耳,他的視線也從未移至她身上過。

  “樓主,我……”蘇琉君垂放兩側的手忽地揪緊羅裙,她輕喚了聲,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齊鳳冥劍眉一挑,緩緩地抬起俊臉,對面露戒慎的她漾出一抹魅惑至極的欺世笑容,“有事?”

  蘇琉君差點被他那抹笑容迷惑住,“樓、樓主,關於行刺望月酒樓主事者之事,我——”

  他該相信她的能力。

  “武總領已經替你解決此事了。”他聲音低柔地打斷她的話。

  “為什麼?”她脫口問出。

  “什麼叫‘為什麼’?”

  “就是——”忽地,她不由得渾身一抖,下一瞬間,她慌忙地斂下眼,不敢迎視他唇間那抹教人打從心底直發抖的絕美微笑。

  “嗯——”齊鳳冥輕柔的聲音,卻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哼!她還有臉問他為什麼?

  他會改派武總領去執行,一方面是他的能力足以令他信賴,而另一方面,他也懶得再等下去。

  更何況,蘇琉君的極限在哪裡,他或許比她自個兒來得更清楚,所以,與其讓她再失敗一次,不如另派其他人去做。

  “樓主,君兒是擔心以後不能再為你效勞,所以才會失態。”她強迫自個兒要穩住,但握緊的掌頭仍洩露出她的緊張。

  難道她的惡夢這麼快就降臨了?

  “怎麼會?君兒你可是我的得意手下,往後,我還有許多事必須借重你的專才呢!”

  齊鳳冥刻意展現出的誘人笑容,再加上這番褒獎的言語,成功地讓蘇琉君又燃起了一線希望。

  “樓主,君兒一定不負你所托。”蘇琉君一改方才的反常,正色且急切地說道。

  “君兒,我會牢記你這句話的。”

  呵!她這項“專才”,很快就會派上用場了。

          ☆       ☆      ☆

  果不其然,蘇琉君很快就接到一項頗為艱難的任務,可是……

  “前些日子,半雪樓鏟平了我們一處據點,當然,我們也應該禮尚往來一下,所以君兒,我要給你的這項任務,難度雖有點高,但我相信你絕對可以完成。”朱雀閣中,齊鳳冥悠然惬意地斜靠在大椅中,凝睇住極力想掩飾興奮的蘇琉君。

  “樓主盡管吩咐。”終於有任務下來了。

  “我要你去殺狄震天。”

  “半雪樓的三樓主!”蘇琉君感到諸愕,而她之所以會有如此表情,不外乎是狄震天的武功高出她甚多,若想成功,她得另外想法子才行。

  “你若不願,我可以另派——”

  “君兒可以的。”就算任務再困難,她也絕不退縮。

  “你不必勉強,我知道這項任務對你來說是困難了點。”此刻,齊鳳冥所流露出的神情是不捨、是後侮,然,在這些狀似憐惜的面孔下,卻隱藏著更多的無情及冷淡。

  可惜的是,早已成為他籠中鳥的蘇琉君,根本感覺不到。

  蘇琉君癡看著他臉上的那抹不捨,煞是感動,也因此更加激發她要達成任務的決心。

  “樓主,君兒曾經說過,一定不負你所托。”她信心滿滿地道。

  “君兒,過來我這裡。”此時此刻的她,還真是美極了。齊鳳冥眸底忽地寫滿情欲。

  蘇琉君毫不猶豫地移至他眼前,讓他可以輕易地將她的柔荑握住。

  “樓主……”蘇琉君略顯羞赧地輕喊了聲。她自是看出他眸裡的變化,可此地實在不宜啊。

  齊鳳冥似乎也注意到了,於是他馬上斂去眸裡的情欲。

  “君兒,若論武功,你絕非狄震天的對手,但是女人要殺死男人還有很多種辦法,比方說美色。”下一刻,他勾笑,同一時間,一抹詭谲邪光也自他看似無波的眸中一閃而逝。

  “美色!難道樓主是要君兒……”就因為她馬上領悟出他的意思,所以她才無法將話完整說完。

  不!就算小到一根手指頭,她也不願讓其他男人碰觸到。

  她的身、她的心,只屬於齊鳳冥一人的。

  “美色是你最大的武器,我相信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抗拒得了你。”他溫柔的道,就像開導一個不聽話的小孩般。

  “可是我……”

  “我調查過,狄震天性好女色,所以由你來做是最適合不過的。”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只不過,倒便宜了狄震天就是。

  齊鳳冥有絲遺憾的暗暗冷笑。

  “但是我……”

  “我了解要殺死狄震天確實不易,所以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去做准備。”他再次打斷她的話。

  “樓主我——”

  “君兒,難道你不願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喝!蘇琉君的心猛地打了個突,很明顯地,齊鳳冥已經在暗示她,她若再辦不好此事,極有可能會被踢出諸鳳樓。

  不,她不要!

  對了,她毋需這般緊張啊,到那時,她只要靠她這張面皮就可以迷得狄震天團團轉,根本用不著再出賣自個兒的——

  蘇琉君很快便讓自己冷靜下來,“樓主說得極是,君兒定會善加利用這個籌碼。”

  一旦事成,她的身分地位鐵定會再更上一層,屆時,她說不定就可以……與他站在一塊了。

  “君兒,不管成與不成,我都希望看到平安歸來的你。”她這顆活棋若太快被吃掉,那就可惜啰!

  “樓主放心,君兒必定會讓半雪樓付出代價。”

          ☆       ☆      ☆

  入夜後,是許多店家休想的時間,不過,在京城的某一條大街上,卻是熱鬧的開始。

  一群接著一群的尋歡客,游蕩在著名的花街上,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更使出渾身解數的賣弄風騷,以招攬過往的男人。

  夜,更深了,此時一名年約四句身形壯碩的男人,緩步跨入可以稱作是青樓妓院中,最具規模的“媚香樓”裡,不過,男人並非從大門進入,而是選擇一處較為隱密的後門。

  男人雖從後門走入,可媚香樓的李嬷嬷卻領著三名樓裡最美艷的估娘在此迎接,足見男人的身分非比尋常。

  “狄爺,請!今晚啊,李嬷嬷我特地叫我們三朵名花春情、夏艷、秋香,三位姑娘來一塊伺候狄爺您呢。”李嬷嬷一邊陪笑,一邊還以眼神示意三名姑娘趕緊過來伺候。

  “叫這三個女人下去,今晚我只要君寵一人。”狄震天大手一揮,三名欲接近他的美女子全都狼狽地跌坐在地。

  “可是狄爺,君寵她……”狄震天一記白眼使來,李嬷嬷便嚇得趕緊改口,“我、我馬上去請君寵來。”

  哎喲!這下麻煩可大了。

  看來狄爺今夜非要君寵服侍不可,但君寵卻又倔得要命,不管了,狄爺這個人她可萬萬得罪不起,所以就算用拖的,她也要把君寵拖過來。

  怎知,李嬷嬷一打開門,一名絕色女子已然站在門外。

  女子巧笑倩兮地對著愣住的李嬷嬷嬌道:“李嬷嬷,君寵不請自來,不知狄爺是否介意?”

  化名君寵的蘇琉君,一雙含羞帶怯的眼兒,直勾勾地睇向目露驚艷及淫欲的狄震天。

  在短短的一個月內,蘇琉君讓自個兒成為花街上最負盛名的媚香樓花魁,可要成為花魁,她必須付點代價,不過她可是米淡清的徒兒兼義女,除藥理之外,她亦研究毒物,必要時,她可以讓那些尋歡客誤以為自己已經與她共度一夜春宵。

  當然,她會做如此的犧牲,完成是為了眼前的狄震天。

  他既然貴為半雪樓三樓主,其能力必定不容忽視,是以,她幾度拒絕見他,就是想降低他的警戒心,並吊足他的胃口。

  而今夜便是她下手的好機會。

  現下李嬷嬷已經離開,房內僅剩她與一臉色相的狄震天。

  “狄爺,君寵敬您一杯。”蘇琉君端起酒杯,嬌道。

  “哈……君寵,狄爺我等你這一杯已經等很久了。”不疑有他的狄震天開懷的一干而盡。

  蘇琉君睨了眼他手中的空杯,唇畔笑意愈深,“狄爺真是折煞奴家了,來,君再敬您一杯。”

  可這一回,狄震天並沒有接過她遞來的酒杯,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其力道之強,幾乎快掐碎她的腕骨,蘇琉君心驚,及時收回欲發的內勁。

  “狄爺,您弄痛奴家了。”她皺起小臉,不勝承受的嬌嗔了聲。

  哼!想試探她?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狄震天一測出她不會武功,便急急地想張臂抱住她,怎知,就在這一刹那,蘇琉君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抽出匕首來。

  “狄震天,受死吧!”

  狄震天錯愕的同時,身形居然還可以往後縮。

  而以為他中了毒的蘇琉君,不僅沒得手,還被狄震天的反擊逼得無路可退。

  換言之,這會兒落入險境之人反變成她,下一瞬間,她手上的匕首已然被他打落。

  “哼!等老子制伏你,一定把你搞——”狄震天話未說完,身子卻突然抖了下,他低頭雙眼瞪凸地望著被插入一片葉子的胸口。

  就在這個時候,一柄匕首也毫不遲疑地刺入狄震天的腹部,他連大叫一聲的機會沒有便仰天倒下。

  狄震天倒下的同時,蘇琉君額前的發也已經汗濕,驟地,她感覺身後有人,不經思忖她馬上回身喜道:“樓主!”

  啪!

  蘇琉君锓首被重重地甩到一邊去,周遭的氣氛便陷入一片凝滯當中,許久後她才慢慢轉回臉,可她的手卻始終下敢去觸摸右邊紅腫的頰畔。“樓主……”

  這是齊鳳冥第一次打她。

          ☆       ☆      ☆

  “知道我為何打你嗎?”

  齊鳳冥的話裡並無摻雜一絲怒意,不單如此,她還可以看見他唇角微揚。

  但她內心清楚得很,他愈是笑,就令人感到愈加恐怖。

  “我、我不知道……”這一巴掌,打亂了她所有的思緒。

  “你可知,你差點功虧一篑。”齊鳳冥揚起一抹冷笑,聲音益發輕柔。

  若非他及時趕到,現在躺在地上的人也許就變成她。

  哼!她實在教人愈來愈不放心。

  蘇琉君緘默了。

  “君兒,你太過急躁。”給了她個把月的時間去殺人,結果呢,竟還要勞動他出馬,啧,真是無用!

  看情形,她所剩余的價值就只有伺候他的需要罷了。

  “樓主我、我知道錯了。”蘇琉君全身微微顫抖著。

  她的臉頰早已痛到沒知覺,但她內心的那股挫折感,卻遠比她臉頰的痛還要來得更痛、更傷。

  怎麼辦?

  她又把這回的任務搞砸,雖然狄震天已死,卻不是真正死在她手裡。呵!花費這麼多時間與功夫,結果卻換來一個巴掌。

  她,的確該打。

  “君兒啊君兒,你差點連認錯的機會都沒有!”

  齊鳳冥的長指冷不防地彈了下,之後,兩名白衣人很快入內將狄震天的屍體抬出。

  “君兒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她跪了下去。

  “起來。”見她如此,齊鳳冥眸中沒來由的閃過一絲厭惡。

  聞言,蘇琉君緩緩地起身,卻仍低頭不敢迎視他。

  無預警地,蘇琉君緊繃的臉蛋被一根長指挑高,她被逼得迎視齊鳳冥一張格外俊美的漾笑臉龐,卻克制不住的冷顫了下。

  齊鳳冥屈起的指節,緩慢地摩娑著她紅腫的頰畔,蘇琉君的頰畔雖疼,卻比不上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楚與恐懼。

  “很痛吧?”

  “不,是君兒該受的。”若能換回他對她的信心,就算再挨幾個巴掌她也心甘情願。

  “君兒,你確實很知分寸,不過既然你的任務出現瑕疵,你說,我該怎麼罰你才好呢?”

  “樓、樓主要怎麼罰君兒都行,可君兒希望樓主不要將君兒調離你身邊。”她生怕齊鳳冥就此不要她。

  “這個嘛……”

  “樓主,君兒求求你。”

  凝視她略顯淒楚的嬌美臉蛋,他腹中竟緩緩地升起一股熱源。啧!大概是太久沒要她了。

  不過,對於她能輕易挑起他的欲望,且還是在這種情形下,他已漸漸衍生出一股戒心。

  這樣吧!他就再要她一回,至於往後,他會慢慢減少對她的寵幸,到最後,活棋就可以成死棋了。

  他一笑,俯首輕吻她瘀傷的面頰;因為疼,她下意識地偏過臉去。

  “樓主……”他明明氣她不是?

  “噓,別說話。”他猛地封住她的唇,將她推躺在桌面上,擠進她的雙膝間,身下灼熱貼抵她最柔美神秘的地方後,他禁不住粗喘了聲。

  蘇琉君有些嚇到,他從未以這種姿態要她。

  “在這裡,有人像我這樣吻你嗎?”欲念堆積到某一頂點後,他忽地憶起什麼似的而導致聲音變得危險。

  齊鳳冥微愠的唇就這麼抵住她的櫻口,而他熾烈的吐息,更伴隨著他所逸出的每一個字噴拂在她的鼻端上,一時間,她竟忘了回答。

  下一瞬間,唇上被重重嚙咬了口,痛得令她乍然回神,“沒有。”

  “在這裡,有人像我這樣碰你嗎?”他神情轉沉,不再從容。

  雖然要她利用美色殺人,卻也不願見她的身子被其他男人沾染,畢竟他還沒有厭倦她。

  當然,他也深信戀他極深的蘇琉君,會為他守住身子的。

  蘇琉君又一次失神,只因他此刻的神情、此刻的語氣,竟摻雜著些許的酸味。

  天啊!她突然好想大笑。

  然,就在下一個瞬間,她嬌柔的神秘地帶突然被某種灼熱的硬物撞擊了下,蘇琉君輕呼一聲,既羞且急的直道:“沒有、沒有!”

  但事情還未了結,突地,她又發現自個兒胸前一緊。

  “在這裡,有人像我這樣揉你這兒嗎?”齊鳳冥帶著淫狎的嗓音又再度傳來。

  “沒有!”這回,她答得極快。

  “那這兒呢?”

  “也……也沒有!”

  “啧!為驗證你的話,今夜,你恐怕沒法睡了。”

  叩叩!

  正當齊鳳冥欲撕裂她的衣裳時,冷不防地傳來沉重的敲門聲。

  “樓主,屬下有急事回報。”

  寫滿情欲的俊眼瞬間一眨,當他再度睜眼時,眸底的欲念早已消失泰半,之後推開她,且睇了眼還無法馬上恢復過來的蘇琉君。

  他齊鳳冥可不會為了個女人而忽略正事。

  一接到齊鳳冥投射而來的目光,蘇琉君立即慌忙起身,雙手顫巍巍地將凌亂的衣裳整理好。

  “進來。”齊鳳冥優雅地落座,很想知道當半雪樓樓主見著狄震天的屍體後,會有什麼有趣的反應。

  白衣手下一進入,旋即拱手回報,“啟禀樓主,當屬下將狄震天的屍體運回半雪樓時,他們只對屬下說了句——感謝貴樓替我們除掉這個窩囊廢。”

  什麼?半雪樓竟是如此回覆……蘇琉君的四肢逐漸冰冷,除忿忿不平之外,她亦擔心齊鳳冥會——

  “嗯,我知道,下去吧!”

  是她顧慮太多,齊鳳冥看起來絲毫無發怒的跡象,可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

  “君兒,你覺得半雪樓這番回話,帶有什麼特殊涵義嗎?”他偏過一張陰邪的俊龐,凝睇住有點慌了的她。

  “君、君兒認為,半雪樓是故意這麼說,因為他們不想承認是自己技不如人。”她勉強開口道。

  “好君兒,你這句話倒是說進了我的心坎裡。”他笑開。

  然,蘇琉君卻笑不出來。

  “樓主……”緊張地望著往屋外踱去的齊鳳冥,一時間,蘇琉君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齊鳳冥頓步,回頭睇了眼還立在原地的她,“怎麼,難道你還想繼續待在妓院裡?”

  “君兒沒有……”她心一悸,立刻跟隨上去。

  怎麼辦?

  樓主現在一定怨死她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三章

      “君姑娘,沒樓主之令,您不能進去。”

  被阻擋在朱雀閣外的蘇琉君,臉色一黯,轉身離開。

  “君姑娘,樓主不在這裡,您請回。”

  再度聞言,蘇琉君險些無法呼吸,她真的很想撞開這扇門,問問齊鳳冥到底要折磨她到何時?但最後,害怕被永遠驅離的她,還是選擇默默的離去。

  再這樣下去,她准會瘋掉的!

  憔悴卻仍不減絲毫美貌的蘇琉君,宛如行屍走肉般地獨自走在長長的石板道上,忽然間,雲吞沒了月,天色旋即轉為黯淡而無光。

  連老天也在看她的笑話嗎?

  琉君不禁失笑了聲,可她卻發現自個兒連“笑”這個小動作都難以完成。

  不知不覺中,她竟往齊鳳冥所住的閣院走去,就在她以為顧守在拱門前的特衛又要攔住她時,卻發現自個兒已然穿越拱門,踏上另一條略微窄小卻益發光滑的石板道上。

  她知道齊鳳冥不喜讓人進入他的閣院,哪怕是與他如此親密的她,也不曾踏入這裡。當然,她能夠順利來到這裡絕不是因為侍衛怕攔不住她,而是——齊鳳冥默許她進入的。

  呵,齊鳳冥終於肯見她了!

  蘇琉君終於露出許久不見的嬌美笑容,可這笑容才維持不到半晌,就被屋內那一聲聲充滿淫浪的吟聲打散。

  蘇琉君的身子瞬間抖得厲害,忽地,她用力撞開門,繞過偌大的屏風,然後便瞧見華麗的大床上,就見一對男女相互糾纏著,而隨著齊鳳冥愈加激烈的律動,女子的嬌吟聲便愈加放浪。

  可正在翻雲覆雨的男女,根本無視於她的存在,這對蘇琉君而言,無疑是一種莫大的傷害,更是一種最蝕心的折磨。

  蘇琉君就這麼愣在床榻前,目光渙散地瞪著眼前一幕又一幕似曾相識的旖旎畫面,直到——

  “君兒,你也想加入嗎?”

  忽地頓住動作的齊鳳冥,緩緩偏過一張陰柔台欲的臉龐,在逸出聲的同時,亦優雅地下了床,來到動彈不得的蘇琉君面前。

  直瞅住他健碩的裸軀,蘇琉君驟感呼吸困難,她頻頻喘氣著,甚至連額頭也冒出不少冷汗。

  她現下該如何是好?是馬上殺了床上那個女人,還是干脆如齊鳳冥所講,開開心動地加入他們的行列,讓歡愛麻痺她一身的知覺。

  “考慮得如何?君兒。”看她一副受創甚大的模樣,齊鳳冥陡然感到很開懷,不過,她若能當著他的面大哭,他或許會更開心。

  對了,蘇琉君跟了他那麼久,除燕好之外,他好像不曾見她哭過呢。

  啧,這樣哪像個女人啊!

  “如果……如果床上那名姑娘願意的話……”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說得出口,但她就是說出來了。

  聽到她的回答,齊鳳冥感到一絲錯愕及狼狽,他倏然眯起一雙陰邪的眼眸,打算如她所願。

  “她怎麼會不願意?”哼!好一個蘇琉君。齊鳳冥揚起一抹慵懶卻冷漠的笑,直盯住眼前一張讀不出任何思緒的雪白臉蛋。

  “是啊!妾身怎會不願意,況且咱們姊妹倆還可以相互較量一下,誰伺候的功夫比較好呢?”床上女子嬌地撥了下發。

  “這個建議不錯。”乍見蘇琉君臉上那一閃而逝的淒楚,齊鳳冥陰郁的心情竟意外地平復不少。“那樓主跟姊姊就快上來啊,妹妹我可是快等不及了。”

  “君兒,去啊!”見蘇琉看泛青的臉蛋愈顯僵硬後,齊鳳冥心中那份少見的惱意及陰霾總算被欲愉給取代。

  “姊姊,記得要先褪衣哦。”

  蘇琉君霍然感到胃部一陣痙攣,不過她極力壓制下來,一直以來,她深信只要靠自己的努力及毅力,就必定能獲取到她想要的東西,然而這種信念卻在這一刻被輕易打敗。

  難不成,她付出的還不夠多?

  蘇琉君微顫的手,就一直擱放在襟口上,仿佛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樓主,姊姊大概是怕羞吧!要不怎麼連脫個衣服都得考慮那麼久?”

  身後的嬌嗔聲一畢,齊鳳冥倏然伸手拽住蘇琉君僵硬的纖臂,但不知何故,他卻遲遲沒有進一步動作。

  啧,他在猶豫什麼?既然蘇琉君那麼愛他,且又很樂意與其他女子一塊伺候他,他何樂而不為呢?啊!他曉得自己遲疑的原因了!

  “滾!”齊鳳冥一笑,輕輕撂下話。

  心猛顫了下,蘇琉君的臉色比剛才還要來得蒼白。

  好,他叫她滾,那她就滾!只要他願意讓她繼續追隨,要她做什麼都行。可奇怪的是,他明明要她滾,卻仍一直抓著她的手臂不放?

  “我說姊姊,樓主叫你滾你是沒聽見嗎?”床上女子這會兒可樂得緊,老實說,那女人太美了,這樣反倒凸顯出她的……哼!所以她滾越遠越好。

  她當然有聽見,可她動不了啊!

  “我是叫你滾。”齊鳳冥一回頭,一雙含笑卻暗藏無比冰冷的眼眸,直瞅住神情驟變的床上女子。

  床上女子頓覺萬分難堪,可當她想替自己扳回顏面時,身子卻不由自主地一顫,她感到害怕,不敢再有所耽擱即狼狽地跌撞出去。

  “樓主……”蘇琉君雖感錯愕,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怎麼,難道你這麼想要男人愛?”想玩三人游戲?哼!坦白講,她還不夠格。更何況,親眼目睹到這種場面的她,應該已經深刻地體會到在他心中,她並非獨一無二。

  “君兒不敢,只是君兒以為樓主已經、已經……”蘇琉君極力想挽回齊鳳冥對她的信心,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吐露不出。

  “說下去啊?”齊鳳冥懶懶地一勾唇,旋身就要拿起衣袍。

  蘇琉君大膽地搶過他的衣袍替他著衣,甚至還跪在地上幫他系好腰帶。

  齊鳳冥也不阻止她,冷冷地直睇她卑微的行徑。

  “下去。”暫時,他還不想看見她。

  “樓主,再給君兒一次機會好嗎?”蘇琉君沒起身,她緊緊揪住他的衣袂,絕美的臉蛋盡是害怕被遺棄的表情。

  “我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齊鳳冥盯住她的目光,猶如在欣賞一只被折了翼的美麗鳥兒,正在做垂死掙扎。

  “樓、樓主,關於刺殺狄震天那件事,我承認是我太心急,但也——”

  “君兒,今後我不想再聽見這件事,這樣你懂嗎?”他冷冷的神情,在下一瞬間驟然轉變成妖魔般的噬血之色。

  蘇琉君重重一顫,登時噤聲。

  “別再讓我說第二次。”如果她想嘗嘗什麼叫斷翼的痛苦,他很樂意成全她。

  “樓……樓主,你可以不指派任務給我,但、但我的身子應該還可以——”她現在什麼都不求了,她只著盼他能夠施捨一些溫暖給她。

  “我已經膩了。”

  一時間,她的腦袋竟無法運作。

  膩了、膩了……是她聽錯了吧?

  齊鳳冥居然說他已經對她的身子感到厭煩了!

  不,這是絕不可能的,她一向對自個兒的美貌及身子有一定的信心,況且樓主若對她一點都不留戀,早就趕她走了。蘇琉君拼命地告誡自己要鎮定,事情絕對還有轉還的空間。

  更何況,齊鳳冥不會對她這般殘忍的。

  “君兒,你實在愈來愈不聽話。”

  當齊鳳冥緩緩向她綻露一抹溫柔至極,卻也令她打從心底感到驚懼的笑容時,她只能強忍住那股即將被入拋棄的恐懼,慢慢地往後退,一直退、一直退,退到她差點撞上屏風,退到她整個背脊已然抵住門扉,她才慘白著一張臉,像個無主游魂般地飄然離去。

  “哼!不識相的女人。”齊鳳冥盯著前方愈顯朦胧的纖弱身影,再度冷嗤出聲。可詭異的是,他卻一直伫立在門口,且他的眸底還迸射出格外深沉的笑意。

          ☆       ☆       ☆

  為什麼?

  為什麼老天就是愛捉弄她?以前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君姑娘。”

  才步出拱門的蘇琉君,滿腦子全是齊鳳冥最後那抹無情的笑容,至於身後所響起的叫喚聲,她根本沒有聽入耳。

  “君姑娘。”

  近在咫尺的低沉男音,總算喚醒了蘇琉君混沌的意識。

  “是你,裘影。”她轉身,緩緩地漾起一抹虛軟無力的淺笑,看著眼前的冷峻男子,也就是齊鳳冥另一位手下大將。

  “樓主不肯見你。”

  她苦澀一笑,模樣說有多脆弱就有多脆弱。

  “我可以幫你。”

  “幫我!啧,你要怎麼幫我?”當她連僅存的價值都已經失去時,她已不曉得裘影還能替她想出什麼法子來。

  “君姑娘,我必須先告知你一件事,那就是米淡清已死。”裘影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

  “什……什麼?你說、你說我義父死了!”蘇琉君一驚,一副不敢置信地抓住裘影的臂膀,“這、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是誰、是誰殺了我義父?”

  她知道裘影沒理由騙她,但義父貴為神醫,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不死神醫也是人,是人就一定會病死、老死。”裘影在她欲開口前,再度接道:“我之所以告知你這件事,是要你取得一件東西,這件東西你若能到手,樓主肯定會再次重用你。”

  “是什麼東西?”蘇琉君仿佛又見到一線生機。

  “昊陽玦!一塊可以開啟百年前西域魔教所遺留在風境山的寶藏,它目前在血陽宮宮主葉焚銀手裡,正好血陽宮底下的金陵堂堂主柳如龍願意與我們合作,所以你——”

  “你要我配合柳如龍,殺了葉焚銀並取得他身上的昊陽玦。”

  “依你的能力是殺不了葉焚銀的,所以我只要你想辦法在他身上施一種只有米淡清能解開的毒。”

  “然後要血陽宮拿昊陽玦來換取解藥。”她馬上接道。

  “不,直接換取解藥恐怕行不通,君姑娘,米淡清不是還有一名義女。”裘影點到為止。

  蘇琉君陡然愣了下,緊接著,她好不容易才浮現出血色的臉蛋又再一次黯下。

  她不想利用義妹妹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但是……

  “君姑娘,你也可以當作我從沒對你提過此事。”

  “我立刻趕去金陵。”她絕不能夠放棄再次被齊鳳冥重用的機會,絕不!

  而當蘇琉君一離去——

  裘影冷不防地旋過身,垂首說道:“禀樓主,蘇琉君已經趕往金陵。”

  “嗯,你做得很好。”不知何時出現在裘影身後的齊鳳冥,笑得輕柔卻帶著一絲冷漠。

  “若樓主無其他吩咐,裘影就先行告退。”

  “嗯。”

  不過,正當裘影欲退下時,齊鳳冥卻突然揚聲,“慢著!”

  裘影步伐倏停,轉身看向齊鳳冥—雙詭谲的深沉黑眸,“裘影,你該不會看上蘇琉君了吧?”

  他記得,他沒交代裘影說那句“你也可以當作我從沒對你提過此事”的話。

  裘影無表情的面孔乍然抽搐了下,“裘影不敢。”

  “呵!我沒有責怪你之意,這樣吧,等蘇琉君完成此事後,我就把她賞給你。”

          ☆       ☆       ☆

  對蘇琉君而言,再扮一次妓女已非難事。

  但較為棘手的,是如何讓葉焚銀中她所施的“驚夢”之毒,以及如何讓義妹米菱甘願為她偷取昊陽玦。

  所幸,在血陽宮叛徒柳如龍的配合下,她成功的讓葉焚銀中了驚夢,雖然她也差點送命,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而接下來,她便前往義父生前的居處雲香山,動之以情的對米菱開出一個條件,那就是她若能取回葉焚銀身上的昊陽玦,她就願意回到雲香山繼承不死神醫的衣缽。

  米菱答應了,因為她不忍義父的醫術就此失傳。

  啧!同樣是米淡清所收留的孤女,而她竟如此卑劣地利用米菱的孝心來達成自己的目標。

  可她沒法子啊,她太愛齊鳳冥,她真的不能失去他!

  回到諸風樓之後,她就一直在掙扎,老實說,她亦憂心米菱的安危,除了葉焚銀不好對付之外,他的手段更是出了名的噬血殘忍,萬一……

  唉!事已至此,她就算想回頭,也已經來不及了。

  齊鳳冥已經看到她為諸鳳樓所付出的心力,所以他不再不理她,更不再驅趕她,雖然,她不像往常一樣時常接獲任務,但此刻的她能夠再次躺在床上伺候著他,她就已經感到心滿意足了。

  蘇琉君,你千萬要慢慢來,耐心等,一待米菱拿到昊陽玦,就是你重獲新生的時候。

  “你何時能取回昊陽就?”齊鳳冥先是吻了恍神中的蘇琉君好一會兒後,才將下颚抵在她的肩頭上,再將俊臉埋入她柔香的發間。

  要開啟風境出寶藏的入口,必須集結昊陽、環月、離星等三塊古玦,而十分湊巧的,另一塊離墾玦,呵!他也即將拿到手了。

  換言之,蘇琉君還頗受老天眷顧,原本是一顆無用的死棋,卻在這個時候發揮些許功效,且不管事情成或不成,諸鳳樓皆毋需跟血陽宮正面起沖突。

  不過,這麼久沒聞到這股清清淡淡的幽香味,他還真是挺懷念的。

  “君兒相信……相信就快了。”其實連她也沒把握米菱何時會將昊陽玦拿到手。

  “君兒,別再讓我失望了。”他抬首,同時支起她小巧的下颚,唇角含笑卻眼泛深沉地凝視著她。

  蘇琉君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說真格的,她比他還更害怕失望,因為此時冒著生命危險去竊取昊陽玦的人是她的義妹,所以有這麼一瞬間,她好想大聲地對他說出她內心的恐懼及不安。

  “樓主我……”可惜的是,她不敢說,也不能說。無意識下,她緊緊咬住自個兒朱紅的唇瓣,恨自個兒無能顧及米菱,更恨命運對她的捉弄。

  “別再咬了!”

  齊鳳冥竟伸舌舔去她唇上的血珠,蘇琉君輕喘一聲,像是受寵若驚,又像是不勝承受地偏過臉去。

  她的心好像動搖了。

  齊鳳冥暗自冷笑了聲,蘇琉君啊蘇琉君,你以為你抗拒得了我嗎?只要我丟出一根骨頭,你就會馬上爬回到我身邊,所以我勸你別再白費力氣了!

  “瞧你,把唇瓣都咬出血來了,這樣我可是會心疼的。”他笑笑地再度伸出舌尖刷過她微顫的粉唇。

  “心、心疼?樓主會心疼君兒嗎?”她聲音抖得厲害。

  “當然。”齊鳳冥的面龐真誠得可以。

  一時間,蘇琉君感動到幾乎想不計任何代價去搶回昊陽玦。

  雖然,她深深明白到齊鳳冥不是真心疼愛她,但能夠親耳聽到這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樓主,君兒還可以繼續待在你身邊嗎?”她發誓總有一天,定要齊鳳冥真心真意地對她說愛她。

  “你說呢?”齊鳳冥詭吊地反問。

  “君兒明白,若沒有拿到昊陽玦,那君兒就沒有資格再與武總領等人平起平坐。”她能不能再走進朱雀閣,所憑的竟是米菱是否會顧念姊妹之情。啧,這豈不是太諷刺!

  “君兒,我身為樓主,必須一視同仁。”他微斂眼,柔道。

  “樓主對君兒已經很好了,君兒亦別無所求,但是,連君兒也無法預料米菱能不能順利取回昊陽玦。”雖然血陽宮裡還有一個諸鳳樓所派出的臥底,但能否幫上忙還是個未知數。

  “君兒,為難你了。”

  蘇琉君心頭一熱,猛然抱住他,“不、不!一點都不為難,這全是君兒心甘情願的。”

  齊鳳冥低睨住不斷往他懷裡鑽的蘇琉君,他綻開一抹淺淺的笑容,然一雙深幽的眼眸卻悄悄蒙上一層陰冷。

  蘇琉君,你最好從現在就開始祈禱米菱能夠順利拿到昊陽玦!

  “君兒,你休息吧!”他欲起身。

  “樓主,天尚未亮,你可以再多陪我一會兒嗎?”不知怎地,她突然捨不得他太早離開,或許是因為她已經許久不曾跟他在一起了。

  “君兒,你也應該累了。”哼!一晚來了三、四回竟還不餍足,這女人著實愈來愈貪了。

  蘇琉君臉蛋乍紅,“不,不是的,君兒只想樓主……抱著君兒就好了。”“

  “只要我抱著你就夠了……”齊鳳冥的聲音裡隱含著暧昧之意。

  “嗯。”此時此刻的蘇琉君,就像一名剛熟知男女情愛的懵懂少女,嬌羞而惹人憐。

  齊鳳冥眸中忽地盈滿欲念,下一刻,他俯首狠狠啃咬她早已青紅一片的柔膚。

  他突如其來的狂暴,自是嚇傻了蘇琉君,但她極不願讓他以為自個兒重欲,於是當他的唇試圖咬向她的胸前時,她連忙捧住他的頭,急急地羞道:“樓主,君兒不敢再耽誤你了。”

  齊風冥充滿情欲的眸子在瞬間閃過一抹錯愕及厭惡,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個兒的欲火竟又被她輕易地挑起。

  啧!他早該清楚蘇琉君有此能力是不?

  “君兒,你實在越來越得我心了……”齊鳳冥緩緩地起身,在下床之前仍不忘對她懶懶一笑。

  蘇琉君也很想回他一抹嬌笑,可卻發現唇角竟無法順利地勾起。

  所幸,齊鳳冥很快就離去,以至於沒發現她太過僵硬的表情。

  君兒,你實在越來越得我心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句話聽起來,竟令她的心仿佛被人重重擊了一下,十分疼痛……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四章

      一日又一日的漫長等待,對蘇琉君而言的不好受,可她除了枯等之外,別無他法。

  其實,沒傳來米菱不好消息,那就是代表好消息,至少米菱多待在血陽宮一天,那她便多了一天的希望。

  “君姑娘,老夫人有請。”丫環瑄柔輕喚沉思中的她。

  蘇琉君回過神後,趕緊前去探望齊老夫人。

  或許是因為她曾經醫治好齊老夫人的惡疾,所以齊老夫人對她便懷有一份感謝之情,有時候,齊老夫人甚至會找她過去閒話家常一番,不過,就算齊老夫人待她再好,彼此間仍存在著某種莫名的生疏。

  啧!總歸一句話,不管她為齊家立下多少功勞,在齊老夫人眼裡,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她,恐怕是進不了齊家大門的。

  “君兒給老夫人請安。”蘇琉君向上座的齊老夫人福身問好。

  “呵!君兒,有好一陣子沒見著你啰。”一臉慈祥卻氣勢逼人的齊老夫人輕揮著手,要身子忽地一僵的蘇琉君來到她身前。

  而蘇琉君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反應,是因為她突然發現齊老夫人的另一只手,竟親昵地牽握著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有著粉妝玉琢的嬌顏,且渾身上下充滿朝氣。

  突地,蘇琉君的心跳驟然加快,不單如此,一種極度不安的預感也悄悄在她心裡蔓延開來。

  “老夫人,這位姊姊好美哦!”衣扇舞眨著一雙慧黠的清澈大眼,嬌悄地對著蘇琉君笑道。

  齊老夫人笑了下,一邊拍拍衣扇舞的小手,一邊對她解釋,“君兒不僅人漂亮、醫術高明,還幫你的齊大哥做過不少事呢。”

  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齊老夫人竟特別對衣扇舞強調“你的齊大哥”這幾個字。

  蘇琉君不笨,馬上意會出齊老夫人叫她來此的目的。原來啊……齊老夫人早就看出她對齊鳳冥的愛慕之意。

  “君兒,你應該有聽過衣家吧!”齊老夫人冷不防地一問。

  “回老夫人,君兒……當然有聽過。”在京城誰沒聽聞過富可敵國的衣家!

  齊老夫人的意思已十分明顯,她深知自己根本無法入齊老夫人的眼。諸鳳樓雖是武林世家,但已故的齊老樓主卻因為搭救過皇上而被賜封為鎮武王爺,雖然齊老樓主已逝,但齊家仍保有一定的聲望,所以能讓齊老夫人看上眼的兒媳,恐怕都是非富即貴吧!

  突然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倏地湧上她的心頭。

          ☆       ☆       ☆

  匆匆向齊老夫人告退後,蘇琉君便直奔朱雀閣,可她才一轉入長廊,便遠遠地瞧見一抹雪色的人影朝她這方向踱來,立即地,她加快速度朝那人走近。

  “有惡鬼在身後迫你嗎?”齊鳳冥在她險些停不住步伐,而欲撞入他懷裡的那一刹那,輕輕地箝住她的肩,似笑非笑地問。

  蘇琉君一下子緩和不了急促的呼吸,可她的意識卻異常清晰,以至於她並沒有馬上將那股不安一古腦兒地發洩出來。

  直到齊鳳冥回頭對身後的武總領使了記“要他先離開”的眼色,蘇琉君才猛然張臂抱住他的腰身。

  她淒楚地仰首急問:“樓主,你要成親了嗎?”

  “成親!你這消息打哪兒來的?”齊鳳冥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勾唇低笑。

  “是……是君兒猜想的。”齊老夫人雖沒明說,但事實已經擺在她眼前。現下,唯一能抗拒齊老夫人話的人,就只有樓主自個兒了。

  “君兒,說實話。”他漾起鼓勵的笑容,企圖打開她的心房,然笑語中卻夾藏著一絲冷漠及不耐。

  哼!是哪個人如此多嘴?

  無奈蘇琉君只看得見齊鳳冥唇邊那一抹溫柔的笑容,“我、我方才去過老夫人那裡……”

  “哦。”啧!娘親也未免太心急了。

  “我除了見著老夫人之外,還看見、看見……”

  “看見什麼?”

  “衣家千金。”她的聲音愈來愈小。

  “就這樣?”齊鳳冥有趣的挑眉輕問。

  “樓主,君兒知道我沒有資格過問,可是我、我……”

  “君兒,你別慌,我知道你的意思。”齊鳳冥捺著性子安撫她,在昊陽玦沒到手之前,他可不能“得罪”她。

  “樓主知道?”蘇琉君此時此刻的神情像是充滿期待,卻又生怕希望落空。

  對於她的深情愛慕,齊鳳冥不會不知,可她卻從不敢去問,他到底對她抱著何種想法,他會喜歡上她嗎?還是他只是想……蘇琉君的心陡地冷顫了下,她趕緊甩甩頭,想將腦中那種可怕的想法忘掉。

  “君兒,你可以等嗎?”

  一句饒富玄機的話,讓蘇琉君原本已經死沉下來的心湖起了漣漪。

  “我當然可以等!”她愣了下,旋即興奮地答道。

  天啊!她第一次聽到齊鳳冥對她許下他們倆之間未來的承諾,而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蘇琉君的身子因過於興奮而微微顫抖著。

  不過,她興奮的心情在下一瞬間又蒙上陰影,“可是樓主,萬一老夫人她……”

  齊老夫人看起來相當喜愛衣家千金,倘若她命令齊鳳冥馬上迎娶她,那她不就什麼都沒有了。

  “君兒,在諸鳳樓裡,你覺得有誰能夠命令我,抑或是迫我就范?”齊鳳冥挑眉問道。

  “是、是沒有。”

  “那就對了。”

  “但是衣姑娘不僅家世好,而且又長得美,而我卻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也許是深受衣扇舞的刺激,一向僅守分寸的蘇琉君不禁亂了心神,也變得極為敏感脆弱。

  啧!蘇琉君今兒個的話還真多,“你有我是不?”

  聞言,蘇琉君猶如雨過天青般地霍然一笑,情不自禁的,她再度敞開雙臂欲環抱住他,然而齊鳳冥卻猝然扣住她的肩頭,制止她進一步動作。

  蘇琉君感到疑惑,正要發問——

  “齊大哥,呃,君姊姊也在啊!”踩著輕快的步伐來到的衣扇舞,先是歪頭對著齊鳳冥嬌笑,才對蓦然旋過身的蘇琉君打聲招呼。。

  原來他不願讓她接近,是因為衣扇舞來了。

  蘇琉君絕美的臉蛋頓時顯得僵硬蒼白。

  “齊大哥,老夫人要我來找你耶,不過既然君姊姊在,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衣扇舞說完便要離去。

  “等等舞兒。”齊鳳冥喚住她。

  舞兒!齊鳳冥跟衣扇舞到底認識多久了?舞兒、舞兒、舞兒……多麼親密的稱呼啊。蘇琉君浮現出青筋的小手,緊緊地絞住自個兒的羅裙。

  她好嫉妒,真的好嫉妒!

  “琉君,你先退下。”齊鳳冥冷不防地握住她的手,聲音輕柔而詭異。

  蘇琉君猶如被惡夢醒般,渾身克制不住的一顫。

  “我……”琉君?他一向都喚她君兒的是不?怎麼這一會兒居然稱她為——對,就是她!就是因為衣扇舞的出現,齊鳳冥才會改變對她的態度。

  蘇琉君原是想狠狠地瞪住衣扇舞,可卻在接觸到她純淨的大眼後,立即自卑了起來。

  她憑什麼去怪罪人家?衣扇舞又沒犯著她。

  “琉君。”

  耳畔再次傳來齊鳳冥低柔的聲音,而這一回,聲音裡似乎摻雜了些警告,這時,蘇琉君心裡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她剛才好像對他們倆之間的事高興得太早了。

  “齊大哥,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點事,咱們下次再聊吧!”衣扇舞不知看出什麼來,一雙大眼靈活地轉個不停。

  “舞兒!”齊鳳冥的叫喚聲並沒有留住衣扇舞。

  齊鳳冥眸光一閃,欲要追回衣扇舞時,卻發現衣袖的一角竟被蘇琉君緊緊揪住,他原本是可以甩開她,但念在她尚有利用價值他停下動作。

  然,他雖稱了蘇琉君的意,可他眸底所進出的寒意卻幾乎射穿蘇琉君的腦門,所幸,她一直低垂著臉,否則任誰見了他的眼,都會打從心底感到不寒而栗。

  “君兒,你要耍性子可以,但沒必要選在這種時候。”

  齊鳳冥俊美的容顏浮現一抹無情之色,不過,在蘇琉君抬眼的瞬間,那抹無情之色很快便消失無蹤。

  “對、對不起樓主,我不該破壞你跟衣姑娘的——”對於這種幼稚的行徑,她亦深深感到後悔,但她就是沒法控制自個兒的手。

  “君兒,衣家對我而言有重大的意義,也就是說,諸鳳樓暫時得罪不起衣家,這樣你懂嗎?”齊鳳冥語帶神秘地打斷她的話。

  “重大的意義……”蘇琉君喃喃低語後,忽地猛退一步,她明了了!臉上旋即浮現一抹驚懼之色,“那麼說的話,樓主最後還是會跟衣姑娘成親!”她幾乎肯定的說道。

  “君兒……”

  “這不是真的!樓主,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不停地眨著眼兒,萬分惶恐地攀住齊鳳冥的臂膀。

  “冷靜點君兒。”齊鳳冥微攏劍眉,有些意外她的反應竟如此之快,更意外她的反應竟會如此激烈。

  “我冷靜不下來啊,我只要一想到樓主就快成親,我就無法——”

  毫無預警地,齊鳳冥緊緊摟抱住猝然僵直的她,未幾,蘇琉君那顆浮動的心,在他熟悉且溫柔的氣息包圍下,逐漸安穩下來,然而她仍舊捨不得離開,她好希望這一刻能夠永遠靜止。

  “對不起,是君兒失態了。”可惜時間仍繼續流逝,在齊鳳冥握住她的雙肩將她輕輕推開後,她就知道美夢果真是短暫的。

  “君兒,我先問你,難道你都不曾懷疑我為何會跟衣家走那麼近?”齊鳳冥原本不想讓蘇琉君知情,不過若讓她繼續胡鬧下去,嚇走衣扇舞事小,但若因此失去離星塊,他就算殺了蘇琉君也彌補不了他的損失。

  滿腦子都想著他與衣家千金即將成親的她,根本來不及想到那些事。

  “君兒啊君兒,有時候,我還真是拿你沒辦法。”齊鳳冥嗤笑一聲,但口吻卻充滿寵溺意味,下一刻,當他發現蘇琉君唇畔竟綻放出一抹驚喜的粲笑後,他馬上警覺到自己的異樣。

  啧!他是怎麼搞的,記得不久前,他還對裘影說要把蘇琉君賞給他,怎麼這一會兒,他竟然……

  齊鳳冥臉色倏地一沉。

  “樓主,你不是還有話要告訴君兒?”她展顏一笑,卻不忘抬手拭去方才所淌下的冷汗。

  這些日子以來,她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一方面是憂心米菱拿不回昊陽玦,而另一方面又懼怕自己的地位快要不保。就好比現在,一直處於崩潰邊緣的她,常會因為他無心的一句話而嚇到失態。

  所幸,齊鳳冥都會及時拉她一把,不至於讓她因失態做出什麼無法收拾的事。

  “嗯,我要說的是,離星玦目前就在衣老爺子手上,誰娶了他的獨生女,誰就可以擁有那塊離星玦。”齊鳳冥緩緩地逸出這些話的同時,腦中卻不斷索繞著一張總是表現出對他無比愛戀的絕美臉蛋。

  他甩了甩頭,想忘卻那張臉,哼!他從不認為有哪個女人能在他奪得霸業以前,進占他的心,衣扇舞不能,蘇琉君就更不能!

  “什麼?離星玦在衣家!”蘇琉君了解離星玦對諸鳳樓的重要性,更知道江湖上一直密切注意這三塊古玦的動向,萬一,齊鳳冥沒娶到衣扇舞,而米菱竊取昊陽玦一事又失敗,那她豈不是變成諸鳳樓的大罪人?

  唔,好沉重哦!

  突地,蘇琉君感覺自己的肩頭好像快被一種無形的重物壓垮,而且,在意識到成親一事似乎已成定局後,她反倒激動不起來。

  為什麼?

  莫非她已經看破了?啧,怎麼可能看破嘛!

  “所以我才要你等!”蘇琉君,你讓我浪費這麼多時間陪你閒扯這些無聊事是沒關系,不過,你得付出同等的代價才行。

  “等!”呵,之前的“等”對她來說是一種幸福的相許,然,倘若他跟衣扇舞真的成親,那還要她等什麼?妾嗎?啧!難不成她蘇琉君最後只能淪落為那種角色?

  她哪甘心!

  “我不會委屈你的。”齊鳳冥托起她的下颚,看盡她眼底的絕望以及豁出去的叛逆。

  不會委屈她?那是什麼意思?蘇琉君不再輕易綻露歡顏。

  “我一拿到離星玦,衣扇舞也就沒啥作用了。”

  蘇琉君陡地一顫,沒啥作用、沒啥作用……那她呢?等昊陽玦一到他的手上,那她的下場是否會跟衣扇舞一樣?

  “君兒,你當然跟衣扇舞不一樣,你永遠是我的好君兒。”齊鳳冥輕易看穿她的擔憂及恐懼,於是他再一次對她許下模稜兩可的承諾。

  蘇琉君緩緩地偎入他敞開的懷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她還是輸了,今生她終究逃不開他們倆之間的牽絆。

          ☆       ☆       ☆

  午後,四周垂滿紫色紗幔的六角亭內,頻頻傳來衣扇舞的嬌笑聲。

  清風偶爾吹開了紫色紗幔,讓藏身在一角的蘇琉君,看見了齊鳳冥那抹魅惑人心的絕美笑容。

  衣扇舞是如此的清靈而不做作,想必和她在一塊,齊鳳冥應該會很快樂。

  反觀她呢,心境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尤其在見不著齊鳳冥的時候,她更是覺得做什麼事都不對勁。

  難道她真的累了?

  蘇琉君失笑,臉上盡是酸楚地別開眼,爾後,她緩緩地旋過身,一步一步地踏離。

  “君姑娘。”

  蘇琉君才步上拱橋,裘影便迎面而來。

  “有事?”蘇琉君依在橋桿,失去光彩的一對眼眸凝望著荷花池。

  “非要有事才能與你說話嗎?”裘影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絲古怪。

  裘影的回答令蘇琉君有些訝異,不過現在的她已無力表現出來。

  “樓主跟衣姑娘處得很好。”裘影似有意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蘇琉君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她已面向裘影,“我看見了。”她的聲音沒太大起伏,卻平淡得令人心疼。

  “有句話你聽了也許會難過,不過我還是要說。”

  “我可以不聽嗎?”她偏過臉苦笑著。

  “我希望你能夠聽進去。”

  “裘影,別逼我。”蘇琉君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麼。

  “君姑娘,你跟隨樓主已久,應該可以看出——”

  “裘影!”蘇琉君突然大喊一聲,“我、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是我……對了,我還沒謝謝你上回的幫忙,要不是有你的建議,我恐怕無法再待在諸鳳樓了。”她綻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登時,裘影的臉色更難看。

  “君姑娘離開樓主吧!”

  蘇琉君猛然瞪住他,“你說什麼?”

  “我要你離開樓主。”他再一次說道。

  “你憑什麼叫我離開樓主?”她渾身緊繃,生氣地道。

  “君姑娘,你明知——”他語帶保留。

  “我明知什麼?你倒是說啊!”此時此刻的她,已經不似平常冷靜。

  “我無意傷你。”

  “你已經傷了我!”裘影知道什麼?又懂什麼?

  “君姑娘。”裘影霍然出手扣住她的纖腕,“你清醒一點,我——”

  “裘影,你嚇著君兒了。”齊鳳冥漾著一抹笑容,蓦然出現在橋的另一端。

  “樓主。”裘影神色一斂,繼而放開手。

  “樓主!”蘇琉君不禁一喜,快步跑向齊鳳冥。

  “裘影,你可以退下了。”齊鳳冥笑睇住擰起一雙濃眉的裘影。

  “是。”裘影在接觸到齊鳳冥的眸光後,隨即轉身退離。

  啧!都怪蘇琉君長得太美,竟連裘影都等不及了。齊鳳冥笑意盈盈的迎視蘇琉君依戀的笑,但眸中的神采卻急遽變化著。

  “樓主不必陪衣姑娘了嗎?”

  “她回衣家去了。”齊鳳冥踱至橋邊,依在方才蘇琉君所伫立之處。

  這時候,蘇琉君也不知該說什麼,唯有無措的立在他身後。

  “方才裘影跟你談了些什麼?”

  “沒有。”否認得太急,反倒洩露出她的緊張。

  “怎麼,怕我對裘影不利?”

  “樓、樓主說笑了,君兒方才只是謝謝他的幫忙而已。”

  “你是指——。

  “昊陽玦一事。”

  “啧!你謝他?”真可笑。

  “樓主,有什麼不對嗎?”她的呼吸忽地變得急促。

  “是沒什麼不對,不過……”齊鳳冥一句“不准你接近裘影”的話差點脫口而出。

  “樓主。”她感到不解,齊鳳冥為何欲言又止?

  “今晚,到我房裡。”

  “是。”

  凝視著齊鳳冥離去的身影,蘇琉君極力抑制住滿心的躁郁及不安,久久移不開視線。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五章

      “啊!對了,我跟君姊姊就是所謂的一見如故嘛!君姊姊不瞞你說,打從舞兒一見到你,就很想跟你交個朋友,因為舞兒都沒有其他兄弟姊妹,所以君姊姊若是不嫌棄,咱們往後就以姊妹相稱如何?”一個下午說個不停的衣扇舞,終於說出了重點。

  “謝謝衣姑娘的抬愛,可我只是諸鳳樓一名毫不起眼的手下,恐怕沒這福分與你做姊妹。”被衣扇舞纏了一下午的蘇琉君有點累了,她替自個個與衣扇舞斟了杯花茶,讓她可以解解渴,也順道讓自己的耳根子清靜一下。

  說真格的,衣扇舞有嬌氣卻不驕縱,有貴氣卻不盛氣凌人,若不是礙於她與齊鳳冥既將成親,她或許會把她當成另一個妹妹。

  妹妹?啧!還是算了吧,她這個做姊姊的只會把妹妹當成利用的工具,誰做了她,誰就會楣媚!

  “君姊姊干嘛這麼說,難道君姊姊不喜歡我?”衣扇舞噘高一張紅艷的小嘴,伸長手抓住她擱放在桌上的柔荑。

  “衣姑娘請你放手好嗎?”她不討厭衣扇舞,可每每想起她即將成為諸鳳樓未來的樓主夫人,她就無法克制的對她起了厭惡之心。

  “不要!君姊姊若不答應,那我就不放。”依扇舞也倔了起來。

  “你——”

  正當蘇琉君欲使勁抽回手時,衣扇舞突然痛叫一聲,小臉微扭的捧住肚子哀叫:“疼啊!我的肚子好疼哦……”

  “衣姑娘你怎麼了……”蘇琉君感到一陣錯愕,趕忙起身欲——

  “讓開!”

  就在這個時候,蘇琉君眼前陡地一花,而伴隨著這一聲含帶焦急的嗓音,是一記無情的揮退。

  沒預料到的強勁力道讓原本就重心不穩的蘇琉君當場撞上石柱,唔,她悶哼一聲,額角所傳來的劇痛讓她在刹那間暈眩了下,可她及時咬住下唇,不讓到嘴的呻吟聲流瀉而出。

  待身子一站穩,她眼底旋即映入齊鳳冥狀似不捨地檢視衣扇舞有無受傷的情景。

  莫非,這就是齊鳳冥所謂的權宜之策?

  啧!說什麼一拿到離星玦,就會休了衣扇舞?原來最傻的人是她蘇琉君啊。

  由於齊鳳冥一直背對著她,以至於沒發現方才他已經傷到蘇琉君,而衣扇舞就更不用說,她的視線完全被齊鳳冥擋住,根本沒察覺自己一個無心的小把戲,竟會讓蘇琉君遭遇到如此嚴重的打擊。”

  “蘇琉君,你竟敢傷害舞兒!”齊鳳冥眸光一閃,霍然族身看向低垂著頭,一直沒出聲的蘇琉君。

  “齊……齊大哥,你誤會了,君姊姊她沒傷害我啦!”衣扇舞著急地辯解,為了緩和陡然升高的緊張氣氛,她立即揚高嘴角,笑得像只偷著雞吃的小狐狸般,“嘻,齊大哥,瞧你緊張的。”

  “你沒事。”齊鳳冥原以為是蘇琉君因嫉妒而故意施毒害她。

  “我當然沒事,我剛才是故意嚇君姊姊的,誰教她不願意跟我做姊妹。”衣扇舞調皮的吐吐小舌。

  “君姊姊,你怎麼都不說話?對不起啦!我只是跟你開個小玩笑罷了,你千萬別生氣哦。”衣扇舞小小聲地道。

  “衣姑娘沒事就好。”蘇琉君輕聲地答道。

  “那君姊姊還願意跟我做姊妹嗎?”

  “只要樓主應允,蘇琉君自是願意。”蘇琉君硬逼著自個兒笑,硬逼著自個兒忍住脾氣,不過,她仍不敢將頭抬得太高。

  “齊大哥,你快說話啊!”衣扇舞興奮的回視齊鳳冥。

  齊鳳冥一直在默默注意著蘇琉君,在發現她並無多大異樣後,即掛上一抹虛應的絕美淺笑,“只要你高興,當然可以。”

  “哇!好捧哦,我有一個姊姊了!”衣扇舞高興得又蹦又跳,“君姊姊,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妹妹啊?”

  她跳至蘇琉君面前,握住她異常冰冷的小手嬌聲說道。

  “衣——妹妹。”蘇琉君嗫嚅了下,才狀似艱難的說出。

  這聲妹妹令衣扇舞情不自禁地逸出銀鈴般的笑聲。

  “樓主,衣姑——妹妹,容我先告退。”蘇琉君語畢,即匆忙地離去。

  “咦,君姊姊,舞兒還沒有……”

  “舞兒,你的君姊姊不是已經陪你很久了。”齊鳳冥笑得很溫柔,卻毫無感情可言。

  “呃,也對,的確該讓君姊姊休息一下。”衣扇舞腳步一轉,緊接著又說道:“齊大哥,我答應過要陪老夫人用膳的,那我這就過去了哦。”

  “嗯。”

  待衣扇舞一走,裘影即冷不防地步入亭內。

  “何事?”齊鳳冥優雅地落座,舉杯的同時亦懶懶問道。

  “樓主,君姑娘她——”

  “說下去。”他啜了口微涼的茶後,微擰眉。

  “君姑娘好像被樓主傷到。”

  齊鳳冥看似無波的眸子蓦然閃過一絲不悅,啪的一聲,他放下驟然出現條條裂痕的白玉杯,衣袂一拂起身離去。

  裘影凝睇著齊鳳冥的身影,末了,他回眸睇了眼已經碎裂的白玉杯,十指漸漸握緊。

  樓主,等時間一到,你還會將蘇琉君賞給我嗎?

           ☆      ☆      ☆

  “瑄柔,藥櫃裡有一個藍色藥盒,你快替我拿出來。”

  當瑄柔一回頭看見門口的蘇琉君時,差點驚叫出來,因為蘇琉君的臉上不僅布滿淚痕,其額角還淌下一條令人觸目心驚的血痕。

  “君姑娘,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大驚失色的瑄柔趕忙將蘇琉君拉到梳妝台前,在掏出一條帕子胡亂塞入她手裡後,即跑向藥櫃。

  蘇琉君牢牢地盯住手中的帕子,一時間,她有些恍惚,直到她抬眼看見鏡子中的自己後,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哭了,突地,她抓緊帕子就往臉上用力拭去。

  她怎麼可以哭?

  她是蘇琉君耶,一向堅強而不被任何外力擊潰的蘇琉君!

  所以,她絕不能讓其他人撞見她這副懦弱的模樣,絕對不能!她拿起帕子使勁的擦臉、用力的擦臉,擦到連轉回頭的瑄柔都快看不下去。

  “君姑娘,你別擦這麼用力,你瞧,你的臉蛋都——”

  “瑄柔你說,我這樣還像有哭過嗎?”蘇琉君冷不防地扣住瑄柔的手,語氣及眼神皆含有莫名的冷淡。

  瑄柔愣了下,連忙道:“沒、沒有。”不敢正視她的瑄柔,將閃爍的目光移至她傷得不輕的額角上。

  君姑娘的雙眼又紅又腫,任誰見了都會看出她曾經流過淚,不過,她假如說實話,就不知情緒已過於激動的君姑娘還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那就好、那就好!”蘇琉君在確定除了瑄柔之外,無人能再得知她曾經脆弱過後,先前情緒快要崩潰的她終於稍加放松下來。

  “君姑娘,你知不知道你額角腫得很嚴重?”瑄柔撥開她前額的發,將白色膏狀的藥輕輕塗抹在她的傷口上。

  “抹上藥,很快就會——”忽地,蘇琉君直勾勾地瞪住鏡中的某一個角落,就連藥膏抹在傷口上所產生的刺痛感,她亦渾然未覺。

  瑄柔上藥上到一半,手上的藥罐卻突然被拿走,她一驚,側首瞪視著蓦然出現在身旁的人,“是……樓主!”

  “下去。”

  “是。”瑄柔連忙退下。

  接手瑄柔工作的齊鳳冥,微微彎下身,他用指尖沾了點藥膏,手勁十分輕柔的抹上她的傷口,而這期間他們倆都沒有開口說話。

  “你哭了?”啧!還真是難得一見。不過,蘇琉君到底是個聰明的女人,應該不會向他暴露自個兒的幼稚及無知。

  “沒有。”

  嗯,不吵不鬧,蘇琉君的確很知情識趣。

  “為何不說?”上好藥,齊鳳冥意味深長地直盯住她烏亮的發頂。

  “樓主要君兒說什麼?”她悄悄地緊握住拳頭,回答的聲音竟干澀到幾近沙啞。

  “你可以說你受傷了。”嗯,不錯嘛,竟敢反問他!

  “這只是一點皮肉傷,君兒不敢大驚小怪。”

  她雖清楚自己的斤兩,可惜卻拿捏得不太好,就好比她此刻的表現,簡直反感到令人憎厭。

  齊鳳冥在心中暗暗冷笑,哼!蘇琉君啊蘇琉君,你若以為這樣悶不吭聲就能讓我產生愧疚之心,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因為你蘇琉君在我眼裡只不過是可以隨時為我犧牲的棋子罷了。

  “傷了就傷了,何來大驚小怪?”他掃向她的那一記,根本沒用上幾分力,她會受傷,全是她自個兒不小心。不過,幸好只傷到額角,否則若破了相,恐怕連裘影都不敢接收。

  “君兒若照實說,那麼受傷的人便會換成衣姑娘。”縱使蘇琉君已將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內,但聲音依舊平板得可以。

  “哦?此話怎講。”雖說不必浪費太多時間在她身上,但倘若對她置之不理,奪回昊陽玦一事恐會生變。

  “衣姑娘是位好姑娘,或許她會感到內疚的。”她必須強逼自己用這種無所謂的表情及口氣同齊鳳冥說話,因為她不想挑起紛爭,更不想讓自己變得更丑陋。

  更何況,她不是完全沒希望的。

  對,絕處逢生。只要她蘇琉君還留在齊鳳冥身邊一天,她就不會讓任何女人有機會從她手中“永遠”奪走他!

  “看來,你也抓住了衣扇舞的性子。”她太過冷靜,並非是件好事,“君兒,我曉得亭內所發生的事讓你深受委屈,不過,衣扇舞若肯點頭下嫁,離星玦就等於是落入我手中,所以你必須忍耐。”

  “君兒了解。”就因為太了解,她才連一句小小的解釋都不敢向他要求。

  “你能了解那是最好不過。”齊鳳冥忽地環抱住她,“君兒……”充滿誘惑的低啞嗓音,正顯示他求歡的意圖。

  哼!就算蘇琉君承受再多的委屈,只要他稍加安撫,她就馬上又恢復成一只柔順的乖貓,想當然耳,再聽話的貓兒也是有脾氣的,只不過她若想利用貓爪抓人,恐怕沒法子,因為她尖銳的爪子早就被他一根根拔除下來了。

  不過,事情似乎大出齊鳳冥的預料,因為蘇琉君竟將雙手抵在他胸前,雖說她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他,可這種舉動已充分地暗示他,她不願與他燕好。

  齊鳳冥深感錯愕,頭一次蘇琉君拒絕了他。可立即地,震怒取代了原先的錯愕,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想將抵在他胸前的一雙手給硬生生拗斷。然下一刻,他及時按捺下怒火及欲火。

  何必呢?

  他齊鳳冥何必為一個不識好歹的女子而丟了自制力!

  如此一想後,齊鳳冥無聲地笑開。

  “還再氣我?”他低懶的嗓音已不復怒氣。

  “君兒不敢。”她的身子雖沒發抖,可她的心卻顫抖得異常厲害。

  天啊,她打哪來的勇氣拒絕他?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一件事,而她居然辦到了!

  莫非,亭內所發生的那一幕真的深深刺中她的要害,教她不再奉他的話為圭臬?

  “既然不敢,那就脫掉衣服去床上躺著。”他倒想看看她的反抗之心究竟有多強烈。

  聞言,蘇琉君的臉色竟比剛才還要來得蒼白,她的一雙腿,更是與地面緊緊相黏,怎麼也動不了。天啊!她從未想過自己竟有一天會為“這種事”而陷入矛盾與掙扎之中。

  她幾乎快認不得自己了。

  可是……要脫嗎?不!她不要,不脫的話……一時間,她的思緒亂成一團,無法做出決定。

  “我的好君兒,需要考慮這麼久嗎?”齊鳳冥冷不防地勾起她微顫的下颚。

  他看似溫柔的俊美容顏,卻讓蘇琉君在刹那間有了股想逃的念頭。

  逃?

  怎麼會?想伴隨齊鳳冥一生一世的她,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念頭?蘇琉君啊蘇琉君,難道你已忘卻你是為誰而來,又是為誰而不顧親情手足的?

  “君兒真是不乖。”

  當齊鳳冥緩緩地逸出一聲夾雜著某種可惜之意的笑聲後,蘇琉君立即有了舉動,她飛快地褪去自個兒的衣裳,緊接著又替他寬衣,爾後,她便拉著他一塊倒臥在大床上。

  當房裡彌漫著一股旖旎的氣氛時,他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類似烹了的嘲諷笑容。

  蘇琉君!你還以為你有本事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      ☆      ☆

  蘇琉君跟在齊鳳冥身旁這麼久,從未像現下這般累過,不只是身,就連心也亦然。

  有時候,她忍不住要想,這就是她所等待的結果嗎?

  這麼多年以來,她把所有的時間與精神全數花費在練武、習醫等事物上,目的當然是要他愛上自己,就如同她愛他一樣,然,好像她做再多的努力,仍舊比不上一名中途冒出的女子。

  她怕!她怕今後還有更多的“衣扇舞”會出現,到時候,她就算長了三頭六臂也抵擋不住接連冒出的女子。

  “君姊姊,我來了。”

  宛如小谪仙子的衣扇舞蹦蹦跳跳的來至她面前,一雙靈活的大眼更是帶著某種意圖,湊近失了魂的蘇琉君。

  “衣姑娘。”蘇琉君側過無神的臉蛋,怔望住她。幸虧她額角的傷已經被她用發刻意遮蓋住,否則若被她瞧見,肯定又要追問了。

  “什麼衣姑娘?難道君姊姊忘了我們倆已經是結拜姊妹。”衣扇舞不依地嗔道。

  “結拜……”她什麼時候和她結拜的?

  “對啦、對啦!君姊姊可不能耍賴哦,否則舞兒就向齊大哥告狀去。”

  “告狀……”一股仿佛被針扎到的痛楚,讓蘇琉君的臉蛋微微抽搐了下。

  “君姊姊不會當真吧!”沒發現蘇琉君異樣的衣扇舞笑得可人。

  蘇琉君偏過首,不語。

  “君姊姊,你不要嫌我啰嗦哦,其實我有件事一直很想問君姊姊。”衣扇舞陡地頓了下,爾後一臉詭色地問:“君姊姊,你喜歡齊大哥嗎?”

  蘇琉君猛然一震,轉頭瞅著她。

  半晌後,蘇琉君才斂下一雙泛著復雜之色的美眸,聲音不含絲毫感情的反問:“為何這樣問?”

  “君姊姊應當曉得齊衣兩家已有了結親的共識,至於會不會成,端看我願不願意嫁給齊大哥。不過,既然你已經是我的好姊姊,做妹妹的自是不能搶走姊姊心愛的人,所以——”

  “誰說我喜欲樓主?”蘇琉君突地抬眸,揚聲厲道。

  “君姊姊你……”衣扇舞被她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活生生嚇了一跳。

  “衣妹妹,樓主喜歡的人是你,而我也曾經說過,我只是樓主底下的人,絕對不敢有非分之想,所以你千萬別誤會,否則不僅樓主遺憾,連我也無法原諒我自己。”蘇琉君緊緊抓住衣扇舞的手,像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的急道。

  “我、我知道了君姊姊……”衣扇舞連忙出聲安撫。

  “那麼說,你願意嫁給樓主啰?”

  “我……”

  “樓主絕對會很疼愛你的。”蘇琉君出塵的絕美容顏,蓦地更顯白皙,也隱藏著微不可見的痛楚。

  衣扇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請你原諒。

  “我、我當然知道齊大哥會很疼我,但是……”

  “如果你還有顧慮的話,我……我可以馬上離開詣鳳樓。”此話一出,連她自己都深感不可思議。蘇琉君,你已經無藥可救了!

  “不行,君姊姊怎麼可以離開!”這下換衣扇舞大神失色。怎麼會這樣?她的原意明明是……

  “那麼衣妹妹是答應啰?”

  “這……好啦、好啦!我答應就是了。”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蘇琉君霍然笑開了,然,看在衣扇舞眼裡,卻寧願她不笑。

  “君姊姊,你、你好好休息,舞兒改日再來。”她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衣扇舞搔搔頭,滿是不解的離開。

  “君兒,你做得很好。”

  衣扇舞前腳一走,齊鳳冥旋即翩然來到。

  是樓主!意識又即將陷入恍惚的蘇琉君,猛地一震。

  他聽到了多少?

  “這是……這是君兒應當做的。”奇怪,她又是怎麼了?以前若是聽到諸如此類的話,她都會開心得不得了,可現下,她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君兒,你是該離開諸鳳樓了。”

  孰料,她尚未厘清心中的迷惑,就陡地感覺呼吸困難、全身發抖,就好似一名被鞭答到僅剩最後一口氣息的死囚。

  “為……為什麼?”

  “呵!君兒,別嚇成這樣。”齊鳳冥瞧她一副快昏倒似的模樣,不禁讪笑出聲,“我要你離開,是要你去接應米菱。”

  他微偏首,一股說不出來的邪魅意味立刻充斥在他眉眼之間。

  “樓主的意思是說,我的義妹米菱已經順利離開血陽宮了?”她顫聲問道。

  “沒錯。”齊鳳冥勾唇一笑。

  “那麼我……”

  “君兒,去把昊陽玦拿回來吧!等我一拿到它,你就會得到一個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六章

      入夜後的雲香山,是一片的寂靜。

  蘇琉君默默伫立在一處竹屋前良久,她幾度欲推開門的手,卻又不知何故而垂落。

  她到底還猶豫什麼?是無臉見米菱?還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良心不安?她不由得失笑,可下一個瞬間,她馬上振作起情神,推門走入。

  事已至此,她就算有百般的不願,也無法回頭了。

  果不其然,米菱憔悴的臉蛋以及對她的指控,令她的心漸漸揪痛起來,可不管她有多恨她、多怨她,為了齊鳳冥,她非拿到昊陽玦不可。

  “君姊,我可以老實告訴你,就算我擁有昊陽玦,也絕不會將它交給你。”

  米菱堅定的口吻令蘇琉君神情驟變。

  米菱,這是你逼我的!

  蘇琉君面冷,直指她身後榻上一名半死不活的黑衣漢子,“菱兒,你要是不給我,我就殺了他!”

  “君姊,你真的變得好可怕!”

  “你不要怨我,為了他,再可怕的事我都願意做。”

  對米菱而言,現下的她或許是面目可憎,但對齊鳳冥來說,此時此刻的她才是最美艷的女人。呵!

  “我再說最後一次,不交昊陽玦,我就殺死他。”她沒剩多少時間了。蘇琉君殺意已顯露。

  “蘇琉君,你可以試試。”

  屋外,冷不防地回蕩起毫無高低起伏的詭谲嗓音,登時,蘇琉君渾身一震。

  是血陽宮宮主葉焚銀!

  突地,蘇琉君身形一閃,一柄短刀就這麼擱在米菱的頸子上,而且在米菱脫口喚出血陽宮宮主名諱時,她更將刀鋒貼近她幾分。

  “把昊陽玦給我。”米菱這一喚,讓蘇琉君瞬間湧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揣測,當下,她決定昊陽玦無論在誰身上,她都打算以米菱的性命來做為要脅。

  不過,葉焚銀所漾出的笑卻令她的背脊開始發寒,她當然曉得葉焚銀是個極為嗜殺之人,若想從他手中逃脫,誓必得抓牢米菱這個護身符。然,可笑的是,一向純真而不解世事的米菱,居然會喜歡上葉焚銀?

  啧,說到可笑,米菱遠不及她啊!

  “君姊,我不知道你是為了誰,連義父走時都沒來得及回來見他一面,更不知道你是為了誰,甘願毀了我們姊妹多年來的情分。不過我想對你說的是,你可以為了他而用刀子抵住我,但我也可以為了他而把命賠給你。”

  米菱這番話,不經意地觸動到她的心,有那麼一瞬間,她好想對米菱說聲對不起,可是她已經無法回頭了。“葉焚銀,我數到三,假如你不交出昊陽玦,我就殺了米菱!”

  誰知,葉焚銀依舊冷靜得可怕。

  蘇琉君背後的衣裳已然濕透。

  可惡!對上葉焚銀,她根本毫無勝算,但她就差這麼一步,要她現在放棄,不如一刀殺了她還較為痛快。

  更何況,她若拿不到昊陽玦,要她如何面對齊鳳冥?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預料不到的事發生了。

  她的咽喉竟被榻上那個半死不活的黑衣漢子扣住,形成她挾持米菱、黑衣人扣住她的狀況。

  “殺了她。”

  蘇琉君登時驚駭,黑衣漢子是葉焚銀的手下,而葉焚銀竟無視於米菱的性命而對黑衣漢子下令。

  不!她不要死!

  “慢著!”

  千鈞一發之際,透過未合上的木窗,蘇琉君看見了身著一襲雪色長裳,渾身散發出迫人豐采的俊美男子,就見他微微傾著格外溫柔卻暗藏陰狠的面容,遙遙睇向葉焚銀。

  是樓主!

  才歷經一場生死交關的蘇琉君,猛地衍生出一股沖動,那就是她好想沖過去,緊緊擁抱住他。

  “琉君,放開米姑娘。”齊鳳冥忽地偏首,直盯著蒼白著臉卻不減絲毫美麗的蘇琉君。

  而當蘇琉君一觸及齊鳳冥的目光,立即地,一股戰栗之感瞬間冷入她的骨髓裡,不單如此,原本在她眉目間所流轉的驚喜也被震愕與懼怕所取代。

  仿佛深深體會到齊鳳冥對自己的失望,忍不住地,蘇琉君的心竟猛打哆嗦。可現在並非乞求他原諒的時候,於是她強作鎮定,緩緩地收回架在米菱頸上的短刀後,黑衣漢子也松開她的咽喉,她才慢慢地往屋外走去。

  “君姊……”

  蘇琉君一頓,倏然回眸。

  面對米菱的蘇琉君,似乎想對她說些什麼,但最後她還是選擇沉默,頭也不回的踏出竹屋。

  “就這樣?”葉焚銀似乎不太滿意這樣的結果。

  齊鳳冥笑了下,無預警地,他手一揚,已踱至他身前的蘇琉君當場飛跌出去。

  這一巴掌的力道,大到足以令蘇琉君昏死過去,可她硬是咬緊牙關,逼著自個兒清醒,她沒去理會嘴角所淌下的血絲便慢慢地爬起,爾後又再度走回到齊鳳冥面前。

  沒關系,這是她該受的!

  “葉宮主,後會有期。”齊鳳冥的目光充滿興味,可再仔細一瞧,便可以發現他眸底深處所暗藏的狠絕,而隨著他無溫度的音調一畢,他已然扣住蘇琉君,消失在夜色之中。

          ☆       ☆      ☆

  密林裡,當齊鳳冥揮退身後一群白衣手下後,一抹纖細柔美的身影旋即被他毫不留情的甩至一旁。

  重重倒落在樹旁的蘇琉君,猛喘著氣,而緊抿的唇角更不知何因而再度淌下血絲,可她強忍著痛楚,想爬起來請求他的諒解,然,就在這個時候,她陡地倒抽一口氣,原本已快站起的身子竟又再次軟倒。。

  “是……是紫霞。”蘇琉君瞪著樹叢間,一名死了多時的女子,忍不住渾身戰栗起來。

  紫霞乃是諸鳳樓派至血陽宮臥底之人,可她怎麼會橫死在這裡?莫非是——蘇琉君回眸望著臉上仍掛著一副無害笑容的齊鳳冥。

  “敢背叛我的人,下場就如同她。”

  盯著齊鳳冥眸中那抹無情狠絕之色,忽然間,蘇琉君的心就像被利刃刺穿般痛得厲害。

  “蘇琉君,你也想跟她一樣嗎?”

  蘇琉君將手緩緩地移至自個兒的心口,想證明它是否還會跳動,就連原本想要乞求他原諒的話也自動咽了回去。

  “你可知,昊陽玦就在米菱身上,如果你一開始就殺死米菱,便可以輕松拿到昊陽玦,但是你、沒、有!就因為你遲遲沒下手,才導致這整個計劃完全失敗。君兒啊君兒,若非要你將功抵過,我早就親自動手了,所以你說,你要拿什麼來向我交代?”

  如果你一開始就殺死米菱……

  天啊!當這句話自齊鳳冥口中說出時,她才霍然明白自個兒對待米菱有多殘忍!

  而她,又是怎麼深深愛戀著比自己更加殘忍無情的人?

  這一刻,她的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個無比可怕的念頭,那就是她不管付出多少愛、付出多少情,齊鳳冥永遠不可能會愛上她。

  突地,她無限悲淒的一笑。

  “你笑什麼?”她唇間所漾出的笑,令齊鳳冥怒意更熾,氣憤更深,然,一種即將被背離的莫名懼意,卻也在同時悄悄進駐他的心。

  想離開我是不?

  哼!蘇琉君,你絕對辦不到的,而我也不會讓你輕易得逞。

  齊鳳冥眸中除了一閃而逝的冰冷之外,更有著一抹幾不可見的慌亂。想當然耳,對於後者,他很快就甩脫掉。

  “樓主,蘇琉君任憑你處置。”既然得不到他的愛,那麼任何的處置對她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哪怕他現在就要她死,她也絕無怨言。只是長久以來的等待,竟換得無盡的空虛及遺憾。

  她敗得真淒慘啊!

  齊鳳冥冷笑了聲,“話可不能說得太滿。”他說得吊詭且邪惡萬分。

  “蘇琉君絕對能夠接受任何處置。”她的雙眼無神,而逸出口的聲音更平板到猶如在敘說今兒個的天氣如何。

  哼!夠冷靜,冷靜到足以令他想狠狠地撕裂她那張假面具。

  “記住你的話。”好極了,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瞧瞧當她知道他所謂的懲罰是什麼時,那種驚懼、戰栗,以及不可置信的痛苦模樣。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醫好她的心傷,這樣出來的效果才會更好。

  齊鳳冥一笑,緩步走到蘇琉君身前,動作輕柔地橫抱起倏地僵硬住的她。

  “為了作戲給葉焚銀看,我下手是重了點,君兒,你不會氣我吧?”他俯首,別具涵義的邪魅瞳眸登時映入她無神的美眸。

  蘇琉君凝視他許久許久之後,才搖了搖首。

  “我會親自替你療傷。”他一手攬住她的纖腰,優雅地拔身而起,幾個起落,便躍上手下早已為他備妥的駿馬,在將她安置在身前的同時,他亦俯首輕啄了下她無血色的唇瓣。

  蘇琉君眸光一閃,在他雙唇即將離開她之前,猛然熾烈的回吻住他。

  齊鳳冥錯愕了下,可很快的,他的唇舌也馬上熱烈地探入她的唇內,盡管她嘴裡仍殘留著些許血腥,仍不影響他品嘗的興致。

  蘇琉君將眼中的淚給硬逼回去。

  曾經,她是多麼依戀著這副溫暖的胸膛;曾經,她是多麼渴望他真心地對她一笑。

  曾經,她是多麼沉溺在他一雙能夠賜予她一切的大掌,曾經……可如今,她怕是什麼也留不住了。

  當昊陽玦從她手裡失去的一刻,便也宣告她已經輸盡所有。

          ☆       ☆      ☆

  回到諸鳳樓後,又過了三天。

  這三天來,蘇琉君享受到齊鳳冥最無微不至的呵護。

  面對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齊鳳冥,蘇琉君雖在笑,但心卻已經冷到毫無知覺,因為她明白這只是一個可怕的前奏,當美麗的曲兒進行到某一個段落時,就會有另一個無止境的黑暗漩渦在等著她。

  此時此刻,被傳喚至朱雀閣的她,已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直埋伏在她周遭的黑暗之氣,即將要把她整個人吞噬掉。

  “蘇琉君,昊陽玦一事,你必須承擔起失敗的責任。”齊鳳冥好整以暇地斜靠在大椅上,等著蘇琉君露出一副驚愕至極的表情。

  沒錯,這三天來,他待她就猶如在對待自個兒的愛侶般,而他就是故意讓她沉醉在喜悅之中,待時間一到,再給她重重一擊。不過,事情的走向好像偏離了他原先所設的局,因為蘇琉君她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齊鳳冥緩緩地眯起眼,眼裡有著不滿、懊惱,還有更多的失望。

  沒關系,更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進來吧!裘影。”

  類影一出現,齊鳳冥立刻對面無表情的蘇琉君淺淺一笑。

  “君兒,還記得你曾經說過願意接受一切懲罰嗎?”

  “記得。”

  “那麼你聽清楚了,今後你就是裘影的女人,你定要盡心伺候你的新主子,這樣懂了嗎?”齊鳳冥這番話,說得極慢、極輕,也極仔細,仿佛故意要加深蘇琉君的痛苦似的。

  可當齊鳳冥完整的說完他所謂的懲罰後,蘇琉君竟是一副“不干她事”的模樣,臉色蒼白而無語。

  若真要說她臉上究竟有何種情緒反應,就只能說她的神色疏離到完全不含一絲情感。

  齊鳳冥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難看,這絕非他所樂見的場景。

  然而他除了將滿腔的怒火強壓下來之外,更將唇角勾成一道完美的弧度,“蘇琉君,你可願意接受本樓主對你所施的薄懲?”

  哼!他倒要看看她還能撐到幾時!

  “蘇琉君無話可說。”

  她的回復讓齊鳳冥唇角所掛的笑容立刻不見,不單如此,他倏地眯起的眼眸更隱約迸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好一個蘇琉君,不僅讓他收起了笑,還令他直想用盡全力的揉碎她,不顧一切的摧毀她!

  可恨!她應該照著他所布下的棋局走才是。

  咦!且慢,莫非她只是隱忍不發?

  啧,有此可能,因為蘇琉君一向挺會作戲的!

  “裘影,我這就把蘇琉君賞給你,你可不能太虧待她,嗯?”原本陰森駭人的氣息驟然消退,齊鳳冥重新掛上笑,低睨住不發一語的裘影。

  “屬下遵命。”一直在期盼這一刻的裘影,並無一絲喜悅。或許他亦明白,自己所得到的女人是一具沒有魂魄的軀體。

  “帶她下去。”蘇琉君,你盡管演吧!

  “是。”裘影堅決的走上前握住蘇琉君冰冷的柔荑,爾後在一雙充滿譏诮的眸子注視下,離開朱雀閣。

          ☆       ☆      ☆

  當裘影回到自個兒房裡,順手點亮案上一盞燭燈後,便瞧見坐在窗邊的蘇琉君,一直對著外頭的夜色發呆,若是他沒記錯;三個時辰之前,她也是維持這種姿勢。不,應該說是這幾天來,她都是這個樣子的。

  “我會等你。”裘影伸手扳過她無神的臉蛋,認真且不客人置疑地說道。

  蘇琉君凝望他許久許久後,狀似疲憊地合上了眼。

  “你不信我?”

  蘇琉君睜開眼,卻沒說話。

  就算他了解她已深深陷入自我保護之中,但面對一個毫無生氣的蘇琉君,他仍舊倍感挫折與心疼,“不要一直坐在這裡,我扶你去床榻上躺著。”

  裘影硬是拖起她,將她帶往床榻。

  蘇琉君任由他拖著走,也任由他將她扶躺在床榻上。裘影無奈的歎了口氣,打算告知她一些事。

  “再過十天,樓主便要迎娶衣扇舞。”說完,裘影即離開,因為他不想看見她聞訊後的反應。

  不過,裘影多慮了,因為蘇琉君如蝶翼般的眼睫連顫一下都沒有。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扉冷不防地被人由外輕輕推開,可開門的聲音卻絲毫沒影響到狀似沉睡的蘇琉君。

  一抹雪色身影悄然的來至床榻前,齊鳳冥凝視蘇琉君好半晌後,忽地伸手探向她的鼻端,在確定她仍有微弱的氣息後,他才收回手,無聲嗤笑。

  啧,你在干啥?

  難不成你以為她會在這種情形下自我了斷?

  不,她怎麼可以死!

  她還未親眼見到十天後,那場盛大而隆重的迎親戲碼。

  所以——

  齊鳳冥漾著詭異笑容的臉沒來由的一僵,可下一瞬間,他又漾開了笑容,仿佛從未發生過這段小插曲。

  “醒了。”他笑笑地盯住乍醒的蘇琉君。

  其實這幾夜,他若興致一來,便會前來“探望”她的情況,畢竟裘影是他的得意愛將,倘若她伺候得不周,豈非對裘影交代不過去!

  蘇琉君一瞬也不瞬地凝視在燭光映照下,更顯俊美絕倫的齊鳳冥,好一會兒後,她突然開口,“恭喜你了,樓主。”

  大概是太久沒出聲,她的聲音竟顯得沙啞而低沉。

  一聽,齊鳳冥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下,然下一刻,“你是該恭喜我的,而且念在你曾經伺候我一段時日,再加上衣扇舞又挺喜歡你,所以我決定大婚那一天,讓你前去伺候樓主夫人。”

  他不該再一次被一個他已經棄之如敝屣的女人激怒。

  “樓主夫人……”蘇琉君喃喃呓語。

  “是啊,衣扇舞若表現得不錯,我可以讓她永遠留在這個位置上。”之前說要休離衣扇舞一事,純為打發蘇琉君罷了,畢竟衣家的財勢可不容小觑。

  “離星玦……樓主拿到手了嗎?”

  “你說呢?”

  蘇琉君沒回話,安靜的模樣讓齊鳳冥誤以為她又睡著了。

  “君兒,像這種伺候人的工作,你應該已經得心應手,切記,別再出什麼亂子了。”齊鳳冥意有所指的一笑,即翩然離去。

  然,就在齊鳳冥離開不久後,蘇琉君卻突然起身。她悄悄開門,又悄悄將門合上。諸鳳樓,已經無她蘇琉君立足之地。所以,她該走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七章

      月淡,星燦。

  一名看似孤獨無依的女子,猶如游魂般飄蕩在城東大街上。

  忽地,女子蹒跚的步伐倏停。

  “請你讓開。”蘇琉君就像夢呓似的,對著一抹悄然出現在她面前的詭谲身影喃喃說道。

  然,那擋在她身前,阻斷她去路的人,仍紋風不動。

  “請你讓開。”同樣的音調再起,蘇琉君依舊沒仰起她那張蒼白的容顏,更沒有抬起她那一雙飽含倦怠、惆怅,以及悲淒的美眸。於是乎,她根本無法看見眼前的男子,其唇間所掛起的笑有多麼地“意味深長”。

  “琉君姑娘,在下親自來請你了。”

  就在這一刻,蘇琉君終於有了點反應。

  她緩緩地抬起螓首,毫無情緒波動的眼兒直盯向一張隱藏在幽暗之中,令人看不清容貌,但唇上笑意卻異常清晰的男子。

  沒來由地,男子露出一抹邪笑,當下,蘇琉君不知被什麼東西驚嚇到似的,渾身一顫。

  不!她再也不要看到這種會使人失魂、心碎,沒了一切的笑……

  可惜當一種遠離的念頭才起,她的眼皮卻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男子笑了下,及時接住她癱軟的身子,其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       ☆      ☆

  當武總領呈上一張信箋,以及用絲巾所綁著的一絡烏絲給齊鳳冥後,朱雀閣內便籠罩在一片肅靜的氣氛之中。

  齊鳳冥盯著手中的烏絲已有一段很長的時間。

  這期間,齊鳳冥臉上的神情除了淡然之外還是淡然,可沉不住氣的還是大有人在。

  “樓主,屬下認為與衣家這門親事絕不能退。”黃堂主首先發難。

  “樓主,黃堂主所言甚是,一旦退婚,離星玦拱手讓人不說,還會因此得罪衣家。”另一名核心人物,亦緊接著建言。

  毫無預警的,齊鳳冥忽地直視在座的某一個人,而這個微不可見的動作,讓還想附和之人旋即噤聲。

  “裘影,你怎麼說?”老實說,齊鳳冥現在恨不得將裘影當場處死,可縱使如此,他所逸出的聲音依舊相當和善,仿佛半雪樓以蘇琉君的性命做為要脅,要他退衣家婚約之事與他裘影無關。

  “屬下不敢贅言,任憑樓主處置。”沒錯,是他故意放走蘇琉君,因為他明白她多留在諸鳳樓一天,那齊鳳冥便會多折磨她一日,所以,在她羽翼尚未完全斷裂以前,他決心助她脫離囚困她身心的枷鎖。只是,他萬萬沒料到半雪樓會在半途劫走她,並開出這種交換條件。

  不過,半雪樓為何能看出蘇琉君對齊鳳冥的重要性?難道說……

  無論如何,他必須對齊鳳冥有個交代,所以他這番話便是在告知齊鳳冥可以隨時取走他的命。

  一抹看似無害的笑容瞬間浮上齊鳳冥的薄唇,裘影一見,心顫,一層濃而厚的陰霾蒙上了他的眼。“余裘影外,其他人都退下。”

  待眾人一一離去,一股打從心底深處所迸發出的噬人殘意,馬上溢滿在齊鳳冥眸底,當然,那抹殺氣著實太熾,不僅掩蓋他唇上的笑,更因此讓他俊美的輪廓看起來妖佞得可以。

  “裘影,我只給你一天的時間帶回蘇琉君。”

           ☆       ☆      ☆

  “君姊姊、君姊姊……”

  一聲比一聲更為焦急的呼喚,讓沉睡已久的蘇琉君從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緩緩蘇醒過來。

  眼前絕俗美麗的臉蛋,逼出她幾不可聞的低喃聲,“為什麼會是你……”

  難道她又回到諸鳳樓來了?蘇琉君迷蒙且憂郁的神情,刹那間出現一抹驚慌及害怕。雖然,連她自個兒都不曉得她是在慌什麼?怕什麼?可不知怎地,她就是不想見到他,不想見到他啊!

  衣扇舞以為她在害怕半雪樓會對她不利,於是連忙說道:“君姊姊放心,有我在,向雪川絕對不敢動君姊姊一根寒——”臭屁的聲音忽地停止,緊接著,她吐吐小舌,怪不好意思的接道:“君姊姊,其實向雪川他、他是有剪掉你一小絡頭發啦!”

  衣扇舞緊緊包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還頻頻眨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無辜大眼。

  為了這件事,她還差點跟向雪川卯上呢!

  “向雪川……頭發……”她思忖著現下的狀況,“向雪川……半雪樓少樓主,原來這裡是——”突地,蘇琉君明了了一切,她美麗的唇角馬上勾出一抹類似自嘲的淺笑。

  “君姊姊,只要齊大哥退掉與我的這樁婚事,向雪川自然就會放君姊姊離開的,所以——”冷不防地,一陣教人心驚膽戰的笑聲讓衣扇舞當場傻眼。

  退婚、退婚……向雪川以為她是誰?衣扇舞嗎?呵呵!真是太可笑、太可笑了!

  蘇琉君笑得異常詭異、開心,令一旁的衣扇舞完全亂了分寸。

  “君姊姊,舞兒求你別再笑了啦!”

  不知過了多久,這教人聞之傷感的笑聲才慢慢轉為虛軟、無力,直至停歇。

  “君姊姊,舞兒的話到底哪裡可笑?”

  呵,全部!

  蘇琉君仿佛是笑累,也笑夠似的,整個人竟顯得昏昏沉沉的。

  “君姊姊你快說啊!”

  “我想靜靜。”她面無表情地輕聲說道。

  衣扇舞抿了抿朱唇後,便將房間留給已合上眼的蘇琉君,悄然離去。又不知經過多久,她突然意識到有人直盯著她看,她緩緩偏首,看清映入眼簾的男子——

  向雪川,輕笑出聲。

  “琉君姑娘真是抱歉,打擾你休息!”

  蘇琉君淡然地望向“曾經是”自己敵人的向雪川,臉上無一絲情緒反應,忽地,一記輕脆的彈指聲乍起,緊接著,她眼前就出現一具遍體鱗傷的男性軀體。

  在此時,蘇琉君總算有了點反應,臉上閃過一抹訝異之色。

  “琉君姑娘對此人應該極為熟識才是。”向雪川笑容可掬的說道。

  蘇琉君沒答話,一迳望著沒吭半聲的裘影。

  “此人為了琉君姑娘,不顧自身危險硬闖半雪樓,足見此人對琉君姑娘的確情深意重。”向雪川笑得莫測高深。

  “你要什麼?”蘇琉君問得直接。

  “呵!琉君姑娘果然聰慧。”向雪川頓了頓,才懶洋洋的勾起左邊唇角,輕聲逸出:“我只要琉君姑娘身上的一樣東西。”

  似柔似陰似邪的話聲甫畢,一道銀亮卻刺眼的鋒芒立刻攫住蘇琉君的視線。

  蘇琉君二話不說,立即奪過向雪川手中正在把玩的短刀,爾後往自個兒的手用力揮下……

  “不!”伴隨著裘影一聲激切的大喊,是四處飛濺的血水。

  “呵!琉君姑娘,你可以帶他離開了。” 一輛平凡無奇的馬車,在黎明前悄悄出了城。

           ☆       ☆      ☆

  一個月後。

  不死神醫米淡清的墓前,又供著一束鮮花及幾盤素果,除此之外,還有一名絕色女子,靜靜跪在墓前焚香祭拜。

  “君姑娘,該回去了。”沒將蘇琉君帶回諸鳳樓的裘影,依照她的心願,讓她回到這片曾經給她許多美好回憶,卻又留下許多不堪記憶的雲香山。

  “我想多留一會兒。”蘇琉君木然地回道。

  裘影無奈地歎了口氣,不過在轉身離去前,他仍不忘提醒她一聲,“君姑娘!雲香山不宜久留。”

  不知怎地,他始終認為齊鳳冥即使娶了衣扇舞,也不可能會放過蘇琉君。所以他若有心,定會尋來此地。

  “他不會放過的人恐怕是你,所以該走的人也是你。”她沒回頭,卻異常認真的道。

  她的語調雖沒啥高低起伏,可他仍是聽出她口吻裡的嘲弄還有自憐,只是安慰的話在他口中打轉許久,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不說轉身離開。

  裘影走了,然,他所留下的話還是對她造成某一程度的影響。

  不知不覺中,她凝視著自己的右手,一只已經缺了一指的右手,沒來由的,她唇間緩緩地綻放出一抹絕艷的笑容。

  向雪川真蠢!

  竟然想以她的尾指去威脅齊鳳冥,呵!如果他知道在那之前,齊鳳冥是如何對待她的話,他一定會——

  “君兒!”

  蘇琉君愣了下,只是站起身並未回頭。

  “君兒!”

  她已冷的心霍然一顫。

  這居然不是她的幻覺,他來了,他真的來了……呵、呵呵!蘇琉君悄悄將右手握成拳,然後轉身。

  “樓主。”原以為再度面對他的自己,會連一絲表情都擠不出來,可沒料到在她迎向齊鳳冥的那一刹那,一抹令人驚艷的笑容竟這麼毫不做作的露出,在深感不可思議的同時,她也怔住了。

  齊鳳冥是怎麼了?

  眼前的齊鳳冥依舊是以前的齊鳳冥,只是,她總覺得他的周遭似乎透著一股極不尋常的氣息。

  不,應該說是他的神色好似少了些……

  蘇琉君蠕動的唇瓣忽地緊閉,一股莫名的酸楚幾乎沖上她的喉間。蘇琉君啊蘇琉君,難道你受的傷還不夠重、不夠深嗎?

  你與他早已走到盡頭,齊鳳冥絕不會為了區區一根尾指,抑或你的性命而對半雪樓做出任何妥協,換言之,如今的衣扇舞已成了樓主夫人,而你呢?啧!能伴你一生的,恐怕唯有孤獨二字吧!

  “君兒,過來!”

  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更不會浮誇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是齊鳳冥為何要用這種焦急的口吻,去喚一顆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死棋呢?

  還是連他都沒發覺自己的語氣裡,竟摻雜著某種急切之意。蘇琉君忍不住微勾起唇角,冷笑了下。

  “君兒,我叫你過來你到底聽見了沒?”

  蘇琉君眨了下眼,她感覺齊鳳冥那張絕美的面龐似乎微微扭曲著。

  怪了!他到底還有什麼不滿?美人、離星玦不都已經掌握在手,他應該高興是不?

  蘇琉君的冷漠、違命,令齊鳳冥怒氣上升,他一個箭步瞬間欺近她,在箝制住她纖腕的同時,聲音竟異常尖銳的吼道:“蘇琉君你——”

  “裘影不在這裡,樓主請回吧!”蘇琉君格外輕柔的聲音,打斷他的話。

  齊鳳冥雙眸倏眯,箝制住她手腕的五指差點就要……一抹刺紅的嫣紅令他的俊容登時一僵,之後,在蘇琉君迷惘的眼神注視下,他小心地拔除縛在她斷指上的紅布,接著自懷裡掏出一個精致華美的長指套為她戴上。

  “手還會疼嗎?”

  蘇琉君感到錯愕,跟在他身邊那麼久,她從未見過他那看似無害實則絕情的黑眸,會出現這種類似疼惜的目光。

  忽然間,她心口一陣揪痛,於是她急急地別開眼,避開那兩簇像是會把她的魂魄吸走的熾熱目光。

  她的一切反應皆落在齊鳳冥眼裡,她的逃避、退縮,使他好不容易才接捺下來的莫名怒火又再度升起,“回我的話!”

  哼!他都不再計較她的叛逃,她還跟他要什麼脾氣、擺什麼臉色!

  一抹嘲笑之色自她眸中一閃而逝,“我的手早就不疼了。”

  她抽回被他緊握住的柔荑,淡然說道。

  當她冰冷的小手從他掌中抽離的那一刹那,他有點錯愕,可立即地,一股即將失去某種重要之物的惶恐立刻躍上他心口,“跟我回去。”

  他冷著一張俊臉,可他眸中的那股認真及專制,卻讓蘇琉君為之失笑。

  “你笑什麼?”她的笑令他倍感難堪。

  可她只是一迳的搖頭,什麼話也沒說。

  “蘇、琉、君!”不管如何,她的行徑已經嚴重侵犯到他這位掌權者的威信。

  齊鳳冥生氣了,呵!

  記得以前的她若是遇到這種情況就只會……呵!她並非不堪回首,而是愛到深處無怨尤啊!

  “樓主,你請回吧!”事已至此,她已不再去強求,而且她亦明白自己再怎麼努力,終究只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子,所以她學會了低頭,更放棄與命運對抗,還他也還自己一個自由。

  “蘇琉君!你最好別再考驗本樓主的耐心。”齊鳳冥突然笑了。好,沒關系,就看在你斷指的份上,我可以把你先前的那些不遜忘卻,不過,我的耐心十分有限,你最好……

  “樓主,你是否忘了你已經將我賞給裘影了。”她螓首微仰,臉上染著異常紅暈。

  齊鳳冥臉色倏沉,但仍舊笑著,“就算我把你賞給他,你仍舊是諸鳳樓的人,而我亦是你唯一的主子。”聲音裡,有著難以辨認的怒意及郁抑。

  蘇琉君變了。

  她不再將他的話奉為圭臬,而她的眼更完完全全找不到他的影子。

  就算他一直極力否認,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卻讓他不得不——不可能!蘇琉君怎捨得離開他,她不是愛慘了他嗎?所以他根本毋需擔心。

  擔心?啧!他又在擔心什麼?一直以來,蘇琉君在他的計劃裡只是枚很好利用的棋子,雖然,這枚棋子現下已經無用,可她的後路仍必須由他這位掌棋者來作主,所以她完全沒有置喙的余地。

  “主子!錯了,在樓主把我賞賜給裘影的那一刻,我蘇琉君的主子就變成裘影,而我的新主子非常仁慈,在看清我這個人已經毫無用處後,就決定將我逐出諸鳳樓,所以現在的蘇琉君已是自由之身。”她望向他,平靜無波的臉蛋沒因他的臉色漸漸轉為冷戾而有所變化。

  她眨了眨眼,掩下她瞬間迸出顫意的眼兒。

  呵,齊鳳冥大概很想毀了她吧!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一旦沒了此生的記憶,她才會得到真正的自由。

  可是,他為什麼還不動手?

  “自由之身……”齊鳳冥的唇邊竟泛出一絲很詭谲的微笑,當然,這抹笑立刻軟化他原先狠絕的臉部線條。

  這抹笑,又是代表何種涵義?

  且不管他用意為何,她著實不懂他為什麼不肯放她一馬?

  “敢問是誰,拜服在我腳下,發誓對我永遠效忠的?”齊鳳冥唇上的笑意漸深。

  可看在蘇琉君眼底,噬人之焰卻更濃。

  “是我。”心一悸,她沒否認。

  “那麼現在的你……”

  “我說過,現在站在你面前的蘇琉君,早已不是從前的蘇琉君。”

  “哦,你就這麼肯定?”齊鳳冥吐響出的氣息,逐漸變得混濁。

  然,蘇琉君尚未感受到。

  不過,就在她颔首的同時,一聲驚呼也立即從她嘴裡進出。

  齊鳳冥以前所未有的蠻勁及粗暴擄獲了她,隨後,他腳步一點迅速躍起,往不遠處的竹屋而去。

           ☆       ☆      ☆

  砰!

  齊鳳冥一掌掃開房門,震得門扉大響,同時間,亦震得蘇琉君心中警戒心大起。

  “齊鳳冥!你想做什麼?”當背脊深陷被褥的那一刹那,她忍不住白著臉,喘著氣叫道。

  重重壓在她身上的齊鳳冥,因她這句叫喚聲而稍稍恢復些理智。

  哼!好一個蘇琉君,竟能將他逼到這種地步。

  齊鳳冥仿若優美倨傲的猛獸正慢慢沉斂著怒焰,沒過一會兒,他眸裡的氣憤已消去泰半,“你不僅違逆我,還敢連名帶姓叫我,蘇琉君你真是教人憎恨啊!”威嚇的字眼,以最慵懶的嗓音逸出。

  她硬是抑制住想推開他的沖動,神情、語氣皆木然,“你若想要,我可以給你,但是請你在滿足之後盡快離開。”

  若能以這副皮囊換得短暫的平靜,她願意,她真的願意。

  “你!”按在她螓首兩側的手掌漸漸握緊,原想以歡愛來證實她根本不能沒有他的齊鳳冥,竟有些緊張了。

  不會的!

  她的叛逆是因為氣他把她賞給裘影,所以只要他立即收回成命,她就會像以前一樣對他百依百順,一步也離不開他。

  “君兒,念在你曾經為諸鳳樓立下不少功勞,所以我破例——”

  “樓主,請你放開君姑娘。”

  裘影突然現身,讓齊鳳冥頓生殺意。

  蘇琉君自是看見了,遂大喊道:“裘影快走!”

  她的出聲,令齊鳳冥殺意更熾。

  以至於裘影就算想走也走不成,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想逃。

  駭人的重物落地聲教瞬間彈坐起的蘇琉君驚愕到難以發聲,然,就在齊鳳冥想一掌結束已經吐血倒地的裘影時——

  “裘影死,我馬上自盡!”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八章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令兩名男子同時一震。

  裘影就算悸動,卻也心知蘇琉君對他根本無所謂的男女之愛。

  但反觀齊鳳冥,她這句話就形同一把利劍,狠狠刺中他一直保護得極為妥善的要穴。

  然,齊鳳冥原本殺意甚濃的眼眸卻不知何故而漸漸轉為清明,但就算如此,他睇向裘影的目光,仍顯陰冷。

  “你跟裘影何時變得這麼好?”他緩緩地收回掌,旋身沖著面無表情的蘇琉君一笑。

  “是他救了我。”她的聲音異常平靜。

  “哦,你確定?”這就奇了,若救她出半雪樓的人是裘影,那他所做的那些又算什麼?齊鳳冥緩緩地踱至榻前,微彎身,吊詭的面容離她很近、很近。

  蘇琉君硬逼著自己不要退縮,“這種事還會有假?”

  裘影非但救了她的人,還拯救她被困鎖住的心,所以她感謝他。只不過,齊鳳冥恐怕永遠無法理解這句“救”的涵義。

  齊鳳冥唇角含笑,目光緊緊的攫住她。

  啧!由此可知,他似乎被半雪樓擺了一道,向雪川順利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可他呢?失去快到手的東西不說,還被一個該向他磕頭謝恩的女人無禮的對待。很好,非常的好。

  “滾出去。”齊鳳冥微微眯起眼,冷著聲說道。

  仍與他對視的蘇琉君,差點就克制不住的向後縮去。

  蘇琉君你不是心死,沒反應了嗎?為何你表現出的態度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齊鳳冥悄悄斂下眼的同時,才發現自個兒握緊的拳頭竟微微在顫抖。

  “樓主。”裘影明白齊鳳冥是看在蘇琉君的份上,才願意施捨一條活路給他,但他實在放心不下她。

  “滾!”齊鳳冥盡可能的按捺住快要湧出心中的殺意,以免嚇著眼前已經失去一對利爪的貓兒。

  他與她,還有許多話要好好談一談。

  “樓主,請你別再傷害君姑娘。”沉重話聲一畢,裘影即撫著胸口,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君兒,裘影這句話你聽懂了嗎?”齊鳳冥忽地挑起她的下颚,看著她寫滿疲憊的美眸。

  蘇琉君沒回話,一迳地沉默著。

  “我想裘影這句話大概只有我聽得懂。不過,我可以解釋給你聽,他是在警告我——”齊鳳冥頓了下,緊接著,一根修白長指直接點上她的心口,“別再讓你傷心了。” 被他觸及到的心,驟然跳得劇烈,就算她極力想壓下,仍控制不住他那根長指所帶給她的波瀾。

  天啊!她的心竟因為他短短的一句話而有活過來的跡象,啧!蘇琉君啊蘇琉君,你真的無可救藥了。

  “君兒,樓主夫人之位,至今仍舊虛懸。”他輕輕勾回她微偏的臉蛋,笑笑的低喃出聲。

  驚愕之色從她臉上一閃而逝,但她相信齊鳳冥定能捕捉到。

  果不其然,她很快便聽見他略帶嘲諷的低柔嗓音。

  “你該訝異的,因為連我自己都覺得挺不可思議的。”

  為什麼?她在心裡問。

  “別問我為什麼,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呵,是嗎?她慢慢閉上眼,再深深吐呐出一口氣息。

  齊鳳冥,難道你還看不出我已經萬分厭倦這種相互猜忌的游戲嗎?蘇琉君悲哀的想著。

  咦,她的表情不對!

  照理說,他依她的意思饒過裘影,旦又間接向她暗示為保住她的小命,他做了此生最大的讓步,那就是解除衣家這門親事。然,他一而再的退讓,竟還不足以讓蘇琉君懊悔自己的不識抬舉。

  別急、別急……此時毀了她不就一點意思也沒有。思及此,齊鳳冥極力按捺下想扭她脖子的沖動,慢慢、慢慢地沉澱下滿腔滿腹的怒火。

  “君兒,回來我身邊。”在他將怒氣壓下後,一聲極其魅惑的嗓音輕柔逸出。

  失去的離星玦,他會想辦法再奪回來,至於蘇琉君嘛,哼!他定要她重新臣服在他腳下,一輩子都離不開他。

  她的心的的確確地震動了下,但是……“我已經回不去了。”既已脫離牢籠,又豈能再度被囚?

  “為何?”他漸露不悅之色。

  “樓主,你的身邊已無蘇琉君的立足之地。”

  “有沒有立足之地,是你來下結論的嗎?”一股冷意自他的聲音裡冷不防地流瀉而出。

  “在我離開諸鳳樓的那一夜,樓主就已經將我定位了。”

  “你……”

  “樓主可否請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放過你!啧,難道我退讓的還不夠多?”

  “不,已經夠多了。”齊鳳冥做每件事都有其背後目的,所以他會放棄離星玦,恐怕也有其他涵義,當然,不管他意欲為何,都與她無關,換言之,他拿這一點來要求她重返諸鳳樓著實可笑。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

  “樓主,別再逼我了!”

  “我逼你什麼?”齊鳳冥冷笑一聲。

  蘇琉君長歎一聲,搖搖頭,許久沒出聲。

  “你說啊,我到底逼你什麼?”

  “我就算回去又能做什麼?”她已經無利用價值了。

  “怎麼,你還怕無事可做?”他冷諷地道。

  “可我已經什麼都不想做了。”蘇琉君倏地抬起臉,一瞬也不瞬的看向曾經深深愛慕的俊美面容。

  她眼裡的平靜、空洞,令他心悸、忿然,以至於無暇思索便脫口而出,“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齊鳳冥?”

  他絕對無法容許在失去離星玦的同時,亦失去她!

  久久之後,她搖首。

  “你……”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如此的齊鳳冥,下颚立刻緊繃,就連一雙盛怒的黑瞳亦溢滿冷冽的殺氣。

  該死的女人!

  好,既然她心裡已經無他,那留她何用。

  就在他浮滿青筋的大掌緩緩地舉起的同時,陡地,一張猶如惡魔卻仍俊美得教人贊歎的猙獰面容,卻在下一刻轉換成莫測詭谲。

  蘇琉君沒那種本事牽動他的情緒,所以他何必費力殺她呢?

  已打算受死的她,因他瞬間的轉變而顯得有些措手不及,不過對於自己能夠幸存,她一點都不高興。

  或許,她應該聽裘影的話。

  “君兒,我會再來。”

  現在逃還來得及嗎?

  “我勸你最好別有逃跑的念頭。”

  忽地,不堪回首的記憶冷不防地席卷而來,除狠狠撞疼她的心之外,亦逼得她情緒為之失控,“齊鳳冥,你不要逼人太甚!”

  她差點忘了齊鳳冥生性驕傲,哪能容許她的叛離。

  “逼人太甚,啧!我有嗎?”她似乎還搞不清楚自己的處境。

  “你!”不!她無法承受再一次的絕望,“別以為我還會跟以前一樣對你曲意逢迎!”就算會激怒他,她也要說。

  “很好,反正我也已經厭倦了你的‘陽奉陰違’。”

           ☆       ☆      ☆

  絕非她多心,這裡確實多了某個人的存在。

  監視嗎?啧!齊鳳冥啊齊鳳冥,我的身你早已視如敝屣,而我的心更已經被你傷得千瘡百孔,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想從我身上再得到些什麼?

  打開門,蘇琉君怔望著已結下無數蜘蛛網的藥室,一時間,她的思緒飄回到過去,那段有她、有義父,還有米菱的快樂時光。

  不可否認的,她一直在等一個人,所以才遲遲沒離開雲香山,但是她亦清楚那個人絕對不會再回來了。

  菱兒,是義姊對不起你……

  忽地,竹屋外傳來一陣打斗聲。

  是菱兒嗎?蘇琉君急急地往前頭奔去,一站定,便驚見兩條人影乍分乍合,不是菱兒。失望之余,她竟為其中一抹人影擔心。

  他還回來做什麼?

  “裘影,別再讓齊鳳冥有機會拿你來威脅我了!”她冷下臉,揚聲厲道。對不住,為保你的性命,我不得不如此說。

  就見深色人影身形一僵,隨後,他隔空劈出一掌,翻身而去。

  當裘影離去後,另一道白色身影也旋即隱沒,蘇琉君愣了好一會兒,才掩下長睫,轉身想回到屋內,孰料,她的纖腕竟在這時被人箝制住。

  她一震,對於此人武功高到能無聲無息欺近她,感到些許膽寒。

  “別緊張,是我。”

  不知要松一口氣,抑或是更加畏怯的她,緩緩側過臉,“樓主有事?”她勉強維持住聲音的平穩。

  幸虧裘影走得快,否則再遇上齊鳳冥……

  “我來帶你回去。”齊鳳冥含笑的俊臉,無一絲異樣。

  她感到錯愕,警戒地盯視他。

  “你那是什麼表情?”齊鳳冥笑笑地說道,微曲指輕挑的撫過她塞雪的玉頰。

  “我不再是諸鳳樓的人!”蘇琉君陡地揚聲吼道。無論如何她是不會再回頭了。

  “是不是,得我說了才算。”

  齊鳳冥慵懶的嗓音不夾雜絲毫怒氣,卻意外的教她感到無助及惶恐。

  她悄悄吸口氣,盡量自持,並以最疏離的口吻同他說:“樓主,你要什麼女人沒有,又何必執著於一個已經殘敗不堪的女人身上?”

  一抹異樣之色自他眸中一閃而逝,在蘇琉君還來不及解讀其中涵義時,被箝制住的手腕忽地一痛。

  一雙峨眉瞬間聚攏,但很快的,她馬上恢復成沒事般,可這一刻,她已然錯失他方才所乍現的情感。

  “有哪個人敢說你殘敗?”

  若不是她的手腕處還可以強烈感受到一股快要被拗斷的痛楚,她根本察覺不出他曾失控過。

  可那又如何?不管他要她回去是基於何種目的,已經心死情逝的她都不會再一次走入他早已布好的棋局。

  “這種事用得著別人說嗎?”蘇琉君自嘲地一笑。

  “君兒,我喜愛你之心從未改變。”

  他……他在胡謅些什麼啊!為何她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的一張臉,寫滿著不容錯認的愛意?一時間,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裡,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急促的鼓動著。

  從未變過……呵!是嗎?

  顯而易見的,齊鳳冥到現在仍分辨不出愛與利用有何不同,否則他如何用“愛”將她刺得傷痕累累後,還能理直氣壯的同她說他喜愛她!

  “你不信?”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悲傷與嘲弄之色,齊鳳冥面色登時鐵青可旋即他便鎮定下來。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她反問。

  “你若隨我回去,我自會讓你相信。”

  “樓主,我的答復也依然未變。”

  “我已經這般低聲下氣,卻還是請不動你。”聞言,他優美的唇瓣抽動了下,可他所逸出的聲音依舊讓人讀不出他真正的情緒。

  蘇琉君別開眼,不再說話。

  “君兒,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肯回到我身邊?”他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這時候,蘇琉君卻有股不祥的預感。

  是她多心了吧!

  蘇琉君搖搖首,就在這時,她竟不經意看見不遠之處,一抹白色身影竟扛著一名狀似昏迷的男子。

  她臉色猝然刷白,是裘影!

  “君兒,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肯回到我身邊?”齊鳳冥像是沒發現她的異樣,依舊歎息地問道。

  蘇琉君一雙愠怒的美眸,直望向漾笑但笑意卻未達眼底的齊鳳冥。

  “我的答復依舊沒變。”她寒著聲,一字一字地說道。

  頗出人意料的回答,讓齊鳳冥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可緊接著,他唇上的笑意加深,“君兒,我喜歡你這項改變。”

  既然她可以無視於裘影的生死,那不就表示裘影對她而言根本毫無意義,換句話說,裘影可以上路了。

  “不過,我會陪裘影一塊去。”

  齊鳳冥狹長的眼眸倏眯,方才心中所湧現的莫名喜悅在此時竟轉變成嚴重的羞辱,“蘇、琉、君!”大掌一翻,他突然扣住她,陰森的逼近她無動於衷的臉蛋。

  “樓主,我人就在你手上。”他若咽不下這口氣,隨時可以動手。

  只不過,看著這近在咫尺的邪戾面龐,以及夾帶高熱的粗重鼻息,說她心沒浮動是騙人的,可是就算她渾身顫抖不止,她仍舊不會做出讓自己再後悔一次的決定。

  “你以為我不敢?”齊鳳冥噴拂在她臉上的熱氣,含有濃濃的殺意。

  她到底在仗持什麼?莫非她真認為他愛慘了——

  忽地,他眼中不僅露出凶殘之色,甚至連五官也擰了起來。蘇琉君見狀,掩住急遽泛紅的眼兒。呵!到頭來仍舊是惡夢一場啊。

  可是,她等了又等……。

  突地,她的下颚被二指粗暴地捏起,但她顯然已顧不得痛,只能睜開一雙微紅的驚愕大眼,瞪住突然纏吻她的齊鳳冥。

  蘇琉君面色驟變,正想反抗卻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她被點穴了。

  久久之後,齊鳳冥才睜開一雙飽含復雜之色的眼,可當他對上蘇琉君冷漠的美眸時,他眼底又迅速蒙上一層冰霜。

  她何時變得如此難纏?

  “我可以馬上帶你離開。”他早該這麼做了。齊鳳冥橫抱起她,不想再多費唇舌,更不想被她惱得失去控制。

  “你若執意如此,我也沒辦法,可是——”唇形已出,卻發不出聲。雖是如此,她眼神所透出的死寂已明白的告知他,她寧死也不願隨他回去。

  “君兒啊君兒,你最近老是在威脅我。”當怒火延燒到極至,他反倒意外的冷靜下來。“不過,誰教我先傷了你,所以你的反常也是情有可原。”

  他邁開步伐,然,卻是朝屋內踱去。

  盯著他漸漸柔化的臉部線條,她怔愣了下,尤其當他將她放置在竹榻上後,她強裝起的冷漠竟有逐漸瓦解之勢。

  “若我現在帶你走,你恐怕會更恨我吧!”他一笑,指節輕輕摩娑她柔嫩的臉頰。怎麼了?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何他越來越搞不懂自己?

  恨……不!對於他曾經殘忍的對待她,她只覺得滿心的痛楚以及委屈,可是她卻從未恨過他。

  “君兒,我還會再來,希望屆時的你已經想通。”他收回手,起身。

  “你——”呢,他何時解開她的穴道?

  “還有,叫裘影離你遠一點。”在跨出屋內的那一刹那,他仍不忘回頭提醒她一聲。

  瞅望著那抹逐漸遠離的雪色身影,蘇琉君的思緒有好長一段時間都停留在空白狀態,直到一抹深色人影忽地現身門外,她的腦袋才又開始運作。

  “你沒事吧?”她下榻,緩緩地走向唇角溢血的裘影。

  “君姑娘我……”原來要承認失敗是這麼的難以啟齒。

  “你沒事就好,裘影對不起,為了我的事竟連累你……”

  “是我心甘情願。”

  “但我卻無法回報你什麼。”

  “我不需要你的回報,我只要你——君姑娘,回樓主身邊去吧!”

  蘇琉君渾身一震,“你怎麼……”

  “解鈴還須系鈴人,唯有回到他身邊,才能撫平你的傷。”

  “裘影,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齊鳳冥的為人!”

  “他已經變了。”

  “裘影,我已經重重摔過一次!”她激動了起來。

  襲影沒再說話,可他的眼神卻教她難以承受的轉過身去。

  “君姑娘,請多保重。”語畢,裘影轉身離去。

  “裘——”當她再回頭時,門外早已空無一人。

  她蓦然退後三大步,最後跌坐在竹榻上。

  為何連裘影都要逼她?她雙手掩面,突然痛恨起他來。

  就在這個時候,竹屋外再次傳來不尋常的打斗聲。她心一緊,接著又痛恨起齊鳳冥的言而無信。

  裘影不是要離開,為何還要再對他痛下殺手?

  哪知,當她帶著一顆揪痛的心踏出房門之際,一抹猶如鬼魅的黑色身影忽地映入她眼底。

  看著渾身散發出冰冷氣息的男子,蘇琉君錯愕之余,“你是——”話未完,她眼前驟然一暗,下一瞬間,她已然倒下。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0 小時前

第九章

      “將老夫之意,傳達給諸鳳樓樓主。”

  “是。”

  單膝跪在案前聽命的人,一瞬間便不見蹤影。

  隨後一名留有人字胡,眼神透著絲精光、約莫四十的男子,從廳後徐徐踱出,“老爺,這招真是妙啊!”

  “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人,低沉出聲。

  “那麼接下來便是……”

  “等!”

         ☆       ☆      ☆

  “葉宮主,在下想跟你商借昊陽玦,條件任你開。”

  血陽宮外,數十名面無表情的黑衣護衛,緊盯住敢只身前來血陽宮的諸鳳樓樓主齊鳳冥,尤其曾栽在他手上的左護法,更是躍躍欲試的想討回上次那筆帳,只是在葉焚銀尚未下令前,他們誰也不敢動。

  起初,葉焚銀冷峻的面龐沒有任何表情,可在聽明齊鳳冥來意後,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如何?葉宮主。”齊鳳冥笑了下,但笑容稍顯冰冷。

  “宮主,屬下可以立即將他拿下。”左護法先一步開口。

  無預警地,一記白眼忽地掃至,左護法臉色雖沒變,但仍舊暗暗一驚。哼!真不愧是一樓之主,光是一記白眼就足以令他渾身緊繃。

  “條件任我開嗎?”葉焚銀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

  “誰教有求於人的是我。”齊鳳冥笑笑地回道。

  “宮主——”

  左護法欲再言,卻被葉焚銀及時抬起手阻止。

  “若我要你留下一手一足呢?”

  既絕且狠的一句話,葉焚銀說來輕描淡寫,反觀齊鳳冥——

  “葉宮主,能否請你重新考慮?”齊鳳冥不僅說話有禮,就連含笑的面容亦無一絲變化。

  “哦?”葉焚銀揚起一抹笑。

  “若葉宮主在此時斷我一手一足,那在下豈非無力將昊陽玦歸還?”

  “齊鳳冥!你不是說條件任由我們宮主開?怎麼才要你的一手一足就馬上嚇到了。”左護法嗤之以鼻。

  “在下不是已經解釋過了!這樣吧!在下不還手,任由葉宮主擊三掌。”

  葉焚銀的眸中終於浮出一絲興味。

  “退下。”葉焚銀詭谲的屏退眾人。

  縱使左護法等人極度不願,但葉焚銀命令已下,他們只好全數退離。

  “葉宮主是應允了。”

  “為何?”

  “救人。”齊鳳冥回答得很干脆。

  “誰?”葉焚銀似乎對他口中的“那個人”產生了興趣。不過這也難怪,談及狠絕,齊鳳冥絕不下於他,可能讓他只身前來血陽宮,又甘願受他三掌,想必那個人對他來說定是十分重要。

  “這個嘛……”齊鳳冥像是沒料到葉焚銀竟會追根究底。

  “你說的人該不會是君姊吧?”

  就在這時候,一聲嬌柔卻蘊涵緊張的嗓音冷不防地響起,米菱,蘇琉君的義妹,現今已貴為血陽宮宮主夫人的她,急急步出。

  齊鳳冥的唇角微微抽動了下。

  米菱沒注意到,但葉焚銀卻已從他的表情確認自己的妻子猜測無誤。

  “你快說啊,是不是君姊?”他遲遲不回應,令米菱益發心急。

  “菱兒。”葉焚銀輕輕抓回欲沖上前去的愛妻,“齊鳳冥沒回應,不正表示你猜對了。”

  可惜夫君的代答並未稍減她漸生的怒焰,“齊樓主,你到底是怎麼對待我君姊的?”

  要她原諒義姊,難矣!但畢竟曾是異性手足,她無法坐視不理。

  然,齊鳳冥只是笑,笑得莫測高深,卻也夾帶些許難堪。

  “齊樓主,若你無法保護我的君姊,就請你——”

  “葉宮主,我們是否可以開始了?”齊鳳冥淡淡的插入話,爾後望向葉焚銀。

  “是可以了。”

  隨著葉焚銀詭谲話聲一畢——

  一抹黑色颀長如鬼魅般的身影迅速躍起,下一瞬間,砰!在米菱尚未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時,葉焚銀已躍回原地,那……她滿臉錯愕地瞪向依舊抿著唇,但唇角卻淌下血絲的齊鳳冥。

  原來就在一眨眼間,齊鳳冥已經挨了葉焚銀一掌。

  “葉宮主,請繼續。”胸腹間雖是氣血翻騰,齊鳳冥仍說得溫雅有禮。

  “焚銀他……”其實米菱一開始就躲在一旁偷聽,所以當她看見齊鳳冥竟為救蘇琉君而自願受葉焚銀三掌時,也不禁動容。

  葉焚銀先是笑望米菱一眼,然後再迅速躍起——

  砰、砰!

  太快了!

  米菱只聽到兩道輕微的聲響,她的夫君就又回到她身邊,而隱約中她好像瞥見狀似輕松應對的齊鳳冥,猛退了二步。

  “焚銀……”米菱挨近葉焚銀,對齊鳳冥感到有些不忍。

  “多謝葉宮主手下留情。”只手負於後的齊鳳冥,優美的身形依舊挺立,只不過他唇角所淌下的血似乎更多了。

  “我沒留情。”葉焚銀微傾首,似笑非笑。

  齊鳳冥又笑,但笑得有點苦,“既然在下已受了葉宮主三掌,那昊陽玦是否可以借予在下了?”

  “菱兒,由你作決定。”葉焚銀凝視著妻子。

  米菱的神情立刻轉為復雜,半晌後,“齊樓主,你能保證救回我的君姊嗎?”

  義姊,菱兒能幫你的就只有這樣了。

  “我保證。”齊鳳冥先是調勻了下紊亂的氣息,才開口答道。

  聞言,米菱微微斂下眼,等再度抬眼時,她已自懷中掏出三塊古塊之一的昊陽玦,“齊樓主,希望你言而有信,莫再辜負君姊對你的一片情意。”語畢,她將昊陽玦交給自個兒的夫君。

  就見葉焚銀右肩微動,昊陽玦已然射出。

  齊鳳冥接過,颔首笑道:“謝葉夫人成全。”

  “告辭。”

  “齊樓主。”

  齊鳳冥步伐一頓,微微側身睇向米菱,“君兒救回後,我會設法將昊陽玦——”他心知昊陽玦一旦離手,要物歸原主的希望恐將十分渺茫,尤其那名擄走君兒的神秘人似乎不簡單,可現在他已顧不了這麼多。

  “你不必歸還了。”

  米菱這句話,讓齊鳳冥深感錯愕。

  先前,他為集結三塊古玦已得罪過血陽宮,更遑論曾被他間接利用的她,可是她居然說不必歸還!

  啧!果真是婦人之仁,想必葉焚銀已經萬分後悔將昊陽玦交由米菱作決定了。

  然,當他哂笑的目光睇向葉焚銀的那一刹那,他驟然發現……啧!看來他真的學到不少東西。

  “若有機會,我會帶君兒一塊來。”

         ☆       ☆      ☆

  “蘇琉君呢?”

  半山腰處齊鳳冥手執昊陽玦,對著另一頭一名不論神態、外貌,甚至所散發出來的氣勢皆含有股陰沉的男子,淡然說道。

  男子沒答話,冷如冰的目光緩緩移至他手中的昊陽玦。

  齊鳳冥無聲一笑,忽地,修白長指一彈。 咻!

  被齊鳳冥拈手取來的葉片,在離男子心口不到三寸之時,仿佛撞擊到一堵無形的牆般,瞬間碎化成無數片。

  “好功夫,齊某佩服。”有意試他身手的齊風冥,幽幽一笑。“接著!”再一彈,昊陽玦已落入男子之手。

  “往南走,自會見到人。”極為冰冷的聲音,出自男子之口。

  “且慢,等我見著人,閣下再走也不遲。”在男子即將轉過身時,齊鳳冥懶懶言道。

  男子的唇角忽地勾勒出微不可見的冷笑。

  “現在的你,留不住我!”話一畢,男子迅速躍起,轉眼間已不見蹤影。

  不知是因為男子的一句話,抑或是齊鳳冥根本無意留人,就見他右掌漸漸握起,連面容也泛出一抹復雜的異色,爾後,他深深吸呐一口氣息,想穩住——無預警地,一口黑血自他口中噴出。

  “啧!倒被他料中,現在的我的確無力留人。”齊鳳冥笑了下,優雅地以衣袖抹去唇上血絲。

  呵!他此刻的下場果真應驗了一句老話,君子報仇三年不晚。葉焚銀,你這三掌的確擊得結實,半點情面也沒留。

         ☆       ☆      ☆

  蘇琉君一直是睡睡醒醒的。

  可當她醒著的時候,神智也是處於迷離狀態,以至於她除了不曉得自己到底身在何處,更不知她在這間不見天日的密室已經待了多久。

  直到——

  一道頗為毒辣的光線迫使她睜開眼,而當模糊的視線逐漸轉為清晰時,她赫然發現自己竟身在山腰的一處樹林中,早已不在密室內,她之所以清醒,完全是因為上方甚為艷紅的驕陽。

  蘇琉君試圖坐起身來,但由於昏睡過久,似有點力不從心。好不容易,她得以靠坐在樹蔭下,然後她開始思忖事情的經過。

  對,那名男子,那名渾身上下都充斥著……

  “君兒。”

  蘇琉君蓦然抬眼,又驚又愕又不信的瞪向齊鳳冥。

  “君兒,你沒事吧?”乍見蘇琉君似乎沒受什麼外傷,齊鳳冥總算安下心。

  蘇琉君仍直直地瞅住他,臉色隨著他慢慢接近而顯得愈加驚慌。

  齊鳳冥他……

  “君兒,怎麼了?”瞧著她益發蒼白的絕美臉蛋,齊鳳冥的神情也出現少見的緊張。

  “他們傷了你!”他的聲音突現殺意。

  “你……”

  “快告訴我,你哪兒不適?”齊鳳冥說話的同時,雙手亦不斷摸索著她柔美的身軀。

  蘇琉君蒼白的臉蛋乍現一朵不自然的嫣紅,但這抹嫣紅旋即消失,她抓住他還想繼續探入的大掌,聲音微帶顫抖的說:“我、我沒事,但是你……”

  “你確定?”她乍現的嫣紅,他自是沒錯過。

  “樓主你——”

  “叫我鳳冥,或冥。”

  “樓主,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蘇琉君的思緒益發混亂,不但如此,她的神情十分無措。

  樓主應該很清楚自個兒的狀況才對。

  “君兒,你是在關心我嗎?”齊鳳冥不再逗她。

  “你究竟被誰所傷?”他的內傷很重、很重。

  “這不重要,只要你沒事就好。”呵!原來這三掌不算白挨,葉焚銀,現在我倒是要感謝你來著。

  “什麼叫不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傷得很重?”

  緊盯住她蒼白無血色的嬌顏,齊鳳冥竟笑了。

  “你!”望著他的笑臉,蘇琉君的臉色從原本的不可置信驟然轉為錯愕、難堪,她迅速別過臉,不想讓他撞見她的狼狽。

  為什麼?

  為什麼他受傷會令她再度變回從前的自己?她不是早已經……她突然捂住嘴,渾身微微發抖。

  “君兒,別哭。”齊鳳冥張臂環住他心愛的女子。

  蘇琉君緊咬住牙,不讓代表脆弱的哭聲流瀉出去。

  “君兒,對不起!”

  齊鳳冥似輕歎又似不捨的一句話,莫名撼動了她干枯已久的心,漸漸地,她再也克制不住內心激動而偎向了他,同一時間,一聲悲淒的啜泣聲亦隨著他溫柔的拍撫而緩緩地流瀉出來。

  “隨我回去可好?”就在他快要失去她的同時,他才發現其實他真的非常、非常需要她。

  可是她還要他嗎?

  蘇琉君將臉埋在他的肩窩,沒說話卻也沒搖首。

  “君兒,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他首度承認對她的愛意,因為他十分害怕她所給的答案是不。

  蘇琉君一震,緩緩地抬起一雙淚眼,幽怨的輕道:“這句話的背後,又藏著什麼目的?”

  “目的……”濟風冥忽然皺起眉。

  “沒有嗎?”蘇琉君苦笑一聲。

  現在才聽懂她意思的齊鳳冥,錯愕之余那深深體會到什麼叫自食惡果!

  你活該啊!

  “君兒,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齊鳳冥話聲乍停,臉色倏變……

  “樓主!”蘇琉君心下一驚,錯愕地瞪住突然側首噴出一攤血的齊鳳冥。

  “呵!真是糟糕,連講句心裡話都……”齊鳳冥回眸一笑,優柔的聲音慢慢化為無聲。

  “齊……齊鳳冥!”蘇琉君心神俱裂的摟住像是睡著了的他。

  “樓主!”一抹魁梧的身形隨著一聲大叫突然而至。

  當武總領見著昏迷在蘇琉君懷中的齊鳳冥後,除臉色丕變之外,還一把推開蘇琉君,抱扶起齊鳳冥。

  “蘇琉君!樓主若出事,我定要你陪葬!”

         ☆       ☆      ☆

  為救你,樓主放棄離星玦……

  為救你,樓主只身前去血陽宮……

  為救你,樓主硬生生挨了葉焚銀三掌……

  更為了救你,樓主將到手的昊陽玦交給將你擄去的神秘人……             

  “蘇琉君!你給我聽仔細,你最好趕緊醫好樓主,還有在樓主未清醒之前,你若膽敢再踏出諸鳳樓半步,我將不惜廢掉你的雙腳,哼!”

  她不會走的。

  她絕不會在這種時候離開他。

  可是,她真的沒想到齊鳳冥竟會為了她犧牲這麼多!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略微顫抖的手後,將插滿他身上的銀針一根根抽回。

  “君姑娘,藥煎好了。”

  蘇琉君接過瑄柔手中那碗熱騰騰的藥膳後,竟馬上啜飲一小口,然後俯身將合住的藥汁慢慢喂到齊鳳冥嘴裡。

  瑄柔見狀,臉上並無流露出異樣,因為在兩個時辰前,不,應該說是更早之前,君姑娘就是這麼喂樓主喝藥的,“看姑娘是神醫的徒弟,所以樓主的傷勢定能盡快好起是不?”

  “嗯。”蘇琉君神情雖顯得疲憊,仍勉強勾起微笑,對著瑄柔用力颔首,之後將空碗遞回給她。

  “君姑娘,那樓主現在……”樓主已昏迷兩天一夜,諸鳳樓上下都萬分憂心,樓主若無法及時醒來,君姑娘恐怕會……

  “放心吧!他應該快醒了。”蘇琉君試圖安慰她,同時也說服自己。

  “君姑娘,不如你先休息一會,這裡就由我——”

  “我要在這裡看著他醒來。”她忽地握住他的大掌,而一抹好久不曾出現的依戀,亦在此時悄悄染上了她的眼。

  瑄柔不再多言,悄聲退下。

  夜,更深了。

  然,蘇琉君略顯呆滯的視線,依然停留在齊鳳冥一張微白的臉上。

  沒預警地,兩人交握的手突然有了絲動靜。

  一直依在床柱上的蘇琉君在這一刹那整個人彈跳起來,“齊鳳——”她稍顯沙啞的嗓音蓦然一頓,蘇琉君強忍住內心的狂喜,壓下嗓門輕聲說道:“樓主、樓主!齊——鳳冥……鳳冥……”

  “你終於肯喚我鳳冥了。”

  哪知才睜開眼的齊鳳冥,一出聲就讓蘇琉君紅了眼。

  “你……”眼淚無聲無息的掉落。

  “別哭了。”齊鳳冥緩緩地抬起手,抹去她的淚痕。

  “你還有哪兒不舒服?”

  “全身。”

  一聽,蘇琉君的臉色又慘白了些,她趕緊為他把脈。

  “君兒,你想醫好我嗎?”孰料,齊鳳冥竟抽回手不讓她把脈。

  “快把手給我。”

  “先回我的話。”

  “你……這還用問嗎?”

  “君兒,你若是沒陪在我身邊,我的傷恐怕一輩子也好不了。”

  蘇琉君征望著他認真的俊顏許久,末了,“你根本沒事對不?”

  齊鳳冥笑了下,反握住她的柔荑,“還記得你問我要你回來是有什麼目的嗎?”

  有好半晌的時間,蘇琉君就只是一迳地看著他,動也不動。

  “我的目的就是,要你再一次愛上我。”

  蘇琉君被他的答案給震懾住了。

  “君兒,你聽清楚了嗎?這就是我的目的。”齊鳳冥再次說道,然,她的反應也未免——“若你想眼睜睜地看著我因你而死,你盡管走沒關系。”

  蘇琉君終於有了反應,她笑了。

  突地,她俯身抱住身軀倏僵的他,“當我再次走入諸鳳樓時,我就已經離不開你了。”

  “君兒……”

  “鳳冥!君兒此生此世都不會再離開你了。”

  “君兒……”

  齊鳳冥感到心口一熱,在輕輕逸出一聲充滿濃烈情感的話語後,吻住了蘇琉君那聲——

  我一直深深愛戀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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