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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容 -【導愛不NG(喜洋洋之指羊為馬)】《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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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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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00:05
標題:
有容 -【導愛不NG(喜洋洋之指羊為馬)】《全文完》
有容 -
導愛不NG
(喜洋洋之指羊為馬)
哈利波特=鑽石單身漢?
完啦,真的完啦!
才氣導演他一副黑框眼鏡鼻前架,
為的可不是模仿人而是要擋桃花,
如今又躍上鑽石單身漢之列,
要命!難保不被桃花壓死……不對,
這個曾在大雨中耍弄他的女騙子,
似乎並不怎麼鳥他的光環,
萬中選一的挑她當電影最佳女主角,
她還很不給面子的連夜落跑去,
他有那麼可怕嗎?
不管,就算她當初是代姊試鏡也要代到底,
看,連老天爺也同意,讓他不小心逮著了她,
可瞧她躲起來幹麼?看A片……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6
楔子
咖啡館前的大面落地廣上沾著點點斜飛的雨滴……
這個時候能坐在咖啡館裡的人應該是幸運的,起碼他們不必像窗外疾速奔走的人們一樣,聊勝於無的或拿著報紙、或以紙袋遮雨,躲得十分狼狽。
午後雷陣雨不都來匆匆、去匆匆嗎?怎地這場大雨好像一下就忘了該停?現在都快六點半了,雨勢仍沒有稍減的趨勢。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事的人自然無所謂,有要事而暫時在這兒躲雨的人,可就如坐針氈的發急了。
咖啡館裡一西裝筆挺的俊雅男子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頭的滂沱大雨,飛揚的濃眉漸漸聚攏起來。
「該死的!這場雨到底還要下多久?」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厚重眼鏡,有些不耐煩的將它摘了下來。
拿下眼鏡的他少了分斯文,卻多了分狂羈不群的冷傲,彷彿只要一眼,就叫人無法從他身上移開視線。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將頭往後仰,轉動了一下繃得老緊的頸項。
片場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八點還要跟電影製片和一些相關人員,討論電影女主角試鏡選角的問題,十點又要去……
最近他很忙,忙得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可以用!
出身演藝世家,他的祖父是全球最賺錢的東方藝能集團總裁,總公司設立在美國,東亞區分公司則設在新加坡。手中資產包含分各國的電視台、製片場、電影城……堪稱藝能教父。
父親是奧斯卡鍍金的名導演,母親是國際紅星,就連二十歲不到的弟弟都是當紅的偶像明星。總之,他虞家上至祖父,下至年輕的一輩,全和演藝圈脫離不了關係。
從小長相神似母親的虞澔曦,一直是許多人看好的明日之星。
只可惜他自小就不嚮往幕前多彩多姿的生活,反而喜歡成天跟在父親旁邊,看他導戲,和演員、工作人員溝通。
長大後執導筒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十五歲他以副導身份和父親共執了第一部電影,叫好又叫座,十七歲完成了一部作品,奪得人生第一座國際級的大獎。之後赴美攻讀電影,在二十二歲前又陸續發表了兩部叫好叫座的作品,從此享譽國際,被稱為影界「天才」。
二十二歲為了赴英拍攝一部電影,由於相中的男主角是英國國寶級人物,當虞澔曦找上他拍戲時,他要求先看過劇本,待劇本滿意後,他又要求和導演相處一段時日,覺得彼此對藝術的理念相同後,他才接戲。
因為那部戲,他成為劍橋大學短期的交換學生之一。那段時間雖然辛苦,可也因此把他推上了一流名導的行列,年紀輕輕就獲得了導演界最高殊榮的肯定。
自那之後他的人生就一直處於忙碌狀態,經手的電影不知凡幾!
不過,真正令他分身乏術的並不是電影的拍攝,而是他被祖父,也就是那個人稱藝能教父的虞令真,騙到新加坡掌理分公司。
那老頭實在有夠老謀深算!明知道他忙,還借口他拍攝電影的場景正好在新加坡之便,請他「順便」多照顧一下,然後……
他這一照顧,一年過去了,第二年又到,而他,仍被「放生」在這裡鞠躬盡瘁。
太過分!那死老頭,早就警告過他,別妄想把繼承人的如意算盤打到他身上來。
可惡!
睜開眼看著外頭仍大的雨勢,他歎了口氣。有些責怪今天為什麼不開車出門?現在若叫家裡的司機開車過來,只怕會遇上塞車。哎,他又把眼鏡戴上。
「請問……」一個年輕小姐走過來,怯怯的開口。「請問你是虞澔曦導演嗎?」他臉上那副像極了哈利波特戴的眼鏡是他的「註冊商標」,應該沒認錯人。
她的臉因為興奮而有些泛紅。
「有事嗎?」虞滯曦直覺的認為她想要簽名。老實說,他有些痛恨自己成了公眾人物!他只是個幕後導演,沒必要像幕前的藝人那樣受注目吧?
當初他之所以毫不考慮當個幕前明星,除了興趣之外,就是他不喜歡過著躲躲藏藏沒有隱私的日子。
可他有個名企業家的祖父、名導演的父親、國際紅星的母親……他週遭的人,包括自己,無一不是名人,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受矚目簡直是不可能,可……
真是夠了!
「果真是。」小姐笑開了。「呃……我是你的影迷,可不可以請你簽個名?」
虞滯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對不起,我不是藝人。」他站了起來,結了賬匆匆往外走。
外頭的大雨因風而斜飛,虞澔曦不一會就沾得一身濕了,他有些生氣的摘下變得模糊不清的眼鏡,甩了甩又戴上。
身子已濕了,他索性走入雨中攔車,好不容易有計程車停下來,才打開車們,後頭一個輕柔的聲音叫住了他。
「先……先生……」
虞澔曦回過頭去,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美麗女子站在他身後,一臉的焦急。
「可不可以把這部車讓給我?」她臉色蒼白,嘴唇微顫,在懷中交疊的雙手也不受控制的顫抖著,淚水無預警的就這麼掉下來。「我……我姐姐出了車禍,她……可能快不……不行了!請成全我去見她最後一面。」
虞澔曦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出車子。
「謝謝。」女孩立即破涕為笑。
他看到那陽光般的笑意,不禁愕然一怔。心想,這女孩的表情怎麼變化得那麼快?前一刻還哀淒的哭著,下一刻就能笑?!
表情的轉換好像戴著不同的面具一樣。
在虞滯曦的驚愕中,那女孩上了車,由於頭髮有些凌亂,她取下了髮上的古銅色古典髮夾,然後催促著前頭的司機,「到國家音樂廳……」
尚未從前一波的驚愕中回過神,他又陷入另一波驚愕,呆若木雞的看著計程車揚長而去,女孩居然還探出頭來給了他一個飛吻。
「哈利波特!Thanks!Good luck!」
她姐姐出了車禍,快不行了,她要去見她最後一面?虞澔曦的腦袋陷入一片空白……
驀然一覺……
哇哩咧!她姐姐是在國家音樂廳裡出了車禍?還是出了車禍後被送往國家音樂廳?
弄清楚怎麼回事後,他咬牙切齒的脫口而出。「Damn it!」
他可是個名導,竟然給一個丫頭片子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天生演員!算她帶種!
下回最好別再讓他遇到,若再見面,非得好好評評她的演技不可!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6
第一章
東方藝能新加坡分公司十八樓的資料室裡,一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推門而入。
「有沒有人看到虞導?」年輕男子手中拿著捲成圓筒狀的……雜誌。
來者是虞澔曦的秘書周成,工作人員自然知道他找的虞導是指虞澔曦,而不是指老的虞導,虞澔曦的叔父虞律東。「昨天下班前他到這裡來調了一些帶子看,也許現在還在放映室。」
「他昨天又沒回家?」
「可能。去放映室找找看吧!」對於一些導演、編劇日夜顛倒的工作習慣,他們早習慣了。
「謝謝。」周成走出了資料室,口中嘟噥著,「都快過年了,那傢伙還是工作狂一個!」
遠遠的,正好看到虞澔曦由通廊的另一端走來,他看起來神采奕奕的,衣服也換過了,想必是到頂樓的套房盥洗過。
「澔曦!」周成是他中學時的好友,在別人面前他叫他虞導,在他面前則叫名字。
抬頭看到了他,虞澔曦開口道:「你來得正好,我有事要你去辦。」兩人一同進了虞澔曦的辦公室。
「麻煩給我一杯黑咖啡。」工作前他習慣以一杯黑咖啡作為一天的開始。
不一會兒寬敞的辦公室裡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氣。
啜了口咖啡,虞澔曦說:「我昨天調看了近期一些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女星的紀錄帶子,我發覺能被我選上,通知前來試鏡的女星並不多。」老實說,看了那些帶子他有些沮喪,似乎沒有符合女主角感覺的人選。
「聽你的口氣,好像並不是很順利。」
「十八到二十五歲之間的女星,大部分都是所謂的、青春偶像居多,那樣的人青春有餘,演技不足。」只能當當花瓶,演技根本上不了抬面。
「這就是你上周和洪副導鬧得不愉快的原因?」
洪立人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不過是仗著父親也是東方藝能的董事之一,才能在虞澔曦的電影中掛個「副導」的名字,如今竟然仗著這樣的位置想來個假公濟私。
「他堅持用劉倩當女主角,說她是新竄起的偶像,用她一定可以增進票房。」洪立人最近和劉倩打得火熱,選電影的女主角也想來個肥水不落外人田。老實說,他有些反感!他最恨這種公私不分的人了。
且不說劉倩的演技不行,就洪立人所提的她是當紅偶像對電影票房的優勢,他也不贊同!
打出他虞澔曦三個字的電影,便擁有廣大的海外市場,在新加坡劉倩是偶像,或許還真有一些票房,可在外國,誰又識得她?到時候,非但她的偶像身份沒有號召力,更可能因為她慘不忍睹的演技壞了整部電影的質感。
一想到劉倩在幾部電視劇中假假的演技,周成笑說:「那他鐵定是踢到鐵板了。」
「彼此的看法不同,自是無法合作了。」
「你打算將他踢出去?」那傢伙他也挺看不順眼!
「再說吧!」虞澔曦一提到他就心煩。「對了,我要交代你的事還沒說呢!在這星期結束之前,麻煩你將公開徵求女主角寄來的照片,分別放在編劇和Vivi的桌上,由她們篩選過後安排試鏡。明天我要到美國一趟,會盡量早一點趕回來。」
昨晚幾乎一夜沒睡,他摘下眼鏡按摩一下眼睛周圍的穴道。
看他恢復「原貌」的樣子,周成笑了出來。「喂,你什麼時候也去配副隱形眼鏡吧。就算不想,好歹也換個比較有個性的鏡框。瞧瞧你那副黑框圓型眼鏡的厚重樣,那樣子真的……真的很……」忍住笑,他打住不說。
真是有夠怪「ㄎㄚ」,明明是大帥哥,沒事幹啥非得戴副把自己醜化的眼鏡?雖說人帥再怎麼樣也帥,可他這種遮掩魅力的行為,他這美學主義者實在很看不過去。
虞澔曦很明白周成在「很」字後想說什麼,八成不出很土、很俗、很拙這些字眼吧?連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可他就是故意要戴這種眼鏡。他清楚自己像極了母親的外貌是如何的引人注意,也明白這樣的外貌若和他的知名度一結合,會引起多大的吸引力。
他是個導演,一個藝術工作者,不需要成為追星人的目標。而這土到最高點的厚重眼鏡,正好可以為他擋去若干的桃花!
在私生活方面他從不缺乏女人,可他選擇的大都是一些美艷動人,且「懂進退」,知道銀貨兩訖的女人。對於那些老想窺探他的私生活的桃花,他一點都不想招惹。
「你在很字後頭也甭客氣了,早在你之前就有人當著我的面笑我『哈利波特』。」他這副眼鏡真的很像哈利波特的那副。
周成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好毒喔,不過形容得真貼切!」
虞澔曦橫了他一眼,「那可惡的女騙子再毒也沒你毒!」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又浮現在他腦海,可很快的又轉換成燦爛的笑臉,兩種表情快速的換來換去……
可怕的女人,至今他仍感到驚愕,那張漂亮的臉,表情怎能轉換得那麼快?真是太厲害了!
「女騙子?」頗引人注意的一個名詞,尤其這句話是由虞澔曦口中講出。察言觀色,周成有趣的問:「怎麼,你被騙了嗎?」顯然是!如果沒有,他不會一臉懊惱。
「那又怎麼樣?」
「喔!是不怎麼樣,只是由你的話前前後後連貫起來,那個敢當著你的面叫你哈利波特的女騙子和你的故事,實在令人感興趣。」
「有什麼好感興趣的?不就一個呆子被騙,在大雨中讓出好不容易攔住的計程車所鬧出的笑話。」澔曦把上個星期的被騙事件說了一遍。
「你……哈哈,你就這樣被騙了?哈……」周成笑到人仰馬翻,因為事情是發生在判斷力和對事情的敏銳度一向不曾出差錯的虞澔曦身上,他才笑得這麼不能自己。
怪不得上個星期他鐵青著臉出現在片場時,身上的西裝、西褲、皮鞋襪子全濕了,搞不好連內褲都擰得出水!
這麼好笑?他怎麼都笑不出來。「稍微控制一下。」
「敢那樣子騙你的女人,連我都感興趣哩。」
感興趣?虞黼曦忽地想到了什麼似的,認真的瞇起眼。
「的確。」他無意識的自言自語,腦袋裡再度浮現那張時而楚楚可憐、時而燦爛揚笑,鬼靈精怪的容顏。
「怎麼?一向擋桃花擋得厲害的你,也開始會注意到『特別』的桃花的存在了嗎?」習慣周旋在名女人中,想來點不同的「野味」了嗎?
「也許是。」
周成吹了下口哨。「你的答案很令我訝異,同時也令人滿意。」
「謝謝你提醒我該好好把握住這樣的一個人。」那女孩長相「偶像」,且又有實力派的演技,她簡直就是天生演員!這樣一個人才,他是該好好把握住,只是人海茫茫,他在第一時間內沒把握住,接下來只怕不好找人!
「看來你的真命天女快出現了,把這個消息賣給你那老『相害』的同學賀天嘉,不知道值多少喔?」那傢伙是出版集團的大老闆,同時也是虞澔曦的損友之一。
真命天女?虞澔曦一怔,回想他們方才的對話,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說:「你可能誤會了。那個女騙子不是我的真命天女,我會對她有興趣是覺得,像她演技那麼好的人,該找她來試鏡。」
「你對她有興趣只是因為這個?」周成怔然。
「要不你以為什麼?我啊,最近沒什麼新聞可挖。」他自嘲的笑笑。「賀天嘉該去找另外三個人挖新聞,也許還可以挖出什麼驚人內幕。」所謂的另外三人是指君子祺、沈鈺坊和易青平。
他們四個和賀天嘉的「孽緣」起於劍橋大學,彼此間的關係不是師生、同學,要不就是學長、學弟。只有他比較特別,是短短一個月的交換學生。
「他不挖你新聞,一樣可以自己『創造』新聞。」虞澔曦果真還沒看到賀天嘉他們出版社最新一期的過年特刊。
「創造新聞?」
費唇舌的去解釋一個名詞,還不如拿出「實物」來得清楚明白。周成把手上捲成筒狀的雜誌往他桌上一擱。「你那相處了一個月的同學,商業頭腦一級棒,出賣好友也不遺餘力。」
虞滯曦低頭看一眼雜誌封面偌大的標題——亞洲十大鑽石單身漢!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虞澔曦抬起頭來看向周成。亞洲十大鑽石單身漢?那又怎樣?別數到他身上來就好,至於誰榮登榜首那也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什麼叫沒關係?十顆大鑽石,你也是其中一顆。」
「我?!」虞澔曦愕然。「不可能吧?我並沒有接到通知啊?」
「所以我才說創造新聞嘛。」
有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奇怪預兆……
虞澔曦匆匆翻開雜誌,果然看到自己的報導……
亞洲十大鑽石單身漢,排名第三,東方藝能集團總裁虞令真之孫虞澔曦,二十來歲時便大放光芒,一手導出叫好又叫座的電影,人稱影界天才……
要說亞洲主鑽石單身漢裡才氣最高的非虞澔曦莫屬,自小生長在演藝世家,對於導演的工作深具天分與狂熱,更有超越常人的敏銳度與觀察力,目前負責東方藝能位於新加坡的分公司,始終堅持要給就給大家最好的電影,知名度一日高過一日,其身價仍在上揚中,據了解,他正在尋找真命天女,今生的「灰姑娘」……
「賀天嘉那個男人是惟恐天下不亂,嫌他的桃花不夠多嗎?去他的十大鑽石單身漢!」虞澔曦臉色鐵青。
他知不知道這些內容會造成他多大的困擾?
且不說到時候鐵定有數不清的花癡女會自認是「灰姑娘」的找上他,最可怕的是一些八卦雜誌也會時時注意他,意圖知道他的「灰姑娘」究竟是誰!
啊!光是想到往後的日子得和那些人過招,他就異常抓狂!
虞澔曦氣得濃眉幾乎倒豎,「打電話給賀天嘉,我要看他對這件事作何解釋!」那人實在是太令人髮指了,動不動就找他麻煩!
「稍早之前我打了,秘書說他不在。」
不痛罵他一頓,要他回收雜誌,他怒火難消。「那就繼續打,打到他在為止。」
「秘書說他和總編近期內不會在,『避難』去了,因為早預知你們這些鑽石男會群起撻伐他。」
這隻可惡的過街老鼠!虞澔曦好一會兒說不出話,拳頭握得老緊。「算他狠!」原來他也知道怕,知道要亡命天涯!
沒關係,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他沒「英才早逝」,還怕遇不到嗎?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7
第二章
一張漂亮而靈氣的臉正映在鏡中,一雙美眸檢視著白皙臉上,實在不能不注意到的小痘痘。
「哎,完啦!真的是完啦!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托著下巴,她一臉的欲哭無淚。
房門輕叩了數聲。「允倩,我進來嘍!」門一推開,走進來一個和唐允倩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兒。她看著哭喪著臉攬鏡自憐的唐允倩,在床緣坐下。「夠漂亮了,幹啥照鏡子照得心情那麼壞!」
唐允倩和唐允沁是對雙胞胎姐妹花,長得極為相似,除了媽媽之外,有時連自家父親都會弄錯。
姐妹倆一個是除夕夜生,屬馬;一個是大年初一生,屬羊。
相貌的神似並不代表個性相差不遠,姐妹倆的個性還真是……南轅北轍!
唐允倩的性子就如同她的生肖一樣,活潑外向、做事莽撞,標準的野馬性子;而小她數個小時的唐允沁就比她文靜多了。
然而私底下她是有些小聰明、鬼靈精怪的,否則怎麼幫她那老假借她之名,到外頭闖禍的姐姐收拾善後呢?
「我沒說我醜啊!」這一點她可是很有自信,否則也不敢寄照片去東方藝能爭取試鏡的機會。 「只是長了水痘的女人,哪個好看過?」
唐允沁仔細的看她手上凸起的水痘,又看看她的臉。「昨天好像沒這麼多耶。」這個年紀了才長水痘,鐵定不好受,還好她國小三年級時長過了,現在已經免疫。「別擔心,丑不過一個星期的,很快就好了。」她現在正值換工作的失業期,不會有見不得人的憂慮。
「一個星期?!那真的完了。」
「有那麼嚴重嗎?」為什麼會完了?不過是長水痘,不會從此以後人生就變黑白的吧?
「當然嚴重!我最近好不容易得到一個試鏡的機會,明天就要試鏡。」
唐允沁打量了一下她,估算著說:「明天妳的水痘應該是『高峰期』。」
「對啊!一張臉長滿了可怕的水痘,別說是試鏡了,連大門我都沒勇氣跨出去。」
「那就放棄吧。」試鏡?允倩想當演員?唔,以她天生的表演欲倒是可以,不過她做事常是三分鐘熱度,而且嚮往的人生都很「特別」!
像上一回她說,巷口那殺雞阿伯實在豪氣萬千,於是隔天就出現在那裡想幫忙殺雞,結果天生怕血的她拿著一把刀在雞面前抖到不行,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回家要她代姐出征,到現在還有「恐雞症」。
又上上一回,她突發奇想的對清潔工作感興趣,應徵了一個星期的臨時缺,結果才收一天垃圾就大喊吃不消,於是最後的六天,她這善後的又得踩在垃圾車上遊街似的收了六天的垃圾!
後來,足足有半個月的時間,她只要聽到垃圾車的聲音,就會像定時的發條娃娃,匆匆忙忙的往外衝,只差沒又一腳跳上去。
總之,如果唐允倩的「狂想症」又發作,她的頭皮就開始發麻,因為最後幫她擦屁股的一定是她。
這回她又想當演員,想起來就給他很可怕!
一聽到唐允沁叫她放棄試鏡的機會,唐允倩不可思的議的瞪大眼。
「妳知道這個機會是多少人想要而得不到的嗎?」這個書呆子每天就忙著寫研究報告,她怎麼有那麼老土的妹妹!「這可是虞澔曦導演的電影在甄選女主角耶!」這人平常不看電視或影藝版,也不曉得她知不知道這號人物!
虞澔曦?好像聽過這名字,那又怎樣?「反正妳不去試鏡,最後女主角還是會產生。」
「可一定不是我。」
「即使妳去了,女主角也不一定是妳啊。」如果那個叫虞澔曦的真的很有名的話,試鏡的競爭一定很激烈。她知道允倩是個美女,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何況演戲不是只要長得好就好,也要有演技、有個人魅力才行。
不是她在吐槽自己的姐姐,而是她真的覺得她的肢體語言太硬了。
「沒去怎麼知道?」唐允倩的嘴噘得老高,很不高興。
勸不動她,唐允沁訕訕然的說:「在妳沒有長水痘的時候的確是勝負未定,不過現在……」她打住不說,相信她也明白她要說什麼。「妳啊,還是認命吧。」
唐允倩突然盯著她看。「允沁,妳是我妹妹吧?」
突然提起彼此是手足,她可不認為這是好事。「記得我是妳妹妹,就別拉我蹚渾水,放我一馬吧!」她就那麼一點心眼,她若猜不透就太枉費她老替她善後所記取的教訓了。
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真不愧是她的好姐妹。詭計被識破,她索性大方的開口,「咱們長得那麼像,妳代我去試鏡不會被發現的。」
「妳當那些負責試鏡的主考官是瞎子?」
「他們不是瞎子,可絕對不是咱們老媽。」到目前為止能清楚無誤的分辨出她們倆誰是誰的人,就只有她們老媽。
「我不想騙人。」理由牽強,說得唐允沁自己都心虛。
不想騙人?這種話瞧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的。乾笑一聲,唐允倩揮了下手。「瞞者瞞不識,識者不能瞞。妳這個戴著天使面具的撒旦!」
兩姐妹雖長得神似,其實有很大的不同,像她一看就知道是個任性又不怎麼乖的野孩子,而允沁卻是「看來」像天使的乖乖女。
可她並不是真的天使!
她叛逆、有個性,又生性鬼靈精怪,這些一般人絕對看不出來,天使的軀殼裡頭住了個撒旦。
絕對不會有人想得到,乖乖女唐允沁是個從國中時侯,就學會抽煙、打架、細車、徘徊PUB,甚至為了逃避家人、師長對她的期許,差些沾上毒品的邊緣人。
「撒旦改邪歸正了。」她曾經很荒唐,不過現在收斂多了。
這個人越來越不好說話嘍!不管,為了爭取演出機會,她就是要唐允沁代她去試鏡!
「改邪歸正就不會在網路上發表《人魔之色》了。」那是一部目前網上正發燒的恐怖推理小說,已被出版社簽約出書,尚在連載中。
唐允沁靜靜的看著接下來可能要語出威脅的姐姐。
唐允倩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歎口氣,「就不知道身為著名學者的老爸,若知道最信任的女兒竟然寫出充滿血腥、亂倫、恐怖的小說,他會如何的老淚縱橫喔?」
她家老爸是孔盂學說的權威,說穿了就是老學究,平時作風保守,常常一身長袍馬褂,一臉的道貌岸然。
家風嚴謹保守的唐家出了她這個「逆女」已經夠令他頭大了,若他知道自己一向倚重的小女兒竟然也「背叛」了他,大寫一些離經叛道、怪力亂神的東西,只怕要大歎:天要亡我矣,國之將亡……
「妳在威脅我。」
「我就是!」唐允倩坦率的說。
這闖了禍後老是要她承擔的姐姐,真是有夠令人髮指的。偏偏她就是對她心軟,老是傻呼呼的任由她欺負!
「妳若知道《人魔之色》的作者是我,就該知道我很忙。」每天有研究所的報告要傷腦筋之外,還有一堆《人魔之色》的讀者每天上網催書,連帶著她也受到出版社的高度關切。
「下一集的截稿日已經迫在眉睫,妳不希望我因此而開天窗吧?」出版社的總編輯是出自同一所大學同是中文系的學姐,雖然她進大學時她早畢業了,可有了這一層關係,又加上她真的對她很好,她就更不好意思怠慢了。
「試鏡只要一天的時間,我才不相信妳連一天都抽不出來呢!」
「我很忙。」實際上是不想蹚渾水。
「得了!這幾天我老看妳發呆,八成是江郎才盡寫不出東西了。」她的《人魔之色》第七集草稿一直停留在第八章,她早偷看過了,後來一直沒進展。「就我的建議呢,妳該好好出去走走,換個心境,或是找個好男人來談個戀愛。」
「談戀愛?」一提到這個,唐允沁有些心虛。「我的江郎才盡和談戀愛有什麼關係?」
「我可是妳的《人魔之色》迷之一呢!妳的第七集草稿我當然先賭為快了,老實說,裡頭的情色部分寫得好……好爛!一看就知道是沒有經驗的人寫出來的情慾場景,好蠢!妳的情慾劇情再不好好加強,當心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受不了的糟糕。
哪有男主人翁人魔一面享受性愛一面想著殺人時的「節奏」快成這樣的?一分鐘搞定!人魔的耐力只有一分鐘?!他是早洩還是陽萎?
一分鐘就出局的男人不叫人魔,該叫「人渣」!
這話實在有夠刺激!她非得把事情說得那麼明白嗎?描寫性愛鏡頭對她這種「清純」的人來說,難度本來就比較高。
見唐允沁沉默不語,唐允倩逕自下結論,「所以妳該談個戀愛,紙上談兵和實際操作是不同的,更何況那種事帶來的感覺,可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唐允沁臉紅得可以煎蛋了,她清了清喉嚨,轉回試鏡的話題。「所以我該替妳去試鏡?」這是她最想說的吧?
唐允倩眉開眼笑,「上道!就是這樣。」
「可我想不出來,試鏡和找男人交往有什麼關係?」
唐允倩可不會這樣就被問住了。「試鏡場上應該有不少好男人,像虞澔曦那種出色的男人就怕妳巴不上他,要不,他的做愛技巧一定很棒!」
只差幾分鐘出生的姐妹倆,性子怎會差那麼多?對於唐允倩豪放女的性子,她真是怕了。
認了!「行了、行了,別再幻想下去!」她頭皮發麻得厲害。「好吧,我代妳去試鏡就是。」雖是滿心不願。
「真的?!哈哈,太好了,有救了!」
看她高興成那樣,唐允沁不禁搖頭苦笑。算了,一物剋一物,就當她是自己的剋星吧!
「不過我得先說,入不入選可不干我的事。」基本上她覺得入選機會不高吧。
「當然!」唐允倩笑得可開心了。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唐允沁只能無奈的歎口氣。
兩人長相神似,真是她一生中揮之不去的夢魘!這一次她得代她去試鏡,那下一次呢?
哎!老媽是不是早有預謀?生下兩個一模一樣的姐妹,一個專門製造麻煩,一個負責善後!
☆ ☆ ☆ ☆
看著這棟令人備覺壓力的東方藝能大樓,唐允沁無奈的歎了口氣。
抗拒了半天、嘟噥了許久,還差些臨陣脫逃,可到底,她還是來了。
陸陸續續的,有許多打扮漂亮的女孩,魚貫的往大樓裡頭走,這些人八成也是要到這裡來試鏡的吧?唐允沁心想。
聽說這回的試鏡十分競爭,因此分三天三梯次面試,今天已經是試鏡第三天的下午兩點多了。
她是第三梯次倒數第六名面試的,號碼為0二八六,也就是有兩百九十二個人來爭取女主角,入選機率實在是太低了。
不過管他的!反正她是被逼迫來參加,志在參加不在入選。
到了試鏡會場,她發覺有許多人已等在那裡。能來參加試鏡的年輕女孩,長相都相當不錯,而且似乎每個人對自己都挺有自信。也許是得失心不重,她反倒能悠哉的欣賞在場女孩們不同的型、不同的美,連大樓的建築和裡頭的空間設計她也欣賞。
東方藝能大樓除了外在予人一種氣勢感,內部的設計更是有看頭,極富藝術氣息!能在這裡上班的人真是幸福。
中場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來試鏡的女孩忙著補妝、整理儀容,可唐允沁卻忙著欣賞各個角落的設計,全然忘了今天到此的目的。她看著看著轉入長廊,出了試鏡女孩們等候的中庭噴水池廣場。
像著了迷的看著這個特別的地方,在一個角落她注意到一幅少見的當代名師真跡。
身後長廊的某扇門被推開,有人從裡頭走了出來……
「今天來試鏡的女孩素質比昨天好些,到目前為止,你心中有決定人選了嗎?」在對方回答之前,他又問:「要喝什麼?」見身旁的男人沒回答,他再問:「澔曦,喝什麼?」
「嗯……礦泉水。」
原來站在投飲機前的男人正是虞澔曦和周成,兩人利用試鏡中場休息的十五分鐘時間出來透透氣。
在投飲機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虞澔曦接著方才的話題說:「來試鏡的女孩普遍上都已經經過一次篩選了,素質自然差不到哪裡去,可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可能是因為年輕且鮮少有機會在別人面前表現自己吧?生澀的肢體語言看了令人覺得好累。
這聲音……好熟!唐允沁現在處於有些尷尬的時候,因為她站的位置靠那兩人很近,想離開也得經過他們才走得成。
還有,澔曦這名字是允倩口中的那個虞澔曦嗎?若是的話,那後面的兩男其中一人,就是那位國際級的名導嘍?
她對他們聊的話題頗有興趣,只是為什麼她對他們其中一人的聲音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算了!在這種地方,尤其是試鏡的主考官那些大人物,她不可能會認識的。更何況聲音像和長相神似的人可不少,要不然電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模仿秀。
「還是沒能找到想要的女主角?」周成問。
「到目前為止的確是這樣。」喝下一大口水,虞澔曦舒了口氣。「我很期待『MASK』的女主角能順利產生,可我也十分明白,這樣的人是可遇而不可求,因為女主角不只要年輕貌美,更要是個天才型的演員。」
天才型的演員?那還真有些難!「問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這部電影有可能會『流產』嗎?」
虞澔曦猶豫了一下。「女主角若一直遲遲無法敲定,而我又不想隨便將就,流產是必然的事吧。」
虞澔曦是個凡事不妥協,追求完美的人,若是電影中的靈魂人物無法成功選出,他寧可放棄拍攝。
只是「MASK」對虞澔曦有著很不同的意義,他籌備這部電影很久了,如果就因為女主角而放棄,那真的很可惜。
低頭看了下表,周成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先進去作準備。」起了身,在走前他拍拍他的肩,「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放心吧,也許最佳女主角就要出現了。」
周成走後,虞澔曦轉動了一下有些酸疼的頸項,深吸了口氣打算再進試鏡會場。在走之前,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下打從方才他和周成出現在這裡前,就一直站在畫前的女孩。
那幅畫有那麼吸引人嗎?那女孩站在那裡少說有十分鐘左右了吧?她到底想幹什麼?他想起了最近報紙上刊登,專門收集名家真跡的雅賊!又……
這人的背影十分眼熟!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的身高、長直髮……
忽地,她頭髮上一支古銅色的古典髮夾像把關鍵鑰匙一般,開啟了他對這纖細身影的記憶。
那個女騙子!
唐允沁面對著那幅畫,可她卻感覺到身後那個人,一雙眼睛直盯在她身上,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竟然有些毛毛的!
試鏡時間到了,那人不也是評審之一嗎?為什麼還不進去?
「那幅畫妳好像很有興趣。」虞澔曦瞇著眼打量著這個至今仍「沒臉」回頭面對他的女人。
懶懶的音調中有股奇怪的嘲弄味道,著實叫人不太舒服。「嗯,是幅好畫!」轉過身去,她不打算多留。可一旋過身……
赫!「哈、哈……哈利波特!」唐允沁瞠目結舌。
媽呀!這個四眼田雞的哈利波特怎麼會在這兒?
虞澔曦笑了出來。「嗯,好熟悉的稱呼。」他喜歡看她驚愕失措的樣子。「好久不見啦,女騙子!」
這個人第一眼就認出她是誰了!「你……」今天是什麼日子?!出門前農曆該翻一翻的。
似笑非笑,虞澔曦又很故意的問:「喔,對了,不知道妳最終有沒有見到那位……被送到國家音樂廳,傷重快不治的姐姐?」
唐允沁橫了他一眼。「我沒想到會再遇到你,也沒想到你還認得出我!」手一攤,很乾脆。「我認栽了,你想怎麼樣?」
挑了挑眉,虞澔曦說:「這筆賬我會算,不過不是現在。」看她脂粉未施,一身再輕便不過的牛仔褲、襯衫,他質疑的開口,「妳也是來試鏡的女孩嗎?」
「事實上……不是。」這「李代桃僵」的無聊戲碼一開始她就是被迫的,如今遇到這種特殊狀況,她實在沒有玩下去的理由。
她承認,在潛意識裡她是有「玩」人的劣根性,因此,她對人的感覺也特別敏銳。什麼樣的人可以玩,什麼樣的人要保持距離以測安全,她心中自有一把尺。
這個男人在厚重的眼鏡後有一雙銳利而澄澈的眼睛,感覺好像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而她正如同允倩所說的,在天使的軀殼裡住著撒旦。
既然大家以為她是天使,她就來當天使,少數幾個看得出她撒旦本質的,就敬而遠之。
這個名叫虞澔曦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是嗎?那妳為什麼會出現在東方大樓?在這裡上班?」
「我……我只是陪人來試鏡。」這個理由該不算差,且合情合理。
這個時候通廊的其中一扇門打開了,有人探出頭。「虞導,試鏡開始嘍。」
「知道了。」
唐允沁一聽,心想,終於要解除警報了。「你忙吧,不打擾了。」轉身要走之際,虞澔曦將手搭在她肩上。
「一起進去。」他的語氣是肯定而非詢問。
「才不要!我又不是來試鏡的,進去裡頭幹什麼?」
「妳當然要進去,因為妳是這次試鏡的壓軸。」他說得理所當然,不顧她的反對推著她前進。
「我不要!早告訴你我不是來試鏡的,我一點演戲的天分也沒有。」再不開溜就來不及了。
「這一點妳放心,一個能將我耍得團團轉的女人,基本上她的演技已獲得我高度的肯定。」
「你……你是開玩笑的吧?」唐允沁努力的想擠出笑容,可顯然很不成功。
「如果妳那麼想會比較沒有心理負擔的話,我無所謂。」虞澔曦笑了,嘴角揚著一抹志在必得。
將她逼到與試鏡會場僅隔著一道門的門板上,他以身高的優勢將她圈在自己的控制範圍內,讓她動彈不得。
「我有所謂!」她燃著怒火的雙眸瞪住他。「我做事向來隨性,最痛恨被強迫。」
「強迫妳?我嗎?嘖嘖……」他不以為然的搖著頭。「這是一種技巧,就好像那天下著大雨,妳不也『騙』我讓出計程車嗎?可說『騙』實在太尖銳了,說『有技巧』的讓我讓出計程車不是好聽得多嗎?」
允沁氣得咬牙切齒,這自以為是的男人,太令人痛恨了!「我告訴你……」
「嗯哼,我在聽。」他的手移到門把上。「說吧!」
「我……不……啊——」身後的門忽然打開,她的身子往後倒去,口中的話分成兩段。「要試鏡!」
試鏡會場裡,眾人看著忽地「飛撲」進場的女孩,現場一片喧嘩。
虞澔曦噙著笑意看著撲跌在地的唐允沁,高聲的對在場諸位說:「聽到沒,這女孩說她『要試鏡』,將她排入試鏡人選中。」
唐允沁瞠目結舌。
這個殺千刀的男人……
啊……死四眼田雞!你會遭天譴!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7
第三章
一家靜謐的咖啡館一角,唐允沁正一臉沉色的兀自發著呆。
咖啡才送來不久,她約見面的人也出現了。「允沁!」來者是個高挑美人,有著陽光般耀眼的笑容。「怎麼樣,心情轉好,有心情找我哈拉了?」
唐允沁苦著臉,面對著谷漱月。「真要是這樣就好了。」先是給唐允倩威脅去面試,後來又遇到了「仇家」,然後又給仇家趕鴨子上架的出現在試鏡會場……
噢!老天!她最近到底招誰惹誰了?!
才坐了下來,她的手立即一攤,「稿子呢?」
「谷姐,我正是為了這件事找妳來的。」她真是深感抱歉!「《人魔之色》第七集可能又要延期嘍!」
「遇到了瓶頸?」當了多年的編輯,她明白一些作家的情形。「妳前六章的劇情都發展得很順吶,我和老闆都很期待後續發展呢!到底是哪裡有問題?」《人魔之色》是部相當不錯的作品,她和賀天嘉都是小說迷。
這問題之前就提過了,可能她認為那不成問題而沒注意到吧。「問題……問題不小。」她吶吶的說,臉上浮起了紅暈。「我覺得我好像無法掌握男主角性慾獸性的表現,和女主角深刻情感的愛慾。」她一面說,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
谷漱月奇怪的看著她。「那就去看A片啊!A片夠獸慾吧?」
「我……」唐允沁的臉紅得像旭日。看A片?她想都沒想過!
「再要不,把妳經歷過的真實經驗寫進去不就得了?」乖乖!這也能是問題?!「性慾獸性是男人天生的劣性,只是因為是『萬獸之靈』,因此收斂得文明些而已。至於愛慾的感覺,妳的經驗該有不少吧?」
現代飲食男女,性已經是一種享受,而不是什麼禁忌話題了。小女生十六七歲若是處女都會被笑了,更何況唐允沁已經二十四了。
一個二十四歲的水靈佳人會是處女?男人會放過這樣的可口美食?暴殄天物會遭天譴的!
唐允沁知道谷漱月的性子是有些豪放,卻不知道她能在公共場合,就將這種話題那樣如處無人之境的說出來。果真是有夠厲害!
「我……」她低下頭去喝咖啡,掩飾神情。
「不會妳交往的男人技巧很蹩腳,是一分鐘完工的那種,令妳無從體驗『漫步在雲端』的感覺吧?」
一分鐘完工?!唐允沁一口咖啡差些噴出去,硬吞的結果沒嗆死自己是萬幸。「咳……咳……」
「難道……」看她的反應那麼激動,她不禁懷疑的問:「妳的男人真的是一分鐘男?喔,那問題真的很大。」
不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人魔」差一些成為一分鐘男。「我根本一次也沒有……」她猶豫著要不要把接下來令人難以實信的話說出口。
谷漱月也沒打算聽她說完的開口,「一次也沒有?」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一分鐘裡已經很可悲,還一次也不能給?「這種男人到底是太監還是性冷感吶?」
噢!天啊!真的很無力。「不是的,是我……我還沒交過男朋友啦!」編輯也和作者一樣擁有天馬行空的幻想能力嗎?
「啊……」她再度受到震撼。「沒有?一次也沒有?!二十四年來都沒有?」一連三個問句,以示極度懷疑。
「沒有!一次也沒有!二十四年來都沒有!」很肯定的答覆方式。唐允沁有趣的看著谷漱月的表情。「在之前我一直沒什麼談戀愛的感覺吧,即使一直不乏追求者,我還是沒接受。」有些無奈的笑笑。
在她的「荒唐期」,她會去打架、飆車,甚至差些嗑藥,可就是沒想過和男人玩。也許感情在她心中是種緣分和憧憬吧!她不會把它拿來當遊戲,更不會是一種發洩。
「妳現在還是沒感覺談戀愛嗎?」較之她敢愛敢恨又多彩多姿的戀情,她無法想像一個女人到了二十四歲仍沒談過戀愛。
唐允沁笑了。「談戀愛也要有對象吶!」研究所裡有不少人追求她,可感覺還是不對,因此那些人只能是朋友。
對像?谷漱月忽地想起了什麼似的說:「要不要我介紹?」
唐允沁笑了笑。「不了。」萬一不喜歡,只怕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意。
「是個萬中選一的三高男喲!」說那傢伙是萬中選一,那可是一點也不假!不過就是傲了點,有些目中無人。
對於這樣的男人,她這回在過年特刊中,偽造「灰姑娘」事件令他陰溝裡翻船,心中真是有無比的快意吶!
「算了!那種人實在太危險,我可不想第一次談戀愛就得和一群女人分享。」
「那就把他身邊的女人一個個解決掉,讓他最終只屬於妳的不就得了?」
「那樣太累了,除非我覺得他值得。」問題是到目前為止,她連談個戀愛都懶,更何況去和女人搶男人呢?
這個話題好像持續太久了,該言歸正傳吧。
「那妳書中的情慾戲怎麼辦?」其實解決之法有很多,亦可請人代為操刀,不過她並不想這麼做,因為每個作者都有其風格,金庸之所以是金庸,《人魔之色》之所以受歡迎,那都是因為作者所寫的具有與眾不同地方,一旦畫中的某些部分請人代筆,那本書的完整性就不夠了。
「我也不知道。」托著下巴,唐允沁無奈的歎了口氣。「也許我還真會為了小說去談戀愛呢!」這樣的理由不充分,可她真的是需要一些經驗,至於她對愛情的憧憬……
算了,都等到了二十四,憧憬仍是憧憬,她是不是該「實際」一些了?
「別太勉強。」谷漱月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容。「對了,後天就過年了,有什麼打算嗎?」
「我爸媽和祖父母難得想回中國探親,我和姐姐留在家中。爸媽不在,她八成又要呼朋引伴到家中狂歡了。」想到頭就很大!「我可能會到同學家去避難吧,都研二了,論文的部分可得加快腳步了!」
「我有個朋友的別墅,在過年期間幾乎是空出來養蚊子的,那裡很安靜,妳要不要去?」那別墅是賀天嘉的,可她不想讓唐允沁覺得她和他關係密切,因此才以「朋友的別墅」輕描淡寫的帶過。
「可是……」
「別不好意思,那個地方真的很安靜,就怕那樣一個地方妳一個人住不慣。」她神秘的一笑。「而且在那個地方……也許妳可以為《人魔之色》盡些力喔!」
賀天嘉那傢伙可是在那裡放了不少火辣辣的片子,或許唐允沁看了此片子就知道該怎麼寫情慾了。
其實會對唐允沁那麼好除了她是個好作者之外,也因為她對她有著一份特別的情感。家中獨生女的她一直希望有個妹妹,而唐允沁所散發出來惹人憐惜的氣質,就像她心中一直期盼的小妹感覺是一樣的。
「為什麼?」
「去了就知道。」
即使真的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而且對谷漱月所說的話很好奇,可那樣真的太麻煩人。唐允沁猶豫了一下,正要拒絕時,她的手機響了。
「喂。允倩?什麼事?」一聽到她的聲音,唐允沁快樂不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唐允倩雀躍的聲音。「允沁,好消息!上了!上了耶!」
「上了?」什麼上了?沒頭沒尾,這算是哪門子的好消息?「說清楚,是什麼上了?」
「試鏡啊!早上東方藝能打電話來說,『MASK』的女主角人選已敲定是唐允倩小姐,選上女主角了耶!」她說得很興奮。「而且方才簽了約了!」
唐允沁一怔,反應冷淡,好像不干她的事。其實也真的不干她的事,因為她對試鏡一直就是興致缺缺。不過,既然上了,那表示她的任務圓滿達成了。
「那很好啊!妳終於如願的當上女主角了。那就好好加油吧!別又半途而廢了。」
「別這麼說,我壓力很大。」
「都簽了約,現在才擔心壓力大?」
「我壓力大不是因為這個。」鼓起勇氣,又嚥了嚥口水,她才怯怯的說:「我之前不是一直很嚮往當導遊嗎?我已經被通知通過考試,且也找工作了。」這是兩個星期前的事,至於試鏡她只是一時興起。「我覺得比起拍電影,我比較適合當導遊。」因為男朋友是一家知名旅行社的老闆,去拍電影的話,她怎麼跟著他到處玩吶?
「啥?妳說什麼……再說一次!」唐允沁異常的激動,因為她預知有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可能要發生了。
「我不拍電影了,我要去當導遊!」敢做敢當,說就要大聲說!
「那妳幹啥跟人家簽約?!妳知道毀約是會出人命的嗎?」這個人做事為什麼老是這樣莽撞?她難道不知道大公司的合約是不能亂簽的嗎?他們要對方簽約時的條件通常十分誘人,當然對方毀約時,他也絕對要對方付出相當的代價。
「我……」她不敢說因為第一次和心中的偶像虞澔曦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她既緊張又興奮,根本不太記得合約的內容是什麼就簽了。「我認為能和虞澔曦那樣的大導演合作,放棄了這個機會太可惜,所以我……」
「合約都簽了,那妳自己看著辦吧!」她不管她了。「我可是醜話說在前頭,上一回試鏡的事是我最後一次幫妳,這回簽約的事我無能為力。妳別想我再頂替妳去演戲!」
不說一回重話,唐允倩老是以為她是「萬能」的,一有事就找她頂,好像她是她專用的擋箭牌。
「這回妳不是頂我去演戲的,而是『唐允沁』本人去演的,因為簽合約的人是唐允沁而不是我唐允倩。」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唐允沁傻掉了。
「因為我拿妳的身份證去……」他騙虞澔曦說她改了名字。「和虞澔曦合作是個好機會嘛,而且女主角的角色也是妳爭取來的,不是嗎?」
唐允沁第一次那麼捉狂。「妳說這是什麼瘋話?妳……妳馬上去取消那份合約。」
「不行啦!對了,虞澔曦說接下來的日子,他會找妳討論一下劇本,讓妳熟悉角色。還有啊,再晚些時候我要和Aven去日本玩,妳多保重,拜!」會到現在才聯絡唐允沁,是要她措手不及,否則她一定會找她算賬的。
平時乖乖的羊兒,卯起性子可是連命都可以不要的。
「等一下,允倩……唐允倩……」居然掛她電話!「啊……妳這個做事情老要人家替妳善後的女人!和別人簽了狗屁約還用我的名字!」唐允沁忘了身處公共場所,忍無可忍的對著手機大吼。
「允……允沁……」谷漱月被她的樣子嚇住了,有些尷尬的注意到紛紛投向她們的奇怪眼光。眼前這人是以往溫婉得如同綿羊般的學妹沒錯吧?「發生了什麼事嗎?」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唐允沁欲哭無淚,深吸了口氣,緩和下情緒,她才開口,「谷姐,就請妳把方才提的那個別墅借給我吧,我現在需要一個別人找不到我的避難所。」聽說虞澔曦會找上她,那她得開始躲他了,起碼躲到唐允倩從日本回來解決問題為止。
「避難所?」怎麼聽起來像在躲地下錢莊?「妳沒事吧?」
唐允沁搖了搖頭。「我現在情緒既差又混亂,有機會再告訴妳今天發生的事情吧。」還真是一言難盡。
谷漱月拍拍她的肩,「好吧!妳想說的時候,我隨時當聽眾。」
「謝謝。」
☆ ☆ ☆ ☆
最後一個地方了!虞澔曦瞪視著那棟靠海的獨棟別墅。
狡兔三窟,我已經撲空了兩個地方,且看看你這害人不淺的傢伙要躲到哪裡去!
虞澔曦剛從美國回來沒幾天,本來對於賀天嘉那篇十大鑽石單身漢的事是沒那麼捉狂,可隨著那本雜誌的發燒熱賣,這幾天他已成為狗仔雜誌的鐵定跟拍對象。
連他到恩師家拜年,然後接他到飯店用餐時都有人跟蹤,為的就是想知道,誰會是他的「灰姑娘」。
那群瞎了狗眼的狗仔,他們難道看不出來,他身邊的白髮老人和應當年輕貌美的「灰姑娘」差了很多嗎?
在不得已的情況,他也只得帶著年屆七旬的恩師東躲西藏,弄得像過街老鼠!
和表妹出門吃飯,也有人忽然衝到他們面前,朝著他們猛按快門,然後追著他問,表妹是不是他的「灰姑娘」?!
最離譜的是,最近的他無論上街、回家,甚至是去公司,三不五時便得提防衝出來的花癡女——親愛的虞澔曦,我可以當你的灰姑娘嗎?
哇哩咧!活在這種像是住在玻璃屋內毫無隱私可言的日子,極重隱私的他簡直快捉狂了!
那本雜誌大賣,肥了賀天嘉那小子,他這莫名其妙被捲入的鑽石男不找他算賬出口氣,實在是無法平衡!
這幾天他過得水深火熱,連出來找人都是請老弟幫忙才得以脫身。現在……
賀天嘉!咱們該好好算賬了!
凌晨快一點了,他八成沒想到他會這個時候出現吧?
下了車,他按下電鈴,等了許久才有傭人的聲音由對講機傳了出來。「哪位?」
認出是賀家老傭人,虞澔曦說:「劉媽,我是虞澔曦。」
劉媽怔了怔,這才熱情的答話,「虞少爺啊,我給您開門。」那是少爺的好友,家喻戶曉的大導演呢!
大門打開後,她熱情的道:「虞少爺,好久不見了。」
「劉媽,新年快樂。」順手塞了個紅包給她。「天嘉呢?我特地來找他的。」
「少爺?他有來嗎?」劉媽搔了搔頭。「我不記得他有來啊,睡迷糊了嗎?」她家少爺常常都是三更半夜自己開門進來,有好幾回她還被嚇著了呢。「可能有吧?我不太清楚,不過他的一個女的朋友有來,前幾天少爺還打電話要我好好招待。」
「女的朋友?」虞澔曦嘴角一揚。「只要她來,天嘉就不可能沒來。」他那個女的朋友八成是他那歡喜冤家谷漱月吧?
好!真是太好了!想必那篇什麼「尋找今生灰姑娘」的報導必是出自谷漱月之手,看來在他找上賀天嘉的同時,是不是也該順道問候一下「谷總編輯」呢?
「是嗎?」她不太清楚。
「她住哪兒?」
「後頭松林裡的和室屋。那位小姐喜歡靜,所以少爺要我安排她住那兒。」說著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劉媽,很晚了,您先去睡吧,我自己去找她就好了。」
「這樣……」整理了一天的花草,她還真是累了。「林間小徑濕滑,您小心些。」那小徑每隔一小段距離就有小燈,照明不成問題。
「知道了。」
沿著主屋後的小徑,虞澔曦往松林走。他曾在賀家的這棟別墅待過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因此對這裡的環境都還算熟。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那棟建於松間的和式建築……
「燈還亮著?!」虞澔曦臉上有惡作劇的笑容。「感情不錯嘛!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還能如此秉燭夜談。」他們是該好好談談,商議看看該如何面對他!
輕步的走上和室屋的木階時,忽地屋裡傳來一陣陣的呻吟聲……
「嗯……啊……嗯……你弄得我那裡好舒服……嗯……深一點……」
虞滯曦怔了一下,一張俊臉紅了起來。心想,不會吧?那麼巧!人家正好在辦事!
這個時候他站在外頭……實在是和那些偷窺狂沒兩樣。轉身欲走之際,又有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你就只有對她好,我也要……哦……啊……你好棒哦……嗯……」
3……3P?!不會吧?!谷漱月那母老虎會允許賀天嘉大玩3P?
不對!猶豫了一下他又走回頭確定,這一仔細聽才知道裡頭正在看A片。又屋子的木門根本沒關緊,由外還可以看到裡頭……
有個女人靠著被子睡著了。那女人不是谷漱月,而是……
唐允沁?!
確定裡頭的女人是她,虞澔曦吃驚不小。這幾天他一直聯絡不到她,到她家找人也沒人前來應門,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打開了和室門進入,裡頭A片中的女優正達高潮的浪叫,通常這個時候觀賞者會血脈僨張、臉紅心跳,可卻有人還能呼呼大睡,一臉純潔得像天使!
而一臉純潔睡相的女人身旁散落了十餘片A片……
這畫面真有說不出的不協調和詭異!
她只靠在被子上睡,不怕著涼嗎?明知道這樣有些唐突——半夜三更的未經人允許,闖人人家的房間替人蓋被,可虞澔曦還是忍不住的拿起被子往她身上蓋……
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有東西往身上貼近,唐允沁很敏銳的睜開眼睛,她先看到了電視裡頭激烈的做愛鏡頭,女主角修長的白嫩玉腿正纏在男主角腰上,男主角正賣力的挺進中……
回過頭她看到了虞澔曦,四目一交接,她呆了好幾秒,剛睡醒的恍惚感再加上A片和現實生活中的「時空」錯亂……
「啊……你、你……」她不住的往後退。「你要幹什麼?!」
虞澔曦被她尖銳的叫聲嚇住了。「我……我什麼也不會做,」她越往後退,他就越直覺的前進。「妳別害怕。」
看他一直靠過來,唐允沁嚇死了。「你別過來!色狼!救命啊,有色狼要非禮我!救……」
虞澔曦已由混亂的思緒中掙脫,一把捉住她,摀住她的嘴巴,防止她胡亂怪叫。
「什麼叫色狼要非禮妳?別鬧了!我不過幫妳蓋個被子,那也叫非禮嗎?妳這麼喊動機才可疑呢!」
她凶悍的往他手上一咬,趁著他的手吃痛縮回時,開口大罵。「你以為你是哪根蔥吶?對你我能有什麼動機?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身上的衣服是整齊的,她慌張的心情總算平靜下來。
「就憑我是虞澔曦,女人對我大喊非禮,動機就不單純。」
唐允沁橫了他一眼。「你很有自信?」
他揚了揚眉,「起碼我有自信不會對一個連看A片都能看到睡著的『冷感女』動歹念。」
「你……」誰是冷感女!
這個男人真是很討厭!說話就說話,幹啥每句話中都挾棒帶棍的?
一提到那些「精彩」的片子,唐允沁臉紅了。這些A片不是她帶來的,是原本這裡就有,谷漱月打電話來要地看的,還說什麼希望這些對她有幫助。
幫助?幫助她入眠嗎?老實說,也許是她遲鈍吧?對於那些「哎哎」叫,幾乎千篇一律的劇情和機械式的做愛方式,她覺得很無聊又有些反胃,對她沒有幫助,反而有些反效果。
看她紅著臉靜默了下來,虞澔曦心想,他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過火了?看著手上那排整齊的牙痕,他嘖嘖道:「喂,妳很凶呢!」
「對於半夜模進門幫我蓋被的奇怪男子,我這樣還算客氣好嗎?」沒啃下他一隻手指以示警告,已算是寬宏大量了。唐允沁以著不友善的眼神看著他。「你來這裡幹什麼?」她到這裡「避難」的事只有谷漱月知道,這傢伙怎會找到這來?
虞澔曦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裡只有妳一個人?賀天嘉和谷漱月沒來嗎?」
原來這人認識谷姐。「大過年的,他們幹啥來這裡?」
虞滯曦濃眉一斂,忽地自言自語的說:「原來狡兔不只有三窟啊,那他們會躲在哪兒?」
「你找他們有事?」不是來找她的就好了!她心裡鬆了口氣。
「嚴格說起來是有『仇』。」這件事說來話長。
「仇?他們也『坑』了你一部計程車?」
虞澔曦看了她一眼。「別人的事管太多容易傷神。」他起了身,知道隔壁還有一間房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都快兩點半了。
「喂,你睡哪裡?」
這麼問很容易讓人以為有什麼暗示。「妳這裡要收留我嗎?」
他那壞壞的笑容叫人既生氣又免不了紅了一張臉。「算我沒問。」
「我就睡在隔壁,只隔一道木板,需要蓋被時叫我啊。」他勾起西服外套往外走。
「你別妄想了!」可惡的男人!
狠狠的拉上門後,唐允沁心中暗忖,這個四眼田雞的導演男不會要在這裡住下來吧?她可是為了躲他才到這裡來的。
唔……應該不會,因為他來這裡的目的很顯然的不是針對她!可……
她這樣成天躲他好像也不是辦法,像他那種錢多到沒處花的大人物想揪出她這種小人物,只要錢一砸,任她躲到地底下,還是有人會把她挖出來。又……
逃避實在不太像是她的作風!
也許她該好好的面對問題才是,可那傢伙很顯然的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她好像遇到難題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7
第四章
陽光灑落,暖的叫人昏昏欲睡……
躺在草坪上,唐允沁閉上了眼享受這難得的輕鬆時刻。
「真不夠意思,找到這樣一個好地方竟然只是獨樂樂!」虞澔曦來到她身邊,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
不習慣在有第三者在的情況下如此「放浪形骸」,她很快的坐了起來。「你好像總是能很快的找到我?」
「所以妳意識到孫悟空再怎麼能七十二變,終是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了嗎?」到賀天嘉的別墅來也有三天了,這三天足夠他知道很多事、想明白很多事。
「你知道我是為了躲你才到這裡來的?」
「難道妳會是為了看A片而躲到這偏僻的地方來嗎?」他嘲弄的反問,看著這倔強女孩臉紅,好像快成為他到這裡來的樂趣了。「唐允沁,二十四歲,目前是中文研究所的學生,發表過小說《人魔之色》六集,第七集正痛苦難產中。興趣是閱讀、寫作,以及作弄人。」說到最末一句話時,他特意挑高了眉,顯然十分贊同。「至於家庭狀況則十分平凡,有一對行事作風保守的父母,以及……一個孿生姐姐。」
「你調查我?」
「我得先聲明,調查妳的原因不在窺探妳的隱私,而是知道真相。一開始妳們姐妹若不玩雙胞把戲,我就不會因為懷疑而去追根究底。」基本上,他是一個極重個人隱私的人,若沒有必要,他不會去掀人家的底。
他的話堵得她生氣卻沒立場發飆。「你話中的意思是,早懷疑我有個孿生姐妹?」她瞅著他看,然後搖頭。「不可能!我和我姐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到目前為止除了我媽,根本沒人可以一眼分辨出,我們誰是誰。」
「妳們的確是我見過最像的雙胞胎,不過妳姐的性子和妳完全不同。她魯莽而直爽,妳看似文靜而溫婉,尤其最大的差別在眼神,那種骨碌碌閃動慧黠的感覺是唐允倩所沒有的。」唐允沁有一雙會演戲的眸子,而唐允倩則是直腸子的天生少了根筋。
由相貌去分辨她們的確不容易,可由性子和眼神去分別,馬上可知誰是誰!
他不是在說謊,這個男人的確有一雙銳利的眸子。唐允沁垂下眼臉,似乎有些認了。「你既然調查過我,該知道懷抱著明星夢的人是我姐不是我,和你簽下約的人也是她不是我。」既然說開了,她打算把話一次說個明白。
成為明星或演戲,她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錄取的女主角是妳不是她,合約上所簽的名字也是妳不是她。」
「那是因為……」
「那是妳們姐妹的問題,自行去解決。」虞澔曦語氣輕鬆,可卻令人感受出他的不可能讓步。
他大概猜得出事情的始末,不過那又如何?自始至終,他相中當女主角的人選,就是唐允沁而不是唐允倩。
「你為什麼非要強迫我去演電影呢?對我而言那是十分陌生的,而且我根本一點興趣也沒有!」她激烈的反抗,痛恨別人不顧她的意願強迫她。
「就因為拍電影對妳而言是陌生的,所以妳目前還沒資格告訴我,妳沒興趣。那樣的話太不負責任了。」
「我研究所的課業很忙,你不希望我為了一部電影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吧?」
「妳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妳的課業。一部電影的拍攝,有時花個數年去籌畫也是很正常的。而現在的妳即使通過試鏡而獲演女主角,也不表示妳現在就能演那個角色。」一談到電影,虞澔曦的玩世不恭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種認真的神情。
「妳具備了『MASK』女主角的外在條件,美貌、纖細,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可妳沒有她舉手投足、顧盼之間的風情萬種,和一種能令所有男人為之瘋狂的女人味,所以現在的妳還不能演。」
不知不覺中,唐允沁開始對那女主角產生好奇。可……不成!好奇足以殺死一隻貓,她才不想因此而任人擺佈!
一回神,她的姿態又端得老高。「反正不管適不適合,我就是不想演電影。更何況,你不怕投資錯誤嗎?」
「什麼意思?」
「等了幾年,我仍舊是個半點女人味也沒有的木頭美人?這是非常有可能的,連我都無法想像自己會風情萬種的模樣。」風情萬種?這四個字給她的感覺就是……身上穿了一堆會飄的布、畫著妝,然後回眸一笑……
那種畫面被她保守的老爸看到,會口吐白沫的。
風情萬種?這四個字和她這種老穿著牛仔褲、毛織外套的女人,果然是扯不上邊。
對於她的警告,虞澔曦報以一笑。「那也不無可能。」
什麼嘛!他就不會說一些好聽的話嗎?「那你幹啥不趁早放棄?」
看著她有些不太高興的臉,他忽然喚著她的名字。「允沁……」
雖然早聽慣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還有人故作親密的叫她「小沁沁」,可第一次聽他叫自己的名字,她竟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臉紅心跳。為了掩飾窘狀,她故意粗魯的回答,「幹啥啦?」
虞澔曦天外飛來一筆的說:「去談場戀愛吧!」他仰視著碧海藍天。
「什麼?」
「我說去談場戀愛吧!也許妳會發覺自己有所不同。」
不同?為什麼要有不同?她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好啊!難道她就那麼討人厭、不入他的眼嗎?沒來由的怒火來得令人措手不及。「我現在已經夠好了,不需要不同。」她沒多逗留的轉身就走。
為什麼每個人都叫她去談場戀愛?很火大耶!難道她臉上一直呈現著「缺愛」狀態嗎?為什麼每個人都知道她沒談過戀愛?
沒談過戀愛的女人就不是女人,就沒有魅力,寫不出情慾戲,當不成女主角?
☆ ☆ ☆ ☆
年假結束了,這個城市又恢復了原來的生活步調……
都大年初六了,上班的上班、開市的開市,可到中國探親的老爸老媽,和在日本玩得樂不思蜀的姐姐,根本就忘了家中還有個人在。
唐允沁在前幾天和虞澔曦不愉快的分開後,就回去打包行李搬回家了。
反正她是躲他和需要安靜的地方才到谷漱月提供的別墅去的,如今她和虞澔曦說開了,她不必再躲著他;至於安靜,她家目前大唱空城,比什麼地方都安靜。
可是這幾天她上街購物時,發生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首先是她老覺得有人盯著她看,還以年輕的同性居多,而且她們的眼神都不太友善。為什麼會這樣?不知道!
再來是她中午在外頭用餐時,有幾個年輕女孩對她指指點點,不給她好臉色也就算了,走之前還說了叫她一頭霧水的話,什麼不要臉的醜八怪,妄想當灰姑娘。
灰姑娘?那些女人是啃童話故事啃得走火入魔了嗎?
對於身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她一向不予理會,反正奇怪的是別人,她幹啥去同流合污?當然,如果那些人奇怪的舉止嚴重干擾到她的生活,那又另當別論了。
晚上到書局去買幾本書,在那裡看書看得入迷,出來時已經快十點了,跟著又繞到一家餐館去買一碗廣東粥當宵夜。
老實說,夜裡十點多,一個女孩子走在巷子裡的感覺有些毛毛的,難道是她「老」了嗎?
十多歲的時候,她半夜三更的摸出去跳舞、飆車都不覺得毛,人老了,膽子果然也變小了,怪不得夜生活永遠是屬於年輕人的。
走了一段路,她發覺身後有人跟著,回過頭一看,清一色是女生,她緊繃的心情放鬆了一些。可……今天用「恐怖」眼神瞅著她看的,不都是一些女生?
還是小心一些為妙!
在轉入自家門前的巷口時,四個穿著打扮像太妹的年輕女子趨向前攔住她的路。「喂,有些事情得先警告妳。」一個人高馬大的女生忽地將她推抵在牆上,一隻手就壓在她脖子上。
唐允沁很害怕,可她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該力求鎮定。「我們認識嗎?」這些人在今晚之前,她一個也沒見過。
「認不認識不重要,重要的是妳少去招惹虞澔曦。什麼『真命天女現身』,憑妳?簡直是狗屎!」
另一個太妹用一雙三角眼盯著她看。「虞澔曦是看上這個女的什麼地方?說身材沒身材,說臉蛋也不是一流的,虧他還是導演呢,眼光真差!」
「這女的床上功夫該不錯吧?要不怎巴得上虞澔曦?」
「妳們嘴巴放乾淨一點,妳們的話我一句都沒聽懂!什麼『真命天女現身』,還有什麼去招惹虞澔曦的?少血口噴人!」唐允沁怒火高張的大吼。
這麼晚了,她被四個不良少女攔下來,還聽她們說了一堆她根本聽不懂的奇怪話。
今天的她真夠倒霉!
「嘖嘖嘖,大姐,這女的敢凶我們呃!」她伸出手,一巴掌摑腫了唐允沁的半邊臉。「不給些教訓她不會學乖!」說著又摑了她幾巴掌。
疼痛使得唐允沁開始反擊,她抬起腳來往前踹,那個按住她,眾人叫「大姐」的給踹疼的蹲下身去,唐允沁還來不及逃走,又給另外三人給押住。
「大姐,這賤女人不知死活,給她點顏色瞧瞧!」
對方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唐允沁面前,將口中的口香糖吐在她身上。「妳真帶種,敢踹我!什麼叫我們的話妳一句都沒聽懂?聽不懂的不是耳聾就是腦袋不靈光,我看妳是屬於後者吧?」兇惡的目光瞪著她。「腦袋不靈光,我就讓妳清楚一點!」說著就捉起她的長髮,使勁將她的頭往牆上撞,又把她揪向自己。「我告訴妳,虞澔曦的真命天女是方芝珍,絕不是妳這個醜女人!聽到沒有?」
「聽不到!」長髮凌亂的披在臉上,她倔強的抬起頭,一個字一個字的由齒縫中迸出話。
唐允沁的拗脾氣給喚醒,早已不知道什麼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妳找死!」
正當她又要拉著唐允沁往牆上撞時,一個高大的影子投映在牆上,跟著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放開她。」
四個人同時回過頭——
赫!「虞……虞澔曦!」
「我叫妳們放開她,聽到沒有?」他伸手拉住拉扯著唐允沁頭髮的手,微一使力,對方立即痛得哇哇叫,不得不放開手。「妳們膽子不小,敢動我的女人!」微揚的嘴角有抹冰冷的笑意。「我虞澔曦的真命天女,什麼時候輪得到妳們決定了?」
「這個女的根本配不上你!雜誌上是亂寫的吧?方芝珍小姐和你才是一對!」
「我和誰配不配,這是我的事情,和外人無關。」他看著那個帶頭的太妹。「妳們是方芝珍影友會的會員吧?我記得我見過妳們。如果不想吃牢飯的話,我希望今天的事不會再發生,否則下一次……會不太好看。」他上前扶住唐允沁。「妳們可以走了。」
一聽到要吃牢飯,四個太妹很快的走得無影無蹤。
「妳還好嗎?」虞澔曦撥開唐允沁散落在臉上的髮絲端詳她,她額上腫了一個包,上頭有傷口,嘴角也有一些血漬。
一想到今天的事全因他而起,她怒火難消,一把推開了他,破口大罵,「要是沒有你我會非常好!你來這裡幹什麼?看笑話嗎?看招惹上你會有什麼下場?」她嘴巴一動,傷口又拉扯的流血了。
方才被那些太妹找上時她還有些莫名其妙,後來由一些話拼拼湊湊,和這幾天發生的「奇怪」現象,她想,她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八成是她和虞澔曦誤給人傳成一對,然後虞澔曦從前女友的支持者不滿,這才引來這場無妄之災。
「替妳惹來麻煩我真的很抱歉。」他是昨天周成把某家八卦雜誌仍在他桌上時,他才知道自己又被跟拍了,封面是他送唐允沁出賀天嘉的別墅,兩人站在一塊的畫面標題寫著鑽石名導虞澔曦,新年期間灰姑娘現身。
內容還寫說,他和唐允沁在友人的別墅共度了三天兩夜,內容極其曖昧。
那家八卦雜誌實在神通廣大,不知打哪兒取得了唐允沁的資料,雜誌內頁還有一張她的大學畢業照,甚至拿她和他歷來交往過的女人相比。
看完裡頭的報導後,他一直很擔心唐允沁,因為這個八卦一定會對她造成若干的麻煩。方才幸好他趕到,要不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真的感到抱歉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招惹上你,我真不知道以後還會再發生什麼事!」唐允沁火氣不小,話一說完轉身就走,方才被打的傷口隱隱作痛,腿上被踹的地方八成淤青了,連正常走路都有些困難。
虞澔曦看著她連走路都不穩的背影,趨向前去突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是我害妳受傷的,對妳我有責任。」她任性、有個性,可她大概不知道他的性子比她還硬。
他突來的動作叫唐允沁嚇了一跳,隨即推著他。「放我下來!你再不放我叫人嘍!」見他不為所動,她開始扯開喉嚨大叫。「救命……唔……」接下來的話被他給吻掉,她嚇得說不出話來。
虞澔曦的吻既霸道又強勢,似乎早習慣了主導一切。這個吻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結束了強吻,他低頭看著她。「我不喜歡和女人討價還價,尤其是我決定要主導一件事的時候。我說過,妳的傷因我而起,我對妳有責任。現在我給妳兩條路選擇,一是到醫院,二是回妳家包紮。」
「如果我都不選呢?」
「妳放棄了自己作決定的機會,那只好由我替妳拿主意。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抹笑意魔魅得讓人不得不提高警覺。「妳確定這樣會比較好嗎?」
「虞澔曦,你不要太過分!」這傢伙是惡魔!
「妳到底決定好了沒有?到醫院或到妳家?」
唐允沁很想和他唱反調,可這個霸道的男人為了阻止她喊救命都可以吻她了,她懷疑他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嗯?到底怎樣?」虞澔曦看著她。
她狠狠的吞了口口水。「我要回家。」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8
第五章
「啊……好痛……你就不可以輕一點嗎?」雙氧水一碰到傷口,唐允沁疼得齜牙咧嘴的。
看著唐允沁此刻怕疼的「沒路用」樣,比照平常的倔強,還有方才反抗那些太妹時不怕死的模樣,虞滯曦實在忍不住想笑,用夾子夾了一塊沾著雙氧水的棉花,往她額上傷處一沾。
「啊!好痛……」又是一陣呼天搶地。
「噗……哈哈……對不起,對不起!」她的樣子真是既狼狽又好笑。
唐允沁恨恨的瞪著他,眼角還掛著淚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她語帶控訴的說。
虞澔曦臉上還帶有笑意,手上忙著上貼布。「妳真的很怕痛耶,我原本以為妳該是那種打落牙齒和血吞的人。」
「今天受傷的人不是你,你倒是挺能說風涼話的。」對於今天的事她仍是不太能釋懷。「我雖然隱約猜出發生了什麼事,可我想,你多少該解釋一下今天的事吧?」
虞澔曦由公事包裡拿出一本雜誌。「上一回莫名其妙的給賀天嘉弄上雜誌,前幾天又神不知鬼不覺的給跟拍,只是這一回妳比較倒霉的也被連累了。」這些狗仔真是神出鬼沒!
唐允沁拿過雜誌來看,「這不是前幾天我住的那棟別墅門口?」她征了一下。「我們什麼時候被跟拍的?」她順手翻了下內容——
……虞澔曦和唐姓女子相約好友別墅,一同度過三天兩夜。虞澔曦打從大年初一住進,一直到大年初三唐女離去,兩人未曾踏出過別墅,親密程度可想而知……
親密程度可想而知?「簡直胡說八道!這些記者是靠幻想過日子的嗎?怎麼可以未經證實就這樣天馬行空的寫?」兩人未曾踏出過別墅?即使如此,那又怎樣?因為三天兩夜未踏出過別墅,就可猜測彼此的親密程度嗎?
這些人根本就是危恐天下不亂!
「這些人不如此寫,雜誌社會倒閉的。」生於演藝世家,他早習慣了那些無聊八卦。「我是無所謂,倒是對妳比較抱歉。」
「的確該感到非常抱歉,為了你我可是身心受創!挨揍也就算了,那些太妹還說我是靠『床上功夫一流』才巴上你。」唐允沁冷冷的一笑。「那些人還更抬舉你。」
虞澔曦玩味的挑了挑眉。「客氣了。」
「呿,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我告訴你,我雖沒談過戀愛,對於男人還是有所選擇,像你這種……」她舉起食指左右擺了擺。「不合格!」
「為什麼?」第一次有女人對他這麼說,一向都是女人追著他跑,什麼時候給人嫌過了?
很特別的經驗,有必要深究。
「為什麼?不合格就不合格,還能有為什麼?」見這答案虞澔曦好像不太能接受,她又說:「打個比方吧!就好像一道菜上桌,有人願意吃,有人卻是打死也不願動筷。這無關菜的好吃與否,只是個人的喜好罷了。」
「而我就是那道妳打死也不願動筷的菜?!」他是加了砒霜還是什麼毒藥?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啦。」對於他,她就是不買單,怎樣?這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女人堆中很吃香的那種,如今給一個「說身材沒身材,說臉蛋也不是一流」的女人說成這樣,男人的自尊想必受挫甚深吧?
哼!她這人屬羊,還是全身皮黑骨黑的反骨大黑羊,對別人擁戴的人物,她就是要給他貶到一文不值!
對於她「傷人」的話,虞澔曦顯然不以為意,還好奇的提問:「允沁,妳有沒有曾經很排斥一樣食物,後來因緣際會吃下了,卻從此愛上的經驗?」
「有啊,咖哩。」她想也沒多想的回答,因為那印象實在太深刻了。「小時候很疼我和姐姐的一個爸爸住在日本的朋友,他在新年期間總會寄一堆巧克力過來給我們吃。
「有一年他卻寄了一箱咖哩過來,我和姐姐看了那些形狀很像巧克力,可顏色卻不對的咖哩塊咬了一口,以為那是壞了的巧克力,從此不吃那東西。再加上我媽也不太清楚咖哩塊該怎麼烹調,最後那一整箱就那麼丟了。
「結果高中時同學帶我去一家咖哩餐廳,我第一次吃到咖哩飯便喜歡上它。」
「那妳現在一想到那箱咖哩,應該會覺得很可惜吧?」
「對啊!」聽說那些被丟掉的咖哩可是上品呢!「真可惜。」
「那就是啦。」
什麼?唐允沁一臉莫名的看著虞澔曦別具深思的笑意。「你怎麼啦?」那句「那就是啦!」是什麼意思?
「也許我就像咖哩,妳不仔細品嚐怎麼知道我不好吃呢?」他看著她錯愕的表情,抿嘴一笑。「更何況是我這種『有口皆碑』的,妳不吃吃看怎麼知道不會喜歡我?」
「這樣也能掰?」這人是孟子再世嗎?那麼能辯!
「和我交往吧。」
「我不要!像你這種萬人迷一定很風流,和你交往太辛苦,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她喃喃自語像講給自己聽,「我的要求不高,而且很實際,對方只要我看得順眼就好,重要的是要能愛我一輩子,而且只愛我一個。」
「沒交往過,妳怎麼知道我不能愛妳一輩子,而且只愛妳一個?」這句話與其說他說得認真,不如說只是「很新鮮」。
唐允沁忽地嫌惡的看著他,「嘖嘖嘖,我今天總算見識到花心大少說起甜言蜜語的真本事!你這句話令多少女人受惠了?」是啊,這樣相貌堂堂、有才氣又多金的白馬王子說這種話,哪個女人不心動?
連她方才都有些些小感動說,不過感動歸感動,她腦袋還靈光就是。
被唐允沁說成這樣,虞澔曦還真是哭笑不得!他一向不是個會說話哄女人開心的男人,因為那太麻煩。而且他要的女人通常也清楚自己要什麼,以及他會給什麼,所以在物質之外,她們會聽話的不讓他覺得麻煩。
提出和唐允沁交往,只是覺得是一種目前「識時務」而順水堆舟的作法。
認真說起來,唐允沁並不是以往那種,他會選來當作交往對象的女人,不過對他而言,她十分特別,特別到足夠引起他的興趣。
她是塊未經琢磨的璞玉,看多了演藝圈中已被琢磨到臻至自身極界的女星,那些光彩早已引不起他的在目,他反而期待一塊璞玉在他手中琢磨成耀眼瑰寶。
一、兩年後,他會讓唐允沁成為「MASK」的最佳女主角。
見虞澔曦不語,她又說:「更何況也不過是八卦狗仔亂配對,我就已經被扁得那麼慘,要真交往,那我不死定了。」她習慣風平浪靜的日子,太多風雨她承受不了!
「有些事總要置之死地而後生。」看她仍不以為然的樣子,他故意道:「莫非妳真的怕了那些太妹?哎呀呀,虧我覺得妳挺有膽識,原來也不過只有鼠膽一咪咪。」
「少來!這種激將法對我是沒效的,我這種人不是我老姐那種衝鋒陷陣型的人,別人一激,她就奮不顧身的往前『就死』。」
第一招激將法給拆斛了,再來一招。「這是妳怕和我交往之後,妳會情不自禁的愛上我?」怔愕的表情出現在唐允沁臉上,而後迅速的染上一抹紅霞,不待她開口否認,他立刻說:「嗯,這是我想得出來惟一的理由了!」這丫頭嘴上很硬,其實還嫩得很。
「才……才不是!」
「心跳加速,說話口吃,眼神迴避著對方,根據測謊的理論,妳正撒下漫天大謊。」
「不要太自以為是。」她有些惱羞成怒。
「妳之前所提拒絕的理由都被我推翻了,為什麼不接受我的提議?與其極力和我撇清關係,還不如索性在一塊兒,如此一來他們沒八卦可挖自然會收手。」
「空穴來風的事,為什麼弄假成真?」
「因為我開始對妳有興趣。」他如子夜般深邃的星眸凝睇著她。「當然,我也是以一個公眾人物的身份給妳建議。」
對於他的第一句話,老實說,很震撼。「對我有興趣?為什麼?」
「未來時間很多,妳可以慢慢知道。」虞澔曦傾身向她,吻輕巧溫柔的落在她眉宇間、眼瞼,最後纏綿的在她紅艷如玫瑰花瓣的艷唇上流連……
這一記吻動人心魄,在她內心深處撩撥著青澀熱情的琴弦。
叫她動了心……
☆ ☆ ☆ ☆
和賀天嘉出國玩回來後,谷漱月第一件事就是把唐允沁找出來。
看唐允沁氣色十分不錯,她總算放心了些。「看來妳的心情有好轉。」
「嗯,還好。」
谷漱月感到唐允沁有些不同,除了精神好、氣色好外,她……就是有那麼一些不同。「對了,我聽劉媽說虞澔曦有到別墅去,是吧?」
一提到他,唐允沁有些不自在。「嗯,好像是去找賀先生和妳算賬的。」
谷漱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因為我把他給拱上雜誌成為十大鑽石男之一。」她一點愧疚感也沒有。「誰叫他長得那麼罪過又出名,『尋找真命天女』的報導絕對整死他!」
谷漱月這麼做時根本沒想到,唐允沁會給「尋找真命天女」的後續拖累。
怎麼一提到虞澔曦,唐允沁就沉默了?「那傢伙到別墅去,他沒對妳造成什麼困擾吧?」應該不會,那傢伙對不熟的人一向冷漠而紳士,會主動保持距離。不過……「我聽劉媽說妳初三就離開了,是因為他的原因嗎?」
有些事,她覺得有必要告訴她。「谷姐記不記得上一回我們見面時,我接到一通令我十分激動的電話?其實……」唐允沁把替姐姐去試鏡人選,唐允倩替她和虞澔曦簽約,且要她頂到底的事說了。「其實那時會匆匆忙忙搬去別墅,一方面固然是為了找個安靜的地方,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躲虞澔曦。」
「那我不害妳被逮個正著?」天啊,還真巧!
那豈不是「仇家」見面分外眼紅,和虞澔曦鬥,唐允沁這種柔弱女肯定撐不久,怪不得她初三就「敗走」。
「那也沒辦法。」
「沒關係,我補償妳。」雖然這種補償法有點怪!
「補償?」這種事能補償?
谷漱月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說:「昨天我遇到一個多年不見的學弟,那學弟很優秀喔,人長得帥,且剛從醫學院畢業。」她看了唐允沁一眼,「距妳上一回說沒男友,也不過隔了十來天,妳該還沒被追走吧?我答應那學弟,要把妳介紹給他。」
「可是我……」
「約個時間見面吧!」還沒當新娘前她想先當一回紅娘,這是她「奇怪」的願望之一。「對方可是很期待呢!」因為她把唐允沁形容得集美貌和才氣於一身,試問哪個男人不感興趣?
事實上她也沒胡說,在她眼裡唐允沁真的是如此。
「我……」不能再猶豫不說了。「我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
「嗄?」谷漱月一怔。「這該不會又是拒絕和人家交往的說辭吧?」她知道以唐允沁的條件該是不乏人追求的,只是她之前不是說對任何人都不太有感覺嗎?怎麼才短短十多天,真命天子就出現了?
「不是。」明知道這件事早晚要面對,可她仍是忸怩。「那個人谷姐也認識,他就是……就是虞澔曦。」
二度震撼!「他?妳不是和他不和?」她怎麼會忘了虞澔曦是個如何有魅力的男人。一般而言,只要他願意,應該沒有女人能抗拒得了而不投懷送抱的,可是唐允沁的對象怎麼會是他?
「我和他……好像有些難解釋。」接下來她把谷漱月他們出國玩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包括在別墅門口給偷拍照,上了八卦雜誌,之後又給太妹夜襲種種的事情都說了。
「之間發生了那麼多事啊!」原來他們搭飛機回國時,有人在聊八卦,說什麼名導虞澔曦有了新歡,對方還是個學生,那學生指的就是唐允沁啊!
「現在妳還是覺得我們走在一塊很奇怪?」
「緣分的事很難說。其實,上一回我說要介紹給妳認識的那個三高男,就是虞澔曦。當時妳一口拒絕了,沒想到仍是走在一塊。」
唐允沁苦笑。「和他在一塊很像在冒險,他很忙,忙得幾乎難得有時間可以陪我,甚至連晚上相約吃個飯都有些困難。」交往滿十天,相約吃過兩頓飯、接過兩次吻,兩三天通一次電話,而且都是她主動打的電話。
「那妳快樂嗎?」
「見到他的人、聽到他的聲音我就很快樂。老實說,這樣的感覺令我不安,在這段感情中我是不是陷得太快了?」
當初她還曾拒絕他,交往後她才明白,也許她內心深處,早就喜歡上虞澔曦了。拒絕只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手段,因為總覺得愛上他這種人,感覺就像在玩火一樣。「我是如此,可虞澔曦的態度卻和當初一樣,這讓我既不甘心又無措。」
「那就去爭取啊!妳愛他幾分就要他付出幾分回報妳,如果有一天妳發覺他無法像妳那樣用情,那就放棄!」她一向敢愛敢恨,愛情不求回報的「寬容」理論在她看來,簡直狗屁不通。
「說得出這種話的人很勇敢。」唐允沁啜了口熱茶,喃喃的說。
「妳在告訴我,妳無法那麼勇敢嗎?」的確!唐允沁給她的感覺一直是很溫柔,這樣的女人可能是那種愛上了之後,無論對方對她如何,她都可以傻傻的付出那種傳統婦女。
唐允沁笑了。「我不說,通常我是直接行動的。」看來和她幾乎無所不談,比親姐妹還能聊心事的谷姐,對於真正的她,仍是沒能摸清楚。
谷漱月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有些訝異。「是嗎?」
「應該是吧。」她笑了。
「嗯,和妳這樣的人交往,對虞澔曦來說可能是一種新挑戰。」她和他以往會選擇來「裝飾」在身旁的女人不一樣。
「可不可以告訴我,他以往交往的人有哪一些特點?」
「美麗、優雅、懂得打扮、有品味,最重要的是聽話。」
「那他需要的根本不是女友,而是一具洋娃娃!」聽話?也就是對他而言,女朋友的定義是,他需要妳的時候,妳就得出現;不需要妳的時候,妳就不許去煩他?
「正確的說法是,一具活生生的洋娃娃。」
唐允沁對於這樣的話備覺刺耳。「那他為什麼會選擇和我交往?美麗、優雅、懂得打扮、有品味,這些嚴格說來我並不及格。聽話?那更不可能!」虞澔曦該清楚,她絕對不是個乖女孩,相反的,她十分頑固,甚至叛逆。
「也許對他而言,妳是不一樣的。」
對於谷漱月的話她只能苦笑。
真的不一樣嗎?
她不知道!
☆ ☆ ☆ ☆
寒假期間的女生宿舍一向不太多人,可研究生宿舍顯然比較熱鬧,畢竟有些人忙著趕研究論文,根本就是除夕夜的年夜飯吃一吃,大年初一就回宿舍沉澱了。
早上十一點多,一個穿著合身套裝的美女送來了幾個紙盒,要唐允沁簽收,說是虞澔曦昨晚買下,要她隔天送過來的。
回宿舍打開紙盒後,室友發出了一次又一次羨慕的歎息。「好漂亮的長外套!老天!還有CUCCI的洋裝耶!以及芭蕾舞款的限量高跟鞋!」
在唐允沁還沒打開附在盒內的卡片時,一位交情頗好的室友頑皮的打開,先睹為快!
允沁:
送妳的禮物希望妳喜歡!
虞澔曦
「哇!是虞澔曦耶,他連名字都簽得那麼好看!允沁,妳真的和虞澔曦在交往嗎?」
「妳真的成為灰姑娘了!」室友們都知道八卦雜誌上的報導,於是都好奇的上前詢問。
看著室友們雀躍的樣子,唐允沁卻感到心情卻是沉沉的。那一床上的奢侈品代表什麼意思?虞澔曦也開始想打扮她了嗎?就像他以往打扮他交往的對象一樣。
「怎麼啦?收到這些禮物妳好像不太開心。」一個室友關心的問。
這時候唐允沁的手機響了,看著上頭顯示的號碼,是虞澔曦打的。
「對不起,我出去接個電話。」她走出了寢室,到外頭的小客廳。「喂,唐允沁。」
「收到禮物了嗎?」虞澔曦今天心情不錯。
「謝謝你,可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有些任性,因為不想被擺佈。
他想問為什麼的時候,正好周成向他走了過來,說了片廠的一些突發狀況,於是他匆匆的說:「下午三點,我的秘書會到宿舍接妳去預約的造型師那裡。晚上一起吃個飯,有什麼事到時候再說,就這樣了,拜!」
這樣就掛上電話!唐允沁很生氣,他果然開始要「馴服」她,要她成為他想要的那種優雅、有品味、懂得打扮又聽話的女人了!
不要、不要!她絕對不要成為那種沒有自我的洋娃娃!
虞澔曦若真的在意她,就該接受原來的她,而不是試圖想改變她,把她變成他要的那種女人!
隔著一扇門,唐允沁隱約可以聽到室友們仍熱烈的討論著有關她和虞澔曦的話題。猶豫了一下,她推門而入。
「小沁,是那位虞大導演打來的嗎?」室友們虧著她。
唐允沁搖了搖頭。「只是普通朋友,他那種大忙人沒事怎麼可能打電話給我。」她撒了謊,對於虞澔曦的事並不想多談。「對了,心怡,妳昨天不是說今天晚上要和律師事務所的年輕律師聯誼嗎?算我一份吧!」
「妳不是從來不聯誼的?」多少學長和朋友請她牽線,唐允沁就是不理會,怎地這回她主動說要參加?張心怡覺得今天的唐允沁有些怪怪的。
唐允沁故作輕鬆的說:「都研二了,若讓人家知道我從大一到這把早過了『拉警報』的年紀還沒參加過聯誼,鐵定給人笑死!而且妳不是說這回的聯誼對像素質還不錯嗎?」
「妳真的要去?不會到時候又因故缺席吧?」
「不信的話,下午妳們陪我去逛逛街買些東西,兩點多逛到五點半左右直接去約定地點集合,那我總跑不掉了吧?」三點虞澔曦的秘書會來接她,她就是要讓他接不到!
「好啊,我們好久沒一塊去逛街了,一起去壓馬路吧!」
「嗯,這主意不錯!」
「那就這麼說定了!」大夥兒一時興起,忽地想到當年剛考進研究所,且分在同一寢時的趣事。「喂,有心出去玩,應該也要找個地方好好喝一杯!」
唐允沁瞅著張心怡直笑,「是喔,當年不知道是誰醉得糊里糊塗的,宿監來巡房時還和她稱兄道弟的,第二天全寢受妳連累,得陪妳一塊寫悔過書。」張心怡是酒量最差,可又最貪杯的一個。
「我早非昔日吳下阿蒙,現在請叫我『酒國英雄』!為了雪恥,我可是勤『練酒』,現在一瓶威士忌加冰塊沒問題了。」
「嘩!英雄!」
「看不起我?哼!到了晚上就知道。」張心怡看向酒量算不錯,酒品卻不太好的唐允沁。「倒是妳,也不知道酒品好些了沒?喝完酒,嘴巴像關不住似的拚命說話,而且老瞎掰一些可怕事跡,什麼去飆車、打架,還差點嗑藥的!這些事妳要做得出來,我也敢去搶銀行、當響馬了。」
唐允沁在心中歎了口氣。這些事是真的,為什麼沒人相信?也好!免得嚇壞了一些心臟不好的人。
「喂,要出去逛逛的話得準備了,我們連中餐都還沒吃哩。」
「對喔!」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8
第六章
凌晨一點十八分,虞澔曦又撥了一通電話給唐允沁,她的手機仍是呈現關機狀態。
下午三點周成開車去接她時就接不到人,問舍監,她說唐允沁和她同寢的研究生下午就填了外宿卡,今晚不會回女宿。
待他忙完手上的工作已是下午六點,之後他一直試圖和她聯絡上,可她的手機根本就沒開,打到她家又沒人接聽。
她應該是故意不開機的,即使如此,他還是為她擔心,可能因為上一回曾發生遭襲事件吧。
尤其現在已經一點多,再怎麼愛玩也該回家了吧?
虞澔曦坐在他的法拉利裡,從十一點多就等在唐允沁家的巷子。老實說,他十分不喜歡自己目前這種活似人家老爸的行為,有時候他自己不也會玩到半夜兩、三點的?可……
他好歹是男人!
對於唐允沁今天的行為,他必須承認——十分不快!
在頻頻看表之際,有一部車轉進了巷子,就停在他的法拉利不遠處。車上一名女子走了下來,由那搖搖晃晃的身影可知鐵定喝了不少酒。
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後,虞澔曦的濃眉鎖得老緊。
不久開車的年輕男子也下了車,他快速向前扶住了那走路蛇行的女子。「妳沒事吧?」
「沒……沒事!謝……謝你送……送我回來。」走到出口家門口,唐允沁打開手提包,找著鑰匙。
看著她因醉酒而酡紅的臉,男子一時迷醉的開口。「唐小姐,妳好美,我……我可以吻妳嗎?」他捧起她的臉。
虞澔曦看到這一幕,臉色有些難看,立刻打開車門下了車。
「不介意有觀眾的話,你可以繼續。」他走到距離唐允沁四、五步的地方,似笑非笑的開口。
他嘴角微揚,眸子裡卻燃著兩把怒火。
「虞澔曦?」對方看到他,不禁脫口而出。他早看過雜誌,知道虞澔曦和唐允沁的緋聞,可他一直以為那不是真的,如今看來似乎不假。
「呃,我只是送唐小姐回來,她……她有些醉了。」他再不懂得察言觀色,也知道虞澔曦現在的臉色不對。
第一次看到虞澔曦本人,他少說也有一百八十幾公分吧?叫人備覺威脅感。
「你在告訴我,你任務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嗎?」虞澔曦像看好戲一般的緊瞅著對方,那種感覺比惡狠狠的恐嚇人家更可怕。
明明知道虞澔曦的態度很不友善,對方仍得陪笑臉。「呃……唐小姐有虞先生陪,我想這裡沒我的事了。」他退了幾步。「我先走了。」
唐允沁一把拉住他。「你為什麼要走?我還……還沒請你進去喝杯熱茶呢!」這個時候,她不太想單獨面對虞澔曦。她是有一些醉了,可只是反應變得遲鈍些,並沒到意識不清的地步。
虞澔曦拉開她的手。「要喝杯熱茶,我陪妳喝!」他拿過她手上的鑰匙,打開了門,推著她往裡頭走。
到了屋子裡頭,唐允沁甩開他的手,身子一癱往沙發靠去。「喂,這是我家,我沒請你進來,你進來幹啥?」她爸媽還要近半個月才會回來,至於唐允倩,她大概躲她躲得不敢回來了吧?
虞澔曦很少鎖眉,可從方才看到唐允沁到現在,他的眉頭都沒鬆開過。「方才那個男的是誰?不好好介紹一下嗎?」
唐允沁冷笑。「方才人在門口時你不這麼說,現在人被你趕走了,你才說這樣的話,豈不顯得太虛偽了。」呿!現在才要表現風度嗎?好假!
不過方才那男的叫什麼?她實在不知道!只曉得是聯誼認識的男人,大概也是律師吧。
對於無關緊要的人,她一向懶得花腦力去記!
「我不想知道他是誰,也不需要去認識他,我只是想知道,妳要如何定位他?朋友、同學?抑或是情人?」他不想動怒,那對解決事情於事無補。
「我如何定位他……重要嗎?」
「妳會這麼猶疑的反問我,代表那個人一點也不重要。」一個對自己重要的人,對於他的定位一定是一清二楚的。「不過對於一個不重要也不相干的人,妳卻想利用他來試探我,那實在是太不聰明了。」他在唐允沁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你不要太自以為是!」真的很可恨!為什麼在他面前她總是無法聰明起來?
「我不想和妳吵,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他冷靜的瞅著她。「告訴我,為什麼今天故意關機讓我找不到妳?妳知道三點周秘書會去找妳的。」
「我約會去了,方才有個男人送我回來,你也看到了。」
「約會?」虞澔曦打量著她一身的牛仔褲和同質料的白外套。「穿這樣去約會?」
「你在意的只有我穿這樣去約會,而不是和別人去約會嗎?」她真的覺得好難過。「那我告訴你好了,我平時就是這樣穿,約會時也一向穿得隨性。如果你要的女人是那種穿著合宜,有品味而優雅的女人,那麼我不適合。」
唐允沁的話觸動了他的某些感受,他心中掠過一抹心虛。「我肯定我要交往的女人是妳。」
「那你能忍受原來任性、叛逆、自我的我?」
「如果妳覺得這樣比較快樂,那也由得妳了。」虞澔曦在心中歎了口氣。「我無意改變妳什麼,只是以為女孩子都喜歡打扮,看來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他起了身不打算多談。
看著他要離去,唐允沁心中湧起很大的不安,她跟上他的步伐,開口問:「你這麼說是不是表示只要我不接受你的安排,我們之間就完了!」交往也不過短短一段日子,她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何時變得那麼深?
她怕失去他!真的好怕!
「妳想太多了。」他的聲音很冷。
「你的態度老是這樣,叫我怎能不多想?」她痛恨死個性內斂的人,以前她總以為這是層讓別人無法窺視內在的保護,活在這樣的保護裡很安全,可遇到虞澔曦後,她才知道這樣的性子有多麼令人討厭!「就像今天的事情,你很不高興吧?可為什麼你不說?」
虞澔曦轉身看她,內心壓抑的怒火幾乎一觸即發。「妳覺得我該說什麼?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任由心緒全糾結在一個女人身上!
他不是個會等待的人,無論公事或私事,也一向不在乎、不過問別人的私生活,即使交往中的女人也一樣,可他今天竟然像傻瓜一樣,在巷子裡等唐允沁回家;當他看見有男人送她回家,內心湧起的不快連自己都震撼!
「說什麼都可以,就是別這麼紳士、這麼冷靜,好像這件事情你一點也不在乎的置身事外!」他越是冷靜她就越不安,那種好像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的感覺令她難堪得想哭!
「不在乎?」虞澔曦充滿吸引力的嘴唇抿成了一直線。「我努力把工作排滿,壓縮時間,空出一整晚想和妳約會,結果妳倒好!放了我鴿子也就算,還和男人跑去約會到三更半夜!」他深吸了口氣,試圖壓抑怒氣。「在這種情況下妳還說我不在乎?」
「很多事你從來不跟我說,你知道我有多不安嗎?」
「我要跟妳說什麼?」
「有人告訴我,你喜歡的女人是美麗、優雅、懂得打扮、有品味,最重要的是還要聽話。」既然話已說開,她一定要弄明白。「你平常忙得沒時間陪我,想約會時就急著打扮我,要我乖乖的去見你,你要我怎麼想?」想到悲哀處她眼眶紅了。「我覺得你要的不是唐允沁這個人,而是花錢裝扮出來,那個你隨時想見都見得到的人。」
看著她眼中閃動的淚光,他歎了口氣。「允沁,我想挖掘妳的美麗。」他珍惜的捧著她的臉。「妳就像一塊璞玉,一經琢磨就會是一塊令人愛不釋手的寶玉。我承認我是有私心的,我想看看在我手中,妳可以臻至什麼樣的境界。難道因為這樣,妳就懷疑我和妳交往的動機?」
「我無法不懷疑。」她壓低眼瞼。「璞玉變寶石……好像是商人手法,我好像成了商品。」
「即使是,也是非賣品。」
唐允沁心折的歎了口氣。「但願如此。」她偎進他懷中。
「很晚了,早點休息吧。」他在她額上一吻,轉身要離開。
「喂!」唐允沁忽然叫住他。
虞澔曦回過頭,「有件事咱們得談談。」止住了步伐,他臉上的表情有抹玩味,令人猜不透。
每當他用這神情看著她,她的心跳便會沒來由的加速。「什……什麼啊?」是她叫住他耶,他怎麼一開口便說還有事情沒說清楚?
「打從我們認識到現在,從妳第一次叫我『哈利波特』,到之後的虞先生,交往後妳好像都用喂字稱呼我。」
「那該叫你什麼?」
「我叫妳允沁,妳也可以叫我澔曦,我的朋友都這麼叫我。」
唐允沁的小鼻子、小眼睛又發作。「那前女友呢?」
「妳問的是哪一任?!」他夠毒了。「有人叫我澔曦,也有人叫我曦。」女人真奇怪,不過是個稱謂而已,有必要那麼考究嗎?
唐允沁噘起唇,皺了下鼻子。「那我叫你澔,總該沒人這樣喚過你吧?」
虞澔曦無奈的苦笑,「是沒有。」
「這樣終於比較有專屬感。」
專屬感?他對這個詞感到陌生。和他交往過的女人.好像不會對他說這種話。「對了,方才妳喚住我,有什麼事嗎?」
對喔!差點忘記。「我是想說很晚了……你要不要住下來!」見他曖昧的挑高眉,唐允沁一張臉羞得通紅。「你別會錯意!我是說我是說……我家還有其他房間,你可以住一晚。」
他又是不正經的將眉挑得老高。「喔!真令人失望啊,我以為是一種邀請呢!」
唐允沁臉紅得更厲害,低啐了一聲,「你別妄想!想住的話你就住,不想住的話也不勉強!」什麼嘛,老說這種令人臉紅心跳的話!
虞澔曦笑了出來。「不了,我明天一早就有會議,由住家那邊過去比較近。」
「噢。」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失望呢!「那開車小心一點。」
走到玄關處,虞澔曦忽然又回頭。「允沁,妳距離學校開學大概還有幾天?」
「十多天左右吧,幹麼?」
「一起去旅行吧!」
「旅行?只有我們兩個?」她的心忽地跳得好快。
「嗯,如果妳覺得不妥,那就算了。」
不妥?不去才不妥呢!「去啊!目的地呢?」
「澳洲海曼島,打算去玩一個星期。」
海曼島?那不是人稱「蜜月島」,被評為六星級度假區的一流度假地?一想到「蜜月島」三個字,唐允沁又臉紅了。
「去不去?」
「去!」
也許是是她想太多了吧!
也好,打從小時候在美國待了六年,之後她就一直沒啥機會出國去玩。趁這次能到外頭走走,那也沒什麼不好啊!
對,就是這樣!
☆ ☆ ☆ ☆
虞澔曦一身西裝筆挺的走入東方藝能大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才坐定,周成又捧了一堆文件出現。
「這些是你要作決定的企畫案,企畫部洪經理說,還是要你看過才算數。」
虞澔曦懶懶的看了眼那些資料。「你叫他自己拿主意,一個老不能單獨作業的傢伙,他當什麼主管!」這些事真是叫人煩透了!
當初他還真是上了他那老謀深算的爺爺的當!
之前說好,他只到星國分公司「兼差」當主管一年,之後他就可以當他的全職導演,沒想到一年過去,第二年也過去了,他還是留在這裡當「苦力」!
到了分公司之後,他大刀闊斧的砍了一些領薪不做事,靠關係當上萬年主管的人,重新考進一些有才能的人。
總公司那頭自然有人氣得跳腳,不過看在東亞區分公司的盈餘自此之後以黑馬之姿快速成長,那些人分了紅之後也就閉嘴了。
不過分公司的成長卻也替他招來了麻煩,他那本來想成全他去走自己想走的路的爺爺,好像又把繼承人的如意算盤打到他身上來。
周成皺了下眉。「你這些日子是太累了嗎?瞧你火氣不小。」
「沒事。」虞澔曦啜了口咖啡。
「事業、愛情兩得意,真不明白你還有什麼不滿。還是……」他不怕死的說:「看似得意的愛情中『雜質』太多,你自己都覺得不舒坦?」
「什麼意思?」不願觸及的部分被人猜個正著,那種感覺十分不舒服。
不怕死的話再說!看虞澔曦的樣子,他還是別捋虎鬚。「沒什麼意思。」周成轉移話題的說:「對了,令尊方才有打電話過來,他問你『MASK』的女主角到底找到了沒有?要不要他幫你?他似乎特別關心那部片子。」頓了一下他再度開口,「他也想導那部片嗎?」
「關心的是我老媽。因為『MASK』是那個已故的國際級名編劇為她量身訂作而寫的劇本。只是那時我媽和我爸訂婚了,獨佔欲高到嚇人的老爸不准我媽接演。理由是那是我媽的仰慕者為她所寫的劇本;理由二,『MASK』裡頭有好幾幕情慾戲,那些都是我爸不能接受的。」一想到老爸吃醋的樣子,他不禁大搖其頭,「男人為女人吃醋吃成那樣,真是驢!」
「話別說得太早,也許到時候你就是一副驢相!」周成訕訕然的說。
「你說什麼?」這人今天很喜歡和他唱反調。
「沒什麼。」好話不說第二遍。「對了,你爸爸既然不准你媽演,他又為什麼特別關心這部戲?」
「他雖然不准我媽演,可他也不得不承認『MASK』的確是部難得的好劇本。」老爸看過後不只一次讚歎:詹姆斯真不愧是劇界的鬼才!「詹姆斯死前把劇本送給我媽,我爸雖因為『情敵』的關係而不願導那部戲,可一旦『MASK』要在我手上呈現,他仍是十分重視。」
「原來它的所有權在你母親手中,怪不得一直沒人敢動那麼棒的作品。」盾姆斯曾被譽為百年難得一見的編劇家,他有很多作品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搬上大螢幕或舞台,可被稱為是他戲劇最高表現的『MASK』,卻始終沉寂,原來有這層原因。
「所以這部戲的呈現對我父母而言,有著很不同的意義。」頓了一下,虞澔曦才想到的問:「對了,那方才在電話中,你怎麼回答他?」
「我說你會再回他電話。」老實說,對於這部戲女主角的人選,他有些質疑。
唐允沁是很溫婉、很文靜的女人,就如同百合一般。可「MASK」的女主角潘朵拉卻是美艷不可方物,舉手投足皆風情萬種的那種女人。
她們根本就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女人。更嚴重的說,兩人正好是對比!這樣的情況,唐允沁怎麼可能演好她?
「為什麼不告訴他,我找到了?」見周成沉默,虞澔曦卻笑了,笑得很輕鬆。「因為你不覺得唐允沁可以演好潘朵拉,你認為女主角的人選屆時有可能會更動,因此不敢貿然上報?」
「唐允沁演潘朵拉是有些牽強!老實說,就以外型來講,我還覺得方芝珍好像還比較接近一些。」要美艷,她絕對夠!雖然他對她一向沒啥好印象。
很有趣的話!「真叫她演潘朵拉,我媽會哭的。」
「可是唐允沁……」
「要什麼樣的演員我清楚。放心吧,她現在的確是不能演潘朵拉,可不到一年的時間,我會讓她脫胎換骨的,我會讓每個人心服口服,一看到她就想到詹姆斯筆下的潘朵拉,那個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都令人目炫神迷的女人。」
「這樣的潘朵拉是你一手創造的。」不知道為什麼,周成忽然有些同情起唐允沁。「澔曦,你這麼做有一天會不會後悔?」
「嗯?」
「你是為了創造出潘朵拉才和唐小姐交往的嗎?」這麼說,她也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
他的話問亂了虞澔曦的心緒,直接挑出這幾天他心煩氣躁的原因。
「如果是這樣,那她太可憐了,因為她有可能真的愛上你,而你呢?只不過是在利用她。」
利用嗎?為什麼一向敢做敢當的他不理所當然的承認,反而有股想反駁的衝動?可事到如今,他哪有什麼理由反駁?他敢說一開始純粹只是想和唐允沁交往嗎?
不,這樣的話他根本說不出口!當初他的確是存有私心。
只是為什麼還有不同的聲音在心底吶喊?
周成那直接而尖銳的話,叫虞澔曦的眉略微皺了起來。「周秘書,」他第一次在私底下那麼嚴肅的叫他。「除了分內的工作,其他的事,我希望你別插手。」他的情緒第一次混亂到連自己都理不清,他不希望別人又在他身上加諸壓力。
「如果要我別插手,那麼請你以後要聯絡、接送她找別人吧。」和唐允沁接觸了幾次,她的話題永遠繞著虞澔曦轉,她想知道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對於他她有著問不完的問題,可能是因為她一直急著想更瞭解他、更貼近他吧。
她的感情很單純,像張白紙!因此誰能在那張白紙上簽下名字,她就會是屬於誰的。然而也不知該說幸,抑或不幸,那像白紙一般潔白無瑕的感情,全然屬於虞澔曦。
唐允沁是真的喜歡他。
虞澔曦敏感的看了他一眼。「周成,你有一點不對勁。」
他知道自己似乎反應過頭了,可是唐允沁這樣的女孩子,很容易讓人產生憐惜、他沒有非分之想,只不過……
「唐小姐和你以往所交往的那些,只要錢就能擺平的女人不太一樣,她要的不是物質享受。你該知道她要的是什麼,如果不能給……」
「夠了!」
無奈的歎了口氣,周成把兩張機票放在他桌上。「你要我辦的事都辦好了,機票在這兒,海曼島那邊的飯店也訂好了,是東翼的法式房。」
「很好。」
周成點點頭打算退出這氣氛僵凝的空間,走到門口,突地止住了步伐。「這樣奢華的安排,是你對唐小姐的補償,抑或又是培養出潘朵拉的手段?」
虞澔曦身子往背後的皮椅靠,臉上擠出了抹沒有笑意的挑釁笑容。「我的咖啡冷了,麻煩幫我換—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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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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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澳洲.海曼島
燦爛陽光普照,好一片海天相連的美景。
第一次到美國以外的國家,唐允沁打從出發一直到到達,都是處於精神亢奮狀態。尤其是搭遊艇前往那人稱「蜜月島」的海曼島,她的心情更是雀躍得像要飛起來一樣。
「好漂亮噢!」她雙手托著下巴,一臉迷醉的看著外頭的景色。「海是碧藍色的,沙灘是白的,這裡真的好美!」尤其他們所住的套房,美得像宮殿一樣,整面的落地窗,白色的浪漫紗幔,精緻典雅的擺設。「這房間很有法式風格呢!」住這裡價格一定貴得嚇死人。
唐允沁根本不知道,海曼島雖被稱為「蜜月島」,可一般度蜜月的新婚天妻沒幾個有預算到這裡來。且不說這裡什麼都昂貴,光說住的,就以這島上最豪華的東翼飯店最便宜的套房,一晚就貴到要一般上班族幾個月的薪水,更何況是最高級的套房。
因此會到這裡度假的都是一些富商、名流居多。
「這裡的確是法式房。」虞澔曦有趣的看著她仍精神飽滿的樣子。「妳不累嗎?」她好像是他看過惟一一個,這樣經過長途跋涉還能精神那麼好的女孩。
「不會啊。」老實說,她現在不太敢直視他,同在一間房間,又這房間的感覺真的很「蜜月」,有著大大的一張雙人床。
雖說這是她的房間,虞澔曦有訂另外一間房,可是他現在就坐在那張大床上……
她是不是滿腦子「小玉西瓜」?否則為什麼他只是坐在床上,她就有些緊張?
多看外頭的景色,能讓她心情平靜些。
說真的,這次她真的來對了,因為這裡真的好美!
唐允沁心情愉快,笑得很開心,長髮在上個星期經過名髮型師的操刀改變後,整個型改變了。
不同於以往乖乖的、典雅的像天使的感覺,現在的她像古埃及艷後,有點神秘,有點治艷,長髮甩動時,又透著……不羈的狂野。
欣賞的看著她的笑容,虞滯曦忽然開口,「過來。」
「嗯?」不明白他的用意,可她還是乖乖的走到他面前。
當她來到他面前時,他拉起她的手。「喜歡妳的新髮型嗎?」
唐允沁一笑,轉動著一雙美眸。「本來有些排斥要做改變,可當髮型完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老實說我很驚艷!」只是一些些的改變,竟然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同!怪不得有人說,秀髮是女人的第二生命!「那你呢?要我改變的你,對於我的改變喜歡嗎?」
也許是飛離了自己熟悉的國家,也許是這裡的浪漫空氣,也許是虞澔曦看她的眼神柔得可以化水,她的膽子也跟著大了。
原本牽住她的手的大掌轉移到她腰上。「很喜歡。」
「多喜歡?」她咬著唇甜笑。
「喜歡到……」他壓低的嗓子很性感。「巴不得把妳吃掉!」
唐允沁拿開他掛在鼻樑上的眼鏡。「我喜歡看你沒戴眼鏡的樣子。」她湊上前主動吻上他。
虞澔曦將圈住她腰的手往內一使勁,兩人緊緊貼在一起,回應她生澀卻誘人的吻。
她主動的親吻,最後仍是他主導……
他的吻輕柔而纏綿,有些軟膩、有些狂野,這回的吻和之前的不同,像是一種前戲,一種序曲,只為了引出後頭更華麗璀璨的樂章。
虞澔曦深吻的方式令人激動而迷失,唐允沁腦袋裡一片空白,雙腿軟綿無力,他只是輕輕一帶,她便很自然的往大床上倒。
他的吻沿著她下顎完美的弧度而下,大掌隔著衣服在她身上游移了起來,一股快感很快的衝上腦門,她卻只能任由無助包圍著自己,雙手無措的捏緊身下的床單。
額前的劉海垂落在眉宇間,此時的虞澔曦和平常冷漠的他不同,模樣既性感又狂野。「害怕嗎?」他笑了,別有一股壞男人的魅力,那種感覺令人心動,挑動心底深處的原始慾望。
忐忑不安的唐允沁樣子有幾分狼狽,她咬著唇,大膽的學著他的動作,手在他身上游移著。
虞澔曦對於她的反應笑了。「倔強的女孩!」他愛憐的輕吻住她,拉出她紮在褲子裡的襯衫,大掌滑了進去,單手解開了胸扣,魔魅的手撫上了高聳富彈性的軟丘……
突來的快意和震撼令唐允沁倒抽了口氣。「澔!」
「嗯?」他喜歡她敏感的反應,兩指兜轉輕扯著她開放在軟丘頂上的艷蕾,另一手則解著她胸前的扣子,一顆、兩顆……
春光乍現前,他俯身親吻著外露的雪膚,一吋吋、一片片的憐惜著……
唇舌的洗禮掀起了唐允沁一陣口乾舌燥,腦袋一片空白,忽地身子一涼,虞澔曦技巧的解去她上半身的束縛,埋首於胸前春光絕景,邪恣的逗弄著雪峰櫻蕾。
在他巧手的挑逗下,花蕾挺立了起來,勾引似的令人愛不釋手,他忍不住一口含入檀口吸吮品掠。
「嗯……」突來的快感令她低吟出聲,那嬌吟令她難為情的咬住了唇,防止春音外洩。「別……別這樣……啊!」快感一陣陣襲來,她不堪負荷的輕推著虞澔曦。
「男人和女人就是這樣。舒服的話就叫出來,別壓抑,嗯?」邪肆的低笑,他大掌沿著她曼妙的曲線往下移。
「嗯……澔……」
邪魅的手解著她牛仔褲上的銅扣,一寸寸撩動著火的情慾。「嗯?」
「好……好……好像有人叩門。」
「別理他!」他的手隔著一層薄薄的底褲愛撫著長腿根部……
「叩叩叩!」
唐允沁的心緒被情火撩撥得紛亂,可叩門聲不斷喚醒她的理智。「不……不行,有人!」
歎了口氣,虞澔曦撐起身子看她,撥整了一下落在額前的劉海,扼腕的苦笑。「時間不對!」方才他打電話要了兩杯咖啡,可能是服務生送過來了。
他整了整儀容前去應門,唐允沁除了鬆口氣之外,又好像覺得……很可惜!
赫,她……她怎麼會有那麼可怕的想法?
她可是女孩子哩,太、太可怕了!
☆ ☆ ☆ ☆
海曼島真是個好地方!除了風景美之外,飲食也講究,而且有許多選擇。除了義式餐、法式餐外,還有其他多種有特色的餐飲。
這兒的餐飲講究,用餐時的禮儀和衣著也馬虎不得。
此刻唐允沁不再是一身牛仔褲和襯衫,而是一襲剪裁貼身,簡單大方的白色絲質禮服,乃出自義大利名家之手。
平常她素淨著臉時已夠美麗了,薄施脂粉後更顯明艷動人,如同鑽石一般亮眼,讓人移不開視線!
當虞澔曦和唐允沁出現在餐廳時,不知多少人投以驚艷的眼光。
用過晚餐後,兩人來到飯店附設的酒吧小酌,裡頭燈光昏暗,衣香鬢影,調酒師有著一流的調酒花招……
很難想像,這是在一個島上。
兩杯調酒下肚,唐允沁從下午在房裡到方才用餐受注目的緊張情緒,總算獲得了緩和。
「呼!身子一放鬆,感覺好舒服。」
虞澔曦手握在下巴處低笑。「妳很緊張?」
「和你走在一塊很容易受注目!」方才在餐廳用餐時,不就有一個五十開外的老外和一個金髮美女前來打招呼,聽虞澔曦介紹,那也是一個頗有名氣的導演和他的名模老婆蘇菲亞。
和虞澔曦在一起,即使不知道他名導演身份的人,也會受他俊美的外表吸引。
高人一等的身材,俊美的臉蛋,這樣的人真的很難不讓人注意,所謂天之驕子,可能就是指這種人。
「他們哪裡是看我,他們注意到的是妳。」他修長的手指拂掠過她耳際,幫她把頭髮拂整。「今晚的妳很美!高貴、神秘、優雅。方才艾德不就一直讚美妳?」 艾德是一個滿有天分的導演,身旁又有如花美眷,長期周旋在眾多美女中,他的眼界給養刁了,不是真的驚艷,他說不出讚美人的話。
「只是基於禮貌的讚美吧!」
「眼中的驚艷也是基於禮貌?」發現艾德眼中的鋒芒,他有些得意,可是……也有一些些不快!他竟然會不喜歡別的男人,把視線停留在他一手創造出來的「美麗」上。今晚的他是不是有些不對勁?他笑了,漠視無關緊要的心情。「允沁,妳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在虞澔曦的注視下她心跳得好快,壓低眼簾掩飾羞意。「對我而言,我不在乎別人的注目。」她原本就不是虛華的女人,別人的注目一向不是她追求的。「我只在乎我所在乎的人的視線。」她又啜了口調酒。
「那個人真幸福。」虞澔曦搖晃著杯中的褐色液體,冰塊撞擊著酒杯,發出好聽的聲音。
有些許酒意後,唐允沁變得直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幸福嗎?」很露骨的示愛方式。
「嗯哼。」他壓低眼簾,若有所思。
「你幸福,我便快樂。女為悅己者容嘛!」她笑了,又喝了一大口調酒。「男人喜歡打扮合宜的女人,看來你也是。這樣的我……你愛嗎?」有些女人打扮自己是為了吸引別人的視線,可她打扮的理由就只是為了情人。
當初她拒絕虞澔曦打扮她,是因為不想被塑造成他所期待的那樣,怕他愛上的只是他自己塑造出來的形象,可後來她讓步了。
在她之前,不也有許多符合虞澔曦喜歡的條件的那種女人和他交往過,可最終,他也沒真正愛上誰。
一個男人會花心思打扮一個女人,她想,他的出發點是愛她的吧?
放下酒杯,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喜歡妳。」
「為什麼不說愛?」對於美麗的事物,任何人都會喜歡的。可「愛」不同,愛是更深的情感、更獨佔、更專一。「和女人交往,你從不說愛的嗎?」
虞澔曦笑了,啜了口酒,以沉默代替回答。
愛嗎?從來沒有女人向他要過「喜歡」,更何況是「愛」?愛太沉重,所代表的意義太慎重,他不會輕易出口。
對於他的反應唐允沁反而不生氣。「原來你不對女人說愛啊?這麼說它是一項挑戰嘍?」她笑著倚進他懷裡,仰著臉看他。「我會要到它的!」
「喜歡不是很好嗎?」他低下頭看她因醉意而流轉的眼波。「喜歡兩個字很輕鬆又沒負擔,談愛太沉重。」這是一段很冷漠的話語。
他在告訴她,他不愛她!
念大學的時候,有一個喜歡他的美麗混血兒曾在被他拒絕後,寫了一封信給他。其中一段他記得特別清楚。
你總是能用最溫柔的話語將對方傷得遍體鱗傷,你總是能以最淡然的態度去做最傷人的事!
也許他對於感情真的是很無情的。
「如果你要交往的對象真的是我,無論喜歡或是愛,都應該放任我去追求。」她愛上他了,接下來她會追求對等的公平。不能公平的愛情她不要,她不會傻呼呼一味的付出,不求回報。
「能不能追求得到,我想那是你和我都無法預測的,不過你沒有資格阻止我去追求!」她愛的男人只是喜歡她,而不是愛上她,說真的,她很傷心!可那也使得她和他的交往變得更有目標,不是?
向他索愛?唐允沁真的很特別。「傻瓜!」
「傻瓜力量才大啊!」壓抑著心中的酸澀,她笑了,仰著臉看他,「我那麼有勇氣,該不該給賞?」從現在開始,她要任性的、計較的,一分分拿回付出的。
「妳要什麼?項鏈、衣服、還是車子?」
他對女友還真是慷慨。「這些想必是你的前任女友向你要過的東西吧?對於這種奢侈品我從來沒想要過。」
要那些東西幹啥?又不能代表他愛她。非建立在愛上的奢侈品,感覺就像「饋贈品」,她沒事幹啥把自己弄得跟妓女沒兩樣?
「那妳要什麼?」虞澔曦笑了,有時候她讓他猜不透,真是顛覆了他對女人的思考模式。
「吻我。」她大膽的說。酒在這種時候絕對是好東西,它能使人勇氣倍增,即使再難啟齒的話都可以說得理所當然!看他揚著眉笑意更濃,唐允沁沒尷尬的別開臉,大呼掃興,反而將臉湊得更近。「你不敢?」
「允沁,妳有些醉了。」沒醉時候的她,做不出這種事。
「你不吻我?」她有些拗,開口要的東西就非要到不可。「那我吻你!」藕臂攀上了他的頸項,拉下他,主動送上熱吻。
危險的挑逗,動情的熱吻……
海曼島的夜,注定很旖旎……
☆ ☆ ☆ ☆
如果愛情是狂熱的,那麼就讓它燃燒吧!
虞澔曦和唐允沁在房間的玄關處吻得難分難捨,情火蔓延得又快又烈,揭開了一夜浪漫的序曲。
感覺到她的熱切,他也回應得直接,熱吻一再挑起她沉埋在心底深處的熱情,雙手一吋吋撩撥感官的刺激。跟著拉下她禮服的拉錬,微微一扯那件低胸禮服便飄然落地。
「妳好美!」埋首於她胸前春景,游移在她身後的巧手一撥,無肩帶的胸衣一滑,炫目的渾圓乍現,豐潤細緻引人遐思。
他大掌握住了誘人的雙峰,修長的手指移上峰頂,逗弄著紅蕾,隨之湊上前含住一枚紅豔,舌尖邪魅的逗弄狎戲。
一股快意令唐允沁輕吟出聲,頭不住的往後仰,一頭烏黑長髮如瀑披散開來。
「嗯啊……」她閉上眼感受一波波襲身而來的快意,想起了虞澔曦說過的──男人和女人,就是這樣。
靈慾一致……是這樣嗎?當心中盈滿愛一個男人的心情,與他的親密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以著更激烈的方式啃咬挑弄著她被逼紅而挺立的花蕾,唐允沁的腦門忽地一陣空白,激情的感覺令她喉間不斷流洩嬌吟。
「嗯……別……別這樣……」不斷攀升的體溫和快速的心跳,令她覺得自己快無法負荷。
虞澔曦的一路由上往下,細吻著她每一吋肌膚,沿著她白色底褲的邊緣,吻著她敏感的腰腹之間,食指一吋吋的拉低底褲,熾熱的烙印也隨之覆上。
當底褲全然褪下後,他的大掌隨即魔魅的包覆住誘人的羞花,在她倒抽一口氣的同時,中指穿越花瓣而入……
突來的探入令唐允沁僵直了身子,感覺到他邪恣探索著她神秘的幽深。
順勢將她推倒在床上,他的身子緊貼而上,另一手撫上了她胸前的軟丘,邪肆的低笑著。「妳好熱情!」中指沾染上花露蜜液,他感覺到她的熱切。
相對於她的手足無措,看著他的一派『優閒』,唐允沁有些不甘心,尤其是她已一絲不掛,可他仍衣著整齊,這更顯得她的狼狽。「你……你身上還……」他深探的長指在這時候故意邪恣的動了起來。「還……穿著衣服……啊!不公……公平……嗯啊……好痛!」他又探入了一指,靈巧的長指在她幽道中霸道的抽動。
這個時候還要公平?對於她的反應,他笑了,看著她漸地泛上一層誘人桃色的雪膚。「那妳來幫我脫掉衣服。」
身上傳來的一陣陣快意讓她連抬起手都有些困難,努力了好一陣子,她終於放棄。他根本是故意的!撩撥得她感官神經條條緊繃的同時才要她幫他脫衣服。
「你……你弄得我這……這樣,我怎麼幫你?」
看著虞澔曦深邃沉的眸子,她第一次感覺到男人深沉的慾望。
這個時候還有時間抱怨。「怎樣?是這樣,還是那樣?」他邪笑著,一面狎玩著她,一面解著身上的束縛,直至一絲不掛。
驚見他胯下的火熱,唐允沁羞得別開了頭,閉上雙眼,莫名的感覺到下腹一陣暖流滑過,他撫弄羞花的手指再度沾滿情露……
「好女孩!」感覺到她的反應,他撤出了長指,撐開她的腿,火熱的硬挺抵在花門入口,輕輕摩挲……
她感受著靈慾交織的快感,那感覺如夢似幻。
當情潮一波波累積,一種恍若驚濤般的震撼在胸口引爆,她雙手攀握住他寬厚的肩膀。
「啊……」一股像電殛般的快感貫穿了全身。
捉住這時機,虞澔曦腰幹一挺的猛然貫穿她。
「啊……好痛……」
唐允沁慘叫出聲。
方才還沉浸在輕飄飄的快感中,現在居然痛得快死掉!
那種感覺好像下體被撕裂了一樣。
充塞在她體內的火熱沒有撤去,也沒有展開動作,虞澔曦溫柔的安撫,「很快就不痛了。」他將手探至交合處,捺著性子溫柔的愛撫,等待她適應放鬆,額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她裸露的胸前。
待唐允沁臉上神色緩和後,他才開始動起來。
剛開始痛覺仍持續著,不過很快的便漸漸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波波震撼的快感。
見她已能全然適應後,他的動作跟著加大,在幾次看似快抽離的動作中又猛然刺入。
「啊……澔……」無法言喻的快感襲來,她感覺下體一陣陣抽搐。
他猛然加快律動的速度,她直覺反應的伸出長腿勾住他的腰,要求他更貼近、更深入的探索,一次又一猛烈的撞擊使得她低吟不斷,十指緊箝入他厚實的背。
快感令她迷失了,身子像是飄浮在無邊際的雲端上……
海曼島的夜依舊……
可這一次唐允沁一輩子也忘不了!她會永遠記得在這個如夢似幻的島上,她曾作了一場旖旎的春夢。
那夜,春色無邊……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8
第八章
離開了海曼島,遠離那個「桃花源」後,日子一樣照過。
虞澔曦的日子依舊忙碌,唐允沁則是恢復了學生的平凡日子。不過,兩人即使再怎麼忙,還是會抽空約會,然後……
再持續著海曼島上的春夢。
唐允沁不再排斥虞澔曦裝扮她,由頭上的髮型、身上的衣著,到腳下踩的鞋子,幾乎是他喜歡的。當然她也不是像尊洋娃娃一樣任人擺佈,有不同的看法還是會說出來,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因為反對而反對。
其實,虞澔曦不愧是名導演,長期周旋於上流階級的社交圈慣了,他的眼光一向精準,品味更是獨到,叫她不得不暗暗佩服。
海曼島回來後,唐允沁真的變得更漂亮了!
不,不只是變得更漂亮,而該說她的美令人驚艷,無論她在哪都能吸引住眾人的視線,隨著虞滯曦參加大大小小的宴會,見過不少名門淑媛和美艷女星,她的鋒芒依舊是最閃亮的。
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已全然蛻變了!
此刻和唐允沁在咖啡館碰面,谷漱月禁不住在心中讚歎她的轉變,眼前風情萬種的她讓她想到最近賀天嘉頻頻和人接觸,想盡辦法想拿到版權出版的一部劇本裡的女主角——
潘朵拉。
啜了口咖啡,谷漱月定定的看著唐允沁。「數個月不見,妳又更美了!」每一回見面,她都有眼前為之一亮的感覺。「看來虞澔曦那傢伙真的是在妳身上施了魔法,不知道為什麼,每一回見妳,總覺得妳好像又蛻變了一次。」
「蛻變?」她知道自己變好看了,可是……「說得好像我以前多醜似的!」醜小鴨變天鵝?還是毛毛蟲羽化成蝶?
「妳以前是好看,可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讓人忍不住把視線都黏到妳身上。」那種渾身散發著亮度的美,即使在不起眼的暗處依舊不減其風華。
「黏?」唐允沁惡作劇的笑了。「妳又不是男人,說這些話我會怕。」
谷漱月有些調侃的歎了口氣說:「戀愛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哪像我,長期缺愛,才會那麼憔悴。」
「少來!我聽說谷姐和賀先生是一對,已經愛情長跑了多年。」她也被騙得好苦,若不是一次和虞澔曦閒聊中聊到谷漱月,她也不知道她和賀天嘉是一對。
其實她也真夠笨的,今年過年時谷姐借賀天嘉的別墅給她,她就該猜到他們交情匪淺。
唉,真沒想到平時吵吵鬧鬧、老愛鬥嘴的兩人竟然是情侶,好一對歡喜冤家!
「呃?妳怎麼知道?」回頭一想,谷漱月猜測道:「一定是虞澔曦那個大嘴巴,對不對?」見唐允沁笑而不答,她又逕自說:「那傢伙真令人髮指!打從上一回過年特刊的事件後,他記恨到現在!連賀天嘉要找他談版權的事,他都拖拖拉拉的不肯簽約。」
「MASK」即將開拍,這部被影界預言為虞澔曦問鼎第二座奧斯卡大獎的電影,一直是眾所矚目。
且這部劇本又是已逝名編劇家詹姆斯的遺作,若能拿到出版版權寫成小說,配合電影上映時同步推出,必能造成暢銷!
「賀先生要找他簽什麼約?」對於虞澔曦工作上的事情,她從不主動問,就好像她發表文章、寫小說,即使他不喜歡她太累,她也從不讓他干預。
谷漱月一怔,發覺自己好像說太多了。其實不是她不能對她說太多,而是有些事情她最好先弄明白,再決定該不該講。「其實也沒什麼啦!」她擠出笑容。「那是他們哥兒們的事,他們自己解決就行了。」
「說的也是。」奇怪,怎麼覺得一向快人快語的谷姐,今天說起話來好像不太乾脆。
話鋒一轉,谷漱月關心的問:「妳最近和虞澔曦處得好不好?」
「很好啊!」交往了快半年,他對她還是很好,惟一的缺憾是,他從來不曾說過他愛她。只是句情人間再平常不過的話,他卻不肯說,而她仍傻傻的在等待。
不說愛的男人,女人永遠放不下心。
「還習慣他的生活圈嗎?」
「他的生活圈好像除了工作外,就是交際應酬,常常有參加不完的宴會。剛開始我不太喜歡,久而久之就習慣了。」人是習慣的奴隸,如今出席再大、再正式的場合,她都已經習以為常。
交際應酬?谷漱月無法告訴唐允沁,虞澔曦以前是個很獨來獨往的人,即使出身演藝世家,他對一些交際應酬的社交場合還是很反感。
她想,他會一反常態的帶著唐允沁出席,是因為想創造出心中的潘朵拉吧。
潘朵拉的風情萬種不是一般市井子民所能擁有,必須要經過一些社交歷練。
打從唐允沁和虞澔曦在一起後,她發覺她偏好穿紫羅蘭色和白色的衣服,恰巧這兩色也是潘朵拉的最愛,而唐允沁現在身上的衣著,幾乎都是虞澔曦親自選的!
拜讀了「NASK」,再看到唐允沁,她腦海中忽然浮現詹姆斯筆下的潘朵拉。
潘朵拉是個會讓任何男人都著迷的女人,連賀天嘉看完劇本後都開玩笑的說:「哇塞!潘朵拉根本直是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嘛!被那種艷光給砍死,倒地時都還會微笑!」
虞澔曦……他是真的愛唐允沁嗎?抑或他愛上的只是自己創造出來的潘朵拉?
「為了愛一個人而配合對方的喜好,看來妳是真的愛上虞澔曦了。」她的下一句話有些犀利。「那他呢?他也愛妳嗎?」就她所知道的,虞澔曦這個人很特別,和他交往過的女人不少,可他從不說愛。
對於這樣的男人,有兩種解讀法,一是他根本不相信真愛的存在,自然對任何交往的女人都說不出愛;一是對愛慎重,因為慎重,因此在確定自己的心之前,不將愛輕易說出口。
不管虞澔曦是哪一種,若他對女人說出愛,那那個女人在他心目中肯定有特殊而且絕對的地位。
「他喜歡我。」唐允沁的笑容有一些苦澀。
「他沒對妳說過愛妳?」
「這件事我其實很在意,可那個字代表的是很重要的意義,我總不能強迫他說出口吧?」她會努力去追求的。「和他在一起也有半年多了,我想,我只能把他想成是一個謹慎的人,不輕易把愛說出口。」她只能那樣想,否則她會很難過。
谷漱月發覺好像觸及到她傷心的話題了。「其實妳也不必想太多,虞澔曦那個人一向有些『悶騷』,一旦點燃情火,愛便永無止境了。」
她的話真令人發噱,唐允沁笑了出來。
「對了,妳和虞澔曦不是曾為了演不演電影的事弄得有些不快嗎?那件事後來怎麼了?」電影快開拍了,虞澔曦不太可能還沒和唐允沁溝通吧!
「我不知道。」她事不關己的一聳肩。「我可能真的會被拉去拍電影吧。」她依稀記得那片子好像叫「MASK」,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反正虞澔曦若不怕搞砸了他的招牌,我也可以捨命陪君子!」
「看來那部電影的劇本妳還沒看過吧?」她有些擔心當唐允沁看過劇本後會是什麼反應。
潘朵拉和現在唐允沁的感覺是重疊的,看過劇本和唐允沁的人,相信都會這麼認為,唐允沁根本就是從「MASK」裡走出來的潘朵拉;也只有唐允沁才能演潘朵拉!
可若那唐允沁發覺到這一點,她會不會懷疑虞澔曦和她交往的動機?
但,她有些不明白,虞澔曦既然已成功的創造潘朵拉,電影為什麼遲遲不開拍?
如果他只把唐允沁當成商品,那麼在商品可以展售的第一時間,他便應該向媒體大力推銷她,為什麼這回她明顯的感覺到虞澔曦的低調?
難道他是顧及到唐允沁的心情嗎?那樣強勢霸氣,一向以自己想法為想法,只會逼著別人配合他作風的人,真的會考慮到被他當成手中一顆棋子的唐允沁的心情嗎?
提到電影,唐允沁好奇的問:「那劇本寫得好嗎?」比起演戲,她顯然對劇本有興趣多了。
「寫得非常好!」
「真的?那我該向虞澔曦要來看看才是。」她興起了濃厚的興趣。
要能寫出好作品,除了天賦異秉之外,多拜讀好作品也是必要的。
谷漱月忽地沉默了下來。
有些事她會不會管太多了?賀天嘉就曾警告過她,可對於她一向疼愛的學妹,她實在不能袖手旁觀。
虞澔曦和唐允沁……老實說,她並不看好!
☆ ☆ ☆ ☆
衣香鬢影,杯籌交錯……
這是一個屬於亞洲區電影人的社交場合,舉凡名導演、編劇、影歌星、記者,甚至一些常出現在媒體上的文化人都在受邀行列。
宴會在一家著名的五星級飯店舉行,氣派奢華的大廳中,盛裝與會人士穿梭其間,活脫脫是幅奢華浮士繪。
和虞澔曦走進會場,很快的唐允沁又成為注目的焦點。今天她一襲紫羅蘭色的紗紡禮服,簡單而別緻,頸上的藍寶項鏈是前些日子虞澔曦才由佳士得購得,贈予佳人。
似乎已經習慣了注目禮,也習慣了對著她閃個不停的鎂光燈。唐允沁的笑容從容自在,尤其每每望向虞澔曦時,她的笑容更加璀璨動人。
陪著他周旋在賓客中,她一直覺得某個方位有一道奇怪的眼光緊盯著她。
一個轉身,她往那目光的方向望去,看到雕花石柱旁佇立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很美、很艷,有一頭捲曲的長髮和曼妙高就的身材,眼神卻極冷。
那張臉……她好像並不陌生,她是……
不友善的眼光,又像個明星?從自己身上找不到切入點,那就由虞澔曦身上想。和他有關,又會用嫉恨眼神看她的……
那是情敵囉?
情敵……想起來了!她不就是方芝珍!
有一天晚上她的影迷在她住家附近圍毆她。
這麼重要的一號人物,她怎麼會忘了!還虧一向不太看電視、演藝圈八卦的她,還特地上網去查詢有關方芝珍的消息。
只是她和照片不太像,本人似乎更高挑、更艷麗。哇!她好高哦,應該有一百七十幾公分吧。
虞澔曦和朋友打完招呼,發現唐允沁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問:「怎麼啦?」順著她注視的方向看去 方芝珍?
當他的眼神和方芝珍對上時,她舉高手中的酒杯向他打招呼,他則頷首示意。
「她是方芝珍吧?」唐允沁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檢視」,見他眼中一片淡然她才放心了些。虞澔曦始終不肯說愛,總是令她危機意識高張。
女人的多疑,有時是男人造成的!
「想認識她嗎?」虞澔曦故意問,喜歡看她為他吃味的樣子。
他一向認為識大體的女人才值得留在身邊,可他卻可以縱容唐允沁偶爾的小撒潑,甚至貪看她的嬌嗔?認識她越久,他就越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唐允沁橫了他一眼。「才不。尚未認識她,我就已經吃了苦頭,若認識她,我不知道這條小命還保不保得住。」她是說得誇張了些,不過主要原因是因為她不想認識男友的前任女友,那種感覺真有說不出的彆扭。
更何況她也不想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瞧瞧方芝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以:『情敵』的眼神看她,她去示好鐵定踢鐵板。
「還記恨?」
「女人心眼小,誰記恨還不知道。」唐允沁一笑,不多說了。「我去化妝室一下。」她盤上去的頭髮有幾根老不聽話,她想到化妝室將它固定好。
唐允沁離開的時候,正好有一位導演走過來找虞澔曦……
☆ ☆ ☆ ☆
化妝室一向是個不怎麼「高尚」的地方,任是在大廳時如何保持雍容氣度的貴婦,一進了這裡往往就成了三姑六婆。三五成群的名女人,常常一面對著鏡子理容,一面面目猙獰的論人是非,那種嘴臉看了叫人反胃。
不過,今天唐允沁顯然是幸運的,進了化妝室發現,偌大空間全是她一個人的。
對著鏡子弄好頭髮,又整了整衣著後,她踏出化妝室,走在外頭鋪著紅氈的長廊上,一個高挑的身影倚在牆上,像是在等人。
方芝珍?!
距四五步的距離,唐允沁駐足看著她。化妝室裡沒人,她似乎是在等她。
抬起頭來,方芝珍的目光對上了她,然後落在她脖子上的「碧海」,那是佳土得前些日子才以五百多萬新幣售出的藍寶項鏈。虞澔曦對這個女人可真是出手夠大方的。「被虞澔曦捧在手上的感覺,想必像是飛上天吧?」
她果然是在等她。「和他交往,我的確很幸運。」
「不過,妳不會幸運太久的!就虞澔曦換女人的速度,最多也不過三四年。別以為自己和他歷任女友有什麼不同,否則屆時妳可能會欲哭無淚。」這女人很美,有股令人迷醉的風情。對於唐允沁,方芝珍的妒恨是很容易理解的。
「謝謝妳以自己為例子來提醒我。」她一向不是個喜歡惹是非的人,可也絕對不是軟柿子。別人怎麼對她,她就怎麼回禮。
「妳現在的氣焰是虞澔曦一手替妳撐起來的吧?」方芝珍要笑不笑的,表情極為森冷。「有沒有想到他哪天會放下手,改替別人撐腰?」
她就是要提醒她,有朝一日她一定會成為棄婦!「談一場戀愛要擔心前、擔心後,這樣的戀愛會不會太累了?」當初她和虞澔曦交往若想那麼多,現在就不會在一起了。
「戀愛?」方芝珍又以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妳確定虞澔曦是和妳談戀愛嗎?他說過他愛妳?」就她所知,那個男人不說愛。
被說中傷處,唐允沁只能沉默,好一會兒才開口,「有些話他不必告訴我,我也能感受得到。」
方芝珍乾笑一聲,「這種自以為是的話,勸妳別說得太滿,尤其是對於虞澔曦。」看著唐允沁有些變了的臉色,她嘴角勾揚起一抹笑,心想,這女孩還太嫩,想和她說上幾句話,那也得問問心臟夠不夠強。
「對於交往的女人他從不說愛,只說喜歡,既輕鬆又沒有負擔。對於女友,他只選擇沒有壓力的,交往時沒有壓力,分手時也沒有壓力。
「而愛呢,對於他這種瀟灑的風流公子哥兒而言,是絕對的沉重,因為愛是絕對的、專一的。他是個重承諾的人,出口的話就不會收回,所以他不和女人說愛。」
「妳這麼瞭解他,可他也不曾說過愛妳,不是嗎?」
「當然,不過一開始我就清楚他不可能對我說愛。」她是個很清楚自己要什麼的女人,當然,和虞澔曦交往時,她也曾有過妄想,自己是不是他的命定情人?可一段時間後她就清醒了。
虞澔曦是個再冷情不過的男人,和他交往時,妳會很清楚的知道,什麼是他會給的,妳能要的;什麼又是他會拒絕的,妳要不到的。
對於能要、不能要的界限一清二楚,界限內妳可以貪得無懨,界限外妳再貪心的話,那就是分手時了。
虞澔曦和她分手的原因不明,漸漸不聯絡後,她向他要了一棟房子和一筆高額分手費。之後約莫半年,她就發現他身邊有了女伴,那個人就是唐允沁。
其實和虞澔曦分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她已得到不少東西。只是當她看到他身邊有女人時,還是妒火高張,尤其是唐允沁的轉變!
她竟然能由一隻醜小鴨,變得那麼美、那麼耀眼!
太可恨了!
唐允沁的心情變得有點糟。「妳若真的那麼坦然,現在就不會出現在我面前。」
「那是因為我同情妳。」她擺出憐憫的表情。「和虞澔曦交往的女人通通都清楚自己要什麼,可方才在大廳,我看妳看虞澔曦的眼神就知道,妳要的東西是他不會給的。」
「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要到。」
「他不會給。」
「妳不是虞澔曦,沒資格這樣說,而且,妳又知道我要什麼了?」
「妳想要他的愛。」方芝珍一語道破。「勸妳別白費心力了,他和妳的交往一開始就不單純,有附帶條件,也許連喜歡都稱不上,更何況要他愛上妳。」
「附帶條件?」唐允沁覺得這個詞有些刺耳。「我只是個學生,我不認為我能有什麼附帶條件讓虞澔曦非得和我交往不可。」
「妳是他電影的女主角吧?這就是附帶條件。」也真虧虞滯曦手下還有和她交情不錯的副導,要不她還不知道那麼多內情呢!
呵,這事若讓唐允沁知道了,且看看虞澔曦要如何擺平她。
「一張合約就足夠把我綁死了,他用不著用交往來騙我去演電影吧?」方芝珍知道她是電影女主角的事,想必她也知道不少細節。
「為了合約而演戲,妳這不是擺明是被逼的?妳想虞澔曦會讓妳搞砸他的電影嗎?」她得意的一笑,「與其趕鴨子上架,要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女主角,他為什麼不用其他方式使妳心甘情願的演出呢?」
「妳是說,他為了讓我心甘情願的演出而和我交往?」唐允沁嗤笑一聲。「太荒謬了!」這種感覺就像為了吃一塊豬肉而去殺了一頭豬一樣可笑!
「沒有什麼不可能,和虞澔曦相處了那麼久,妳該知道他是個工作至上的人。說穿了,他真正的情人可能是工作,所以為了工作,他可以做出任何事。」
「包括和我交往?」她不想相信,可為什麼她的心有些動搖了?
「和妳交往的真正目的是,他想把妳塑造成他心目中的潘朵拉,一個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都能左右人視線的女人。」她盯著她看。「很顯然的,他成功了。」
「潘朵拉?」是誰?她第一次聽到這名字。
「妳不久的將來要演的角色,『MASK』的女主角,一個喜歡白色和紫羅蘭色,謎樣的女子。」她伸手撫上唐允沁身上紫羅蘭色的禮服。「潘朵拉愛恨分明,為愛而生,也可以為愛而死。」瞇著眼看著唐允沁,她嘲諷的歎息。「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妳活脫脫就是從『MASK,裡走出來的潘朵拉!」
唐允沁臉色忽然蒼白了起來。
「虞澔曦只是在利用妳,把妳塑造成他想要的女主角而已。一旦電影拍完,他不再需要一個演潘朵拉的人,妳覺得這樣的自己對他而言有什麼意義嗎?很快的,妳會成為他交往過的女人之一。」
「我……我不會相信妳的片面之詞。」儘管心裡揪疼不安,這個時候她也絕不在方芝珍面前表現出來。她和澔曦的事,她自己會弄清楚,不勞別人插手。「我離開大廳很久了,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看著她匆匆離去,方芝珍揚起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虞澔曦,你等著善後吧!
唐允沁來到大廳時並沒有看到虞澔曦,她找了半天,好不容易終於看到他正和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交談。
那個人上一回她在別的宴會上見過,好像是洪立人。他不是「MASK」的副導演嗎?
一思及此,她放緩了腳步,忽然間,她想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是什麼。
「MASK」的正副導演交談的內容,想必不脫電影的拍攝吧?繞到虞澔曦後方的石柱去,她靜靜的聽著他們的對話。
「虞導,『MASK』這部片子也未免籌備得太久了吧?當初你說女主角人選雖敲定,可她還不能演那角色,現在我看唐小姐的改變已經夠大了,此刻她來演潘朵拉一定不成問題。」
「成不成問題,我心中自有一把尺。」以前一提到「MASK」,他總是眉飛色舞的談個沒完,可現在對他而言,真的是倍感壓力!
他不是一向將所有的事掌控在手中嗎?什麼時候開始在意起她的感覺了?
他竟然有些害怕去面對!面對什麼?電影嗎?不!是面對一個人,一個一遇上,他就失去常軌的人。那人就是……
唐允沁!
「唐允沁都已經由醜小鴨變成天鵝了!當初你之所以改造她,不就是想將她塑造成潘朵拉嗎?現在任何人看了劇本再看她,都會覺得她根本就是從劇本裡走出來的潘朵拉。你現在不拍,更待何時?」那些記者知道虞澔曦的作風一向強勢而且沉默,因此要問及「MASK的事只有朝他這副導下手,而他也樂得出風頭。
可最近他頻頻被追問有關電影開拍的事,而他又沒什麼新聞可說,因此老有人說他是掛名副導。
「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他阻止他再說下去。「更何況這樣的事應該回公司討論,而不是在這裡。」
洪立人憤憤然的離去,一面走還一面低咕,「什麼嘛,再這樣下去,投資在唐允沁身上的,不就等於白費了嗎?」
唐允沁靜靜的聽完他們的對話,心口湧上一股酸楚。
她要問的根本不必問了,事實已擺在眼前。
她只是虞澔曦手中的一顆棋,他和她交往,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
他從來也沒承諾過她什麼,不是嗎?一直以來,她都以為他只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只要她夠努力,有一天他會回應她的。
可事實上,他不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而是太精明了!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清二楚,她的努力他看在眼裡,可那不是他想要的,因此她再努力也沒有用!
是她不好,一開始就沒弄懂虞澔曦的遊戲規則,如今全盤輸了,她能說什麼?
像他這樣的男人,一開始就不是她能碰的,是她太不自量力。
谷漱月說過,虞澔曦要的女人有一個很大的特質,那就是聽話。之前的她夠聽話,任由他擺佈成了潘朵拉,因此能待在他身邊。可現在她不想聽話了!
一開始就是個鬧劇,她再聽話也不過是個小丑!
虞澔曦他不可能會愛上她的!
不可能!
作者:
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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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00:09
第九章
在這麼重要的電影會議中,虞澔曦第一次這麼沉默。
這是「MASK」開拍前的最後一次會議,而導演這部電影的他卻從頭到尾不發一語。
「MASK」要開拍了嗎?至今他心裡仍亂成一團。這部片已經籌備多時,又是他一直想挑戰的,總要決定拍或不拍。
在掙扎之間,面對投資這部電影的董事會和同組的電影工作人員的「關切」,他只得參與會議的進行。
會議結束後已經晚上九點多,部屬們忙著出去吃宵夜慶祝,籌備了近兩年的電影終於要開拍了,而他卻一個人關在辦公室不發一語。
門口傳來叩門聲,周成推開門走了進來,他替他端來了一杯咖啡。「怎麼不和他們去吃宵夜?」他放下了咖啡。
「不餓。」
「『MASK』終於敲定開拍日,你該感到很開心才是,怎麼一臉愁眉苦臉的?」他在說這話時,其實也正揣測著他「笑不出來」的原因。
虞澔曦不想回答他這問題,反而急著想知道另—件事。「上星期你把劇本交到唐小姐手上時,她有沒有說什麼?或者她這幾天有沒有打電話來公司說什麼?」這幾天他一直沒有主動聯絡唐允沁,而她也一反常態的沒打電話給他。
已經習慣即使無法天天見面,也要聽聽她的聲音,這幾天沒聯絡,他有些不習慣!
她不找他,其實他可以找她,可他……
很不安!打從電影決定開拍,為了讓主角們揣摩劇中角色而把劇本發出去後,虞澔曦就一直處於很不安的情緒中。
他害怕她看到劇本後的感覺!
其實,早在周成將劇本送到唐允沁手上的前一天,他們參加宴會回來後,唐允沁就有些怪怪的。當他送她回到家門口,唐允沁突然問他說:如果一個男人只是因為想利用一個女人而和她交往,這樣的感情該不該結束?
說那些話時,他突然覺得她的表情很憂傷,而後,她在他唇上一掠,並沒有等他回答她的問話就轉身進屋子。
他想那個時候,她可能就知道一些事了!
「電影都要開拍了,就毋需太顧及她的感覺了吧?」周成淡淡的說。「更何況她的感覺對你來說重要嗎?」
他已經夠煩躁了!虞澔曦拿起外套往外走。
有些事與其自己乾著急,幹啥不面對?以著極快的速度跳上改裝過的BMW全跑車,他決定面對問題!
唐允沁會願意見他嗎?他不知道,可他想見她,一定要見到她!
當他出現在學校時已經近十點了,打電話到女宿,唐允沁的室友說她到圖書館尚未回來,打了她的手機,奇跡似的,她肯接電話。
「喂,是我,我……想見妳。」想見妳,這三字對以往的他而言,可以說是理所當然而接近任性的,可今晚……
他竟說得如此沒把握,因為他不知道唐允沁會不會見他!
猶豫了一下,唐允沁才開口。「也好,我也有事想找你。」
結束了簡短的對話後,不一會兒唐允沁出現在圖書館門口,才一個星期左右沒見,她顯然瘦了一些。
唐允沁淡淡的看著他,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我們到林子去散散步吧,十一點門禁,我不想回不了宿舍。」她在告訴他,她時間有限。
感覺到她的冷淡,虞澔曦有些不習慣,一面往林子走,他一面問:「這些日子妳忙什麼?偶爾也給我通電話。」
「那你為什麼不主動找我?」
「我忙。」
「我現在已經研二了,我想我不會比你輕鬆。」見他好一會兒不說話,她有些嘲諷的說:「放心,我再忙也會抽空幫你把『MASK』拍完的。周成告訴我,電影快開拍了。」她想裝作沒什麼,可她發覺沒看到虞澔曦還好,一看到他,她真的沒法子不激動。
她愛這個男人!只要他是真的愛她,即使後來知道他有些在利用她,她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計較,可她沒有辦法原諒他一直只是在利用她。
虞澔曦有些困難的開口。「妳看過劇本了?」
唐允沁冷笑,「喔,當然看了!很精彩的劇情,很棒的潘朵拉!我想現在的我應該很適合演她吧,那個角色和我簡直是重疊的!而你獨具慧眼,相中了我來演她!」在昏黃的路燈下,他的臉色更顯深沉可怕。「潘朵拉的風情萬種是當初的我所沒有的,為了使她能具體的呈現在我身上,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她從來不知道她愛的男人城府如此深!
虞澔曦沉默以對,因為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為了一部電影中的角色,為了讓一向和你唱反調的我能夠聽話,你才和我交往的,對不對?」
「允沁……」
「無所謂!」她努力裝得不在乎,可情緒卻漸漸激動起來。「今天,我已經把你送給我的衣服、首飾,和一些奢侈品都打包好,這幾天你可以請周成走一趟拿回去,或者我郵寄給你。」
「那些東西是我送妳的,妳可以收下。」他的心揪得緊!她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打算和他畫清界限嗎?
「那些東西適合潘朵拉!我想你在挑選買下那些東西時,心中想的人是她,絕對不是我,這樣的東西我不要。」
沉悶悶的情緒壓得他幾乎透不過氣。
「你打從一開始就只是在利用我,所謂對我『有興趣』也無關於我唐允沁這個人,只因為我『奇貨可居』,適合改造成潘朵拉,對不對?」有些話她要親口問個明白。
不如此,她沒法子叫自己死心。
「一開始的確是這樣。」他欺騙過她,不想再騙第二次了!
「也就是你不可能會愛上我?」獲得他的愛,一直是她努力的目標,可現在想起來,她真是天真到愚蠢吶!一個只是把她當棋子的男人,他會愛上自己手中的棋子?
不可能會愛上她?這句話他現在無法回答。此時他的心情十分紊亂,唐允沁拋出的問題都是之前女人不會要他回答的。
這時候的他既無措又狼狽!
「我沒辦法回答妳這問題。」
「怕傷我?」
她的咄咄逼人令虞澔曦斂緊了眉,有些意氣用事的開口,「再糟的情況也只有這樣了,妳還怕我再傷妳一次嗎!」他不可能愛上她嗎?為什麼唐允沁逕自替他回答時,他會那麼不快?
唐允沁眼淚奪眶而出,「你一直都是在騙我,為什麼現在的你反而誠實了?」她想笑卻笑不出來,手像是尋找支撐物—樣的拉住了他的手,微微顫抖著。
「有時候我會懦弱的想,雖然我想聽實話,知道真相,可是……可是你若繼續欺騙我,告訴我事情不是我所想的這樣,也許我還是會說服自己去相信你!可是……可是……」她捂著嘴痛哭失聲。
她真的沒想到自己會那麼脆弱!知道了「真相」的這個星期以來,她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依照平常的作息上下課、吃飯、睡覺,由於她掩飾得好,所以沒人發覺她有什麼不同!夜深人靜時,她以為自己會哭出來,可是她沒有,根本無法發洩,情緒明明已經繃到極點,可她還是哭不出來!
一直到虞澔曦出現,她壓抑的情緒開始鬆動,激動、傷心、憤怒慢慢的由心底深處竄出來……
她再也忍不住的痛哭!
看著她的樣子,早對女人淚水沒了感覺,甚至視它為女人耍手段的利器之一。而早免疫了的他,沉重的心忽地有些慌了起來。
現在的他為了讓唐允沁破涕為笑,真的可以做任何事情,可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他曾經那樣騙過她,現在再說什麼都顯得虛偽。原本他想伸出手安慰她,可抬起的手終究垂落身側。
狠狠的痛哭之後,唐允沁的心情彷彿平靜了一些,她挺直身子,拿出手帕拭去淚水。
「我沒事了!」她仍壓低眼瞼,生怕一旦和虞澔曦四目相對,平靜了些的心情又風浪大作。「對不起,我失態了。」
看著唐允沁哭得紅腫的眼皮,虞澔曦的眉皺得更緊。「交往的事,我道歉。」他要面對自己的問題了。「對於電影的事,如果妳不想演那就算了,改天我會請律師和妳詳談合約的事,保證不會為難妳。」
「不,我會把潘朵拉演好。」她抬起頭。「因為她,我才能和你交往,那是一個紀念。事情一開始的動機也許很殘忍,可和你交往期間,我真的很快樂、很幸福,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感覺真的是太美了,美到令人害怕,像是夢一般不真實。」踩在薄冰上的幸福大概就是這樣。
「不必勉強。」
唐允沁看著他。「我會演好這個角色。」她演潘朵拉其實還有個原因……
她要他永遠記住她!
他無法愛上她,可她要他永遠記住她,這是她愛他的方式。
愛一個人很難,一旦愛上了又要去恨這個人一樣難!她現在當然不能說不恨他,可她在恨他的同時,還是愛他啊!
低著頭看一下表。「很晚了,我該回去了。」她努力的擠出笑容,他深邃的眸子又揪疼了她的心,平靜的心湖又起波動。「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最後再給我一個擁抱?」這是她以「情人」的身份,對他所做的最後一項請求。
這個擁抱後,他們就恢復兩條平行線的關係,以後即使有了交集,也不再是情人。
虞澔曦張開了雙臂,唐允沁撲進他懷中……
她緊緊的一抱後閉上了眼,他身上的溫暖、淡雅的古龍水香味,她會記得,一直一直記得!
「謝謝你。」她要離開他之際,忽地感到他緊縮了下手臂。
方才是錯覺嗎?
即使是,她仍覺得幸福……
幸福到想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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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酒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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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00:09
第十章
凌晨十二點三分,虞澔曦一個人坐在PUB喝酒,平時難得抽煙的他今晚一反常態,煙酒不離手。
獨自一個人喝酒、抽煙,一個人像與世隔絕般的坐在角落。
約莫半個小時後才有人加入他。
「大導演,你當現在幾點?這個時候把人捉出來喝酒,你當我是7—ELEVEN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的啊?」賀天嘉一面坐下來一面抱怨。哎哎,瞧瞧這傢伙,不但半夜喝酒還吞雲吐霧的,他啥時候有這種壞習慣?用手揮著煙,他一面掩著鼻。
虞澔曦捻熄了煙。「難得約你出來,你就給我些好臉色吧。」
「大導演呢,誰敢給你臉色瞧來著?」賀天嘉訕訕然的說,見他表情低沉似乎有心事。
深深吐了口氣,虞澔曦道:「你今天就當難得日行一善,陪我喝一杯吧。」他再向服務生要了兩杯威士忌。
「澔曦……」他從沒看過他這樣。
「我今天有些煩悶!是兄弟就陪我,就今晚!」他像在壓抑些什麼。「明天醒來把今晚的事都忘了,忘了咱們一塊喝酒、忘了我的煩悶……」
賀天嘉知道他一向是個性子內斂的人,今晚會這樣,想必壓抑了很多事。「心情不好?」
他意興闌珊的一笑。「好像。」
「為什麼?」
虞澔曦沒有回答。
仍守口如瓶?「就我所知,你最近該春風得意才是,電影要開拍了,一切都挺順遂的嘛,除了一點……」根據可靠消息來源谷漱月說,虞澔曦和唐允沁已經分手了。「可我不認為那會影響你的心情吶!」
為什麼每個人都認為他和唐允沁分手,他不會受傷呢?
其實,在他和唐允沁分手的時刻,他自己也弄不清當時的那種沉悶和失落代表什麼!他以為那只是一種愧疚,可後來他發覺……
他錯了!當他回到家中,躺在唐允沁曾躺過的床上,那張她曾抱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他,她愛他的床,他徹夜不能眠!看著床頭擺著的雙人合照,照片中的她摟著他,笑得好開心,那一刻他才開始有了即將失去她的恐慌!
當他來到客廳,看見的是只因為她的一句——這客廳好陽剛!他就請來設計師重新改造過的柔美空間。
抽屜裡放著他動了雷射手術而不再戴的眼鏡,去動手術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喜歡看他取下眼鏡的樣子……
在他為了潘朵拉而改造她的同時,他也為她改變了。一向在他的私人領域裡,無論是住宅、衣著外觀,沒有任何女人可以左右他,可他卻為了唐允沁而改變,這樣的力量除了愛之外,他想不出源自何處。
對於賀天嘉的話,虞澔曦只能在心中一歎,「別把我想得太堅強。」
「女人能影響你?」他古怪的一笑。「我才不會把你想得太脆弱哩!哈哈,你是不是喝醉了?」不對啊!方才他那苦瓜相,不太像是裝脆弱耶!賀天嘉笑容一斂,「兄弟,你真的『中傷』了嗎?」他可是八卦收集站、散播所,這個鑽石男的第一手緋聞他怎麼可以不知道。
沉默了一下,他說:「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些問題,愛一個人的感覺是什麼?怎麼樣才算是愛一個人?」
「喔.這次你可傷得重了!」一個不說愛、不談愛的男人會良心發現的去研究這個字,那表示真的愛上了。「問出結果了沒有?」當初谷漱月知道心愛的學妹被耍得那麼慘後,個性衝動的她可是差一些找上虞澔曦算賬哩!
他為了攔住她,兩人還差些吵了起來!
不過,照這種情形看,虞澔曦和唐允沁也不算完了嘛!只要兩邊都有情,那還有得玩呢!
「你希望我問出結果?」
「你難得認真的面對自己的感情問題,當然要問出結果。而且你一定要告訴我,那我才會考慮要不要把一些事告訴你。」有些事他得先確定一下。
「什麼事?」虞澔曦奇怪的看著他。
「那你和唐允沁又是怎麼回事?」
「她很好,是我不好!」他仰首又喝下一大口酒。
「很好的人卻被甩了?這種話為什麼老出現在甩人的人口中?」就好像爛文藝片裡的「經典對白」她是個很好的女人,是我配不上她!「你是在告訴我,她好到讓你配不上,還是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交往一開始就懷著目的,即使後來我在不知不覺中動了心……」他唇角揚起一抹苦笑。「這樣的事連我都是後來才發覺,說出來允沁她大概不會相信。」
「你告訴過她,而她不相信?」這小子終究也為女人動心了!呵,看來他下一期的雜誌又有主題了。
且別說他道義放兩旁,利字擺中間,在為朋友兩肋插刀時,也該顧及一下「溫飽」問題嘛,他沒道義?非也!只是比一般人精明些而已。
「我沒說,因為當時我也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心意。」一個不曾為任何女人動過心的人,在確定自己的感情時是異常謹慎的。
尤其他已傷害唐允沁太多,真的不想讓一些沒經過深思、確定的話,再讓她受到傷害。
「現在確定了,可以大方說了。」
來得及嗎?老實說,他沒自信!現在的她一定恨透了他,即使不恨,難道不怨?他忘不了……忘不了分手那一夜,她拉著他的手痛哭失聲、全身顫抖的模樣。
是誰踐踏了她的幸福讓她變得那麼痛苦?在讓她經歷過那樣的傷痛之後,他又怎麼能若無其事的走到她面前,跟她說他愛她?
這種感覺就像施暴的男人,在打傷了自己的妻小後,又摟著他們說愛他們,這是多麼荒唐可笑!
他知道自己愛唐允沁,可他沒勇氣說出自己的愛。
虞澔曦的沉默令賀天嘉有些急。「你覺得像唐允沁這樣的女孩子,除了你就不會有人喜歡她?還是你對自己有自信到認為,即使分了手,她也會因為忘不了你這個鑽石男,而無法再和其他男人交往?」
唐允沁的好他知道。「分手後,她身邊應該很快的會出現追求者。」他想說得平靜,可一想到她身邊出現別的男人,他就很不快!
這種事遲早會發生吧?平常時候,很多男人的眼光就很不老實的老往唐允沁身上黏了,若人家知道她恢復單身,那……
那個時候,他還能像現在這樣按兵不動?甚至在她的護花使者出現時,他也能像對待以往的女友一樣,給予祝福?
能嗎?不!如果這樣的事發生,他會瘋了!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賀天嘉懶懶的說:「不是很快,是就要出現了!」這就是方才他要確定他的心意後,才要告訴他的事。
「什麼意思?」這樣的話在這個時候很敏感!虞澔曦心中警鈴大作,可他仍強自鎮定,掩飾心情似的啜了口酒。
「漱月一直想介紹一個中學時候的學弟給允沁,對方條件不差,長相好,又是個醫生。那個人我也見過,是個很不錯的傢伙。」他看著仍一臉八風吹不動的虞澔曦。「即使這樣,你仍不在乎?」
不在乎他現在內心就不會興起狂風大雨了。
「要讓她知道你的心意就要快,手腳慢了就等著祝福人家!」用話使人得內傷是他的專長,反正虞澔曦很耐!
「允沁……答應了?」
「她在今天之前都只是沉默以對,後來漱月告訴她,受了情傷就要從另一段愛情中去恢復,而且也只是和對方吃個飯,見見面,就當去認識一個新朋友。在她的不斷遊說下,她終於點頭了。」他看著他。「這樣真的沒關係?」
虞澔曦沉默不語,垂下眼大口的喝酒。
「真的沒關係?」若真愛上一個女人,虞澔曦的反應似乎太冷靜了,不過從他大口大口發洩似的喝著酒,他知道此刻他心中必定是驚濤駭浪。
仰首狂飲,再重重放下酒杯後,虞澔曦只吐出一句話,「她的事我管不著!」不能感情用事,要冷靜,必須冷靜!
「你若真的沒關係的話,那這件事我就不管了,不過要是有關係的話……」賀天嘉久久不語,賣關子似的打住。
虞澔曦抬起頭看他。
「我有辦法讓他們見不成面!」
☆ ☆ ☆ ☆
唐允沁坐在一家裝潢頗為和室風的日本料理包廂內。
今天是她和谷姐介紹的學弟約見面的日子,老實說,這個約會她是有些半被強迫著來的。
認識新男友、來場新戀情?這個時候她根本沒心情,可看到谷姐那麼為她擔心的樣子,硬著頭皮,她還是來了。
說也奇怪,方才約說要和谷姐一起來的賀天嘉突然打電給她,說出版社臨時有急事,他們可能會慢個一、兩個小時到,又說男主角可能已等在約定的日本料理店了,但他的手機又臨時打不通無法聯絡上,因此要她先過來。
兩個從沒見過面的人,要她單獨見他?唐允沁心中有千百個不願意,可一想到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想拒絕的話終究沒說出口。
當她出現在預約好的包廂時,那個醫生並沒有如預期的已先來到。
怪了!方才她出門還塞了下車,到的時候已經六點多,約吃飯的時間不是六點嗎?怎麼最先到的反而是她?
今天狀況還真不少!
無奈的歎了口氣,唐允沁一口一口的喝著服務生送來的熱茶。
忽地有人叩了一下包廂的門,服務人員禮貌的開口,「您等的客人到了。」既而拉開門。
唐允沁原以為來的人該是谷漱月要介紹的醫生,因此有些尷尬的低著頭,待抬起頭來時,她驚住了,手上的瓷杯翻落……
「嗚……好燙!」熱茶撒在身上,她疼得皺起眉。
虞澔曦……怎麼……怎麼會是他?!
服務人員嚇了一跳,忙著想幫她清理。
「我來就好。」虞澔曦打發了服務生,拿起桌上的乾布巾替她擦拭。
唐允沁尚未從看到他的驚愕中恢復,任由他處理身上的茶漬。
「有沒有燙傷?」
她直盯著他,心中五味雜陳。「你怎麼會在這兒?」想忘掉卻無法忘得掉,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的男人就在面前,他就是不放過她嗎?
「破壞妳約會。」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語氣仍那麼氣人的理所當然?「你應該知道,你沒有這個資格,我們之間,現在什麼都不是!」
「只要妳仍愛著我,我就有這個資格。」盯著唐允沁始終不敢對上他的眸子,他知道她仍愛著他,否則她毋需如此迴避。「允沁,妳愛我,到現在還是愛我,而且只能愛我。」
「所以你就如此恣意、如此理所當然的繼續傷害我?」她好恨自己!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仍懦弱得像攤軟泥,無法當著他的面說她不愛他。
不愛、不愛、不愛!說啊!她為什麼不說?
「妳承認妳愛我?」
太靠近虞澔曦,她無法正常思考。她往後退去,直到身子抵住牆。「那樣的話早沒了意義,一場戀情竟是單方面的付出,這該叫單戀,而我們竟然在這種荒謬的情況下交往了好一段日子,我受夠了!」
「我想彌補妳。」
「那就離我遠一點!」唐允沁冷冷的看著他。「我想要一段全新的戀情,我想知道兩情相悅的感覺。這些是你不曾給我的,而現在我想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得到,你會成全我的,對不對?」
由另一個男人身上得到兩情相悅的感覺?光是想像,虞澔曦就火冒三丈、妒火高昇。「妳要是敢試試看!」
「我為什麼不敢!」都分手了,他憑什麼對她這樣說?他真以為到了這個時候,他還管得著她的事嗎?這個男人太自以為是了,可恨!太可恨!「我會找到一個真愛我的男人,我會在他懷裡把你忘了,我會忘了你這個讓我痛苦的男人!」
虞澔曦一步步的靠近她,臉上的震怒是她所沒見過的。「我會讓妳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我會忘給你看!」唐允沁有些怕,可嘴上仍硬撐。「對於一個只是利用我的人,你憑什麼叫我不能忘。能忘得了你,你該給我祝福,替我高興。」
「不准忘!」他欺近了她。
「我偏要……唔……」她沒想到他會突然吻住她,一時驚愣的忘了推開他,熟悉的古龍水香味繚繞,感覺到他獨佔而霸氣的氣息,她又遲疑了一會兒,可很快的,一些傷心的回憶回到心頭,她清醒過來,死命的推著他,可他卻吻得更深……
最後她在他唇上狠狠一咬,他才鬆開她。
「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都分手了,他還要她記住什麼?「不要再招惹我了,我好痛苦……真的好痛苦!求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她說著說著,淚水一發不可收拾。
虞澔曦俯身溫柔的吻她。「我什麼都答應妳,可我不可能放了妳。」要愛上一個人,對他而言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絕對不會放手。
「對於一個你只想利用的女人……」他到底在想什麼?
「對於以前的事如果妳無法釋懷,我說過,妳可以不演出電影。」比起唐允沁,潘朵拉變得不重要了,更何況「MASK」中有多場情慾戲,他懷疑到時候他能允許唐允沁在鏡頭前寬衣解帶。「可……我可不可以自私的請求妳……回到我身邊?」
「為什麼?當初你和我交往,不就是為了潘朵拉?」他的態度令她迷糊了。「我越來越不懂你。」
「我也不懂自己。」當初設計唐允沁的人明明是自己,可最終他卻栽在她手中。
「什麼使你改變?」真是沒用!不是恨透他嗎?可看他現在這樣,她又忍不住關心起他,愛情真的使人軟弱!「電影拍攝遇到了什麼瓶頸嗎?」這是她惟一想到能令虞澔曦這樣失常的理由。
對她而言,好像工作便是他的全部。「從此刻開始,我們談的事都無關電影,是我和妳之間的事。」
「我們之間……」她黯然一問:「不是早結束了嗎?」
「我就是為了不想結束而來。」他都有勇氣到這裡了,就該有勇氣說出來。
唐允沁看著他。「這樣的話聽起來很幸福,可由你口中說出來我卻很害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我不知道這樣的幸福,會換來多大的痛苦。」
「怕我再度利用妳?」她的話像把刀,一寸寸的凌遲著他。可他知道,在她說這些話的同時,她自己也痛。
「你傷我很重,我沒法子再受第二次。」
「那就一起受吧!」
他眼底有著溫柔和深情。唐允沁更疑惑了。「為什麼你要說這話?」
「不懂嗎?」他歎了口氣,溫柔的看著她。「因為……我愛妳。」
一句話撼動了她的心,可卻令她更提高警覺。「你又想騙我了!」她坐了起來,離他遠遠的。她愛他,所以無法忍受再被騙一回。
他愛她?在知道他和她交往的原因只是在利用她後,她尚且懷疑他喜歡過自己,如今他再度出現卻說他愛她?
這種感覺就像跳遠,半公尺尚且跳不過的人,有朝一日卻告訴妳他可以跳三、四公尺。
這種話她絕不相信!
「如果因此能將妳再騙進我懷裡,那我就說一輩子給妳聽。」
一輩子?唐允沁的臉忽然紅了。「別鬧!」
「我很認真。」
唐允沁將手伸到他額前一探,「你生病、發燒了吧?否則怎麼會突然胡言亂語?」
他拉下她的手,拿到唇上一吻。「這樣漂亮的手,指上沒東西太可惜了。」他從口袋中摸出一個漂亮的絨布盒子。
尚未打開前,唐允沁收回了手,阻止他。「你又想拿這些東西妝點我?」她對這樣的事很討厭,那令她想到被利用時的自己。
「打扮自己未來的妻子有什麼不對?」唐允沁他志在必得,因此他敢說這樣的話。
「你……」她愣住了。
虞澔曦重新拉住她的手。「允沁,可以許我個未來,讓我把戒指套在妳無名指上嗎?」
唐允沁漸漸激動了起來。「你的轉變……我不明白!」
「答應讓我套戒指,我會把一切告訴妳。」看她眼泛淚光的微微點了下頭,他取出盒子裡的戒指往她手指一戴。
「可以說了?」她等著他的解釋。
虞澔曦耍賴的一把摟著她。「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我會慢慢告訴妳,現在我想吻妳!」他的唇湊近了她的,深情的擁吻……
兩人在和式包廂裡吻得難分難捨之際,渾然不知打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們的對話已給人「全都錄」。
坐在車子裡,賀天嘉和谷漱月從方才就一直「監聽」著和室包廂裡的一舉一動。
完成了錄音,賀天嘉按下結束鍵。「哈哈哈,咱們下一期的雜誌有主題了,咱們的虞大帥哥再度榮登封面人物。」
「會不會太狠了?」雖這麼說,她的臉卻是在笑。她呢,最期待讓虞澔曦變臉了,誰叫他讓她心愛的學妹這麼傷心。
「太狠?沒有咱們的幫忙,虞澔曦能迎得美人歸?小小的代價,他要『付』得心甘情願、感激不已才是。」方才竊聽他們對話時,虞澔曦所說的話,很有震撼力喔!
沒想到那個看似冷漠的鑽石男導演說得出那樣熱情的話,哈哈,待雜誌一登出,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說的也是!」谷漱月大笑。「那標題呢?有他求得美人歸的精彩對話,不能沒有一個聳動的標題引人往目吧?」
「唔……什麼標題好呢?男人的真情告白?」
「太俗了吧?」雞母皮全豎起來了。「不好,換一個。」
「愛人,回到我身邊!」
好想吐!「受不了的噁心。」
賀天嘉橫了她一眼。「這個俗,那個噁心,那妳想吧!」
「我想就我想,標題就……就寫虞澔曦情定灰姑娘──允沁,許我個未來吧!」
「唔,好像頗有味道的耶!」
「就這樣敲定了,現在等著看好戲吧!」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昨天 00:09
尾聲
新加坡。
朗日高照,萬里無雲,今天的天氣好得叫人想高歌,一同踏青去!
偏偏人潮一波波湧向一家百貨賣場,莫非這兒有什麼吸引人的折扣大放送?
不不不,是賀天嘉自家出版集團所發行的雜誌《寶貝萬歲》,在這兒舉辦幼兒爬行大賽,據報導,三年前的亞洲十大鑽石單身漢前四名,也會攜眷參加此次的活動,這消息使得許多「媽媽」心中沉寂已久的小鹿,又開始亂撞起來——
為她們的小Baby亂撞的!
原來當年的四個鑽石男如今都有了小Baby,在得知他們對於親親老婆的愛皆比天高、比海深,此生不可能變以後,就把主意打到他們的下一代身上。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那麼鑽石男生的,該也是男俊、女俏的小鑽石!若能趁機讓自己的小Baby和他們的小孩搭上線,來個青梅竹馬情,也算彌補當年沒巴上鑽石男的遺憾。
所以嘍,此刻會場裡擠滿人潮、亂成一團,小孩的哭叫聲此起彼落,媽媽見到當年偶像的尖叫聲震耳欲聾!
在工作人員一陣整頓後,幼兒爬行比賽開始。
「妞妞,加油!快來爹地這兒!」易青平奮力嘶吼著,想當年他可是樣樣優的跳級生,品「種」優良,這比賽妞妞得冠軍沒問題。他望向不遠處坐著休息,二度大腹便便的宋卉純,拋給她有把握的一笑。
「小哈利,快爬、快爬,這裡有糖糖!」唐允沁緊張的拉著虞澔曦的手揮舞,見兒子爬著、爬著,竟轉個彎去拉隔壁小小美眉的裙子,和人家玩起來,氣惱得直跺腳。
旁邊的陽亮亮和沈鈺坊這一對,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們的小寶貝竟然不動如山的給他睡覺覺去。
「小君君,別哭、別哭,快來這兒給媽咪呼呼!」平琥珀見小心肝不小心撞到頭哭了起來,心疼的想衝上前,是君子祺在後頭拉著她,要她別衝動。
賀天嘉在一旁見這幾個好兄弟如今這天倫和樂的模樣,更加確信自己當年擺他們一道,幫他們「出清」是幫對了,反而是他跟愛人同志谷漱月愛情長跑這麼多年,如今仍未進禮堂,她遲遲未答應他的求婚。
唉,再試一次吧!
他悄悄湊近一旁谷漱月的耳邊說:「我們來生個小孩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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