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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香尹 -【絕版直男(惡鄰攻略記事之一)】《全文完》 [列印本頁]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標題: 香尹 -【絕版直男(惡鄰攻略記事之一)】《全文完》

香尹 - 絕版直男(惡鄰攻略記事之一)

在她哭哭啼啼的說:「陪我去走走好不好?」的那天,
他就知道——未來,他將屬於這個女人。
來臺度假兼辦事的嚴立軍覺得對門鄰居很可愛,
只不過撞了他兩次、一次被他看到失戀在馬路哭,
加上「鄰居」這種一點都不可靠的關係,
她竟然可以這麼自來熟的跟他交朋友、聊心事?
但她真的很有趣、很生動、很會自己找話題,
連他這麼冷性格的人都能搭上話,
(基本上只要說她的前男友很賤就可以了="=),
還會三不五時邀約他吃小吃、逛夜市,
晚上在他家看電視、吃餅乾,彷彿就像女主人,
看著她完全不設防的可愛行為,他的心忍不住淪陷,
開始一步步誘騙她——臉紅的跟他告白……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取名字這回事 香尹

  話說看過香尹的第一本書寶寶《共寢祕書》的小寶貝們應該都知道——

  (什麼?!有人說不知道?誰,是誰?!不知道的請自動去翻閱《共寢祕書》十次XD)

  那帥氣多金、風流倜儻的男主角叫夏克,甜美可人的女主角叫方岑姒。

  小寶貝們請拿出你們的良心來說說看,這名字是不是「好呷擱麥礙胃」?呃……我是說好叫又順口啦~哈哈!

  小寶貝們你們說是不是~是不是呢?

  但是,香尹某個沒有良心的友人竟然說:「妳很明顯是在惡搞每個人的名字。」

  大人~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人家香香我可是很用心的取每個名字耶~

  你們瞧,每次唸到夏克的名字,內心有沒有很想給它接唱——下課~十分鐘的戀愛……

  多俏皮的名字啊!

  而且,因為夏克叫做「下課」,人家我還特地在茫茫人海裡替他找了一個美得冒泡的「方程式」給他配對耶!

  下課VS.方程式,多麼合適的搭配、多麼登對的組合啊!

  所以說,人家這麼用心良苦,怎麼可能是惡搞呢!

  再說說方家的那兩對雙胞胎吧。

  為了呼應小姒的名字,香香還特地很用心地翻查了字典,找到可以取代一二三四的字來幫他們命名,於是乎——方承伊(一)、方承俄(二)、方岑姍(三)、方岑姒(四),就這樣誕生了。

  還有那很憨厚的真欠揍先生,其實本名是鄭謙宙——謙恭有禮之外還宇宙無敵,很好聽啊!

  小寶貝們,你們說是不是呢?

  所以啊,香尹真的沒有惡搞他們的名字啦,我發「姒」!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1章

  她,姚米琪,身高一六三,體重四十八,三圍是32C、24、35,雖然身為一名成天坐在辦公室裡接聽電話的銀行客服專員,但是熱愛運動的她,從高中時期開始就養成了每週最少三次在下班後到瑜伽教室及有氧教室報到的好習慣,因此,她的身材不只標準,更堪稱完美,在她的身上,絕對找不出一絲絲多餘的脂肪及贅肉。

  她有一雙帶電的勾魂魅眼,笑起來的時候會微微瞇起,墨色的瞳孔會迸發出晶亮如鑽石般的耀眼光芒,讓人根本無法從她身上移開視線,尤其是男人。

  不論何時何地,她總是微微地揚起那粉色菱唇,不點而朱的小嘴,在男人眼底更是最佳的甜品。

  出色的五官搭配上精緻小巧的鵝蛋臉,再加上一頭波浪長髮,她可說是公司裡……喔!不,不只是公司裡,即便走出了公司,在人群中她仍是最亮眼、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一個美麗焦點。

  不論男人女人,第一眼看見她,都會被她的美麗給震懾住。

  不同的是,男人們大多在第一眼時就忍不住心動卻也不禁猶豫,這女人太美、太正,一定很多人追……他想追,卻又不敢追,到底該不該加入追求的行列呢?

  而女人們則通常在第一眼時就決定討厭她了,因為她那張臉、那身材,怎麼看都絕對是萬年狐狸精加上無敵小三的綜合體。

  可是,造物者就是如此的神奇,她看起來明明就是個專門破壞別人戀情、專門搶別人男人的女人,但在她的人生裡,事實卻完全相反。

  從她十六歲的第一次戀愛到現在,每次男友和她分手的原因都只有一個,就是那個男人有了小三。

  外在條件極佳的她,追求者從國中開始就沒有斷過,但在公務員父親和國小老師母親的教導下,她並沒有因為情竇初開就隨便和人交往,相反的,每個交往對象都是她精挑細選過才在一起的。學生時期她一定會確認對方人品、功課都有一定水準以上,出了社會她會確認對方有正當職業、品行端正,無不良嗜好,至少要有這樣的條件,她才會考慮交往。

  可惜不管她再怎麼精挑細選,卻總是選到外表光鲜卻内在腐敗的爛咖……唉。

  因此,她的戀愛經驗雖然不算豐富,倒也不至於貧乏,長到二十八歲,若是有人要問她的戀愛次數,至少還可以亮出五根手指頭來和好姊妹分享經驗。

  但偏偏這五根手指,不只代表了她的戀愛次數,也代表了在她人生的愛情經驗裡有幾個小三成功地搶走過她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她明明長得夠美,身材不差,個性也沒多糟,對男友更算是溫柔體貼而且不吵不鬧,為什麼她的男人總是會劈腿?

  「唉……」想起過往淒慘的情史,姚米琪忍不住輕嘆了口氣,她真的不解。

  但是,淒慘的過去還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她的現任男友已經失聯十天了!

  這十天裡,她打電話他沒接也沒回,到他的住處也找不到人,打到他的公司,公司的人又總是說他外出不在。

  男友的工作是業務,所以上班時間不在公司裡,其實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但是身為一名業務,不接電話就很奇怪了。

  然而最奇怪的是,前天她和同事去看電影,在排隊等待入場的時候,似乎看見了他摟著一個女人走進了另一個電影廳。

  當時因為已經在入場的行進隊伍當中,她來不及仔細看清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男友,只覺得那身高、體型甚至是側臉都好像……

  「應該不會這麼倒楣,這次又被劈腿吧?」她擰著眉,低頭看著路上的小石子,隨著腳步洩氣地把小石子往前踢,踩著有氣無力的步伐往回家的方向走。

  「也許是我想太多,大雄應該不是這種人才對……」她喃喃自語地安慰著自己,但心裡頭那狂響的警鈴卻無法因為這個自我催眠而罷休。

  因為這樣的狀況她實在太熟悉了,之前的男友要分手前也總是會消失個一陣子,等到再度出現時,身旁就有了另一個女人。

  「再打個電話給他好了。」她一邊走著一邊從包包裡想翻出手機,雖然今天已經打過三次電話都沒人接了,不過她還是決定再試試。

  即便她心中的警鈴大作,但是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而且她也沒看清楚電影院的那個男人,所以她不應該這樣胡亂猜測,也許男友真的只是這陣子太忙沒空理她而已。

  「一定是這樣。」像是要說服自己,姚米琪重重地點了點頭,纖細的手指按下撥出鍵。

  她忐忑不安地聽著電話鈴響,整副心神都在等待著電話被人接起,她視線緊緊黏著被她踢著前進的小石子,踱著徐緩的步伐繼續前進。

  電話響了許久,直到她以為又要再度轉進語音信箱時,它被接起了,她開心地正想出聲,但那頭的人搶先了一步。

  「喂?」是一道女性嗓音。

  姚米琪聽見那陌生的嗓音先是愣了一下,視線還來不及從地面往上移,也來不及出聲詢問對方是誰,就已冷不防地撞上一堵堅硬的高牆。

  「噢!」她完全來不及防備,這一記撞擊撞掉了她手上的手機,但撞到牆的疼痛讓她沒時間顧慮手機,只能捂著小臉發出痛呼。

  她痛得皺起了整張小臉,還沒反應過來,那堵牆竟然開口說話了。

  「妳沒事吧?」那堵硬牆的聲音冷冷冰冰的。

  「嗯……沒事。」她放下捂著臉的小手,但仍然緊擰著柳眉,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撞到的不是牆而是個人。

  但是,他的背會不會太硬了點?!而且站在這裡擋路是怎樣?

  她蹲下身撿起摔落的手機,手機螢幕已經摔出了一道裂痕,也自動關機了。她按著開機按鈕,不過沒反應,很顯然的,這一摔已經讓手機報廢了。

  她望著報銷的手機,煩悶地嘆了口氣。

  唉,她都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電話裡的女人是誰,手機就壞了,男友的電話她又沒有背起來,現在該怎麼辦?

  看來得先把手機送修才行,就算修不好,至少也要把裡面的資料給救回來,她才能搞清楚這件事。

  她的視線從手機移到了眼前這個背很硬的男人身上,然後看見了他手上的行李箱。

  「你是要搬到這棟公寓嗎?」她問。

  這個男人她從沒見過,但瞧他拉著行李箱站在他們公寓大樓前,所以她直覺地猜測。

  「對。」他言簡意賅地回答完,約莫間隔了一秒,他再次開口,「妳真的沒事嗎?」

  「沒事啊。」她搖搖頭,覺得鼻子有點癢癢熱熱的。

  「但是……妳流鼻血了。」

  ※※※※

  意想不到咖啡館。

  在臺北市要找到一間鬧中取靜的咖啡館並不容易,大部分的咖啡館都設置在都會中心或者熱鬧的街道上,畢竟那才是人潮聚集的地方,有客源才有金源。

  但這間咖啡館就和它的店名一樣,讓人意想不到。

  它開設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道中,隱身於臺北鬧區的周邊巷弄,外表看起來有些老舊,店面招牌由手工木雕而成,就立在門邊,相當不起眼。

  若不是在推開大門時還有一道清脆的風鈴聲和店内傳來令人心情愉悅的「歡迎光臨」,恐怕很難讓人知道這是家營業中的咖啡館。

  但不同於外觀的令人忽視,一進到咖啡館内,便可發覺它空間寬敞,氣氛怡人,吧檯在整個店中心,以之為界將館内劃分為兩個區域。

  隱密性極高的沙發區,以淡色雪紗作為隔線劃分出座位間的區隔,暖黃色的燈光照射下,頗有一番浪漫的氛圍。

  走過氣氛浪漫的沙發區後,可以發現後頭還有一處開放式的明亮空間,所有桌椅皆由竹籐編織而成,露天的座位很適合喜愛陽光的客人。

  許多上班族喜歡在這個時間,請個半天的年假,來到這裡享受一下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滋味。

  不同於一般咖啡館的是,這間咖啡館它的氣氛總是很寧靜,即使在高朋滿座的情況下,還是可以聽見店內播放悠揚的協奏樂曲。

  而這間咖啡館的老闆同時也是姚米琪的房東兼好友——錢瑪琍。

  在不算太忙碌的星期四下午,錢瑪琍把店内的工作交給員工,自己則和兩位好友兼房客悠哉地享受午茶時光。

  「真是有夠糗的,而且我的手機還因此摔壞了。」請了半天年假的姚米琪撇撇嘴,和好友錢瑪琍、趙辛敏分享著三天前遇到新鄰居時的窘況。

  「流鼻血耶!太誇張了,妳是撞到牆啊?」錢瑪琍很想忍住別笑,但是實在沒辦法。

  撞到人家的背也能流鼻血,是該說琪琪的鼻子太脆弱,還是其實那個男人身上有穿鐵衣?哈,真的太誇張了。

  「拜託,他背超硬的好不好!不然下次有機會妳也去撞撞看,保證妳也會流鼻血。」

  「我無聊啊,沒事自己去撞人家的背幹麼?!」錢瑪琍笑著給她一記白眼。

  「但是妳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吧,連前面有人都沒看到。」趙辛敏笑著說。

  「唉,我那時候一直在想男友的事啊,所以才沒注意到嘛。」

  「不會吧……」看著好友黯然的神情,趙辛敏和錢瑪琍有默契地對看一眼,因為兩人對她每次戀愛都被劈腿的坎坷情路很清楚。

  「不如這次換妳先下手為強。」錢瑪琍挑高了一道眉,說道。

  聞言,姚米琪和趙辛敏一同疑惑地望向她。

  「什麼意思?」姚米琪問道。

  「妳是要叫琪琪先劈腿?」趙辛敏一臉「這樣不好吧」的表情瞅著她。

  「我先劈腿?!」姚米琪驚叫了聲,立刻搖頭,「不行啦,我辦不到。」

  拜託,這輩子她總是被劈腿,所以最討厭會劈腿的人了,怎麼可能讓自己成為那種人,辦不到,辦不到啦!

  「吼,妳們兩個神經喔。」錢瑪琍翻了個白眼,撇嘴道:「誰叫妳劈腿了,我只是說妳可以先甩了他。」不然總是被甩也不是辦法吧。

  「而且妳們兩個邏輯會不會太爛了點,就時間點來說,就算琪琪現在立刻找個男的來搞劈腿也早不過大雄好嗎!」錢瑪琍受不了地說道。

  「咦?對厚,如果大雄真的已經劈腿了,那我現在搞劈腿也不可能早得過他,除非時間倒轉……噗,我們好白痴喔。」姚米琪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和趙辛敏對看一眼,忍不住大笑。

  錢瑪琍看著大笑的兩人,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我的媽啊!妳們兩個明明都長得一臉聰明相,怎麼腦袋都那麼不管用啊!」

  尤其是那個不只邏輯差,而且男友目前下落不明疑似劈腿的姚米琪,竟然還笑得出來?!她真的會被這兩個女人打敗。

  「沒關係啦,反正我們之中還有妳是聰明的,夠了啦。」姚米琪無所謂地聳肩,一派輕鬆地笑道。

  「不過現在又還沒確定琪琪的男友真的劈腿,說不定根本就沒事。」保守派的趙辛敏站在勸合不勸離的立場上說道。

  「嘖,他失聯將近兩個星期了耶,再忙也不可能這麼久都不和女朋友聯絡吧?都這麼明顯了,難道還要安慰自己是在胡思亂想嗎?還是一定要抓姦在床,妳們這些傻女孩才肯認清事實?」現實派的錢瑪琍單刀直入問題核心,一語戳破女人們總愛自我安慰及自欺欺人的現象。

  「話不能這麼說,說不定他……呃,出車禍,人在醫院重傷昏迷,所以沒辦法和琪琪聯絡啊。也說不定他突然被派到外地出差,又忘了帶手機……反正,也許琪琪聯絡不上他是有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趙辛敏努力地想從腦袋瓜子裡找出理由,不過這並不是因為她想幫那個男人脫罪才這樣說,而是因為她不相信琪琪會那麼倒楣,每次都遇到劈腿男。

  「出車禍?又不是在演偶像劇,最好有那麼巧的事。」錢瑪琍不以為然地撇撇嘴,繼續道:「還有,就算他到外地出差沒帶手機,難道他連自己女友的手機號碼十個數字都背不起來嗎?如果是的話,這更足以證明和琪琪這段感情他根本就不用心。」

  「呃……那個,可是我也不太記得他的手機號碼耶……」

  姚米琪很心虛地先舉手招認,結果得到錢瑪琍的一記狠瞪。

  「哎唷,幹麼這樣,因為平常都存在手機裡啊,又不用特別去背……」姚米琪想為自己辯駁,但聲音卻忍不住地愈講愈小聲,因為連她自己都覺得瑪琍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有心的人,基本上不應該連對方的電話號碼都記不起來,這樣似乎真的不太對……

  咦?所以說,她其實沒有很愛大雄嘍?

  「妳……算了!」錢瑪琍沒轍地白了她一眼,繼續道:「既然如此,那更好,這就表示妳也沒有多愛他,反正他都失聯這麼多天了,與其等著被甩,不如妳先下手為強。」

  「我得想想……」雖然瑪琍說的有些道理,但是她和大雄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說她不愛他,似乎又不像是這樣。

  而且,這段感情也經營了一段時間了,一時之間要她灑脫地說放就放,她也做不到。

  「好好考慮我的提議,一個會突然就失聯的男人不會是什麼有責任感的傢伙,不要也罷。」錢瑪琍拍拍好友的肩,衷心建議。

  說她現實也好、無情也罷,反正她就是覺得女人應該對自己好一點,無論如何,女人都應該最愛自己,而不是男朋友。

  「對了,那妳的手機咧?能修嗎?還是要買新的?」趙辛敏問道。

  「老闆說他會幫我送回原廠修修看,如果修不好的話也只能買新的了。」說起手機,姚米琪驀然想起那天電話那頭的女性嗓音。「對了,我手機摔壞之前有打電話給大雄,結果是一個女人接的耶。」

  「女人?妳沒問她是誰嗎?」趙辛敏問道。

  「來不及問,手機就摔爛了。」姚米琪無奈地聳肩。

  「是年輕的聲音還是成熟的聲音?」錢瑪琍追問道。

  「聽起來應該是滿年輕的吧。」姚米琪回想了一下。

  「那妳完了,如果妳不聽我的建議先下手為強的話,那就準備好接受再次被劈腿的打擊吧。」錢瑪琍挑眉,一臉唱衰的表情睨著她。

  「也沒那麼絕對吧……哎唷,妳很奇怪耶,幹麼老是唱衰我?!」姚米琪扁扁嘴,有些不滿地瞪了瞪好友。

  「不是唱衰妳,而是因為是好朋友,我才說得那麼直接。」

  「……我要去拿手機了啦。先閃了,掰。」雖然她也覺得瑪琍說的話很實在,但她就不信自己真的會衰成這樣,衰到沒一次戀愛不被劈腿,所以她決定現在就去拿手機,再打電話給大雄。

  留下錢瑪琍和趙辛敏繼續她們的午茶時光,姚米琪拎起包包,邁出大步往咖啡館的出口前進。

  她推開大門,聽見清脆的風鈴聲響起時,她的高跟鞋鞋跟也在這一瞬同時勾住了地面上那微微隆起的木製門檻,然後在她感覺到自己失去平衡的那一刻,她忍不住睜大了雙眼,同一瞬間發出驚聲尖叫,「啊——」

  下一秒,她冷不防地以無法控制的速度向前撲倒。

  砰!

  活生生的肉體撞擊到堅硬地面的聲音著實不小。

  著地的那一刹那,除了身體上的疼痛外,姚米琪内心只閃過一個念頭——好險今天不是假日,店裡客人不多,不然她真的是糗翻了!

  以狼狽姿態撲倒在地的姚米琪,才這麼想著而已,就發現眼前出現一雙黑亮的高級皮鞋。

  「妳沒事吧?」

  高級皮鞋的主人出聲了,那微冷的音調和低沉的嗓音讓她覺得有些耳熟,她緩緩地抬起頭望向出聲的人……

  嚇!硬背男?!

  ※※※※

  她就說吧,她沒那麼衰!

  失聯的男友大雄今天終於出現了。

  他帶著一束漂亮的玫瑰花特地去接她下班,還帶她到高級餐廳吃晚餐,吃完後更親自開車載她回家。

  今天是兩個人在一起一週年的紀念日,重點是他竟然還貼心的記得耶,所以,她想先前一定是她想太多了,他對她這麼用心,怎麼可能劈腿嘛!

  「親愛的,謝謝你記得今天。」她笑得甜滋滋地向駕駛座上的男友撒嬌。

  聞言,大雄的表情閃過一絲疑惑,然後隨即恢復,他開著車,只分神瞥了她一眼,扯了下唇角說道:「妳覺得開心就好。」

  「不過,你前陣子都在忙什麼啊?我找你好多天都找不到。」雖說已經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問問男友。

  「啊?呃……就工作上的事嘛,說了妳也不懂。」大雄有些支吾地回道。

  「喔……」見男友不想說明,她心底湧起一股怪異的不安,但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女人,也只好任由這個話題就這樣過去。

  姚米琪原本的好心情被心底的不安給完全驅除了,即使幾個小時前她才開心地告訴自己,先前的猜測全是胡思亂想,但女人的第六感卻強烈地提醒著她,事有蹊蹺。

  男友的樣子,那表情、那口氣……都不太自然!

  他的失聯,真的只是因為工作?

  車內陷入一陣沉默,沒有人再開口,直到車子到了她家巷口。

  「我在這裡下車就行了。」公寓前的巷子是單行道,她向來都是讓男友送她到巷口而已,當然今天也不例外。

  「嗯。」他應了聲,然後緩緩把車停下。

  「那……今天謝謝你,開車小心,拜拜。」她扯開唇角揚起弧度,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幸福的女友,而不是個對男友存有懷疑的女人。

  因為她知道感情的基礎就是信任,她不希望自己表現得像個疑心病重的女人。

  「……拜拜。」大雄說。

  捧著他送的玫瑰,拎著包包,她再給男友一記甜美的笑容,然後才下車。

  下了車,背對車子內的男友,她才忍不住卸下了強撐的笑容。

  她沒有回頭,踩著高跟鞋往家的方向前進,但走沒幾步,卻聽見了男友的聲音。

  「琪琪,等一下。」大雄喚住了她。

  「嗯?」她停下腳步,咬了咬下唇,努力再度揚起笑容,回過身望向下車走向她的男友。

  「琪琪……那個……我們、我們……分手吧。」

  「什麼?!」她強撐的笑容僵住了。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很準的,果然,真的不是她胡思亂想……

  「我說,我們分手吧。」大雄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愧疚,只是有點尷尬。

  「……為什麼?」她問。

  今天是他們在一起的一週年紀念日,而且他幾個小時前還特地帶她去吃飯慶祝不是嗎?

  為什麼幾個小時後的現在,劇情會這麼急轉直下,突然就要分手了?

  如果要分手,為什麼還要那麼費心地慶祝週年紀念呢?她不懂。

  「我們剛才不是才在慶祝交往滿一週年嗎?剛才都還好好的,為什麼現在突然要分手?」她咬著下唇,眼眸已經泛起了水氣。

  她的話讓大雄再度疑惑地擰起了眉頭,「一週年?」

  大雄的表情讓姚米琪瞭解了,他根本不記得什麽一週年的事。

  所以不論是今晚的晚餐或是手上的花,都是分手禮物?!

  突然之間,她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她咬著下唇,苦澀地問道:「是我哪裡不好嗎?」

  她真的不懂,自己真的有那麼差勁嗎?差勁到每個男朋友最後總是會甩了她?

  如果她真的那麼糟,那可不可以有人告訴她,她究竟是哪裡不好、哪裡不值得被愛?

  「沒有……妳很好。」大雄為難地皺了皺眉。

  老實說,她真的沒有不好,只是和他想像的有點不同。

  他之所以追求她,是因為她真的是個很美又很性感的女人,第一次見到她,他的目光就被她給吸引住,視線再也離不開她了。。

  她很美,是令人驚豔的那種美,她的身材也很好,而且從不吝嗇展現傲人曲線,不論穿小洋裝、迷你裙或小熱褲都別具風情,帶她出門他總是可以享受被許多人羨慕的眼光。

  由於她的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個時尚前衛又大膽開放的女人,他原以為和這樣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一定能時時充滿新鮮感和刺激,誰知道真正交往之後,他才發現她的外表和內在實在太不一致了。

  她的個性不若她的外表那般外放,其實她根本就是個居家型的女人,和她談戀愛的感覺與他先前所預期的差異太大。

  「你有別的女人了?」姚米琪笑不出來了,小臉上只剩落寞。

  他以沉默代替回答。

  她也沉默了,不爭氣的眼淚無法控制地湧出眼眶。

  所以,那次在電影院看見的人真的就是他,虧她還一直說服自己是看錯了,是自己胡思亂想,結果一切根本就是真的。

  「對不起……妳很好,但是,我們還是分手吧。」雖然另一個女人沒有她這麼美、身材這麼好,但是對他來說卻很有新鮮感,那個女人和他一樣愛玩、愛刺激,所以他還是決定選擇那個女人。

  大雄說完便轉身離去。

  姚米琪無聲地掉著眼淚,看著男友的車在面前揚長而去,原本捧在懷中的花束,在車子消失在眼前的那一刻落到地上。

  再一次的,她又被劈腿了!

  強烈的無助與傷心讓她再也忍不住崩潰的情緒,她跌坐在地上,把臉埋在雙臂之中,咬著唇無聲地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是當她從傷心裡回過神時,不禁慶幸在這個深夜時段,巷子裡連隻小貓都沒有,那就表示她的失態至少沒被人發現。

  她的意識從傷心裡稍稍地清醒,她抹了抹臉頰上的淚水,吸了吸鼻涕,心想被甩已經夠慘、夠衰了,如果坐在路邊大哭這種糗事還被人看見,那她就真的是衰到爆了。

  然而,才這麼想著,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隻大手,大手上有一條手帕。

  她眨了眨淚眼,愣愣地看著那條手帕,然後手帕的主人出聲了。

  「妳沒事吧?」

  好熟悉的一句話。

  但更可怕的是,好熟悉的聲音啊。

  她緩緩地抬起頭,然後看見了……嚇!又、又、又……又是硬背男?!

  ※※※※

  對面那個女鄰居,有點妙。

  第一次遇見她,是他剛搬來的那一天,她一頭撞上他的背。

  雖然這間公寓位於巷弄之内,但是路並不算太小條,而且雖然那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可臺灣的夏天日照時間很長,那時天色還很明亮。

  在那麼明亮的光線、一點都不擁擠的路上,她竟然能一頭撞上他的背,可見她應該是邊走邊神遊。

  什麼樣的事情能讓她連走路都無法專心,連他這麼高大的一個人就站在眼前也看不見?

  而且,連自己流鼻血了也不知道?

  第二次遇見她,是在他搬到這裡一星期後,那天他在工作結束之後,剛好覺得有點餓,忽然想起樓下就是房東開的咖啡館,決定就到那裡解決一餐。

  沒想到他才走到店門口,就看見她在自己眼前跌倒。

  那一秒,他有想過要伸手扶住她,但她往前跌的速度太快,那時間只夠讓他閃過這個念頭,想伸出手救她已來不及。

  第三次遇見她,是昨夜。

  他看見一個男人送她回來,同時也看見那個男人轉身離去,然後他看見她手上的花束掉到地上,看見她小臉上的傷心無助和淚水,看見她崩潰地任由自己跌坐到地上,看見她因無聲痛哭而顫抖的小小肩膀。

  他大概猜得到那個男人對她說了什麼,也知道自己應該轉身離開,當作什麼都沒看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移不開腳步。

  這不關他的事,他知道。

  可是看她一個人蹲在路邊,那可憐無依的模樣,他就是沒辦法轉身離開。

  很怪。

  加上這一次,他不過見過她三次而已,卻對她印象深刻,甚至看著她的眼淚,心底還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受,這真的很怪。

  他不知道那感受該如何形容,但他知道自己無法在這樣的深夜裡眼睜睜地把她一個人丟在路邊,所以,最後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出借了自己的手帕。

  很怪,他的這個行為真的怪得連他自己都不太理解。

  因為,這一切真的不關他的事,不是嗎?

  他實在不太瞭解自己為何對一個只見過三次面的女人那麼關心。

  不過,說實在的,那女人也真的挺奇妙的。

  明明一臉聰明相,偏偏他遇見她的那三次所發生的事都顯得她很不聰明。

  不小心跌倒那次就算了,也許真的是一個不注意,沒留意到門檻,只是聰明的人——或者該說正常的人,都應該不會在走路時放空,尤其還是人在馬路上時,那是非常危險的事。

  當然,她看起來不只聰明,而且很美。

  雖然並沒有仔細地觀察過她的五官,但以這三次見面的印象來說,她算是很美的女人。

  他以為美麗又聰明的女人即使在感情上受了挫折,也不會在人前示弱,應該會高傲地轉身,直到回到自己的地方才會放下身段,一個人默默舔舐傷口,豈料她竟然直接就在路邊哭了起來。

  可見她雖是個美麗的女人,但絕不是個聰明的女人,儘管她一臉聰明相!

  老實說,這女人著實讓他好奇了。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2章

  「吸波塗料是目前最簡單也最省成本的方法,但並不代表這就是讓我們的戰機在雷達上消失的最好方法。」男人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直視著眼前那三十二吋液晶螢幕內的人,語調平平地說道。

  他人在臺灣,現在正透過視訊和遠在美國的總公司進行重要會議。

  他正是嚴立軍,雷雨航空集團現任副總裁。

  雷雨航空集團已有超過百年的歷史,目前邁入第三代,從飛機維修起家,由嚴立軍的祖父及其好友共同創立,傳承至他的父親嚴孟明那一代,除了提供航空公司專業的飛機維修服務外,也開始自行生產飛機販售。

  而現在由他們這一代接班後,更將技術提昇到可以自行生產戰鬥機,原本只針對民航的業務,也已擴充到可對各國政府營業。

  他這次來到臺灣,就是為了評估集團在臺發展的可能性,還有順便度假的。

  「沒錯,我也這麼認為。但是研發新型戰機和研發新型吸波塗料不只研發的時間有相當差距,在技術和成本上也一樣都是天差地遠。所以我認為對公司來說,以開發新型吸波塗料作為發展重點,會是目前成本最低也最快速的投資方式。」視訊畫面內的其中一個男人唇角勾著笑,提出自己的意見。

  那男人有雙和嚴立軍一樣深邃好看的眼眸,但相較於嚴立軍的面無表情,他看起來就平易近人多了。

  他是雷雨航空集團的研發部總經理,同時也是嚴立軍的弟弟,嚴立維。

  「立維說的不無道理,若是想快速看見成果和收益,把重點放在研發新型吸波塗料上會比研發新型戰機簡單許多。」視訊畫面內坐在會議桌主位的嚴立杰,雙手交握置於胸前,淡淡地開口。

  他的眼神冷峻,身為雷雨集團的總裁,渾身上下散發著領導者的氣勢,講話語調雖不比嚴立軍冷,卻自成一股氣勢,他有張和嚴立軍同樣性感好看的薄唇。

  「我同意這個論點。」嚴立軍無異議地點頭,然後再度開口,「但雷雨的本業畢竟是飛機,塗料應該只能算是我們的副產品不是嗎?」

  「這我也同意。」嚴立維也點了頭,繼續道:「所以我認為,發展副產品和研發新型戰機若是可以同時進行,會是最兩全其美的方法。」

  「以研發部門來說,若是同時進行這兩項計畫,人手勢必需要增加,但這方面的人才取得不易。」行銷部主管提出見解。不論是研發新型塗料或戰機,都是相當專業的技術,請人很容易,可是要請到集團所需的人才就不容易了。

  「喬治經理有沒有什麼意見?」嚴立杰轉頭向人資部主管詢問意見。

  「我們和各國的航空學校都有長期合作,若是給我足夠的時間,要找到集團所需的人才並不是大問題。」人資部經理喬治.希爾自信地說道。

  「韋恩經理呢?」嚴立杰滿意地揚了揚濃眉,轉頭看向財務部主管。

  財務部經理韋恩.格林在心底快速地計算著集團的年度預算後開口道:「要同時進行這兩項計畫,我預估在預算方面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問題,不過我得回去仔細做一次評估,才能向總裁提出準確的評估報告。」雖然他在心底速算的結果預算是足夠的,但是畢竟都是動輒數億的計畫,他還是必須謹慎。

  「OK,那就這樣吧。今天會議就到這裡,我們明天繼續針對預算和人才的部分進行會議。」嚴立杰做了結論。

  所有人收拾好自己的資料,陸續離開會議室,最後只剩下嚴立維、嚴立杰以及人在臺灣透過視訊和他們開會的嚴立軍。

  「你幹麼不住飯店?」身為大哥的嚴立杰銳利的眼神彷彿穿透視訊螢幕,緊盯著二弟。

  「我來度假的。」嚴立軍挑了下眉,不冷不熱地回答,言下之意就是這趟來臺雖有工作在身,但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放鬆,既然如此,當然要選一個可以確保他能自由的方式來安排,要是住進公司安排好的飯店,行蹤豈不是會完全被掌握。

  這次的假期得來不易,他當然要好好享受,然而想要好好享受,最重要的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沒辦法找到他,除非是他主動聯絡。

  「二哥,我們是不介意你休假啦,不過你總得讓我們知道你人在哪吧。」老三嚴立維露出一臉牲畜無害的笑容。

  「你們都知道我在臺灣,而且我的手機並沒有故障,真的有事,你們隨時可以找得到我。」嚴立軍道。

  別開玩笑了,他就是不想讓他們掌握到他的實際位置,才會選擇租下這間小公寓而不住舒適的五星級大飯店。好不容易得到的假期,要是又被大哥和老三藉故召回公司,假期豈不是又泡湯了。

  手機保持開通的狀態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嚴立軍,你變狡猾了。」老大嚴立杰揚高濃眉,一臉不認同的表情睨著他。

  他還以為家裡頭最正直的就是老二了,沒想到現在老二也變了,竟然還知道要隱匿自己的行蹤。

  「好說。」聞言,嚴立軍面不改色,語調依然平平地回道。

  有鑑於上次休假到一半就被召回總公司開會,然後他的假期就不了了之的經驗,讓他不得不學乖。

  叮咚——

  視訊另一頭的兩人也聽見了清脆的門鈴聲響起,不約而同地挑高了一道眉,對看一眼。

  「你有客人?」嚴立維那雙和二哥有八成像的長眸迸出了好奇的光芒。

  這真的挺稀奇的,二哥個性偏冷,話也不多,若無必要是很少與別人打交道的,然而他才剛抵達臺灣不到半個月,竟然就有人來按他家門鈴?

  「看來是這樣沒錯。」嚴立軍的目光短暫地瞥了眼自家大門,思忖著門外的人會是誰。「明天的會議時間和今天相同?」沒一下子,他又將視線轉向自家大哥兼總裁,問道。

  「對,請準時上線。」嚴立杰一聽見他的詢問就知道二弟打算關視訊了。

  「明天見。」話落,嚴立軍不待視訊那頭的兩人有所回應便立刻關閉了視訊,並將螢幕畫面切換回電視頻道。

  這就是人在外頭而且行蹤不被掌握的好處,雖然公司也可以打手機找他,但他可以選擇接或不接,如果他連視訊都沒打開的話,對大哥和小弟而言,他等同是完全失聯的失蹤人口。

  這才叫自由。

  叮咚——

  門鈴聲再次響起,嚴立軍將視線轉向自家大門,猶豫了下,然後才前往應門。

  打開大門,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絕美的小臉。

  「嗨!我是來還你手帕的。」門外的姚米琪雙手奉上已經清洗乾淨的手帕,小臉揚起淺淺的笑容。

  嚴立軍怔了會,前三次看到她,她就算不是穿著合身的正式制服,至少也都看得出來有搭配打扮過,然而今天的她,一身輕便的休閒服,腳上踩著夾腳拖鞋,顯出隨興的一面。

  打扮過的她,看起來美豔而吸睛,可比起那樣的她,他覺得此刻眼前這個清新自然的她似乎更美。

  不過,她小巧直挺的鼻子微微泛紅,一雙水眸更是明顯紅腫,很顯然的,她在來按他家電鈴前應該還在大哭吧。

  「我已經洗乾淨了,謝謝你。」姚米琪見他表情沒有變化,也沒有伸手接過手帕的意思,以為他是嫌棄她已經弄髒了手帕,連忙解釋。

  「不客氣。」嚴立軍淡淡地開口,然後伸手接過手帕,本來以為就這樣,她應該會轉身離開了,但她卻再度開了口。

  「那個……請問你現在有空嗎?介不介意陪我一下?」她的美眸泛著水氣,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遲疑地蹙了下眉頭。

  「可以陪我出去走一走嗎?不會花很多時間的。」她眼神乞求的瞅著他說。

  今天是非假日,她之所以請假沒上班,是因為身為一個專業的客服人員,不論面對怎麼樣的奧客,她都必須要表現出親切和專業的態度來應對,然而才剛剛失戀的她,目前狀態很差,她不能以這樣的情緒去上班,否則很可能會搞砸公司的招牌,所以她才請了假在家休息兼療傷。

  但是她一個人待在家裡胡思亂想,對心情的調整根本毫無幫助,所以她想了想,決定出去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否則她怕自己會悶壞。

  或許她對他提出這樣的請求很突兀,可她真的也沒人可以找了。

  雖然他們真的很不熟,才見過三次面,甚至不算有交談過,但是她想,每次見面都是她剛好出糗的時候,但他也沒有取笑過她,而且昨晚他還主動出借手帕給她,這樣的人,也不至於會是壞人吧?

  因此,在兩個最好的朋友一個在上班,另一個要顧店,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的情況下,最後她腦袋裡唯一能想到的人選就是他了,幸好他還真的在家。

  何況她和他還是鄰居!

  基於敦親睦鄰的立場上,他應該不會拒絕她的請求吧?

  嚴立軍看著她泛著水光的紅腫雙眸,還有那小臉上強撐起來的淺淺微笑,最後還是開了口。

  「走吧。」他說。

  ※※※※

  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拒絕她,老實說,這有點驚嚇到他了。

  他怎麼可能會對一個不熟的人那麼好心?是因為不忍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嗎?他對這個猜測保持懷疑的態度,畢竟他清楚自己並不是同情心氾濫的那種人。

  但是,不論如何,他就是真的陪著她出門了。

  兩人來到公寓附近的小公園,因為是非假日的關係,公園裡人不多,只有幾個媽媽帶著孩子聚在公園的遊樂設施附近閒聊,而還不到該上學年紀的孩子們,則是開心地玩著溜滑梯。

  夏日的風徐徐地拂過兩人的身旁,帶來些許涼意,她一路無語,而他也同樣沒開口,默默陪著她走到公園裡的涼亭裡落坐。

  她的目光望著閒聊的婦女和嬉戲的孩子們,而他的目光卻是望著她。

  就在他以為她應該就會讓氣氛繼續這麼個凝下去時,她開口了。

  「為什麼男人總是愛劈腿?」說這話時,她的小臉上除了憂傷,還有不解。

  「劈腿?」嚴立軍一愣。

  他長年住在美國,雖然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但是對於一些較少聽過或是特殊的用語,一時還無法立即理解。

  她說男人總是愛劈腿?原來臺灣的男人都練過劈腿?不過男人劈腿這件事值得讓女人哭嗎?

  「明明有了女朋友,為什麼還會愛上別的女人?男人為什麼總是這樣?」她轉頭望向他,問道。

  他腦筋轉得很快,立刻想到了第三次遇見她的那一晚,也立刻明白了她指的劈腿不是他原本腦袋裡想的那種劈腿,而是一種比喻。

  「我不知道。」他沒有這種經驗,無法回答。

  「其實我長得很醜,是不是?」她不敢說自己超美,但至少長得也不算差吧?

  還是,這只是她的自以為是,其實在別人眼裡,她根本一點都不美,而且是醜斃了?

  聽說每個男人都是視覺的動物,所以她的每任男朋友會在最後選擇琵琶別抱,是因為她其實是個醜女?

  聞言,他望著她三秒,道:「不是,妳很美。」

  「醜」這個字,恐怕是怎麼也和她沾不上邊的。

  「那為什麼我的每一任男朋友最後都會愛上別的女人?」她真的不瞭解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他沒有開口,只是微蹙起眉望著她。

  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更難回答了,他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又怎麼會知道她的男朋友為什麼會愛上別的女人。而且,別說他沒當過她的男朋友,他們甚至還算不上認識。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她那些變心的男朋友才能為她解答。

  「還是說,其實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根本沒有一個好人,全都是壞蛋!」她憤憤地道。

  聞言,他輕挑了下眉,但還是沒有說話。

  「我到底哪裡不好,你們可以告訴我啊,為什麼要劈腿?劈腿真的很賤耶!你們怎麼可以一邊告訴我你愛我,轉頭又去擁抱別的女人?!」她雙手緊握,一雙淚眸怒瞪著他,氣得小臉都紅了。

  被她憤憤不平的目光瞪著,他差點要以為自己就是那個負心漢了。

  她哪裡不好,他看不出來,就目前的印象來說,她看起來非常完美,沒有一點不好。

  至於她說劈腿很賤……除非男女雙方本來就有共識只是玩玩,不介意對方另外擁有其他人,否則一邊告訴一個女人愛她,轉過頭又擁抱另一個女人,的確是很不好的行為。

  「你說句公道話啊,葉志雄那個臭男人是不是很不要臉、很賤?」

  從她的語氣、態度看來,他不難猜出她口中的葉志雄肯定就是這次的劈腿男主角,於是,他終於開口了。

  「是很賤。」他很配合地附和道,但是他的表情依舊沒啥變化,口吻就像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一樣。

  「那種爛男人我不要也罷,老娘我條件又不差,難道還怕沒人要嗎!他有什麼好了不起的,你說是不是?」

  最因他望著她,再度說:「失去他是妳好運,失去妳是他損失。」

  「對……是他損失!那種賤男人離開我,我應該慶祝才對,是吧?」她也望著他,美眸裡泛著迷濛的水氣,想故作堅強地揚起唇角,卻只讓表情更顯苦澀。

  看見她眼眶裡那就要掉出來的淚珠,他自動自發地將方才她還給他的手帕再度拿出來,遞到她面前。

  「噗……我才剛剛把它洗乾淨。」她很想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是實在忍不住,但是在眼淚奪眶而出的那一瞬,她又忍不住笑了,因為面前的這條手帕。

  他也很難得地揚了下唇角,道:「我不介意再借妳把它弄髒一次,這次我可以自己洗。」

  他的話終於讓她破涕為笑,她吸了吸鼻子,接過他的手帕。

  ※※※※

  「手帕我已經洗乾淨了,謝謝你。」姚米琪站在門口,小臉揚起淺淺的笑容,雙手奉上第四次被她借來擦眼淚和鼻涕,然後又清洗乾淨的手帕。

  沒錯,她竟然連續三天都找眼前這個男人陪伴她度過難熬的失戀期,因為她發現,他這個人挺不賴的。

  雖然她接連在他面前出糗,但他不但沒有取笑她,甚至連提都沒提起過她那些丟臉的事,而且還陪著她一起大罵葉志雄那個劈腿的臭男人……咳,好啦,其實都是她在罵,他只負責點頭。

  不過,這樣也很不賴了,不可否認,他真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我記得我說過這條手帕送妳了。」這條手帕後來都是她在用,這樣借來借去未免太麻煩,乾脆送她算了,反正不過就是一條手帕。

  「那怎麼好意思啊。」無功不受祿,她又沒做什麼,怎麼好意思就這樣收下他的東西。

  因此,她仍然雙手奉上已經洗乾淨的手帕到他面前。

  嚴立軍瞧了眼那張絕美的小臉,無異議地收下手帕,既然她堅持要還他,他就拿回來。

  「今天也需要我陪妳出去走一走?」按照這幾天來的慣例,只要她來按他家門鈴,就代表她又要人陪她出去透透氣了。

  聞言,姚米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失戀的隔天因為心情實在差到了一個極點,擔心就算去上班也沒辦法專心,所以請了假,而他就好心地陪了她幾乎一整天。

  昨天和前天,她上中班,十一點才上班,但是同樣因為情緒根本沒有恢復,還是處於不太好的狀態,所以晚上根本就睡不太著,而且她又受不了一個人待在屋子裡胡思亂想,被寂寞和無助包圍的那股感覺,因此天亮沒多久,大概七、八點吧,她就跑來按他家門鈴了。

  沒辦法,雖然她真的很需要人陪,但是考量到小敏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瑪琍也有咖啡館的事要忙,再加上每次她們兩人看到她失戀哭哭啼啼的樣子,都會很擔心她,而她實在也不想要再讓她們兩人為她擔心,所以就決定還是不要去吵姊妹們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當腦袋裡已經沒有人選的時候,她的腳就會自動自發走到這位鄰居家門口,然後自然而然的按了他家門鈴,通常他都剛好在家,也沒有要出門上班的樣子,所以就……

  好啦,但是不管怎樣,說起來她臉皮還是太厚了,和人家根本不熟,就連著三天拉著他陪她外出散心。

  不過,今天她真的不是又來拉他陪她出門散心的,只是單純的來還手帕而已。

  「我今天只是來還你手帕,還有想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這幾天陪我。」好險在好姊妹們都沒空的時候,還有他願意陪她。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他撇撇嘴道。

  舉手之勞……是嗎?他都不曉得自己是個這麼熱心的人。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自己一個人回來臺灣,家人都在美國,對吧?」她望著他,這才發現他最少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個頭。

  先前她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沒有仔細地看過他,今天心情整理得比較好了,才發現他的外表還挺出眾的。

  突然之間,像是發現了新奇的事物一樣,她被勾起了好奇心,笑望著他,開始偷偷地打量起這個好心的對門鄰居——

  濃濃的眉毛,咖啡色的眼眸,直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嘴唇,加上深褐色的俐落短髮,剛毅的下巴,混血兒的深刻五官讓他看起來比電視裡的明星還要帥氣。

  身材比例完美的他,雖然身上只是一件簡單輕便的POLO衫加上一件休閒長褲,還是好看得不得了。

  打從第一次見到他,她就知道他長得很好看,但是因為她的心思全在自己的世界裡,所以從沒仔細好好地看他,他們認識那麼多天,他還陪著她出去散心好幾次了,她竟然到了今天才發現,原來他外在條件這麼優啊!

  「嗯。」昨天陪她出去散心時,她問他怎麼會搬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確提過這件事。

  「你剛回臺灣,認識的人不多,那我應該可以算是你回臺灣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了吧?」她一邊說,一邊再度偷偷地、快速地將他從頭掃描到腳。

  聞言,他望著她飄忽的目光,腦袋裡雖然閃過了一絲詭異感,但並沒有針對這個部分多想,反而是對她的話忍不住微微挑高濃眉。

  原來他們已經是「好朋友」了?

  「所以,不管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以找我哦。只要我能力所及、幫得上忙的,我一定會幫忙。」她朝他漾出熱情的笑靨道。

  掃瞄完畢,以外表來說,這個好心的對門鄰居,絕對可以榮登「極品型男」的寶座。

  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會有需要她幫忙的時候,不過,他還是不自覺地輕揚了下唇角,不冷不熱地回道:「嗯……謝謝。」

  「不客氣,我們是好鄰居又是好朋友嘛。」她偏著頭朝他眨了眨眼,笑道:「那就先這樣嘍。我等等還要上班,先走嘍,拜。」

  對門有個養眼的極品型男耶……哈,她明天一定要記得跟小敏和瑪琍說,叫她們也來保養一下眼睛。

  看著她轉身進入對面大門,在關門前又回過頭拋給他一記微笑,他有些愕然地轉身進屋,關上大門。

  她說,他們是好鄰居又是好朋友?

  認真說起來,對他來說,兩人認識根本不深。

  然而,對她來說,卻只因為這幾天他陪著她出去散心,她就已經把他當好朋友了?

  由此看來,她應該是一個很容易交付真心的女人,這樣的女人……難怪老是被男人騙。

  可說實話,她的外表和她真實的性格還真是表裡不一,她看起來明明就是美豔性感又聰明伶俐的那種女人,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傻裡傻氣又容易被騙的單純女孩。

  雖說她被劈腿並不關他的事,不過這幾天聽她說起她那些總是以被劈腿收場的幾段感情,再看到她哭成淚人兒的模樣,竟然教他有點於心不忍。

  目光落到掌中的手帕上,他若有所思地微蹙起了眉頭。

  她被劈腿明明就不關他的事,那……他到底在不忍什麼?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3章

  「祝那些愛劈腿的賤男人,統統去死!」錢瑪琍將手上的啤酒罐高舉,氣憤地呼喊。

  「統統去死?這樣會不會太毒啊?」聞言,趙辛敏擰起了眉頭,有些遲疑地說道。

  然而下一秒,她不意外地收到了兩道銳利的視線。

  「呵,雖然這樣說真的有點造口業……咳,不過——還是統統去死吧。」她眨了眨眼呵呵笑了,非常識相地附和道,然後同樣高高舉起啤酒罐。

  錢瑪琍和姚米琪這才同時收回剛剛發射出去的那一道比刀鋒還要銳利的目光,兩人視線相交,交換了個滿意的眼神。

  「沒錯!劈腿的賤男人統統去死!」姚米琪氣憤地高呼,跟著也舉起啤酒罐。

  清脆的酒罐碰撞聲響起,三人一同高呼,「去死!」然後痛快地豪飲一大口冰啤酒。

  「其實對他們那種人來說,死這個懲罰實在太便宜他們了。」錢瑪琍隨興地在擺滿食物和啤酒的小桌子旁席地而坐,挑了挑眉,哼道。

  她穿著一件圓領無袖的天藍色棉質背心,下身搭配一件棉質黑色小短褲,背心和小短褲都起了毛球,看得出來都是年代久遠的衣服了,生性節儉的她仍當作睡衣穿。

  「也對,要是死了就一了百了、無牽無掛了,這算什麼懲罰。」姚米琪身上是一件維多莉亞的祕密的絲質細肩帶睡衣,睡衣長度蓋住了她的翹臀,把她性感完美的身材完全展現出來,她懶懶地半臥在沙發上,對錢瑪琍的發言深感認同地用力點了點頭。

  「那不然怎麼樣的懲罰才算剛剛好?」趙辛敏身穿一件及膝的連身卡通睡衣,不甚瞭解地舉手發問。

  「我們應該要改成祝那些劈腿的賤男人終身不舉才對。」錢瑪琍轉了轉那雙黑亮的烏瞳,勾起了好看的粉唇。

  「不、不舉?!」趙辛敏瞪大了眼驚呼。哇!果然是比死還殘酷的懲罰。

  「好提議,就祝葉志雄還有之前那些背叛我的賤男人們終身不舉,永遠有性功能障礙,怎麼治都治不好!乾杯!」姚米琪再度舉高手中的啤酒罐,高呼道。

  「雖然終身不舉對男人來說真的挺可憐的,不過俗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所以……唉,就祝他們不舉吧。」趙辛敏一臉同情卻又莫可奈何的說道。

  「沒錯,祝那些爛人終身不舉!」錢瑪琍跟著舉高手中的啤酒。

  今晚,她們三個人各自穿上自己平常穿的睡衣,齊聚在姚米琪的小窩,舉辦「爛男人Get Out!」睡衣趴踢。

  這是姚米琪最好的朋友錢瑪琍和趙辛敏特地為了慶祝她第N次擺脫愛劈腿的爛男人,邁向光明幸福的未來,所替她舉辦的姊妹聚,趴踢一開始就是這個造口業的高呼詛咒儀式。

  雖然這樣詛咒別人很不好,但在這種時刻,她們才不管好不好,當然是先發洩一下情緒比較重要。

  她們就是要盡情地咒罵那些爛男人,盡情地詛咒那些沒眼光又沒良心、沒道德的傢伙,反正既然他們都敢做了,她們又有何好不敢罵的呢!

  雖然這樣很造口業,不過,這是每次她們之中有人失戀的時候必經的過程,總是會這樣替好友詛咒那個爛男人、替對方打抱不平,一起用盡力氣發洩委屈與不爽,然後再鼓勵好友,從美好的明天開始,要把一切忘掉,要把最好的自己找回來,過得更好。

  「瑪琍、小敏,其實我真的還算漂亮吧?就算沒有超美,至少也有中上等級對嗎?」大口大口地把冰涼的啤酒一口氣喝掉之後,姚米琪一反剛才高昂的情緒,小臉在瞬間垮了下來。

  一次又一次的被劈腿,真的快讓她對自己完全喪失信心了,她不得不向好友們尋求答案和一點自信。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以外在條件來說,她明明長得不差,即使沒到美若天仙的地步至少也算賞心悅目,身材就算不到魔鬼至少也堪稱標準;若是以內在條件來說,她雖然沒有絕頂聰明,但也不算太笨,也許個性不是很溫柔,卻也不至於任性驕縱。

  在愛情裡,她不是特別黏人的女友,不會在男友工作忙碌時還吵著要約會,更不會沒事就對男友奪命連環Call。她應該算是給男友不少自我空間的女人了,這樣的她難道不好嗎?錯了嗎?

  沒想到她這樣給他們方便,他們卻變得隨便!為什麼追求她的總是壞男人,為什麼每一任男友最後都會愛上另一個女人?

  「妳當然漂亮啊!」趙辛敏主動接過她手中的空罐,往回收筒裡丟。

  她從第一眼見到琪琪就驚為天人,那時還在想這麼漂亮的女孩如果不是模特兒就一定是明星了,結果沒想到竟然都不是。

  而且剛認識時,她心裡本來還想說這麼漂亮的女生一定很有距離感,應該很難當朋友,結果沒料到琪琪這個人好相處得很。

  「如果妳長這樣都不算美女的話,那我就不知道這世界哪裡還有美女了。」錢瑪琍立刻準備好另一罐啤酒遞給她。

  「那到底為什麼他們都會變心?當初他們追我的時候,每個都猛獻殷勤又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都說有多愛我,這輩子除了我不可能再愛上別的女人,為什麼追到手之後沒多久就變了?」姚米琪苦著臉問。她已經連哭好幾天,即便現在心裡還是感到很難過,但是卻已經流不出眼淚了,只剩滿腦子的不解和不甘願。

  「因為男人就是那樣啊,在愛情裡,我們給他們方便,他們就隨便。男人天生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十個男人裡,大概只有一個男人能夠有辦法用他的大腦控制他的下半身吧。」錢瑪琍撇撇嘴道。

  「可能是妳的愛情運比較差了點。」趙辛敏想了想,也只能這麼解釋。

  「其實我覺得……如果來追妳的男人都很爛,那為什麼妳沒考慮過主動出擊呢?」錢瑪琍建議說。

  「主動出擊?」姚米琪微怔了下,這她還真的從沒想過。

  「對啊,主動出擊。」錢瑪琍點點頭,繼續道:「又沒人規定女人一定要等男人來追,要是有好男人在身邊,女人也可以主動去追求,不是嗎?而且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女人倒追也沒什麼。」

  「有道理,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女追男又怎樣,女人也有權主動追求自己的幸福。」趙辛敏認同地大力點頭,雖然以她的個性絕對不可能這麼做,但她仍然贊同這個論點。

  「所以我應該要主動去追求好男人?」姚米琪怔怔地咀嚼好友們的話,腦海裡驀然浮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一個在她哭花臉的時候,總是會把手帕遞到她眼前的男人。

  「不過主動追求男人也是要有技巧的,要是做得不好,搞不好會被當成花痴,所以一定要用點小心機才行。」錢瑪琍繼續道。

  「什麼小心機?」一向不恥下問的趙辛敏提問道。

  「男人都是感官的動物,所以很在乎感覺,妳必須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對妳有所感覺。」錢瑪琍揚揚眉,一臉高深莫測地說著。

  趙辛敏和姚米琪兩人聽完這一席話,則是對看一眼,頭頂同時浮現一大堆問號。

  「不懂。」她們搖頭。

  「例如在相處的時候,假裝不經意的碰碰他的身體之類的。」錢瑪琍不吝解惑。

  「妳是說……假裝不經意的性騷擾他?!」姚米琪瞠著大眼驚呼。

  「這樣好嗎?」趙辛敏跟著瞪大眼驚叫。

  錢瑪琍瞪著眼前兩位只有長相看來聰明的好友,頭上頓時浮現三條黑線。她深吸了口氣,喝了口啤酒,告訴自己要冷靜,然後才繼續開口,「所謂的性騷擾,是其中一方感到不舒服那才是,我說的是『不經意的碰碰對方的身體』,例如手啊、肩膀啊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而且要在不知不覺之中,把妳碰觸他的動作自然化。」

  「總之,就是要有一些假裝不經意的肢體接觸,而且要把這樣的動作變成一種習慣,不只自己要習慣,也要讓對方習慣,是這個意思嗎?」認真聽講的姚米琪似乎懂了一點。

  「沒錯,可以這麼說。不管男人女人,肢體接觸總會產生一些化學反應,這招很管用的。」總算有個人開竅了。

  「為什麼是化學反應,不是應該是生理反應嗎?」趙辛敏疑惑地搔著頭,一臉不解地發問。

  今晚的兩性教授錢瑪琍聽見她的話,差點沒被正要入口的那口啤酒給嗆到,「咳咳……誰被碰一下手或是肩膀就會有生理反應啊?」

  「生理反應要『深度』的肢體接觸才會有啦。」聽懂了錢瑪琍在說什麽的姚米琪曖昧地笑著接話。

  慢半拍的趙辛敏這下終於意會過來了。「哇,妳們兩個說話也太煽情了吧,好色哦妳們!」她整張小臉立刻爆紅,抓起一旁的抱枕丟向今晚的兩性教授。

  被攻擊的兩性教授不甘示弱地將武器瞄準敵人反擊,曖昧地呵呵笑道:「有什麼關係,反正都過半夜十二點了,是可以討論限制級話題的時間了啊,哈哈。」

  是夜,「爛男人Get Out!」睡衣趴變成了混合十八禁話題的抱枕大戰,持續上演,未滿十八歲者,勿入。

  ※※※※

  怪了,為什麼好友鼓勵她主動去追求身邊的好男人時,那個人的身影會跑到她的腦海裡呢?

  是因為在她傷心難過的時候,陪在身邊的人剛好是他嗎?還是因為他看起來實在太優了……

  姚米琪微蹙柳眉,分神想著昨晚的睡衣趴,直到看見眼前的電話閃著進線的燈,她立刻回神按下接聽鍵,啟唇開口,「鑫火金控您好,敝姓姚,很高興為您服務。」

  「小姐,啊妳是真人吧?」

  「是的。」姚米琪收斂神遊的心思,毫無困難的和操著臺灣國語的客戶對話。

  「吼!終於有人接電話了啦,不是我要說,你們銀行那個什麼語音系統真的很難用,打電話是要和人講話,誰要和假人說話啦!」電話那頭的客人忍不住先大肆抱怨起來。

  聽著電話那端客人的臺灣國語,並在腦袋裡翻譯完客人的話之後,姚米琪的粉唇不禁向上揚,有時這種有點年紀的客人打客服電話進來,還真讓她莫名有種親切感。

  況且語音系統其實也是真人錄製的,並不是什麼假人,這話說的真可愛。

  「是,真的很抱歉,謝小姐,下次您可以直接按九轉接專人服務,這樣就不用一直聽語音系統說話了。」她從電腦裡已經看見來電者的基本資料,也大概猜得出客人來電的目的了。

  「是這樣哦?」

  「是的,謝小姐有什麼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呢?」姚米琪親切的將客人的話題拉回主軸。

  這就是她的工作,銀行客服專員,和櫃檯行員一樣是銀行的正式員工,一樣要為客人服務,唯一差別是櫃員需要和客戶面對面接觸,而客服專員只需透過電話提供服務就可以。

  她很快幫客戶解決了問題,結束今天最後一通電話,將系統切換到下班狀態以免電話再度進線而無人接聽後,她才收拾桌面及包包準備下班。

  「我先走嘍,拜拜。」她揹起包包,向隔壁值晚班的同事揮手道別。

  同事正在電話中,只轉頭跟她揮了揮手便又繼續投入工作。

  姚米琪離開公司後走向捷運站,踏上回家的路。

  心思從工作中抽離,她的腦海裡又想起了瑪琍和小敏昨晚的話。

  主動出擊嗎?雖然人家說女追男隔層紗,但是這種事,她還真的沒有嘗試過。

  可一想到自己先前每段戀情的下場,她又覺得好友們說的對,其實幸福本來就應該自己去爭取、去把握,就算是女人又如何,又沒人規定女人只能被追求。

  如果已經有一個好男人在眼前,聰明的女人絕對不應該眼睜睜放他走,對吧?

  突然間,一張沒有表情的俊臉又竄進了她的腦海。

  每次想到好男人,她就會想起那個明明不怎麼熟悉,卻在她失戀最需要人陪的時候,伴她度過難熬時刻的鄰居——嚴立軍。

  仔細想想,雖然他話不多,表情也不多,但他絕對算得上是個好男人,否則,又怎麼會在她最需要人陪的時候,無條件的對她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鄰居伸出援手,光這一點便足以證明他是個面冷心熱的男人。

  他明明見過她出糗,而且不只一次,但他卻從來沒提過,好像那些事不曾發生過一樣,也可見他是個人格成熟、不會挖苦別人的男人。

  還有,他聽見她因為被劈腿就大罵全世界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幼稚行為時,他也沒有出言反駁,而是讓她痛快地發洩個夠,更說明他不是個小鼻子小眼睛的小心眼男人。

  嗯,這樣認真地想了想,除了話少了點、表情也少了點之外,他真的是個不錯的男人耶!

  再仔細想想,話少,就表示他絕不是愛嚼舌根的無聊男子,表情少,代表他的情緒起伏不大,脾氣肯定不會太差。

  這麼說來,嚴立軍不就是個出現在她身旁的好男人嗎?!

  既然之前自動上門的都是爛桃花,那她也許真的要考慮一下主動出擊嘍!

  ※※※※

  回到家,姚米琪將套裝制服換成一件輕便的圓領棉T及小碎花短裙,才來按了對門的門鈴,朝門內的嚴立軍漾出笑容,「哈囉,你吃過晚餐了嗎?」

  「……還沒。」看見門外的人,嚴立軍有些意外。

  他以為這幾日她的心情好很多了,而且她也將手帕還給他了,所以除非是路上碰巧遇見,否則兩人應該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再見到面才對。

  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到她。

  「現在都快八點了耶,你還沒吃飯?」她驚呼道。

  原本只是隨口問一下,豈料他竟然真的還沒吃。

  姚米琪這才想起,他說過自己是一個人隻身回臺的,在臺灣並沒有親人可以互相照顧。

  「那我請你吃飯吧。」姚米琪揚了揚眉,她沒忘記自己說過要把他當好朋友,既然身為好朋友,她又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在家餓肚子呢。

  他望著那張俏麗的小臉,沒有回答,只覺得她還真是熱心。

  見他沒有回應,她納悶問道:「你不餓?」晚餐時間過了那麼久,不會餓過頭了吧?

  「不是。」他搖了搖頭。

  「該不會你等一下有約?」這麼不巧?

  「沒有。」應該說正打算約,但還沒約好。

  事實上,在她來按門鈴之前,他才正打算撥電話約一個現在定居在臺灣的老朋友一起吃飯。

  「那……該不會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飯吧?」她擰起柳眉,雖然仍是勾著唇角詢問,但那雙晶亮的明眸裡卻掩飾不住失落的神色。

  「當然不是。」他只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還說要請他吃飯而已。「妳想吃什麼?」

  話就這樣自然而然的出口了,只因她眼底閃過的落寞,竟然教他莫名地無法忽視。

  「那你有沒有不吃什麼?」聞言,她的眼眸又亮了起來,連唇邊的笑容都多上揚了幾分。

  「內臟吧。」他想了想,說道。

  雖然他有四分之一的臺灣血統,也不挑食,但畢竟是從小在國外長大的,所以還是對內臟類的料理敬謝不敏。

  「那我們去逛夜市好不好?夜市裡有各式各樣的食物可以讓你挑,也有遊戲可以玩,很有趣喔!」

  「夜市我倒是還沒逛過。」臺灣的小吃與夜市文化很有名,不過在國外長大的他還真從沒體驗過,她的提議引起他的興趣了。

  「你沒逛過夜市?!」也對,他才剛回臺灣住,去過的地方肯定不多。

  他點了點頭,來到臺灣之後,除了這間公寓和附近的公園、商店以及工作所需勘查的地點之外,他還沒有時間可以好好遊覽臺灣這個寶島呢。

  「那我們就去逛夜市吧。」

  ※※※※

  「夜市其實就是由許多小吃攤聚集而成的,這是臺灣不同於其他國家的特殊文化,一百個臺灣人裡,至少有九十九個逛過夜市,許多外國觀光客來到臺灣,也都會安排逛夜市、吃小吃的行程。」姚米琪盡職地扮演著地陪的角色,抵達夜市入口時,不忘先介紹一番。

  「臺灣小吃很有名。」嚴立軍說。

  這趟來臺除了工作之外,雖然他也打算順便度假,但並沒有特別規劃體驗臺灣小吃的行程,既然她那麼熱心帶路,那他當然就從善如流的好好感受一下了。

  「對啊,要體驗臺灣魅力,到夜市就對了。夜市裡好吃、好玩的東西多不勝數,如果沒逛過夜市的話,那還叫人生嗎?!」她對他挑了挑眉,顯然對自己故鄉遠近馳名的夜市文化很驕傲。

  「這麼誇張?」他被她的誇張表情給逗笑了。

  「就是這麼誇張。所以今天我帶你來逛夜市,你是不是應該要好好感謝我,因為我讓你的人生沒有白活了。」

  聞言,他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很配合地道:「嗯,真是謝謝妳,讓我的人生沒有白活。」

  「好吧,那我就接受你等一下請我打彈珠作為感謝好了。」她得意地抬高了下巴。

  「沒問題。」他點點頭,沒有異議,雖然對她口中的「打彈珠」這項東西不甚瞭解。

  「你有玩過打彈珠嗎?」她的晶眸閃著光芒問他,她超愛玩打彈珠的,每次逛夜市必玩。

  雖然她每次都拿不到大獎,總是只拿到安慰獎沙士糖,但她還是玩不腻,因為她覺得只要不斷挑戰,總有一天她也可以得到最大獎。

  「沒有。」玩樂在他的人生裡所佔的比例並不高。

  「真的假的?」她半信半疑地睨著他。

  「大部分的時間,我都在讀書和工作。」從高中開始,他就已經進入雷雨實習,所以並沒有多餘的時間玩樂。

  如果硬要他想出什麼自己人生裡的玩樂項目,那大概就是樂高積木、魔術方塊和數獨這一類的益智遊戲了吧。

  她帶著他走到花枝羹的攤位前,跟老闆拿了號碼牌,才轉頭問他,「只有讀書和工作,這樣不會覺得人生很無趣?」

  對她來說,玩樂可是很重要的耶!

  她努力賺錢,就是為了可以四處玩樂和旅行,所以實在無法想像有人的人生裡只有讀書和工作,這樣壓力不會太大嗎?她的宗旨是人生得意須盡歡啊!

  「還好。」家族事業和飛機有關,他想大部分的男人應該都不會覺得研究飛機是件無聊的事。雖然他主要負責的不是研發,但這份工作對他來說還算有趣。

  「天啊,你該不會是書呆子吧?」只有讀書和工作還不覺得無趣,那應該就是了。

  「書呆子?」他疑惑地擰了下眉頭,這個中文詞他似乎有聽過,但印象不深。

 「就是只會讀書的那種人啊。」

  聞言,他挑高眉頭看著她,「我看起來像嗎?」書呆子?這倒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他。

  「是不太像。」要不是他表情實在不多,他的外表看起來根本就是那種遊戲人間的男人,哪會像書呆子。

  而且她也沒看過這麼帥的書呆子!

  「這一攤的花枝羹可是很有名的排隊美食,我想應該至少還要等個半小時。」她看了下攤位前的人潮,再瞄了眼手上的號碼牌後預估道。「我們先去買點可以邊走邊吃的東西。」

  「好。」他沒有意見。

  就這樣她帶著路,他跟著她離開了花枝羹的攤位,到另一攤買了胡椒餅。

  「這叫胡椒餅,內餡包的是豬肉、蔥花、胡椒粉。不要小看它包的東西很簡單,味道超香、超好吃,包你一口上癮。」她瞇著眼,露出一臉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

  「看妳的表情就知道好吃了。」

  突然之間,他發現愈是和眼前這個女人相處,就愈注意到她真的非常、非常的表裡不一,外表性感絕美,完全就是美豔路線的成熟女人,但骨子裡卻是個活潑可愛的大女孩。

  「那當然嘍,米琪推薦,絕對品質保證!」她得意地挑高眉,然後遞了一個胡椒餅到他面前,不忘提醒道:「剛出爐的,小心不要被湯汁燙到。」

  「嗯。」他才剛接過熱呼呼又冒著香氣的胡椒餅,耳邊立刻傳來她孩子氣的驚呼聲。

  「彈珠檯!」她的手指指向不遠處的另一個攤位。

  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他看見了一排像是遊戲機台,但又沒有遊戲機台那麼高的東西,原來那就是彈珠檯。

  每一個彈珠檯前都有一張小板凳,小板凳上坐滿了玩樂中的孩子。

  他還在觀察何謂彈珠檯的時候,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拉住他的手,快步往攤位前進。

  「我們走。」她的口氣裡有著興奮。

  拉著他的手在攤位前站定,她的目光固定在眼前的彈珠檯上,渾然不覺自己正緊緊地牽著他。

  他低頭看著那隻緊緊握住自己的小手,突然感覺有種異樣的情緒撞進了心坎,讓他的心臟猛地多跳了一拍。

  「你看,大家手上拿著那個長長的、像尺一樣的東西,然後想辦法把彈珠往上彈,讓每一顆彈珠落在不同的位置……」

  姚米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對身旁男人所產生的影響,只是一個勁兒地盡責解說著。

  「你看!」終於,她放開了那隻影響男人心跳頻率的小手,指向彈珠檯攤位裡的一塊大板子,繼續道:「如果彈珠掉到同一個位置只能算一排,最後結算總排數,再對照板子上寫的,就知道可以換什麼獎品了。」

  嚴立軍沒有忽略心底那股異樣,但也沒有刻意多想,視線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到攤位牆上那一大片的獎品和寫了兌獎方式的大板子。

  由於每個彈珠檯前都有人在玩,兩人就利用等待的時間把手上的胡椒餅給吃完。

  「好吃吧?」她朝他笑問。

  「嗯,果然是米琪推薦,品質保證。」他揚唇道。

  難怪臺灣小吃那麼出名,一個小小的胡椒餅不只香味滿溢,口感和滋味也都是一流的。

  兩人相視而笑,這時攤位上的兩個小孩剛好結束遊戲換取獎品,攤位老闆立刻轉頭熱情地招呼他們,讓他的彈珠檯位置再度被補滿。

  「小姐,兩位厚?來來來,這邊有位置。」

  一坐下,姚米琪立刻示範玩法給嚴立軍看。「你看,就是這樣玩。」

  「嗯。」看起來不難,他學她拿起推珠子的長尺,試著打了一顆珠子。

  「很好,我今天的目標是……」她瞇著眼盯住寫了獎項的板子,頓了頓,然後一臉志在必得的道:「派大星抱枕。」

  看著她認真的小臉,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不知道怎麼形容心底的感覺,但他真的覺得……她是個很奇妙的女人。

  姚米琪完全沒有注意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臉上,她認真的投入打彈珠的遊戲中。

  嚴立軍收回視線,也將心思放回眼前的彈珠檯上,打了幾個珠子後,他發現這個遊戲果然不難,不過要讓珠子都落到想要的位置就要靠點技巧和運氣。

  將最後一顆彈珠打出去,看著它落到自己心中預想的位置上,他滿意地揚起嘴角,同時聽見耳邊傳來她的聲音。

  「又是沙士糖……」她嘟著嘴道。

  看著噘嘴的她,他莞爾問道:「沙士糖好吃嗎?不然我的獎品和妳換好了。」

  「是不錯吃啦,不過你的獎品是什麼?」她好奇地探過頭,數了數他的彈珠排數,然後抬頭望向板子。「派大星抱枕?!」她瞠著大眼,挑高了柳眉,不敢置信他第一次玩就中這麼大的獎。

  「恭喜中獎,歡迎下次再度光臨。」熱情的老闆分別將沙士糖和抱枕放到兩人的彈珠檯上,笑著說完便又轉身招呼其他客人。

  「跟妳換吧。」他將抱枕遞到她面前。

  「真的可以嗎?!」她眨了眨眼,眸底迸出喜悅的光芒。

  「可以。」她的表情令他嘴邊的弧度不自覺拉高。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嘍。換到這個超好吃的古早味沙士糖,你也不算吃虧啦。」她笑了笑,毫不客氣地收下抱枕,然後把沙士糖放到他的掌心。

  看著她滿足地把抱枕緊緊抱在懷中,開心地笑瞇了晶亮的杏眸,這一瞬,嚴立軍才突然發現自己唇邊的弧度因為她,一直維持著完美的上揚曲線。

  他想,今晚應該是他這輩子笑得最多的一天了。

  因為眼前這個女人。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4章

  對面那個叫姚米琪的奇妙女人,不只奇妙,還有點奇怪。

  她幾乎天天都跑來找他,說是看他一個人住在臺灣沒有親人、朋友關心照顧很可憐,所以身為好朋友的她,不能讓他這麼孤單。

  因此,嚴立軍又發現了這女人的另一項特質,就是同情心氾濫。

  孤單?老實說,他忙著那份在臺發展的評估計畫就夠充實了,怎麼可能感到孤單。

  只是雖然沒有她口中的孤單這回事,但他也不想拒絕她的關心,因為有她陪在身邊的感覺……還不錯!

  「算起來,我們認識已經一個多月了耶。」她大剌剌地盤腿坐在他的沙發上,一手抱著一桶冰淇淋,滿足地大快朵頤。

  「嗯,好像是。」他則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目光落在手上的平板電腦上,應道。

  這陣子只要她來找他,就是這樣的畫面。他用電腦連上美國公司的網路工作,而她就在他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零食,然後想到什麼就會打開話匣子開始跟他聊天。

  「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耶。」她的眸裡閃著好奇的光芒。

  「什麼事?」

  「我知道你是美國人,也很確定你是混血兒,不過你有多少亞洲血統啊?」

  「四分之一,雖然我是美國國籍,但我的父親是半個臺灣人,他在臺灣長大,成年後才被我爺爺接回美國定居,所以我們在家都說中文,很少用英文。」也因此,雖然他從沒到過臺灣,卻對這裡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及親切感。

  「原來你是臺美混血兒?難怪一點口音都沒有。」她果然沒猜錯,他真的是有亞洲血統的混血兒,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還有臺灣血統。

  「嗯……嚴格說起來的話,應該算是臺日美西混血兒。」

  「……蛤?」她水亮的眸子不甚瞭解地瞅著他,一樣都是混血兒,怎麼他混得那麼複雜,聽得她腦袋一時都轉不過來了。

  見她瞪大一雙圓滾滾的黑眸,粉色的小嘴微張,神情滿是不解,讓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她真可愛。

  「我爺爺是西班牙人,奶奶是臺灣人,所以我父親擁有臺灣和西班牙血統。而我外公是日本人,外婆是美國人,所以我母親是日本與美國混血,我就是四國混血。」他簡明扼要的解釋道。

  「喔……」果然混得好複雜,複雜到她的腦袋都快打結了。

  不過就是因為這樣,他的輪廓才會那麼深、五官才會那麼立體吧!

  原來他不只亞洲,連美洲甚至是歐洲的血統都有耶,真的是太酷了。

  看著她雖輕輕點頭,卻似懂非懂地擰著柳眉,眸底全是問號的可愛神態,終於令他忍俊不住輕笑出聲。

  「我爺爺年輕時曾經來過臺灣旅遊,就是那個時候和奶奶一見鍾情,本來想娶她回西班牙,但是奶奶的長輩們強烈反對,所以最後爺爺只好落寞地自己回國。沒想到爺爺離開之後,奶奶卻發現她懷了我父親,在那個年代未婚生子是很嚴重的,所以她偷偷把我父親生下來之後就過繼給自己的哥哥,假裝是哥哥的孩子,這也是我為什麼姓嚴的原因。」他的身世背景的確有些複雜,但如果她真的想知道,他不介意慢慢說給她聽。

  「噢,難怪。」她一臉恍然大悟,剛才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就是這個啦。

  一般來說,不論東西方都是從父姓比較多,如果他的爺爺是西班牙人,卻有個這麼東方的姓氏豈不是很怪。

  「不過在以前那個時代,你爺爺和奶奶不同國籍也能溝通?」她的小腦袋瓜這回難得靈光了點。

  「奶奶說,他們嚴家在臺灣當時是望族,所以她很幸運地留過洋,會說英文,她和爺爺就是用英語溝通的。」

  「哦。」她瞭解地點頭,他複雜的身世完全引起她的好奇心了,「那你剛剛說你父親是成年之後才被接回美國定居的?可你爺爺不是已經回西班牙了,而且和你奶奶都十幾年沒聯絡,怎麼又會搭上線啊?」

  「爺爺後來移民到美國,雖然已經和奶奶分開卻對她無法忘情,十幾年來都沒有娶別人,直到有一次爺爺發生嚴重的車禍,命大沒死,才突然驚覺如果這輩子他都無法再見到奶奶,他一定連死都會帶著遺憾,所以他出院之後就決定要回臺灣尋找他這輩子唯一深愛過的女人。儘管已經過了十幾年,就算來臺灣也不見得找得到奶奶,他出院後還是抱持一絲的希望來到臺灣。」

  「結果沒想到,幸運的是,他不只找到了你奶奶,還多了個兒子?」她接著他未竟的話問道。

  「是啊。」他笑著點點頭,「所以爺爺就把他們母子倆一起接回美國了。爺爺沒有要求我父親一定要改名或改姓,我們便一直沿用奶奶這邊的姓氏。」

  「哇……好像在拍電視劇哦。」也太浪漫、太曲折了吧?!

  「如果妳有機會和我奶奶見面,就讓她親自告訴妳她的故事好了,她自己說的才精采。」他揚眉道。

  「那你也會說西班牙文?」她好奇地再問。

  他從美國回來臺灣,會講英文是一定的,他們兩人之間溝通用的就是中文,他的國語也很流利,那麼既然他的血統那麼多元,該不會他會的語言也一樣多吧?

  「一點點。」基本日常對話還可以應付。

  「那日文呢?」她大眼更訝異地瞅著他。

  「一點點。」程度和西班牙文一樣。

  「哇,好好哦!可以教我嗎?」姚米琪超羨慕那些會說多國語言的人,她曾經想過要好好學習外語,將來就可以不用受制於語言障礙到處自由旅行。

  可惜想歸想,她光是要把英文學好就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和心力,根本不可能再去學其他語言。

  「教妳?」他因她突如其來的要求怔了下。

  「對啊,我超想成為語言達人的。」她瞅著他的那雙水眸裡閃著羨慕和崇拜的光芒,雖然想成為語言達人的目的只是為了可以到世界各地去旅行,不過有夢最美嘛。

  「是可以教妳,但我只會基本對話,再深一點就沒辦法了。」她的眼神讓他有股莫名的虛榮,這種感覺老實說……很不錯!

  「不能收學費哦。」她得寸進尺地笑著拗他。

  「嗯。」

  「噢耶!」她開心地歡呼。

  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這一刻,嚴立軍感覺有種不知名的東西撞進了心坎,那甜甜的滋味在他胸口快速地蔓延開來,籠罩了他,讓他忍不住也跟著她一同揚起嘴角。

  「妳笑起來很美,應該多笑。」相較於先前她那因失戀而哀戚的小臉,他發現笑起來的她美得令他幾乎移不開視線。凝視著她的笑顏,他的心似乎也被勾住了……

  沒想到他會突然讚美她,姚米琪有些羞怯地紅了臉,發現心跳在這一瞬間快了幾拍。

  「咳!」她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羞赧,「那……既然你這麼大方要免費當我的老師,我也不能小氣,下次去逛夜市的時候你就盡量吃,統統我請客。」

  她小臉泛著微微的紅潤,水眸裡閃著淘氣的光芒,粉唇揚著美麗的笑弧,一對柳眉挑了挑,一臉大方的表情。

  望著她,他眼底閃過笑意,卻佯裝正經地開口,「上次不曉得是誰說要請客,結果錢帶得不夠?」

  上次她本來說好要請他去夜市裡吃晚餐,順便體驗一下臺灣的夜市文化,結果怎知買了胡椒餅之後就沒錢了,還好他身上有帶錢,不然兩人可能要餓著肚子回家。

  「哎喲,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忘記我身上只剩一百塊嘛。」她紅著臉解釋。

  吼,真是太丟臉了……

  她是那種對生活瑣事比較漫不經心的人,平常花用的錢通常都是發薪之後領出預算好的生活費放到錢包裡,然後就不會再去留意錢包裡剩多少錢,怎麼知道錢包裡的錢竟然剛好在那天只剩一百塊,而且她還豪氣的說要請客……真是尷尬死了。

  「嗯哼。」他揚起眉頭,勾著好看的薄唇瞧了她一眼,輕哼一聲,然後又把目光移回平板電腦上,笑而不語。

  「咦?你是在糗我嗎?」她後知後覺的問,這才發現原來他也很有幽默感,也會開玩笑啊。

  ※※※※

  「F-22已經摔過七次飛機了,主要原因是機載製氧系統、排水系統和導航軟體有瑕疵,當然這只是公開的部分,至於未公開的,我認為才是值得探究的地方。雖然F-22不是我們家的飛機,不過我建議公司可以收購一台回來研究。」嚴立維一臉很有興趣的表情提議著。

  「所以,你希望公司砸錢買下那臺全都是瑕疵的飛機,只為了回來讓你研究?」嚴立杰聞言蹙起一對濃眉。

  他不是不贊成,只是一架戰機並不便宜,他們自己就是賣飛機的,怎麼可能不知道。就算是為了研究,但要公司花大錢去買一架別人生產的瑕疵品戰機,這件事的可行性仍有待評估。

  「當然,如果公司預算許可的話。」嚴立維笑咧一口白牙,研究飛機可是他從小到大的興趣。

  「你認為呢?」嚴立杰問著人在臺灣和他們視訊開會的嚴立軍。

  「很多事情都要在錯誤中學習,在失敗裡可以學到的經驗通常會比成功裡學得更多。」嚴立軍思索了下,中肯地說道。

  對於老三的提議,他不支持也不反對,但這一切還得看公司有沒有這筆預算能動用,雖然他們嚴家持有雷雨航空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也不代表他們可以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大部分的決策還是得經過所有高階經理人的審慎評估,才能決定是否執行。

  「嗯,我會把這件事列入考慮。」嚴立杰沉聲說道。

  「臺灣的發展評估計畫目前已經完成三分之二,以我手上現有的資料看起來,要在臺灣設立雷雨子公司有一定程度的可行性。子公司可以主打兩個訴求,一個是頂級私人專機服務,不過目標必須鎖定金字塔頂端族群,另一個就是貨運客機的服務。臺灣位置在兩岸三地、日本、韓國、東南亞的中心點,不妨把子公司設在臺灣,然後在鄰近的各國設立辦事處。」嚴立軍提出目前為止針對在臺灣成立航空公司的看法。

  「聽起來似乎可行。」嚴立杰頷首。

  「下個月我會完成更詳細的評估,到時公司再來考慮在臺灣設立子公司的計畫吧。」老實說,在臺灣生活近一個多月,已經讓他逐漸喜歡上這個地方了,但他當然不可能因為自己喜歡臺灣就要公司在臺灣設點,這樣就太公私不分了。

  「好,那我就等你的報告。」嚴立杰說。

  結束了視訊會議,嚴立軍將電腦關閉。腦袋裡突地竄入一道俏麗的絕美身影。他微怔了下,隨即不自覺地揚高薄唇。

  他會喜歡上臺灣,是不是也和那個美麗的女人脫不了關係?

  從一開始撞見她因失戀哭成淚人兒,令他反常地遞出手帕後,到現在,她已習慣三不五時就跑來找他串門子,仔細想想到臺灣之後,他的生活裡就少不了姚米琪這個奇妙的女人。

  有時他也很疑惑,不解臺灣人是否都有照顧鄰居的習慣,還是只有她這樣,因為她真的太常跑來按他家門鈴了,說是每天也不為過,讓他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乾脆打一副鑰匙給她比較方便。

  當然,他也猜想過她會不會是喜歡自己,否則一般女人怎麼會對一個才認識一個多月的鄰居這麼關心?

  而且她每次來串門子,也不知是有心還無意,總是不時會觸碰到他。他知道這種不經意的肢體接觸其實沒有什麼,但就是會克制不住地回想第一次去逛夜市時,她緊緊握住他大手的感覺……那讓他感覺自己的心底似乎被觸動了些什麼。

  不管她是不是喜歡他,至少他知道自己對姚米琪這個女人的確愈來愈有好感。老實說,因為她,他的中文造詣有非常顯著的進步,而且在臺灣生活的這段時間也真的有趣許多。

  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鐘,他有些疑惑地蹙了下眉頭。

  通常這個時間,她也差不多該來按他家門鈴了,怎麼今天還沒來?

  疑惑剛閃過腦海,下一秒,他忍不住笑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已經被她給制約了?

  ※※※※

  「琪琪,我真的知道我錯了,現在我才明白自己真正愛的人是妳。」葉志雄拉著姚米琪的手,一臉懺悔的說。

  「大雄,你不要這樣,先放手好不好?」姚米琪試著想把手抽回,卻被他緊緊拉住。

  「不放,除非妳答應原諒我,答應復合。」他無賴地道。

  「復合?如果我和你復合,那另一個女人怎麼辦?」她皺起眉,不悅地瞪著他。

  當初是另一個女人介入,破壞了她的愛情,但既然她已經放手成全他們,現在若是又回頭,豈不是變成她介入他們的愛情。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介入別人愛情的小三了,她是不可能當小三的。

  「我跟她已經分手了,因為我根本忘不了妳。」

  葉志雄一臉誠懇地說著,但他的誠懇卻讓她突然覺得好想笑。

  忘不了她?哼!如果真的這麼愛她,愛到怎麼也忘不了,那當初又為什麼會選擇另一個女人而不是她?

  「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她強調。

  「琪琪,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葉志雄不死心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放開我!」她被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死命地推著他掙扎,但畢竟力氣還是敵不過男人,怎麼也掙脫不了他的熊抱。

  「不放,除非妳相信我,我是愛妳的,答應和我復合。」葉志雄把她緊緊鎖在懷中,繼續耍無賴。

  他瞭解姚米琪,她是個表裡不一的女人,太過美豔的外表讓人覺得很有疏離感,以為她應該是高高在上又難相處的女王,但其實她根本就是個同情心氾濫又容易心軟的小女人,以往吵架只要他耍賴或裝裝可憐,她就拿他沒轍,只能原諒他。

  所以他想,儘管已經分手了,但是用這一招應該還是會有效。

  就在葉志雄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時,身後卻突然出現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

  他疑惑地回過頭,看見一張沒有表情的俊臉。

  見到來人,姚米琪也愣了下。

  嚴立軍?!他怎麼會出現?

  雖然愣了一秒,但她還是不忘利用嚴立軍轉移葉志雄注意力的時候,趁機掙脫他的懷抱。

  葉志雄一時不察被推開,懊惱地低咒了聲,然後火大地轉身面對身後那個比他高大的混血帥哥,不爽地大聲質問:「你有什麼事?沒看到我們正在忙嗎?」

  「她說了,請你放開她。身為男人,應該尊重女性。」嚴立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回,頓了頓,然後維持著沒有表情的神色,語調平板地再度開口,「而且在大馬路上這樣拉拉扯扯,很難看。」

  葉志雄瞪著他,「關你屁事啊!」到底是哪來的路人,這麼多管閒事。

  「大雄,你回去吧,不要再來找我了。」姚米琪跑到嚴立軍身後,蹙著眉說道。

  「琪琪……」

  葉志雄還想繼續用苦肉計挽回,但是才要開口,立即又被姚米琪打斷。

  「就這樣吧,不要再來找我了。」不管他要說什麼,她根本連聽都不想聽了。

  話落,她拉起嚴立軍的手,轉頭離開。

  ※※※※

  不爽!

  嚴立軍緊攏著眉頭,一把莫名的火在胸口燃燒,他不發一語地瞪著姚米琪那隻第二次緊緊抓住他大手的柔荑。

  Shit!他為什麼要不爽?!

  不過就是因為他在家想著不知道她今天幾點會來按他家的門鈴,然後又想起每回她來的時候,總是喜歡一邊吃零食一邊看電視,再一邊和他聊天,接著發現家裡沒有零食庫存了,於是決定下樓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去買點食物和飲料,結果就撞見她那個一個多月前劈腿、害她哭得慘兮兮的前男友緊緊摟著她,要求要復合而已……

  就只是這樣而已!

  所以,他是在不爽什麼?

  「真是莫名其妙……」姚米琪拉著嚴立軍的大手,自己走在前頭,自言自語地碎唸著,完全沒發現身後的男人向來面無表情的臉已經鐵青一片。

  男人真的很奇怪,一句對不起就宣告她的愛情陣亡,轉身擁抱別的女人,現在也是一句對不起就想要她和他復合,回到他身邊?!

  真是厚臉皮!

  嚴立軍停下腳步,緊握著她的大手同時也拉停了她的步伐,「我建議妳,別和那個男人復合。」關他什麼事?但話就是這麼不經大腦的說出口了。

  「蛤?」突然被控制了前進的腳步,她有些困惑地回頭望向他,終於發現他的臉很臭,「你心情不好啊?」

  「會劈腿的男人都是慣犯。」他沒有回應她的問題,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我知道。」她撇撇嘴回應。

  這一點,相信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因為她交往過的男人全都是劈腿慣犯,嘖……搞得她好像是劈腿男收集家一樣。

  「所以妳不能和他復合。」腦海裡再度閃過剛才她被那個男人緊緊抱住的畫面,他的臉色又是一陣鐵青。

  「什麼?!和他復合?哈,我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和那個爛男人復合!」女人被騙一次可以叫單純,如果被同一個人騙第二次,那就真的是蠢了。

  年輕不懂事的時候她已經蠢過了,現在她都幾歲了,老早脫離無知小少女的行列,即將踏入熟女的領域,怎麼可能還做那種蠢事呢。

  更何況,她花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把剛剛那個傷害過她的男人從心底遺忘,有什麼道理現在要再把他放回心上?

  人家說狗改不了吃屎,會劈腿的男人,再犯的機率非常高。

  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笨到讓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有再次傷她的機會,要她回葉志雄那個爛咖身邊?!哼!作夢!

  「那就好。」聽她這麼說,他的神情才終於和緩了些。

  「咦?」看著他的臉色變化,她蹙起眉,水靈的大眼瞅著他,疑惑地開口,「你……臉那麼臭,該不會是因為……以為我要和他復合吧?」

  聞言,他先是愣了下,隨即那張沒有表情的俊臉隱約浮上一抹可疑的暗紅。

  是啊,剛剛除了怕她會和前男友復合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事情值得他生氣。

  沒想到他竟然因為她那個劈腿的前男友跑來找她要求復合就如此不爽,該不會……不只是有好感,他根本就喜歡上她了吧?!

  嚴格來說,她不過就是一個熱心的鄰居,不過是自己在臺灣這段時間新交的朋友,他有必要為了一個鄰居,而且是一個有可能只要他一回到美國,就不會再有聯絡的朋友的前男友來找她復合而生氣嗎?

  看來,喜歡她……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原本直視她的褐眸閃過一絲不自在,隨即移開目光,逕自轉身進入公寓。

  咦?他都不回答卻臉紅了,這是代表什麼?

  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姚米琪抑制不住地微微勾起嘴角。

  難道他對她……也有意思?!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5章

  嚴立軍這趟來臺灣,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這段時間裡喜歡上一個女人,這並不在他的計畫之中。

  他不是懵懂無知、情竇初開的少年,不會不知道自己的心跳為什麼為了一個女人而失速,儘管它上一次出現這樣的狀況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也不是沒有注意到,每次她出現在自己眼前,勾起唇角,對他漾出美麗笑容的時候,他心底閃過的那一股莫名其妙的好心情。

  這一切,他只是沒有去多想,然後順其自然的接受了而已。

  直到上個星期,看見了那個叫大雄的傢伙摟住她要求復合,他霎時一陣火大,才讓他確定了這女人對他真的有影響力。

  於是他這幾天一直反覆確認著自己的心意,他想……他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沒想到,自己的順其自然,竟然讓這趟臺灣行多了這趟插曲。

  現在不能確定的是這份影響力有多大?以及自己究竟有多喜歡她?

  他必須確認這點,畢竟他待在臺灣並不是長久的事,也許再過不久,他就要離開了。

  但是……目光從筆電螢幕移到了那個邊吃爆米花邊看電視模仿秀,然後毫無形象地笑倒在他家沙發上的女人,他的心不禁一動。

  自從那個讓他火大的夜晚之後,她幾乎每天都會來他這兒,如果她上中班,就會在九點半準時來約他吃早餐;如果上早班,下了班她一定帶晚餐過來,和他一起用餐。

  用完了餐,若他手上沒有工作,他們就會一起看電視,她會熱情地告訴他,她最愛哪一臺的綜藝節目,哪個主持人講話最好笑,哪一臺的八點檔劇情最老套,哪個明星最有名……他想,現在他對臺灣影劇圈的瞭解,恐怕已經比美國的多了。

  要是他手上有工作要做,就會像現在這樣,他用他的電腦,她用他的電視。

  老實說,這樣的生活很舒服,有她在的空間裡,即使是處理棘手的公事,他心情都莫名的好。

  如果離開臺灣就代表離開她的生活,他確實必須弄清楚,必須知道她對他的影響力究竟大到什麼程度,瞭解自己對她的喜歡到了什麼樣的地步,這樣,他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米琪。」他開口喚她。

  「哈哈哈……幹麼?」她大笑著,視線從電視中拉回望著他。

  「下星期我要到墾丁一趟。」他原本就打算這趟來臺順便和大學時期的好朋友聚一聚,而好友就住在墾丁,所以乾脆就順便規劃了這趟墾丁之旅。

  而且子公司的評估已經進入尾聲,現在他可以先休息一下度假了。

  「蛤?」怎麼這麼突然?姚米琪斂起笑容,注意力從電視裡的搞笑模仿秀被拉回他身上。

  這下她豈不是從下星期開始,有好幾天都見不到他了?

  突地,莫名的失落掠過心頭,她有些悶悶地垂下了肩。

  「要不要一起去?」

  沒想到他忽然提出邀約,她方才的失落瞬間消失,眼底閃過驚喜的光芒,立刻跳到他身旁,小手自動勾住他的手臂,嬌聲問道:「我可以跟嗎?」

  「當然。」他身子一僵,即使對於她老是無預警的貼身接觸已經逐漸習慣,卻還是免不了一陣心跳失速。

  他雖然性格偏冷,還不至於冷到連女朋友都沒交過,而且能讓他心跳頻率失常的女人很少,對於他沒興趣的女人,就算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的心跳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所以,他更加確定,現在勾住他的這一個,絕對是他感興趣的女人。

  從先前的聊天中,他知道旅遊對她的吸引力有多大,因此才會做出這個安排,想利用這個機會好好思索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何況前陣子她失戀了,心情不是很好,即使現在看起來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但若能帶她出去看看藍天白雲,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好好放鬆,再讓她徹底把失戀的陰霾和那個叫大雄的男人丟出她心裡,那會更好。

  腦海裡又浮現那個男人抱住她的畫面,咖啡色的長眸忍不住閃過一絲不悅,蹙起了劍眉,他撇撇嘴繼續說:「預計會花一星期的時間。」

  「嗯,那我要想想有誰可以跟我換班了。」她喜孜孜地點頭,開始在心底盤算著可以請幾天的特休,再和同事調幾天的班,這就是身為排班制客服人員的好處。

  看著她的笑容,他也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那等妳排好班表,我們就出發。」

  ※※※※

  「喂喂,他約我去墾丁玩耶!」剛值完夜班的姚米琪一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好友錢瑪琍的意想不到咖啡館,為的不是吃一頓咖啡館的招牌人氣早餐,而是和好姊妹們分享她的追男進度。

  沒錯,就是追男進度。

  人家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生平第一次追男人,要她一個人自己想辦法,還不如找好姊妹們一起出主意比較快。

  「哇,大進展耶!」趙辛敏開心的差點沒放下手上啃到一半的早餐,起身拍手歡呼。

  「很好。」在吧檯裡的錢瑪琍也滿意地直點頭。

  想當初她們一直鼓吹姚米琪要主動出擊,追求屬於自己的好男人,本來還在想那個可以終結她坎坷的被劈腿之路的好男人到底要去哪裡找,沒想到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在她的印象裡,嚴立軍租下她的屋子前只要求她拍屋子內外的影音介紹傳給他,然後沒有多久他就決定簽約了,個性非常爽快不囉唆,所以她對這個遠道而來的房客第一印象還不錯。

  當然,她也不是隨便什麼房客都收,所以真正正式地和嚴立軍簽下租約,是在他已經抵達臺灣、她見過他本人,也對他做過基本瞭解之後,才讓他入住的。

  而後某一天,琪琪興匆匆地跑來跟她們說,她對面的鄰居是個極品型男,要她們也去欣賞一下養養眼,接著又跟她們說了她和他之間發生的事,她們倆頓時覺得,就是這個男人了!

  就她接觸過嚴立軍的經驗,再加上琪琪對他的形容,那個混血帥哥個性應該算是偏冷又不喜與人主動打交道,這樣的男人大概也不會花心思在愛情裡耍花樣吧。

  以個性來說,單純又常被愛情騙子欺騙的琪琪,配上應該不會花心思玩愛情遊戲的嚴立軍,非常絕配。

  再者以外表來說,美豔過人的琪琪和那個看起來疑似得了顏面神經僵硬症的混血帥哥也十分登對。

  「什麼顏面神經僵硬症,他也是會笑的好不好!」只是比較少而已嘛。

  那時聽到錢瑪琍這麼說的姚米琪,還忍不住開口替他反駁。

  總之,在經過臭皮匠一號錢瑪琍和臭皮匠二號趙辛敏認真的思考、評估和討論之後,她們就開始鼓吹姚米琪進行人生中第一次的追男初體驗了。

  「肢體接觸這招果然有點效果,我本來還擔心他會不會覺得我莫名其妙就推開我,好險除了一開始他有皺了一下眉頭外,之後就習慣了。」姚米琪的小手支著頭,精神奕奕地說著,一點都不像剛值完夜班的人。

  她不是因為神經大條所以才總是不小心碰觸到嚴立軍,而是因為瑪琍說過這是一招很隱晦又高明的追男招式才做的,只要她能做得自然不做作,一些小小的、不經意的肢體碰觸對男人來說,是很容易產生化學變化的。

  瑪琍果然不愧是她們三人之中最聰明的,這一招真的很有效,至少當大雄回來找她的時候,她清楚地見到了他眼底的不爽。

  雖然還不是很確定,不過她是可以合理懷疑,他也有點喜歡她了吧,不然他幹麼不爽?

  而且當她問他是不是以為她要和大雄復合才臭臉的時候,他竟然還臉紅了?!

  她是不知道什麼化學反應這回事啦,但是看來只要有效就是好招。

  老實說,嚴立軍這個混血型男雖然話不多、表情不多,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成熟穩重的魅力,她真的是愈看愈中意,愈相處愈有感覺。

  也許是一開始就已經被他看見許多糗態了,因此在他的面前,她一點都不會有不自在或尷尬的感覺,所以儘管都已經打算主動追求他,她也從沒想過要在他面前裝淑女,幸好看來他似乎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個淑女。

  「接下來我要怎麼做?」姚米琪認真地向兩位狗頭軍師虛心討教。

  「呵呵,兩人單獨出遊,這絕對是下手的大好時機。」臭皮匠軍師一號錢瑪俐眼底閃著狡猾的光芒說。

  「下手?!」保守派臭皮匠軍師二號趙辛敏聞言眼睛倏地睜大,一臉驚嚇,但是下一秒她隨即恢復鎮定,沉痛地點了點頭,「雖然有點殘忍,但是……機不可失。」

  殘忍?「那要怎麼下手?」姚米琪決定忽視這兩個字,好奇又緊張地連忙舉手發問。

  「嘖,連小敏都知道下手是怎麼回事了,妳還裝什麼傻,不就是……」錢瑪琍不耐煩地擰起一對柳眉,朝她勾了勾手指,要她附耳過來聽。

  一邊說著,錢瑪琍眼底那道狡猾光芒就益發閃亮,趙辛敏也邊聽著邊點頭出聲附和,還偷偷的紅了耳根子。

  而女主角本人則是愈聽眼睛瞪愈大,白皙的小臉愈來愈紅,忍不住咬住下唇。

  真是太夭壽了!真要這麼殘忍?!她、她、她下得了這個手嗎……

  ※※※※

  哇,度假耶!

  真是太好了,她有多久沒度假了啊?

  陽光、沙灘、比基尼——我來了!

  「這麼開心?」嚴立軍駕著租來的車,瞥了眼趴在車窗上看著景色飛逝而過、一臉興奮的姚米琪,不禁也被她感染了好心情。

  從他們踏出家門,搭上高鐵,她一路上都毫不掩飾對這趟旅行的期待,尤其在下了高鐵坐上他老早就租好的車之後,她的目光更是沒有一刻離開過外頭那一片藍天白雲。

  「當然開心啊,度假耶,平常每天對著那些高樓大廈,看著路上擁擠的交通,過著忙碌的生活,難得有機會可以出來看看藍色天空、綠油油的草原,等一下還可以看見大海,怎麼可能不開心嘛!」她回過身,小臉上仍是止不住的粲笑。

  「我們住的民宿靠近海邊,從房裡也可以看得見海景。」原來她喜歡大海?這個小發現讓他不由得跟著她勾起嘴角,因為他也喜歡大海。

  民宿?房間……

  聽到關鍵性的字眼,姚米琪腦海裡突然閃過瑪琍教她的那些該怎麼下手的……嗯,小手段。

  「那個……房間……」光是想到而已,她的小臉已經克制不住紅了起來。

  「妳放心,我訂了兩間房。」以為她是在擔心他只訂一間房,怕被他吃豆腐,嚴立軍立刻回應道。

  南下之前,他就已打點好一切,他一向是個先計畫才行動的人。

  身為男人,說沒想過只訂一間房,讓她二十四小時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動,絕對是假的,但是,在未確定她的心意之前,他還是選擇先當個君子。

  「噢……」她虛弱地回應,默默轉身再度面對車外的好風景,然後在心底大吼——

  他竟然訂了兩間房?兩間房?!

  她悄悄在心裡哀嘆,這教她如何下手執行「辣手催草」的計畫啊?

  ※※※※

  既然計畫趕不上變化,樂天派的姚米琪決定那就先享受假期再說,所以一抵達民宿,進房放好了行李,換好泳裝再套上簡單的沙龍,她立刻迫不及待去敲隔壁嚴立軍的房門。

  「我們去玩水吧,我想玩香蕉船、甜甜圈、海砲船、水上摩拖車,還有還有聽說今年多了一項水上鐵馬的遊戲,一定很刺激。」門一開,她立刻朝門內的他漾出甜美笑容,明眸裡盡是抑不住的興奮光芒。

  她從原本的T恤和牛仔短褲換成一件長度不到膝蓋的桃紅色沙龍,將波浪捲的長髮挽了起來,露出纖細的頸項。桃紅色沙龍將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襯得更加白裡透紅,看起來相當粉嫩誘人。

  他比她簡單多了,因為這趟南下就是要來度假,他打從出門時就已經是一身Polo衫加上海灘褲的裝扮,放好行李後只需要換上泳褲即可。

  「……好。」老實說,打開門甫見到她的那一刻,嚴立軍就被她的美麗震懾住了,不論是雙眼還是心,他都被她緊緊地攫住,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其實她一直都是這麼美。但是,他為什麼現在才突然深深地有這樣的感受?

  也許是因為她今天的笑容實在太燦爛,也許是因為她今天的造型不同以往,也許是陽光灑落在她身上時真的非常耀眼,才讓他忽然覺得她真的很美……

  「我們走,朝陽光、沙灘和美麗的大海出發吧。」她笑盈盈地勾住他的手臂,活力十足地呼喊,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男人看她看到發愣。

  「……好。」

  刹那間,他突地覺得有那麼一點後悔,她是一個這麼亮眼的女人,要是到了那個充滿陽光、熱情的沙灘和美麗大海的地方,肯定會有許多男人盯住她這個可口的獵物不放。

  但是瞧了眼一臉興致高昂、笑得極度開懷的女人,他雖然有些懊悔卻也無法說出「不去了」三個字,只能暗自咬牙,無奈嘆氣。

  民宿和海灘的距離很近,步行抄小路只需要十分鐘左右的路程,藍色大海一映入眼簾,雀躍的小女人二話不說,毫不猶豫就放開了他的大手,直奔大海的懷抱。

  才沒幾步,狂奔向大海的她倏地又停下來,小手往一旁指了過去,眸光又迸出閃亮亮的光芒,驚呼,「那邊有人在租借衝浪板耶!」

  「想玩?」他朝她走過去。

  「想啊,不過我不會。」她嘟著嘴,語調裡是掩不住的小失望。

  「我會。」

  「真的?!」聞言,她喜出望外地咧開大大的笑容,目光裡除了興奮還多了一抹崇拜。她眨著大眼,瞅著面無表情的男人,討好的嬌聲問道:「那你可以教我嗎?」

  原本一雙小手又立即勾回他的手臂上了,這回不是心機、不是故意,好心情的她現在根本沒空想到好姊妹們的指導,這些動作實在已是習慣成自然了。

  天氣熱得教人多站在太陽下一秒都會爆汗,但是望著那雙自動勾回他手臂上的熱情小手,他一點都不嫌黏熱,反而滿意地輕揚起唇角。

  「教我嘛,好不好?」見他沒有反應,她忍不住搖了搖他的手臂,連忙再問。

  他睨著她,眸底閃過一抹笑意,這女人有沒有發現自己特別愛對他撒嬌?

  而他,似乎也非常享受她的撒嬌……

  ※※※※

  陽光、沙灘,還有那個性感到讓人目不轉睛,幾乎要流下垂涎口水的……嚴立軍!

  哇塞,他那張帥臉原本就已經夠讓人看到發愣了,沒想到他Polo衫一脫,魅力指數更是直接飆到外太空。

  雖然從平時她不時故意勾勾他的手臂、戳戳他的胸口,就已猜到他應該是個有運動習慣且有一身健美身材的超級極品男。

  不過直到現在,她才親眼得到印證。

  望著剛剛才連著征服了好幾個大浪,引起現場不少目光關注和歡呼的那抹頎長身影,現在正帥氣地單手拿住衝浪板踏浪而歸,她幾乎要看傻了眼。

  海水浸濕了他褐色的短髮,打濕了他小麥色的肌膚,陽光灑落在他身體上的水滴反射著耀眼的灼灼光芒,令人不可自抑地把視線停留在他那精瘦卻結實的高大身材上。

  她看著他,看見那個吸引了岸邊所有人目光的男人正踏過岸邊的細浪,以穩定的步伐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他愈走近,她就看得愈清楚,眸光不自覺地隨著那厚實的胸膛繼續往下移動,看見那肌理分明、性感無比的六塊腹肌……再繼續往下探索,那件原本規規矩矩穿在他身上的海灘褲綁帶似乎被海浪給沖鬆了,所以他的褲子往下掉了一些,露出裡頭那件黑色合身的……不知道是泳褲還是內褲的東西……

  她看得目不轉睛,連眼睛都捨不得眨,還偷偷地嚥了好幾口口水。

  天啊!他、他、他……會不會極品到太沒天理的地步了?!

  嚴立軍一手抱著衝浪板,一步一步走近那個不知何時已經褪去身上沙龍的女人,現在她全身上下包住白皙細緻、性感完美曲線的,僅剩一套比今天豔陽還要火辣的比基尼。

  他微瞇起長眸,看見陽光灑落在那個攫住海灘上每個男人注意力的完美胴體上,不由自主地深呼吸,然後重重吐息。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身材也很好,但沒想到會是美麗性感到讓人目眩神迷,幾乎移不開視線!

  隨著腳步的接近,他率先回過神,注意到她也愣愣地望著他,他的目光隨著她的視線低下頭,然後看見自己海灘褲的褲頭被海浪給沖鬆了,加上整件褲子被海水浸濕而加重,以至於在他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往下掉了一些,露出了泳褲的褲頭。

  他的目光從自己的泳褲褲頭再度回到那張絕麗小臉上,她這是……在欣賞他嗎?

  這個發現讓他情不自禁揚高了嘴角。

  他來到她面前站定,好看的褐眸裡帶著濃濃笑意,定定地瞅著她。

  「還滿意嗎?」他的嗓音低沉性感又帶了一點沙啞,不可否認,她炙熱而明目張膽的欣賞讓他有股莫名的虛榮感。

  「超滿意的……」被問的女人傻傻還未回神,竟然還真的老實回答。

  「噗……」到目前為止,做過最大的表情就是微笑的男人,一聽見她的回答,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男人突然爆出的笑聲太過爽朗,這一下,女人終於在瞬間回過神來了。

  嚇!

  這一瞬終於發現自己做了什麼蠢事的姚米琪,忍不住漲紅了小臉,羞得無地自容。呃……不、不、不會吧,她居然告訴他,她超滿意他的身材?!

  「喂!你你……你笑得太過火了吧?」她羞窘到連舌頭都打結了。「我我我實話實說不行嗎?你、你很奇怪耶!笑什麼笑啦?」

  看他笑不可抑的樣子,她惱羞成怒,掄起拳頭賞他的胸膛一記粉拳。

  噢,好結實……

  十足十真實的觸感,讓她又不禁在心底驚呼。

  嚇!什麼啦,都快丟臉死了,她竟然還在想什麼結不結實這回事……媽呀!她該不會骨子裡其實是個慾女吧?!

  她皺起小巧的鼻子和秀氣的眉頭,苦著一張小臉,突然有股想要趕快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的衝動!

  「你你、你再笑我就要走了啦!」一拳不夠重,兩拳不嫌少,反正她都已經丟臉丟到家,也惱羞成怒了,乾脆打個夠本。

  反正他不只背硬,胸口也硬得很,既然他要這樣取笑她,那她也要多揍他幾拳,他皮粗肉厚,她才不會擔心他受傷。哼!

  「不要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嚴立軍抓住那隻對他施暴的小手。

  突然被他抓住了手,姚米琪的心霎時漏跳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氣,睜大杏眸緊張地望著他。

  「我只是很開心妳說滿意我的身材而已。」他眼角、唇畔都噙著笑意。身體是他的,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條件如何。

  他不是第一次裸上身在海灘活動,在美國生活時,衝浪就是他最常進行的週末運動,異性目光膠著在他身上的感覺,他早就習以為常了。

  所以照道理說,他不該感到那麼開心的,但是她驚豔欣賞的目光卻完全滿足了他的男性虛榮。

  這是第一次,他為自己維持了這身還算健美、足以吸引到其他人目光的體格感到開心,只因為那個著迷的目光是來自於她。

  「啊——幹麼講出來啦!」她羞紅著臉瞪他,再次掄起粉拳暴力相向。

  天啊!誰來打昏她,她真的覺得自己快丟臉死了啦!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6章

  早知道在姚米琪威脅他再笑就要走的時候,嚴立軍就該順勢帶她離開,離開這片海灘,充斥著……一群色狼的陽光海灘!

  她本來就是個絕色美女,完美身材曲線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儘管在這樣的陽光沙灘上,比基尼辣妹放眼望去比比皆是,可卻沒有任何一個能比她亮眼。

  她是聰明的學生,他才教了她幾次,雖然還沒辦法像他一樣站立在衝浪板上,但也已經把基本的划水、越浪、轉身和坐板都練習得差不多。

  在確認她可以自己繼續練習之後,他才放心先離開,回到岸上幫她買水,一時忘記了讓她這個看來如此可口的獵物落單是件多麼危險的事。

  海水打濕她白皙的肌膚,陽光下的她更顯得閃閃動人,修長的美腿泡在海水裡,看起來就像隻正打算上岸的絕色美人魚。

  完成生平第一回的衝浪實習,姚米琪雖然很累卻很開心,剛回到淺灘,她立刻解開腳繩。老實說她實在不太習慣繫東西在腳上,因為會有種被束縛的感覺。

  雖然不喜歡那個感覺,不過在練習衝浪的時候,為了安全,她還是很乖地繫上了腳繩,但是一回到岸邊便迫不及待地解開它。

  她抱著衝浪板往岸上走,看見了嚴立軍,笑著朝他招手,加快了上岸的腳步。

  突然間,她皺起眉頭,腳步停了下來。

  她吃痛地咬著下唇,連忙把衝浪板立在身旁,一手扶著板子穩住身體,一手則想把腳拉高,看看自己踩到了什麼,為什麼會那麼痛。

  「Shit!」但她才稍稍抬起腳,便痛得臉都皺起來,低下頭低聲咒罵。

  有沒有這麼倒楣,在這個時候腳抽筋?!

  她苦著一張臉,抬起頭想向嚴立軍求救,可是頭才剛抬起,便對上一張陌生的微笑臉龐。

  「美女,交個朋友好不好?」

  姚米琪蹙眉,無言地看著眼前微笑的陌生人,雖然他笑容很陽光,她卻只覺得好礙眼。

  這傢伙沒看到她一臉痛苦嗎?這種時候來說要跟她交朋友?!

  看見俏生生的美麗身影才停下,立刻出現一隻不怕死的蒼蠅黏了上去,嚴立軍眸光一黯,加快步伐打算前去趕走那礙眼的蒼蠅。

  「哈囉!帥哥,可以交個朋友嗎?」一個比基尼女郎搶先一步擋住他,巧笑倩兮地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被阻擋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從令人厭惡的蒼蠅身上移到了眼前的比基尼辣妹女郎。

  然後,他濃眉一皺,性感好看的薄唇吐出完全沒有溫度的三個字,「不可以。」

  接著便無視於當場在他面前尷尬到石化的比基尼辣妹,直接大步繞過她,往他的目的地前進。

  「米琪。」他出聲喚她,臉色鐵青。

  姚米琪聞聲回頭,看見他那張臭臉,有些不解地擰起了柳眉。

  奇怪了,他臉色幹麼那麼難看?

  再怎麼說,該臭臉的也是她吧?腳受傷又抽筋,還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訕,而他卻被整個沙灘上的女人流口水盯著,就算不敢明目張膽的看,也會不時地偷瞄他,人氣這麼旺,他幹麼還臭臉?

  而且剛才還有一個辣妹去跟他搭訕,別以為她沒注意到,哼!

  這個極品男可是她先發現的耶,誰准那些女人這樣偷看流口水了?!

  「交個朋友又不會怎樣?好啦,就交換一下電話號碼啊。」不怕死的蒼蠅先生只看見眼前這尾亮麗的美人魚,還沒注意到有個危險的臭臉猛男正在靠近中,繼續油條地耍著無賴,試圖想要問到美女的電話。

  「我……」姚米琪為難地蹙著眉,不知該如何拒絕。

  「想交朋友啊?剛好我也想交朋友,不如我留電話給你吧。」嚴立軍面無表情地出現在兩人面前,淡淡地開口,完全沒有高低起伏的語調令人毛骨悚然。

  蒼蠅先生無言地看著眼前高了自己足足一顆頭以上,身上肌肉也明顯比自己多了好幾塊的混血猛男,背後莫名地冒起冷汗……靠!氣象報告明明說今天的氣溫高達三十七度,為什麼他現在卻有種從腳底冷到頭頂的感覺?

  聞言,姚米琪先是愣了一下,瞥了眼面色僵冷的男人,忍不住想噴笑,但她很識相地忍住了。

  蒼蠅先生瞧了眼面前這個猛男那精實的六塊肌,然後視線轉回自己腰腹間的一塊肌上,接著皺起眉,有些不甘願地抬頭,望了眼絕色美女的嬌美小臉,惋惜地深深嘆了口氣,摸摸鼻子決定識趣地閃一邊。

  「你想交朋友啊?」見蒼蠅飛走了,姚米琪忍著笑,睨著嚴立軍。

  他則是掃她一眼,沒有搭話。

  「走了。」不想多說什麼,他牽起她的手,現在他只想把她這隻太過吸睛的性感美人魚帶離這個充滿飢餓鯊魚的海岸。

  「等一下。」她皺著一張小臉,小手緊握住他的大手。

  「怎麼了?」

  「不知道踩到什麼,腳好痛,而且我小腿抽筋了。」她咬著下唇,一臉痛苦的說。

  「我看看。」他這才想起剛才她要走向他的時候,臉色的確有突然變了一下。

  他蹙起眉頭,立刻蹲下身子,讓她一手扶著他的肩穩定重心,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腳,先幫她伸展小腿的肌肉。

  但是,一抬起她的腳,他的一對劍眉鎖得更緊了。

  「噢……」她痛呼出聲,扶著他肩頭的那隻小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我知道很痛,忍耐一下,等一下就會好多了。」他抬眸看著她,溫聲道。

  只見一塊碎玻璃插在她的腳底板,鮮紅色的血液不斷的滲出……他咬了咬牙,發現自己的心似乎緊緊地被揪住。

  傷口那麼深,還在海水裡泡那麼久……一想到她隱忍著疼痛,他就一陣心疼。

  「嗯。」她可憐兮兮地點頭,不然現在還能怎麼辦?

  維持著她小腿肌肉伸展的狀態一會之後,他緩緩放鬆力道問:「感覺好一點了嗎?」

  「嗯。」她又點頭。「我踩到什麼了?」她看不見自己的傷口,只知道腳底板很痛,不過看他凝重的表情,好像挺嚴重的樣子?

  他沒有回答,思忖著應該要帶她到醫院處理傷口比較保險。

  「你都不說話,會讓我覺得很害怕耶。」見他一臉凝重,讓她都緊張起來了。

  接著,他倏地站起身,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抱起她。

  「哇啊!」突然被人抱起來,反應不及的她嚇了一大跳,連忙伸出小手圈住他的頸項,驚聲尖叫。

  「抱好,別放手。」他沉聲交代,就怕她一時緊張會亂動,萬一摔下來就不好了。

  「喔……」她點頭應聲,小手聽話的緊緊環抱著他。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加上她也感覺到那雙抱著她的手臂正牢牢地、緊緊地、安穩地將她禁錮在他懷裡,原本的緊張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怦然的心跳。

  「傷口不小,我們去醫院。」他的眉頭擰得死緊,抱著她邁開大步,準備離開這個海岸。

  「嗯。」怦怦、怦怦……望著他好看的側臉,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小腦袋暈陶陶地。不過就在他走了沒幾步之後,她突然驚呼,「啊!我的衝浪板?!」她終於想起那已經被兩人拋在腦後的衝浪板了。

  那衝浪板是租來的,要是弄丟的話,可要賠錢的。

  「我等一下再回頭拿。」再怎麼樣也要先讓她回岸上,總不能讓她的傷口繼續泡著海水。

  聽見他的話,她才放了心,但一放下心,就又無法自制地偷偷覷著他。

  他有一對又長又濃的睫毛,高挺的鼻子、稜角分明的薄唇和剛毅的下巴,即便只是側臉,都好看得令人屏息。

  強而有力的臂膀緊緊抱著她,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體溫直接地熨在她柔嫩細緻的皮膚上……她突然意識到,這可是兩人之間第一次這麼的近距離……哦,或許該說是零距離的接觸。

  一方面是不好意思繼續這樣明目張膽地偷看他那張帥臉,另一方面是怕自己再這樣盯下去會忍不住流口水,她偷笑著,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眸,結果卻不小心又把他的好身材盡收進眼底,一張小臉不自覺地立刻漲紅。

  老實說,她真的非常、非常能夠理解,為什麼海灘上的每個女人目光都離不開他,因為她也是啊!

  ※※※※

  「啊——」一記女性的慘叫聲,淒厲地從某間獨棟民宿中傳出。

  姚米琪蒼白的臉色、眼眶含淚的可憐表情,幾乎灼痛嚴立軍的眼,她小手死命地用力揪住他的大手,同時也緊緊揪住他的心。

  「你就不能輕一點嗎?」他瞪著好友的眼神明顯寫著「你找死」。

  「拜託,誰受了傷處理傷口的時候是不痛的啊。」宋品群則是賞他一記白眼。

  這小子也未免太誇張了吧,剛才抱著小美人衝進來,問他最近的醫院在哪裡時,他看他的表情還以為小美人是受了什麼重傷咧,結果不過就是個有點深的小割傷嘛。

  像這類型的傷口,他都不知道處理過幾百回了,一下就可以搞定,哪需要到送醫院這麼嚴重。

  他這裡算是一個小型的診所兼簡易醫療站,雖然是合格申請的營業診所,但因為他還是對經營民宿比較有興趣,所以根本沒掛上診所的招牌,只有附近熟悉的居民們知道。

  所以,通常會來他這裡的病人或傷患,不是鄰居就是被介紹過來的遊客。

  「你沒看見她痛到都要哭了嗎?你剛才到底有沒有先上麻藥再處理傷口?」

  「我剛才上麻藥的時候,你不就在旁邊瞪著我嗎,你失憶啦?!」宋品群很努力地維持住風度說。

  「那她為什麼還那麼痛?你動作就不能再放輕一點嗎?」嚴立軍咬牙低吼,不難從語調中聽出他有殺人的衝動。

  早知道他就該帶她到醫院去,不該聽宋品群的建議留在這裡,至少醫院裡的護士動作會比這傢伙溫柔。

  「我已經夠輕了,再輕的話連傷口上的沙子都清不下來。」宋品群抬眸斜睨了那個對著他露出殺人目光的好友一眼,手上處理傷口的動作也沒停下。

  眼看兩人一副要為了她吵起來的模樣,姚米琪好不容易從疼痛中分神,小手拉了拉嚴立軍,虛弱地開口,「是我自己真的太怕痛了……沒關係,我、我可以忍耐啦。」

  聞言,嚴立軍緊蹙著眉看著一臉蒼白的她,心疼地柔聲說:「好,那妳再忍耐一下。」但一轉頭,他立刻又換上一臉嗜血的表情,「宋庸醫,你動作給我放輕一點,還有快一點!」

  「你這小子是有人格分裂啊?怎麼前一秒對著小美人是一個表情,轉過頭對我就是另一個表情。」宋品群看著他,調侃地笑道。

  「我對著什麼樣的人,就有什麼樣的表情。」嚴立軍再度賞他一張結屎臉。

  「噗……你們真的是好朋友嗎?」姚米琪慘白著一張臉,卻忍不住微勾起唇角。

  這兩個大男人鬥起嘴來還真是挺可愛的,尤其是嚴立軍,明明個性那麼冷淡,怎麼遇上了宋品群,竟然連話都變多了。

  「傷口有點深,這幾天一定要注意每天換藥,盡量不要牽動到傷口,這樣就行了。」完成手上包紮的工作,宋品群笑望著姚米琪提醒。

  「好。」不要牽動到傷口,那她怎麼走路?

  像是一眼看穿她腦袋裡的疑惑,宋品群挑高一道眉,大手用力地往嚴立軍背上拍下去,推薦道:「這幾天不論妳是口渴了要喝水,嘴饞了想嗑零食,總之想要做什麼,就盡量使喚這個傢伙去幫妳做,完全不用客氣。能不要動到傷口就別去動到,知道了吧?」

  後背遭人暗算重擊的嚴立軍,雖然對於他的話並沒有意見,也很樂意,卻還是忍不住賞了他一記白眼。

  「對了,小美人,Victor有沒有跟妳說過我和他是怎麼變成好朋友的?」

  Victor是嚴立軍的英文名,他告訴過她,在美國的時候他和朋友都是使用英文名字相稱,唯有在和家人用中文來溝通,這是他父親的堅持,也是他中文說得還不錯的原因。

  「沒有。」姚米琪搖搖頭。他話本來就不多,別說是怎麼變成好朋友的了,她甚至是十分鐘前才知道,原來他們入住的民宿主人就是他要找的朋友。

  「你老婆都不會嫌你話太多嗎?」嚴立軍瞥好友一眼,抱起已經處理好傷口的姚米琪回房間。

  「喂,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怎麼說我至少也幫你的女人處理好傷口,好歹說聲謝謝吧,真是沒禮貌!」宋品群在他背後鬼叫著,語調卻是帶著笑意。

  姚米琪小手環著嚴立軍的頸項,蒼白的小臉在聽見那句「你的女人」的時候,忍不住微微地熱了起來。

  那四個字聽來真是順耳又令人愉悅,讓她差點都要忘記傷口的疼痛了。

  「嚴立軍,他話還沒說完耶。」她把頭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帶著有點抗議的撒嬌口吻說著,她想知道他們是怎麼變成好朋友的,想知道所有和他有關的事情。

  「妳需要休息。」不需要聽那傢伙講廢話。他穩穩地抱著她繼續前進。

  「哦。」她輕聲應著,其實也覺得有點累了。今天已經玩了半天,耗掉大半的體力,加上剛才在處理傷口時看見鮮紅的血,她都快呼吸不過來了,整個很驚嚇。

  雖然不是什麼嚴重的大傷口,但是她從小就怕血,每次只要受傷看見傷口冒出紅紅的鮮血,都會呼吸困難,眼前一片空白。

  所以,她現在也算是身心俱疲了。

  耳朵貼著他的胸膛,她閉上眼睛,聽見他平穩的心跳聲傳來,原本因疼痛而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漸漸放鬆。

  他繼續抱著她走,然後她感覺到他開了房門,疑惑地心想他兩手都抱著她,是怎麼開的門?

  疑惑還沒得到解答,她又感覺到他輕輕將她放到了床上。

  她睜開眼,看見那張總是沒有表情的俊臉此刻對她露出溫柔的神情。

  「休息一下,晚一點要吃飯時我再叫妳起來。」他說完在她的額際輕輕印下一吻,然後微微拉高了唇邊的弧度。

  他的大手輕拂過她的髮絲,溫熱的指尖只是輕輕劃過她的臉,她卻覺得全身像是被電流貫穿一般,酥麻不已。剛才因為受傷而緊張的混亂心跳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現在又因為他的碰觸撲通撲通地快速鼓譟起來……

  「嗯。」被電得暈暈然,不太能思考,而且她也真的滿累了,所以便溫馴地點頭。

  ※※※※

  是夜,空氣微涼。

  宋品群吊兒郎當地蹺著二郎腿,拿著一杯老人茶輕啜一口,然後挑高眉,睨著對坐的老同學兼好友,道:「你喜歡那個小美女。」

  聞言,嚴立軍也瞧了他一眼,語調平平地應聲,「嗯哼。」沒有否認。

  宋品群和他是大學時期的老朋友,兩人就讀的科系不同,專業領域相差十萬八千里,唯一相同的是兩人都是學校裡出名的風雲人物。

  他是因為擔任學生會長,所以名氣不小,而宋品群則是醫學系裡出了名的天才。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這個醫學天才畢業後,就算不當醫生也會走進醫學研究那條路,誰知他卻跌破眾人眼鏡地選擇回臺灣開民宿。

  「哇靠!難得出現讓你動心的女人耶!我算算……除了高中那個Sandy和研究所那個Vicky之後你多久沒動心過了?」宋品群說著,數起手指頭來了。

  「你少無聊了。」嚴立軍掃他一眼。這有什麼好算的?

  「沒辦法,誰教你這個人明明條件那麼好,但是三十幾歲了,戀愛的次數竟然五根手指頭就算得出來。」

  說真的,以嚴立軍的條件,要什麼女人沒有,女人不主動衝過來撲倒他就已是萬幸了,所以說只談過兩次戀愛,一直是宋品群無法理解的一件事。

  「像你一樣戀愛次數連十根手指都不夠數,難道就比較值得驕傲?」嚴立軍睨著他,淡淡地勾唇道。

  此話一出,宋品群立刻緊張地正襟危坐,狠瞪了他一眼道:「喂喂喂,你說話要小心點,我現在可是標準的賢夫良父,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不值一提,OK?」他一雙俊眸連忙左看看右瞧瞧,就怕老婆大人突然出現。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嚴立軍懶懶地回應。

  他的中文雖然不錯,但這傢伙用了太多成語,他的腦袋得多花點時間來翻譯才能理解。不過從這傢伙緊張兮兮的樣子看起來,不必想也能猜得出他在擔心這些話被他老婆聽見。

  畢竟只要是女人,聽見自己老公曾經擁有豐富的情史,難免都會吃醋。

  「總之,我現在只愛我老婆一個人,沒有她的話,我一定會死。至於以前的事,我都忘光光了,不要再提。沒有我老婆的人生,全都不值一提,懂了沒?!」宋品群在確認老婆大人沒有出現後,放心地再度蹺起二郎腿,舒服地倒回古董涼椅上。

  「是誰先提起過去的?」嚴立軍斜眼睨他,明明是他自己起的頭,他只是搭著話說下去,怪誰?

  吼!這傢伙真的是很難相處,調侃一下也不行?

  「這個年代,像你這種有錢有型的男人活到三十多歲卻只談過兩次戀愛,是真的很稀有嘛。」他還是忍不住想再調侃兩句。

  嚴立軍沒回話,只是挑高了眉望向他。

  「咳,好啦好啦,不講就不講。」宋品群接收到他威脅的目光,撇撇嘴。「你這次對那個小美人是認真的?」不講從前,說說現在總行吧?

  「我哪次不認真?」他的人生態度一向很認真,對任何事都一樣,一點也不隨便,對感情更是如此。

  要愛就要認真的去愛,他不玩愛情遊戲。

  今天看見她受傷,他就完全清楚她對自己的影響力有多大了。

  即使受傷的人是她,可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忍痛的表情,他的心就揪得死緊痛得要命。

  如果不是他自制力夠強,恐怕早因為太心疼而忍不住出手揍那時正在幫她縫傷口的宋品群了。

  還有,下午在海灘上看見那些盯著她猛流口水的男人,以及有人不要命地想跟她要電話時,他就發現自己根本受不了別的男人覬覦她,彷彿她是多麼可口的一道甜點,巴不得想把她給吃下肚。

  他承認,自己當時就像打翻了醋桶的妒夫,害怕她會傻傻就給了電話,擔心她會笨笨的被人騙走。

  這些感覺、情緒都這麼明顯了,他又怎麼可能不清楚對她的感情?!

  事實證明她對他的影響力無限大,以他喜歡她的程度來看,這無疑就是愛了,那感覺甚至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段戀情都要來得強烈。

  「說的也是。」宋品群一臉恍然,心想也對,就因為太認真,所以這傢伙才會寧缺勿濫。

  「我打算後天離開這裡。」嚴立軍思忖著,說道。

  他不喜歡一直移動地點,每次旅行的方式都是規畫好一個地方,然後就在那裡玩個盡興,所以原本這趟旅行,他想的地點就只有墾丁。

  不過經過下午的經驗之後,他著實很想立刻換個再也不必讓她穿上性感誘人泳裝的地方,這樣至少不會再發生她這尾美人魚被一群大白鯊盯上的狀況。

  因此,他決定帶她離開這個陽光海岸,換另一個好山好水、風光明媚的地方繼續度假。

  總之,她這尾嬌媚的美人魚,他可沒打算再次分給別人欣賞。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7章

  花蓮。

  姚米琪皺著小臉,一手抱著胸,一手拿著手機,跛腳在偌大的飯店房間裡煩惱的來回踱步。

  自從腳受傷之後,今天是她第一次自己獨立地讓雙腳踩到地上走那麼多步,因為在這之前她都有一個人體輪椅代步。

  人體輪椅嚴立軍真的超體貼,大部分的時間,只要他在她身邊,根本不用她使喚,他一定不會讓她走路,要幹麼他都會幫她,就算是她在房間裡太無聊想看看碧海藍天,他也會立刻抱著她到飯店的庭院花園去乘涼看風景。

  明明一切看似很美好,但是聽著手機傳來輕快的來電答鈴音樂,她的心情卻一點都輕快不起來。

  因為……今天已經是她和嚴立軍單獨出遊的第三天了,本來她預計在墾丁的第一個晚上就要色誘他,沒想到計畫完全失敗,因為根本沒機會。

  一來是因他竟然訂了兩間房,再來就是她腳受了傷,自己行動都不方便了,怎麼下手?

  虧她為了這次的陽光海灘戲水之旅,還特地去買了新的比基尼,買的時候,店員也特地跟她介紹這一款是店內銷量最高的「男友特愛款」……結果她的性感比基尼甚至只有一次亮相的機會。

  原本她一心想利用這次的機會,先吸引他的注意力,畢竟男人都是視覺的動物,只有先擄獲他的目光,才有機會得到他的心啊。

  可惜根本整個大失敗。

  唉,都怪她,難得可以休假出來玩,又是第一次學衝浪,結果她太專注於玩樂,更專注在他極品到讓人流口水的身材,以致忘了更重要的事。

  她這麼用心計較、苦心設計,怎知卻因為看見他身材太好,再加上自己顧著玩,竟然完全忘記要留意他有沒有被她穿著比基尼的性感身材吸引目光……好不甘心啊!

  雖然說她對自己的身材是還算挺有自信的,但若是他看不上眼,她再有自信也是白費啊。

  沒留意到他有沒有被自己吸引就算了,她還不小心受傷,搞得他得照顧她……姚米琪大嘆了口氣,停下步伐,一屁股往床上坐下去,哀怨地皺著眉,這時電話裡的來電答鈴中斷,電話終於被人接起了。

  「哈囉。」錢瑪琍心情很好地應聲。

  「瑪琍……」姚米琪則是苦哈哈的語調。

  「妳的聲音怎麼那麼沒精神?該不會是計畫失敗了吧?」聰明的錢瑪琍一聽見她的聲音,就可以猜到發生什麼事了。

  「吼!人算不如天算,我不甘心不甘心啦!」姚米琪哀嚎一聲,開始詳細地把這兩天發生的所有計畫趕不上變化的事情跟好友說。

  「笨!」聽完姚米琪說這兩天的發展完全沒照她們之前討論過的陰謀……咳,是計畫之後,錢瑪琍只送了她這個字。

  「嗄?為什麼?」姚米琪被罵得一頭霧水,不服氣地出聲抗議。

  這一切明明就是因為計畫和變化這兩個傢伙沒喬好,天時地利人和這三個小東西也湊不攏,怎麼能怪到她頭上呢?

  「他為什麼要幫妳把那個要電話的人趕走?是因為他怕妳被別人拐走。那代表什麼?代表他在意妳;他為什麼要因為妳腳受傷就抱著妳走,當妳的人體輪椅?那是因為他捨不得妳腳痛,妳腳痛了他會心痛。這又代表什麼?代表他在乎妳。所以,妳有什麼好咳聲嘆氣的?還有,兩間房就兩間房啊,有人規定訂兩間房都一定要有人睡嗎?妳不會晚上約他喝酒故意灌醉他,不然就灌醉妳自己,然後看妳是要假裝發酒瘋賴在他房間不走或是把他拖進妳房間,這樣不就有機會可以用酒後亂性的藉口把他吃乾抹淨了嗎?」

  錢瑪琍一口氣訓完話之後,不忘再補一句,「妳說妳是不是笨?這麼簡單的事都想不通!」嘖!

  「哇……」聽完她連珠炮似的教訓,姚米琪忍不住發出崇拜的驚嘆聲。

  「姚米琪,我記得妳是K大畢業的不是嗎?」錢瑪琍突地把話題轉到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對啊,怎麼了?」她不解地問道。

  「K大不是全國的前三志願嗎,原來前三志願就這麼點程度。」錢瑪琍佯裝一副「原來如此」的口吻笑道。

  「喂!幹麼這樣!」原來是想取笑她笨就是了。

  「好啦,反正妳還有四個晚上的機會可以下手,好好把握就對了。」

  「瑪琍,可是妳真的覺得他也喜歡我嗎?應該不是我自己想太多,在發花痴吧?」老實說,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追男人耶,有時想想,萬一他其實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她這樣的行為豈不是很蠢?

  雖然她也覺得他的行為舉止和關心已經超越了朋友的界線,但是他從來沒說過對她有意思這類的話啊,所以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生平第一次主動追求愛情就收到好人卡,唉。

  「我又不是他,怎麼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歡妳,不過就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可以確定他對妳絕對有一定程度的好感。」

  一個男人會約一個女人結伴旅行,有兩種可能。

  一是愛慕這個女人,然後心存不良地想藉旅行趁機揩油,不過由於嚴立軍訂了兩間房,所以這個可能的後半段猜測並不成立。

  二就是他對這個女人有相當程度的好感,單純地想要多和她相處,藉著這次旅行增進對彼此的認識。以目前的狀況看來,這個可能性最大。

  「琪琪,雖然我很鼓勵妳去追求嚴立軍,不過重點還是在妳自己,妳對他是什麼感覺,還有妳是不是已經把之前那個劈腿的臭男人丟出心裡了?」錢瑪琍問。

  「妳擔心我只是因為想要忘記前一段感情的傷害,所以才聽妳們的,主動去追求嚴立軍?」姚米琪感動的反問。瑪琍這一問,她才突然發現,大雄那個爛男人已經很久沒有在她的腦袋裡出現過了。

  她現在會想到的男人,除了嚴立軍,就只剩她老爸。

  「當然擔心啊,誰教妳長得一臉聰明相,卻生了個笨腦袋。」錢瑪琍說著又調侃好友。

  她的個性精明,講起話來卻很毒,而姚米琪的個性則是大剌剌的,就算吵架也沒啥殺傷力。照理說兩人個性迥異,應該很難相處才對,偏偏她們就是成了好朋友。

  姚米琪很清楚雖然瑪琍講話句句直接,但是相處久了就知道,她真的是很為朋友著想的一個女生,就像現在,表面在罵她笨,但其實是在關心她。

  「瑪琍,我好愛妳喔。」讓她都忍不住想跟她撒嬌了。

  「妳少噁心了!」錢瑪琍佯裝嫌惡的口氣笑罵著。

  「可是我真的很愛妳嘛。」姚米琪好笑地繼續用甜死人的音調撒嬌。

  瑪琍這個女人天不怕地不怕,一副天塌下來她都擋得住的樣子,唯一的罩門就是怕人家跟她撒嬌,像她每次一撒嬌,瑪琍就渾身都不對勁,一整個再也Man不起來。

  所以,瑪琍愛調侃她笨,她就偏愛故意跟她撒嬌,哈!

  「快回答我的問題啦!」錢瑪琍果然還是受不了,她個人比較習慣和好友們逗嘴,但琪琪就是知道她的死穴,每次都故意來這招,害她的毒舌破功。

  「嘻嘻,好啦。」姚米琪笑著道,「老實說,在我確定大雄劈腿的時候,我還是很在意他,但是當他又回頭找我,告訴我他真的忘不了我時,我就對他完全死心了。」他劈腿,她認了,但是他劈完腿又回頭找她,就表示他連自己心裡愛的是誰都搞不清楚。

  他的心裡一下子愛著她,一下子又愛著另一個女人,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根本不懂得什麼是愛,或許也沒有真正愛過她。

  對於感情,她再怎麼不聰明,也不會笨到被傷害之後還不知道那個爛男人不能愛。

  反正哭都哭過了,相愛的時候她也認真地對他好過,對於那段感情她已經問心無愧。

  而嚴立軍……其實在她真正決定追求他之前,她並沒有刻意接近他,只是老天爺好像很愛開她玩笑,總是讓她在每次出糗無助時,身邊只剩下他。

  當然,她也不能否認,後來會興起追求他的念頭,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自己總是遇人不淑,實在有點不甘心,而身邊剛好出現了他這個條件不錯的好男人,所以才在瑪琍和小敏的鼓勵下開始主動接近他。

  硬要說的話,一開始她的動機的確不單純,但是到了現在,她可以很肯定地回答瑪琍這個問題。

  「我喜歡他。」姚米琪認真地說完,頓了下再度開口,「很喜歡!」用更確定的語氣。

  她喜歡他沒啥表情,但行動卻總是透著溫柔的心意。

  她喜歡他不愛說話,可和朋友逗起嘴來,卻可愛的像個大男孩。

  她喜歡他有點冷漠,偏偏拒絕不了她每次的請求。

  她喜歡他,到目前為止他的一切她都很喜歡、很喜歡!

  「如果妳也確定喜歡嚴立軍,那今晚就儘管下手吧。不要猶豫了,人生那麼短,世事多變,我們能掌握的不就是當下而已嗎?就像賺錢一樣,一定要把握好時機,不能錯過任何機會。」錢瑪琍從好友的話裡聽見肯定的答案,而她向來也就是個確定了就去做,執行力超強的人,所以當然要力挺好友。

  「妳說的對,那我今晚就色誘他。」聽完好友的鼓勵,姚米琪原本的陰霾一掃而空,現在鬥志高昂。

  「很好,祝妳馬到成功,一次搞定他。」

  ※※※※

  沒錯,一定要一次搞定他!

  姚米琪在心底跟自己喊完話,豪邁地將手中紅酒一飲而盡,然後又倒滿了一杯。

  從墾丁離開之後,他們來到好山好水的花蓮,入住的飯店非常高級,這次他雖然只訂了一間房,但那是因為這間房大得很誇張。

  她進來時有懷疑過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總統套房,因為裡頭連客廳、餐廳都是獨立隔出的空間,不過最重要的是,這間大房間裡……竟然還是有兩間房!

  想到這裡,她微蹙起柳眉,再度將手上的紅酒乾了。

  唉,就是因為他訂了這種房間,她才煩惱到打電話給瑪琍求助的。

  嚴立軍也是男人,難道對她都沒有一點遐想?在他眼裡,是否她一點女性魅力也沒有,所以他才會完全不「肖想」她?

  幸好經過瑪琍一番激勵之後,她決定要愈挫愈勇。垂眸看著手上空空的紅酒杯,她滿臉認真。

  哼哼,今晚她一定要一次搞定他,她就不信他真的對她一點「性趣」都沒有。

  但是……她怎麼覺得心跳好像有點快?下定決心要對他下手後,搞得她變得好緊張喔。

  嗯……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勾引男人,還是再喝杯酒壯壯膽好了。

  想著,她再度替自己倒了杯紅酒,但還來不及把酒喝下肚,便聽見嚴立軍出聲喚她。

  「在想什麼?」他從窗邊走回來,就看見餐桌前的她若有所思,還一臉凝重的模樣。

  本來今晚他打算帶到她飯店的餐廳吃飯,可她卻說如果要去就讓她自己走,因為她不想再被他抱著走到飯店餐廳,怕太多人會盯著他們看,那會讓她很不好意思。雖然他對於那些注目禮是覺得無所謂,但是既然她在意,那也只好作罷。

  不過若要讓她自己走下去,他又擔心再傷到她腳底的傷口,因此今晚他們選擇叫客房服務,在房裡用餐。

  剛才他離開餐桌去接了通電話,回來就見她一臉不知在想什麼大事的表情。

  「嗄?」突然被人從自己的思緒中喚醒,出聲的還是她今晚打算下手的目標,害姚米琪嚇了一跳,連忙揚起笑臉,眨了眨大眼,腦袋努力運轉一下之後才道:「哦,那個、那個……我在想這間飯店真的很不賴,不只房間超高級,連食物也超好吃。」

  「這是總統套房,高級也是應該的。」重點是套房內隔了兩間房,讓他可以隨時注意她的狀況,畢竟她的傷口還沒復原,要是沒照顧好很容易感染,他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住,這才是他訂這間總統套房的目的。

  「總統套房?!」她沒聽錯吧?她只是猜測而已,沒想到是真的。

  「嗯。」他點頭。

  「那一定很貴吧?」她有些傻了。

  「還好。」他淡淡地說。更貴的也有,這對他來說算平價了。

  還好?總統套房耶,還不嫌貴?!「你是做哪一行的?」竟然連總統套房都不嫌貴,他的工作一定很賺錢。

  「算是航空業。」

  「你是機師?」

  「不是。」

  「空少?」

  「我像嗎?」她這個猜測讓他不禁失笑。

  「呃……是不太像。」好吧,應該是沒有臉那麼臭的空少。

  「嚴格說起來,我們應該算是航太科技業。」他不知道他們的行業在中文是不是這樣翻譯,不過應該差不了多少。

  「哦……」航太科技業,嗯,聽起來果然就是很賺錢的行業。姚米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對了,這個紅酒很好喝耶,你要不要也來一杯?」她話鋒一轉,一口喝掉杯中剩餘的紅酒問道。

  腦袋裡裝著「辣手摧草」大計,老實說讓她覺得很緊張,平常兩人相處就算不說話也從來不覺尷尬,但現在只是沉默了三秒她就覺得渾身不對勁,非要找個話題來緩和氣氛。

  然而愈是緊張,她就愈想不到好話題,既然如此,反正要執行計畫就得灌醉自己或灌醉他,那不如她就直接揪他喝酒算了。

  「妳……一個人喝了半瓶?」嚴立軍這才注意到桌上的紅酒只剩一半了。

  在他去接電話之前,紅酒才剛開瓶而已,哪知他接完電話回來,她竟然已一個人喝了半瓶?!有好喝到這個地步嗎?

  他有些驚愕又不解地蹙起眉頭,瞥了眼桌上的紅酒,最後把目光定在她微紅的嬌俏小臉上。

  「哇,真的耶!」她驚呼道,因為連她都沒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喝了那麼多,只是說為什麼她一點醉的感覺都沒有?

  呃,這下怎麼辦?灌不醉自己,那不然就灌醉他好了。

  「這真的很好喝,你也試試。」她呵呵乾笑了幾聲,趕緊替他倒酒。

  「就算好喝,也不必喝那麼急,又沒人跟妳搶。」他好笑地望著她。

  「呵呵……」她乾笑著,默默再度把手上的酒一飲而盡。

  她能說什麼呢?是沒人會跟她搶沒錯,她是要灌醉自己然後才有膽子對他下手啦!

  但是這種話怎麼能說出口,所以她只好有口難言地對著他乾笑,接著舉杯敬他,「這麼好喝的酒,不喝光多可惜,你說是不是?一起喝吧。」

  他盯著她,配合地拿起酒杯和她碰杯,輕啜了口紅酒後,忍不住問道:「妳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說?」

  她看起來有點怪怪的,但他又說不出是哪裡怪,總之她的神情比起平時,明顯地不太自然。

  被他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她大大的杏眸閃過猶豫,一下子盯著酒瓶,一下子又盯著他,氣氛凝滯好一會,然後她又發現到他還等著她回答,視線始終直勾勾地緊盯著她。

  本來就擔心氣氛尷尬的她,這下更是緊張得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於是衝動地開口,「如果我突然跟你告白,你會不會嚇到?」

  語畢,她有股想咬舌自盡的衝動,她這樣問,跟直接和他告白有什麼不同?真是白痴耶!

  聞言,嚴立軍望著她那張從微紅變成爆紅的小臉,霎時愣住了。

  「呵……看來你是嚇到了!」望著他呆愣的俊臉,她乾笑著掩飾心中的失落和挫敗。

  她真的是個白痴,計畫本來天衣無縫……呃,好啦,也許是她自以為,反正原本只要灌醉自己或他就行的,結果現在因為她沒事多嘴亂講話,把氣氛都搞僵了。

  「我是有點嚇到。」他承認。

  「哈,是吧,果然是這樣……」她語調故作輕鬆,笑著打斷他的話,說完便垂下眼瞼隱藏眼底的那抹失望,忍不住在心底再次地暗罵自己笨死了。

  「不過,我是因為太驚喜了,所以才嚇到。」他的目光固定在她臉上,薄唇微微上揚。

  「哈,是喔……」她繼續乾笑著,腦袋裡盡是無限懊悔,完全不敢抬眼看他,但是又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咦?驚喜?!

  她倏地望向他,瞠大了明眸,像是想確認什麼似的。

  嗯,他嘴角上揚,看著她的眼神裡沒有一絲不高興或是驚嚇,所以……她沒聽錯?!

  她說她要向他告白,而他覺得驚喜?!

  「妳還沒告白。」他說。

  「……蛤?!」她還沒釐清目前的狀況,只知道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加速跳動,腦袋也有點混亂。

  「妳還沒告白。」他再次提醒她,因為他很期待。

  她還是愣愣地看著他,一下子皺眉,一下子咬唇,就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剛才是說他覺得驚喜,沒錯吧?沒錯吧?

  還是其實她根本就喝醉了,出現幻聽?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天啊……她突然覺得頭有點昏,腦袋有點空白耶。

  「不然我先告白好了。」見她一直不出聲,嚴立軍忽然道。

  其實從確定自己對她的感覺後,他就在想什麼時間點告訴她比較好,是要在旅行中就向她表明心意,還是要在旅行結束後。

  不過如果她對他也有相同感覺的話,那麼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了……

  這下姚米琪腦袋更混亂,她眨著大眼瞪他,然後深吸一口氣,舌頭完全打結地開口,「你你你也要向向向我告告告白?」

  媽呀!連她都聽不懂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了。

  他微微笑著起身,雙手撐著桌面傾身向前,在她還沒來得及回神之際,倏地吻上她的唇。

  轟!

  瞪著眼前那張放大的臉,姚米琪腦袋像是被煙火炸過,一陣嗡嗡作響。

  老天啊!他、他、他是在吻她嗎?!

  他依依不捨地再品嚐了會她的唇,才強迫自己離開她的甜美。

  「我愛妳,米琪。」他望著她的那雙咖啡色眼瞳寫著滿滿的深情。

  天啊……他說他愛她……他沒有發好人卡給她,反而告訴她,他愛她?!

  這是真的嗎?

  她又眨了眨眼,眸底的驚愕漸漸褪去,望著那張即使沒有表情也能讓她迷戀的俊臉,心臟怦然跳動。

  可這次心跳的紊亂,不全然是因為緊張,更因為她聽見了他說愛她。

  「真、真的嗎?可是……我老是在你面前出糗……」她愣愣地望著他問,就怕自己是聽錯了。

  「是啊。」他點頭笑了,然後再度道:「但我還是愛上了妳。」

  他深情的褐眸凝視著她,而她則是一臉呆愣地望著他。

  話說完,他耐心地等待著,等著她的告白,過了好半晌,她終於稍稍回過神,出聲了。

  「我在作夢吧?你可不可以捏我一下?」希望會痛。

  她的反應讓他愣了下,望著那張美麗卻傻氣的俏臉,他忍不住失笑,問道:「妳真的想要我捏妳?」

  「不然打我也可以。」會痛就不是夢,電視都這麼教的,希望會痛。

  「……」雖然嚴立軍向來話不多沒錯,不過這次他是真的無言了,她的反應實在令他哭笑不得,卻又覺得好可愛。

  沒辦法了,他只好揚唇從座位中離開,走到她的身邊站定,然後朝她伸出大手。

  姚米琪柔順地把手放到他的大手上,怔怔地任由他將她拉起身。

  「打妳,這我可能不行。」他似乎有些困擾地蹙了下眉頭,卻藏不住唇角那抹微笑,望著一臉迷惘的她,繼續道:「不如……用吻代替吧。」

  話落,他捧起她的小臉,薄唇覆上她的,溫柔地細吻起來。

  她的唇柔柔嫩嫩的,總是揚著好看的弧度,吸引著他,讓他的腦袋裡時常閃過眾多居心不良的遐思。

  這就是他一直想要品嚐的甜美,而今天總算如願以償,又怎麼甘心只淺嚐那麼一小口呢。

  剛才的親吻根本就無法滿足他對她的渴望,所以,現在他樂得加倍索取。

  鼻端傳來他身上濃烈的男性氣息,唇上感覺到他濕潤溫熱的唇舌,怔愣著被吻了半晌,姚米琪終於遲鈍地意識到,他正在吻她。

  她暈陶陶地快飛起來,這就是她想要的,雖然心情依舊緊張,怦然的心幾乎要不安分地跳出胸口,但是她知道,這是她要的,而且比起她原本所期待的還要更好。

  只因為他也愛她。

  回過神的她,不再愣愣地被吻,主動將雙臂環上他的頸項,開始回應他。

  她的主動勾出了他想要她的慾望,讓原本只是溫柔親暱的吻變了調,他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

  他的舌探入她口中,追逐著她的丁香小舌,汲取著她的甜蜜芬芳,他們就這樣狂野地纏吻著,直到兩人呼吸都亂了,甚至喘不過氣。

  他用盡了意志力才讓自己離開她那甜美得教他幾欲失控的菱唇,然後將她擁入懷中,滿足地深吸著她身上的女性馨香。

  今天才互相表白心意,他不該急著想吃了她,所以,這樣就好。

  雖然她的香甜氣味讓他想要她的慾望更加強烈,雖然這似乎有點自虐,但他只願好好珍惜她。

  靠在他的胸膛上,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聽見他胸口和她一樣躁動的心跳聲,姚米琪漸漸從方才那個激烈熱情的親吻中回神。

  「我愛你,嚴立軍。」她收緊環繞在他腰間的小手,輕聲告白。

  「我也愛妳。」她的告白聽得他心花怒放,讓他情不自禁在她的頭頂再度留下一個輕吻。

  「那我可以問你,你是什麼時候愛上我的嗎?」她好奇的說。

  「我想,應該是把手帕借給妳的時候,就不小心連心也借給妳了吧。」他輕揚薄唇說道。

  聞言,她羞赧地笑了笑,心想既然他都這麼坦白的回答了,那她好像也應該坦誠以對。

  「其實,我本來打算今晚要灌醉你,對你霸王硬上弓的。」基於她一直認為在愛情裡應該要坦白及互信的原則,她也向他承認了自己今晚的計畫,反正他都說也愛她了,計畫不執行也無所謂,告訴他無妨。

  嚴立軍征了下,腦袋翻譯著她的話。

  她的意思是說,她本來打算今晚要灌醉他,然後吃了他嗎?他沒有會錯意吧?

  「妳想灌醉我,但是妳自己卻喝掉了半瓶酒?」她是想灌醉自己吧?

  「咳……那是因為我要壯膽啊,你以為一個女孩子要做這種事很容易嗎?」她紅著臉,抬頭睞他一眼,嬌嗔道。

  「妳就這麼愛我?」愛到想要主動撲倒他?他還以為東方女孩比較保守,所以他才會想,今天實在不適合一口把甜美的她給吃了。

  「唔,我想……應該是吧。」她眨貶大眼,紅著俏臉說。

  她愛他的表情不多,但是望著她的時候,好看的咖啡色眼瞳隱約透露著溫柔。

  她愛他的話不多,但是一開口卻總是能說進她的心坎裡。

  還有,她剛才發現,當他注視著她的時候,眼神無比專注炙熱,她愛死了他眼底只有她的感覺,真的有種好幸福、好幸福的感動。

  「那妳壯完膽了?」他看著她的那雙俊眸裡,燃起了濃濃的慾望。

  「呃……」她眨著大眼,沒有錯認他眼底的那抹火焰,他這麼問的意思是什麼?該不會……

  「我完全不介意妳對我霸王硬上弓,不必灌醉我也沒關係。」他低頭將臉欺近她,薄唇輕輕貼著她的,曖昧地說道。

  「真的?」她的心再度怦怦怦地加速運轉了起來。

  「真的。」他肯定地揚唇輕聲說,貼著她的薄唇在說話同時也挑逗地摩娑著她粉嫩的唇瓣。

  哇,計畫果然趕不上變化,這個變化……會不會太美好了一點啊?

  她……真的不是在作夢吧?

  她羞紅著小臉,小手再度環上他的頸項,主動吻上他的唇。

  既然他都說不介意她霸王硬上弓了,那……那她當然也只好順應民意把他推倒嘍!

  嘿嘿嘿……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8章

  這一切真的不是夢,但姚米琪卻有一種像在作夢的錯覺,因為一切都完美得太不可思議。

  忍不住地,她小心翼翼地偷偷將棉被往下拉開一點,身旁那副偉岸結實的身軀立刻露出光裸的胸膛。

  她趴在床上,一手撐著頭,另一手則忍不住伸出纖細的食指往那令人流口水的胸膛探去。

  戳、戳、戳……呼,好結實的胸肌喔。

  她咬著下唇偷笑,完全沒注意到那個被騷擾的男人已經因她的鹹豬手而甦醒了。

  「可以再往下一點。」男人剛睡醒的嗓音沙啞性感得令人迷醉。

  可以再往下一點?

  耳邊傳來這句話,姚米琪不疑有他,完全沒有多想,只當那是自己內心的OS,是神的口諭,於是她眼睛一亮,唇角的竊笑差點沒咧到耳邊,再度伸出鹹豬小手繼續往下探。

  戳、戳、戳……呼,好結實的腹肌喔。她繼續咬著下唇,忍不住滿意地再度偷笑。

  「還可以再往下一點。」男人嗓音依舊迷人地輕聲誘哄。

  還可以再往下?

  天啊,這個神的口諭……尺度未免太大了點!天都亮了,她怎麼好意思對一個熟睡的性感裸男這樣又那樣?雖然昨晚已經這樣又那樣,然後又那樣之後再這樣……咳、咳,總之大白天應該要收斂一下才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咦?!

  這不是她心底的聲音嗎?怎麼聽起來好像、似乎……太低沉了些?

  粉唇邊的竊笑弧度稍稍斂了斂,這回她終於有些疑惑了,該不會是……

  姚米琪狐疑地皺了皺眉,視線從令人垂涎的結實腹肌慢慢往上移動,不期然地對上一雙慵懶的褐色眼瞳。

  嚇!

  果然……原來不是她內心的OS,而是他的聲音!

  「……早……安。」姚米琪瞠大了杏眸,勉強撐起一抹笑容,尷尬地率先開口。

  他什麼時候醒的?該不會她剛才吃他豆腐的行為……他全知道吧?該不會連第一句「可以再往下一點」也是他說的?

  「早安。」嚴立軍也揚起唇,半睜的眸裡閃著大野狼般的危險光芒。

  「呵呵。」她再回給他一個甜美微笑,不忘偷偷、小心翼翼且輕柔萬分地順手幫他拉上棉被,試圖掩飾剛才自己對他伸出鹹豬小手的事實,可惜的是,她不知道自己那張羞赧困窘的小臉已經完全出賣她的徹底紅透了。

  「妳在做什麼?」

  拉棉被的動作還沒完成,小手就被他的大手給截住了。

  「呵……就、就幫你蓋棉被啊。冷氣這麼強,裸睡很冷,很容易感冒。」她紅著俏臉對他說,心跳明明快得都要蹦出胸口了,還要佯裝自然地說話。

  聞言,他忍不住挑高了眉頭,再問:「那剛才呢?」

  「那個……」這教她怎麼說?坦白說她剛剛以為他還在熟睡,所以才敢趁機大膽地偷偷騷擾他?

  天啊……好丟臉,她說不出口啦!

  「不用停下來,妳可以繼續。」他把她的小手再度放回自己胸口,望著她的眼瞳眸色明顯轉深。

  「呵呵。」她對著他漾起傻氣的甜笑,內心OS他這個受害人都醒了,她怎麼好意思繼續嘛!就算她很想……

  「既然怕我冷,那不如我們做些會讓身體變熱的運動吧。」突地,他把俊臉欺近她,好看的薄唇只差一公分就要吻上她。

  讓身體變熱的運動……「但、但是……天……亮了耶……」她原本就紅透的俏臉,這下更是爆紅到耳根子去了。

  他一聽,轉頭望向落地窗外那片明亮且美麗的景色,然後又瞧了眼她,狀似苦惱地攏了下眉頭,但沒一秒時間又鬆開,俐落地翻身下床,走向落地窗。

  相較於他毫不在意自己全身裸露,她反而看得很害羞,只好把視線盡量往上移動。

  總統套房位於飯店最高樓層,落地窗外直接面對一大片蔚藍天空及海洋,景色宜人,重點是,完全不用擔心會被人窺視。

  嚴立軍在落地窗前站定,環視了一下湛藍無雲的天空以及被太陽照耀得波光粼粼的無際大海,接著大手一拉,將深色的窗簾完全拉上。

  「這不就天黑了。」回到大床上,他深邃的眸子裡寫滿了想要她的渴望,毫不掩飾、直勾勾地望進她眸底,同時也勾住她狂跳的心。

  「你……」這樣也行?

  她羞紅著臉望著他,再也說不出話來,因為她接下來要說的話,都被他火熱的吻給封緘了。

  ※※※※

  「你真的要陪我回家?」姚米琪的語調中有藏不住的驚訝。

  假期只剩最後兩天,她不過是隨口提起已經三個多月沒回老家看看爸媽,有點想念他們兩個老人家而已,嚴立軍竟然就決定這個假期的最後兩天要載她回老家?!

  「妳想念他們,不是嗎?」他駕著車,理所當然地回道。

  「可是,你知道你如果陪著我回去見父母,代表什麼嗎?」她真的很喜歡他,尤其在兩人關係更進一步之後,她早已無法自拔地深深愛上他。

  老實說,她本來就是一個嚮往愛情和婚姻的女人,雖然同時也恐懼成為人妻後的一切,例如生了孩子,她一直努力維持的身材可能就會走樣;又例如嫁進了別人家,為了全家人的健康,就得忍受她最討厭的油膩,學會為一家人洗手做羹湯……所以即使嚮往,她卻從來無法想像自己有天會成為一個黃臉婆。

  但是,如果對象是他的話呢?

  這幾天,她已經想像過不下數十次那樣的畫面。

  如果是他,她願意一輩子為他洗手做羹湯,就算身材會走樣,只要他想要,她也願意生幾個像他或者像她、最好是兩個人都像的胖娃娃。

  她願意為他變成一個黃臉婆,只因她真的好愛好愛他。這些原本她所恐懼的人妻生活,因為男主角是他,怎麼想像她都覺得很幸福,心底除了甜蜜還是甜蜜,所以,她當然會想把他帶回家給爸媽看看。

  只不過,她原本以為那會是好一陣子之後的事,至少應該是在兩人感情更穩定之後,沒想到她隨口提了下想念父母,他就自動說要陪她回家。

  他已經對她很好,很體貼她、疼她、寵她了,現在又這麼貼心,難怪她會如此愛他。

  「代表什麼?」目光專注在路況上,他分神思索了半晌,道:「代表要讓妳的父母正式知道妳身邊有我這號人物,而且還拐走了他們的寶貝?」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她被他的說法給逗笑了。

  「那也好,是該早點讓他們知道。」他沉吟。

  看他雖回應著她的話,但是眼神卻從頭到尾只專心盯著路況,並沒有轉頭看她,她無法確定他究竟是太認真開車,還是對他們的話題不放在心上。

  她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懂和她一起回老家所代表的意義,只是她是真心地想帶他回家,想讓父母知道她有了一個很愛很愛的男人。

  ※※※※

  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在衛星導航的帶領下,他們離開了美麗的花蓮,在傍晚時分抵達姚米琪的南投老家。

  「老爸!」一下車,姚米琪看見坐在門口泡茶的父親,立刻飛奔過去抱住他老人家。

  「妹妹?!」姚萬有被嚇了一跳,眼底卻有藏不住的驚喜,「怎麼這麼突然就回來,也沒說一聲?」

  「沒辦法,就很想你和老媽啊。」她吐吐舌頭,跟父親撒嬌。

  「嘖,愛撒嬌的丫頭!」姚萬有寵溺地捏了捏女兒的臉。

  「伯父你好。」跟在姚米琪身後的嚴立軍往前一站,恭敬地打招呼。

  「你是?」姚萬有原本溫柔望著女兒的眼神,一轉到嚴立軍身上立刻變得警戒。

  沒辦法,這是一種身為人父的直覺反應。

  「我是琪琪的男朋友,嚴立軍,伯父叫我立軍就可以了。」平時以沒表情為表情的嚴立軍,聰明地在此刻難得維持著嘴角的弧度。

  「是老外嗎?怎麼會叫麗君?」姚萬有眉頭一皺,一臉嫌棄地咕噥道:「長那麼大個兒,怎麼取個這麼像女人的名字?」

  「噗……老爸,是頂天立地的立、橫掃千軍的軍啦,他是混血兒,他老爸也是臺灣人喔。」知父莫若女,姚米琪一見父親皺起眉頭,就知道他腦海裡浮現的肯定是錯誤的字。

  「噢……」原來是他誤會了,根本不像女人,而是個很有男子氣概的名字,不過……

  姚萬有瞇起眼,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眼前這位自稱是他寶貝女兒男朋友的高大男人,再度開口,「琪琪是我們家的寶貝!」口氣像是在警告一般。

  「我知道。」嚴立軍點頭表示瞭解,接著道:「我也會把她當成我最珍貴的寶貝!」

  他話一說完,姚家父女倆同時愣住了。

  看著他認真的臉龐,姚米琪微微紅了臉,愣愣地問道:「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竟然在她父親面前這樣露骨地表白?!

  姚萬有的老臉僵住,表情相當複雜地瞪住嚴立軍。

  他剛才那樣說,目的是想警告這個不長眼的混血帥哥,琪琪是他的寶貝女兒,他可不許任何男人搶走。

  身為男人,他最清楚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男人是好東西——除了他這個老爸之外。

  怎知,這小子竟然回他說會把他的琪琪也當成最珍貴的寶貝?!

  哎唷!這是跟他這個老骨頭嗆聲的意思嗎?

  「我說錯了什麼嗎?」望著女友愣住的俏臉,又瞧了瞧女友父親那一臉慍怒的表情,嚴立軍疑惑地蹙起眉頭。

  他愛她,所以想要把她捧在手心裡,一輩子當作寶貝來呵護。他不過是真實地說出心裡的想法,這麽說哪裡有錯?

  「喂,小子!」

  對女兒佔有慾超強的姚萬有皺起眉,手才扠到腰上正想發威,卻被一道溫柔的女性嗓音搶先了一步。

  「老公,有客人來啊?」莊金枝一打開紗門便看見女兒,驚喜地道:「妹妹怎麼回來了?」

  「老媽,我好想妳喔!」姚米琪一見到母親,立刻拉著母親的手臂撒嬌。

  「妹妹,這誰啊?」莊金枝眼尖地看見站在一旁的男人,問道。

  「伯母妳好,我是琪琪的男朋友,我叫嚴立軍。」雖然還是不解自己剛才究竟有說錯什麼或做錯什麼,他還是很有禮貌地再度自我介紹。

  「妹妹的男朋友啊,歡迎、歡迎。」莊金枝開心的笑著,這可是他們家寶貝女兒頭一次把男朋友帶回家,可見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對女兒來說一定很重要。

  「我才不歡迎……」相較於老婆的笑臉,姚萬有則是擰著眉頭咕噥。

  聽見老公的低聲碎唸,莊金枝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轉頭對著嚴立軍時才又再笑開,熱絡地道:「來來來,都進來吃飯吧。」

  一頓飯下來,嚴立軍終於知道方才是怎麼一回事了。

  原來姚米琪有一個對女兒佔有慾超強的父親,難怪當他自我介紹說是姚米琪的男朋友時,他老人家的表情會那麼複雜。

  晚飯結束,姚米琪陪著母親在廚房裡收拾兼聊天,而他則是被那個對他非常有敵意的老人家給拖出來門口,賞星星兼泡茶。

  雖說是賞星星兼泡茶,不過嚴立軍偷覷了眼一旁的姚萬有,他想,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

  「小子,你說你是我們家妹妹的男朋友是吧?」姚萬有拿起燒開的滾水沖進陶製茶壺,淡淡的茶香不一會兒立刻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是。」他恭敬地回答。

  這一頓飯下來,姚媽媽都已經親切地叫他立軍了,但姚爸爸就是怎麼都不肯改口。

  「我們家妹妹從來沒帶男朋友回家過。」姚萬有倒了一杯茶,神情嚴肅地遞過去。

  嚴立軍依舊態度恭敬地接過茶杯,沒有回話。

  「可見我們家妹妹對你是認真的……」姚萬有說著,語調聽起來有些哀怨又咬牙切齒。

  他一輩子細心呵護的寶貝女兒長大了,現在有可能會被另一個男人給拐走,他怎麼可能捨得嘛!

  他抬起怨恨的眼,忍不住第無數次瞪住眼前這個拐走他寶貝的男人。

  說實話,他活到這把年紀也算閱人無數,這男人看起來相貌堂堂,眼神清澈,不論態度、氣勢都顯示出是出身於好教養的家庭,也不難看出是個正派的男人,若憑良心來說,眼前這個孩子確實是個好對象。

  但是,只要一想到這小子就這樣拐走了他的寶貝女兒……哼,他就是無法給他什麼好臉色。

  「我也是認真的。」嚴立軍正色道。

  他大概可以理解姚爸爸內心的感受,所以更覺得自己的態度應該要嚴謹,讓姚爸爸可以放心地把女兒交給他。

  聽了他的話,再看著他那認真的表情,姚萬有心情更加複雜了。

  這小子這麼說,不就代表他的寶貝女兒這回肯定是要被搶走了?

  姚萬有大受打擊地瞠大了眼,不甘心地盯著嚴立軍,好半晌都不開口,最後,他驀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逕自起身入屋,獨留一頭霧水的嚴立軍坐在門口。

  嚴立軍望著他進屋的背影,雖然愣了半晌,但漸漸也悟出了一點頭緒,看來姚爸爸對女兒的佔有慾比他想的更嚴重。

  沒一會,姚米琪一臉疑惑地推開紗門問道:「你和我爸聊了什麼啊?」

  她陪老媽收拾好廚房,想說來偷看一下老爸和男友的相處狀況如何,沒想到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老爸表情怪異,眼角還疑似閃著淚光地走進門。

  更奇怪的是,她叫他,他還不回應?!

  既然老爸不回應,那她只好問另一人了。

  「沒什麼。」嚴立軍默默接手泡茶的工作,對於女友的問題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如果他沒猜錯,他根本沒有說錯什麼,而是說的太好了。

  「那我老爸怎麼怪怪的?」她坐到他身旁,不解地問。

  「他應該是不太喜歡我。」他淡淡地說,口氣不冷不熱,嘴角還是那抹淡淡的笑。

  「蛤?!怎麼說?」她一驚,連忙問。

  「他應該是認為唯一的寶貝被我給搶走了吧。」他已能確定,這大概就是他不論說什麽姚爸爸都不滿意的原因。

  「那你……」姚米琪想問他,會不會被她老爸嚇到,會不會因為她有一個對女兒佔有慾超強的老爸就放棄,可卻不知如何啟口。

  她是家裡的獨生女,老爸老媽從小就都很疼她,尤其老爸疼她疼到連她做錯事情被老媽罵,他還會跑去罵老媽。

  她知道在老爸的心裡,她真的是他這輩子最珍愛的寶貝。

  以前學生時期的男朋友,或許是她沒主動告訴老爸,也沒帶回來過,所以老爸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頂多一天到晚告訴她天下的男人都很壞,倒沒有刻意做什麽事來阻止她談戀愛,沒想到這次帶嚴立軍回來,老爸的反應竟然那麼大。

  「雖然這麼做似乎對他老人家太狠心,不過那也沒辦法。」

  「什麼意思?」

  「即使他再不願意,我還是得把妳搶走。」嚴立軍直勾勾地望著她,音調不冷不熟,語氣卻無比肯定。

  姚米琪被他看得心臟狂跳,一顆心被捧得高高的,像是置身雲端。

  「也許從前妳是屬於他,但是未來,妳必須屬於我。」

  ※※※※

  「妳到底要笑到什麼時候啊?很誇張耶妳!」錢瑪琍一臉受不了地瞪著已經坐在她店裡傻笑了十分鐘的姚米琪。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啊。」姚米琪無辜地道。

  他說,未來她必須屬於他。

  這句話深深地刻進了她心裡,讓她怎麼也忘不掉,即便假期已經結束將近一個星期了,每次想起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語氣,都讓她幸福得不禁揚起唇角,笑意怎麼也壓不下來。

  在這個假期裡,他們更瞭解對方,也確認了彼此的心意,這段日子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幸福的泡泡全面包圍,心情甜滋滋的,就連空氣也充滿了甜味。

  好吧,她同意瑪琍說的,她知道自己是誇張了點,又不是沒談過戀愛,都幾歲的人了還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腦袋一空下來就想起男友,可沒辦法,她就是無法控制啊。

  即使已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但有這麼強烈的幸福感受卻是第一次。

  這次假期的最後兩天,他們待在她南投老家,老媽很滿意他這個話不多卻很有禮貌的男朋友,而老爸雖然明顯對他有敵意,但在老媽的大力支持下,老爸再不甘願,也只能含淚看著女兒被另一個男人給拐走……

  呵,誰教老媽是老爸的剋星,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哪次老爸可以爭贏老媽的。

  如果她和嚴立軍也能像她的父母這樣一輩子都這麼相愛,由她當那個爭不贏的人也無所謂,只要他能永遠都像現在這麼愛她,她就滿足了。

  「天啊!戀愛中的女人真可怕!」錢瑪琍睨著她直搖頭,一副雞皮疙瘩掉滿地的表情。

  雖然好姊妹找到真愛很值得開心,但是看琪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直傻笑,十足十的傻妞模樣,她就覺得好恐怖。

  愛上男人會讓女人犯傻,所以,她還是愛錢就好了!

  突地,趙辛敏驚慌的叫喊及腳步聲伴隨著門口的風鈴聲同時響起,她慌慌張張地衝到吧檯,完全沒發現自己已驚動了店內所有人,「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糟什麼啊?」錢瑪琍莫名其妙地瞅著她。

  好在今天是藍色星期一,才開店一小時,店內只有小貓兩三隻,沒有嚇到太多客人,不然要是害她的客人跑光光,她一定會用白眼瞪死這女人。

  「妳看!」趙辛敏喘著氣,從包包裡掏出一本雜誌遞給她。

  方才她在便利商店裡買了這本雜誌後就一路跑回瑪琍的咖啡館,因為雜誌的內容真的是太讓她震驚了。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滿腦子只想趕快回來找聰明的瑪琍商量。

  瞥了那周刊一眼,錢瑪琍咕噥道:「大驚小怪什麼啊,不就是最新一期的水蜜桃週刊嗎?」但下一秒在看見週刊封面上的男人之後,她也瞠大了眼,最後幾乎是用搶的從趙辛敏手中接過雜誌,快速地翻閱——

  雷雨航空集團副總裁Victor.Alvarez日前袐密訪台,據聞是為該集團在臺發展計畫做準備……

  看見封面上的照片,再翻到內頁看到文章大標題,錢瑪琍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個Victor.Alvarez……不就是嚴立軍嗎?

  他是雷雨航空的副總裁?!

  從飛機維修起家的雷雨航空目前已邁入第三代,擁有超過百年的歷史,是美國重要的百大企業之一,集團由Earl.Alvarez及其好友Willis.Genn聯手共同創立,創立初期……

  錢瑪琍看著雜誌對雷雨航空的介紹,但是愈往下看,眉頭便愈鎖愈緊,因為緊接在集團介紹之後的,便是記者針對祕密訪台的嚴立軍資料大揭密。

  看完整篇報導,錢瑪琍整張臉都冷了下來,她面無表情地抬頭,和滿臉驚慌的趙辛敏四目相交。

  她此刻終於知道小敏在驚慌什麼了。

  「現在怎麼辦?要不要讓琪琪知道啊?」趙辛敏一臉苦惱地問。

  聞言,錢瑪琍擰起眉頭,神色複雜地把目光從趙辛敏臉上往右移,而趙辛敏的視線也就跟著她的目光移轉方向,然後看見了一臉疑惑地盯著她們的姚米琪……

  嚇!

  「琪、琪琪?!」

  遲鈍的趙辛敏這才注意到,原來姚米琪一直都在旁邊。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9章

  Victor.Alvarez已經有了一名論及婚嫁的未婚妻Catherine.Genn!

  什麼叫做從天堂跌到地獄,大概就是指姚米琪此刻的心情了。

  老天爺一定是看不慣她日子過得太幸福、太快樂,才會在她滿心以為自己終於找到真愛,將會幸福美滿過一輩子的時候,卻讓她發現原來嚴立軍和她根本就是天與地的差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美國竟然早就有了未婚妻了?!

  雜誌裡放了好幾張嚴立軍與Catherine的合照,某張照片裡,他就像平時一樣沒啥表情,但身旁的女人勾著他的手臂,笑得一臉幸福。

  另一張照片裡,是他們兩人坐在車上,他的手溫柔地撥著女人金色的長髮,還是一貫地沒有表情,而女人卻笑得燦爛,兩人四目相望,照片裡的氛圍明顯甜蜜。

  還有一張照片,像是在某個高級宴會場合拍的,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襯得他的身材更加高大挺拔,而女人身上的白色小禮服也將她的完美身段盡數展現,兩人相擁起舞,畫面美得像在演偶像劇一般。

  多相配的一對俊男美女啊……

  姚米琪愣愣地看著雜誌裡的照片,總是笑得眉眼彎彎的小臉難得的一片木然,讓人看不出也猜不出她的心思。

  錢瑪琍從咖啡館裡的小辦公室出來,回到吧檯區,看著早上就來到店裡的姚米琪和趙辛敏,又蹙起眉頭。」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半,自從早上小敏拿了雜誌過來被琪琪看到之後,整個人就陷入了定格的模式。

  也許是因為打擊太大,所以琪琪才不發一語地呆坐到現在,除了沒表情也不說話,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以前她在感情上受挫時,至少還會崩潰大哭或大罵來發洩情緒,但是這次看到雜誌的反應卻完全不同,這樣反而比大哭大鬧更令人擔心。

  「琪琪還是不說話?」錢瑪琍皺著眉,問著坐在姚米琪旁邊的趙辛敏。

  「嗯。」趙辛敏搖搖頭,嘆了口氣。

  要是琪琪像以前失戀一樣直接大哭,那她還比較不會那麼擔心,因為她知道大哭完之後,瑪琍一定會想辦法讓琪琪大醉一場,然後就可以把人安全的拐回家睡覺休息了。

  但這次不同,琪琪整個人定格了耶。

  沒大哭、沒生氣,只是一句話都不說,連她和瑪琍叫她也完全沒反應。

  剛才中午瑪琍難得大方地送上義大利麵,而且還是免費請她們吃,誰知琪琪仍是一口都沒動……唉,面對這樣的狀況,她真的猜不出琪琪接下來會怎麼樣,讓她真的很擔心她會做出傻事。

  雖然說還有瑪琍在,但畢竟瑪琍得做生意,哪有辦法時時刻刻注意著琪琪,所以她只好臨時向公司請假顧著她,免得萬一她真的出事就來不及了。

  她可以理解這個打擊有多大,因為一早琪琪才笑得像個傻瓜一樣,告訴她們她的愛情有多甜美,怎料下一刻就看見了雜誌裡的現實人生。

  她想,「青天霹靂」這四個字應該就是琪琪目前內心的感受吧。

  不過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琪琪要是繼續在這裡呆坐下去,說不定會石化在瑪琍的店裡。

  「琪琪,嚴立軍不在家嗎?」雖然知道她可能還是毫無反應,錢瑪琍依然開口詢問。

  果不其然,姚米琪仍維持定格狀態,只有趙辛敏聳聳肩回應她。

  「一杯美式咖啡,不加奶精不加糖。」一聲低低的男聲打斷她們。

  男人穿著寬大又皺巴巴的T恤和一件及膝休閒褲,一頭黑色亂髮微捲,下巴有些鬍碴,鼻子上掛著一副老氣的大圓框眼鏡,正一臉愛睏地點餐。

  吧檯後方的工讀生馬克聽見客人點餐,也看見老闆就在收銀機前,判斷老闆會負責收錢之後,便自動自發地動手煮起客人要的美式咖啡。

  錢瑪琍聞聲將視線轉向來人,認出他是已經住在她房子裡一年的房客。這個房客很少踏出屋子,連交租都是用自動轉帳的方式,所以她偷偷在背後稱呼他是宅男房客。

  雖然很少見到他,可她一向很會認人,尤其還是會和她有金錢往來的人,所以她才能一眼就認出他。

  「六十五元,謝謝。」長指迅速在收銀機上敲了敲,她說。

  宅男房客掏了掏褲子右邊的口袋,愛睏的臉浮現疑惑的表情。

  接著他又掏了掏褲子左邊的口袋,愛睏的臉這回換成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個……我忘了帶錢……」他尷尬地開口。

  這時,盡責的工讀生馬克已經將煮好的咖啡打包好,正要遞給他,錢瑪琍眼明手快地出手攔截,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本店小本經營,恕不接受賒帳。」轉身將接過的咖啡往吧檯後方放。

  「我知道,我就住在樓上……」本來要接過咖啡的大手默默收了回來,他想告訴她,他就住在樓上,待會就立刻拿錢下來付帳,但是錢瑪琍沒讓他有說話的機會。

  「我也知道,不過你還是先回家拿錢吧,小店的經營宗旨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宅男房客無言地搔了搔頭,狀似煩惱的苦笑了下,只好點點頭然後默默離開。

  「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妳也說的出來,聽起來好像什麼不良交易。」趙辛敏好笑地道。

  「這不是重點啦。」做生意本來就是要明算帳啊,這有什麼不對?!錢瑪琍睨她一眼,繼續道:「重點是琪琪的事。」

  「……也對。」趙辛敏收起笑臉,視線回到身旁的姚米琪身上。

  「琪琪,我覺得妳應該要去找嚴立軍問清楚,妳這樣盯著雜誌發愣,也不會知道這一切有沒有什麼誤會啊。」錢瑪琍對著沒有表情的姚米琪說。

  「對啊,雜誌裡寫的都嘛是記者看圖說故事瞎編出來的,這之中一定有誤會,妳應該要去問問他才對。」

  回應她們的仍然是一片沉默。

  「……不然先喝酒好了?」錢瑪琍從吧檯後方拿出一罐海尼根,擺到姚米琪面前。

  「呃……對,先喝酒好了,一醉解千愁嘛。」趙辛敏和錢瑪琍交換眼神,決定乾脆先把她灌醉,帶回家休息。

  因為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琪琪的模樣太令人擔心了。

  「我沒事啦,妳們不用擔心。」沉默大半天的姚米琪終於開口說話了。

  錢瑪琍和趙辛敏互看一眼,同時擔憂地蹙起眉頭。

  「我先回家休息嘍。」姚米琪突地站起身,微微勾起唇角說道。

  「我陪妳一起回家好不好?」趙辛敏跟著起身。

  「對啊,讓小敏陪妳一起回去吧。」錢瑪琍也附和了,她們怎麼可能放心讓她就這樣離開視線。

  「神經,我就住在樓上,走兩步就到家了,有什麼好陪的。」姚米琪笑著睨她們一眼。

  錢瑪琍和趙辛敏再度對看,而後兩雙美眸又回到姚米琪身上。

  她竟然還笑得出來?!這麼怪異的反應,能教她們不擔心嗎?

  「小敏陪妳回家。」錢瑪琍果斷地決定。

  「真的不用了。」姚米琪強撐的笑臉沉了下來,「拜託……真的不用,我……只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錢瑪琍和趙辛敏沒有說話,但擔憂的目光還是停駐在她臉上。

  她看著兩個好友,再度撐起僵硬的微笑道:「真的沒事,不用擔心我。」然後,轉身離去。

  她知道,瑪琍和小敏說的對。

  她應該要求證,要親耳聽到他說雜誌上寫的一切都是真的才能相信。

  愛情的基礎是信任,他說過他愛她。

  他說過,她的未來必須有他。

  他是愛她的,她應該要信任他。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那麼慌?

  姚米琪站在銀白色的鐵門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這是嚴立軍的住處,她手上拿著他家的鑰匙,卻遲遲不敢進去。

  她在心底告訴自己,要信任他,但腦袋裡卻一直跳出那些照片和報導的內容。

  他有未婚妻了……他在美國,早就有了論及婚嫁的未婚妻。

  她拿著鑰匙的小手微微顫抖,發現自己不只心跳得很快,全身也無法控制地輕微發抖。

  突然之間,她瞭解了,望著銀白色鐵門的雙眼有些迷濛,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根本催眠不了自己。

  她很想信任他,很想相信這一回是真的找到願意一心一意愛她一輩子的男人。

  她很想催眠自己,他不一樣,他是嚴立軍,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樣。

  但是……愛情的經驗告訴她,每個男人都一樣。

  所以她好害怕,害怕從他的口中聽見,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輩子最痛恨小三的她,竟然成了小三。

  哈……真好笑……

  ※※※※

  我們分手吧。

  嚴立軍眉頭深鎖,神色陰霾地瞪著訊息裡的文字,狐疑地想著,是他看錯了吧?

  在度完假回到臺北之後,姚米琪常常會傳簡訊給他。

  每天,在她抵達公司之後,她會告訴他:親愛的,我到公司嘍!接下來的九個小時,每分每秒都要記得想我喔!至於我呢,實在太忙了,不過還是會盡量在工作時抽出空檔想你的。呵,愛你的琪琪。

  在中午的午休時間,她則會說:我最愛的親愛的~今天午餐是雞腿便當,不過我現在更想吃燒肉,我們晚上去燒肉店約會吧,你說好不好?愛你的琪琪。

  有時候,她也會傳訊息來撒嬌,告訴他她好愛他。

  其實在遇見她之前,他一直以為他欣賞獨立自主又有個性的女人,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這麼愛撒嬌的小女人。

  剛剛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女友傳來新簡訊的訊息,他還忍不住微微勾起了薄唇,不自覺地期待著這回她會寫些什麼。

  怎知他滿心歡喜地打開訊息,映入眼簾的卻是這莫名其妙的五個字。

  我們分手吧。

  原本微勾的唇角在瞬間僵住,嚴立軍無法理解是哪裡出了錯,她為什麼會突然說要分手?在看見簡訊之後他立刻回電,但得到的回應卻是用戶已關機,連他衝去按對門的門鈴,按到手指都痛了也沒人來應門。

  早知道當初給她鑰匙的時候,也應該要她給他一份她家的鑰匙。

  仔細想了想,他決定下樓去咖啡館找房東。

  「請問妳有看見琪琪嗎?」一進門,看見正在吧檯內忙著的錢瑪琍,他立即上前詢問。

  「她不在家裡嗎?」錢瑪琍停下手上的工作,抬頭看他,她瞥了眼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憂心地擰起柳眉。琪琪下午說要回家一個人靜一靜,應該在家才對。

  「我不知道,但她家沒人應門。」而且他剛才從公寓外回頭看,她的屋子也沒有亮燈。

  「有打電話給她嗎?」錢瑪琍本來就是擔心琪琪受的打擊太大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才要小敏陪她回家的,結果她卻堅持不讓小敏陪,現在果然出事了。

  「有,關機。」他點點頭,然後問:「妳有備分鑰匙嗎?」

  「她關機前……有和你聯絡嗎?」錢瑪琍沒有回答,只是嚴肅地問他。

  雖然很擔心,但是個性樂觀的琪琪應該不至於會做出傷害自己的傻事,她現在一定躲在什麼地方,舔舐著心裡的傷口。

  「……有。」他也蹙起了眉頭,繼續道:「她說要分手。」

  唉,她就知道會這樣,真是傻女孩。錢瑪琍無奈地輕嘆口氣,目光回到臉色凝重擔憂的嚴立軍身上。

  不管雜誌內容真假有幾分,她都是站在琪琪那一邊的。

  「她有說為什麼嗎?」錢瑪琍看著他的眼神冷了三分,淡漠地問道。

  「沒有。」所以他才要問清楚,這一切都發生的太莫名其妙了。

  果然如她所料。

  比起以往幾次戀情,她可以很清楚感覺到,這次琪琪是非常認真地在經營這段感情。以前琪琪談戀愛時,鮮少跟她們提起男朋友,但是她這次談戀愛,卻不時就會提到嚴立軍。

  一開始是因為她們會討論身為女生到底該怎麼主動追求男性、追求真愛,可到後來,即便她們沒討論這個話題,琪琪也時常提起嚴立軍。

  琪琪每回講到他,臉上滿滿都是戀愛中女人才會有的幸福神情,這是以往不曾出現的,不難看出這回她愛得有多深。

  但琪琪是個看似自信勇敢其實內心柔弱的女孩,她想,也許就是因為真的太愛嚴立軍了,所以琪琪反而無法也不想面對這一切。

  她可以理解琪琪為什麼寧可什麼都不問就偷偷躲起來,因為有時候真相比謊言更傷人。

  她一定是害怕萬一向嚴立軍求證,結果反而證實了雜誌寫的都是真的,自己肯定會無法承受。

  琪琪這輩子的每段感情都被人劈腿,她最痛恨的就是第三者,如果這回她真的成了第三者,教她情何以堪?

  也許有些人可以因為真的太愛了,即便違背道德,還是要搶走別人的男人,但琪琪是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除了因為她曾深受其害這個原因之外,琪琪出生在民風淳樸的南投,而且母親又是老師,從小的生長環境和教育都讓她的道德感比一般人要重,因此不管她有多愛嚴立軍,都不可能允許自己成為第三者。

  所以明明知道和嚴立軍分手肯定會傷心痛苦,但比起知道殘酷真相後的痛不欲生,她寧可一輩子都不去面對,選擇直接分開。

  因為不去面對的話,也許她還可以騙騙自己,其實自己並沒有成為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就算真的不小心成了第三者,至少她也抽身了,她沒有自私自利地為了自己的愛情就犧牲另一個女人。

  唉……真是笨蛋!

  果然,愛情會讓人變得膽小又笨,她以後還是繼續愛錢最保險。

  錢瑪琍從吧檯裡拿了本雜誌丟到嚴立軍面前,瞪著他冷冷地哼道:「你自己看吧。」

  ※※※※

  錢瑪琍有備分鑰匙,她幫嚴立軍開了姚米琪家的門,但是裡頭空無一人。

  她已經失聯三天了。

  這三天裡,嚴立軍待在她的屋子裡等她,就怕兩人錯過見面的機會,但是她始終沒有出現。

  他打了不知道幾百通的電話,打到手機一直都維持著高溫的狀態,他都要懷疑手機隨時有可能會燒掉了,但另一頭仍然不是關機中就是轉進語音信箱。

  他能怎麼辦?

  除了繼續待在她的屋子裡,繼續打電話給她,他目前沒有其他辦法。

  嚴立軍生平第一次感到那麼心慌,而原因就是姚米琪那莫名其妙的分手簡訊以及失聯。

  他再次撥出電話,聽著耳邊來電答鈴的音樂傳來,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又要再度進入語音信箱的時候,電話終於有人接起了。

  「喂。」她的聲音有著濃濃的鼻音。

  「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不接我電話?妳人在哪裡?我去接妳。」他一聽見她的聲音,立刻急切地開口。

  「都說好了要分手,幹麼還接你電話,我人在哪裡、什麼時候要回家,都不關你的事,不用你來接我。」姚米琪幽幽地說。

  只不過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接了他的電話啊,因為……她好想他。想到實在是受不了,她才放任自己接了這通電話。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想到心都快痛死了。

  「誰說要分手的?」嚴立軍冷冷地道,說到這個他就生氣,這女人看了雜誌就逕自決定要分手,有問過他同不同意嗎?

  「你都沒說過你是有錢人。」她再也忍不住了,委屈地嗚咽指控道。

  「妳又沒問。」他是有錢人這一點,有必要特別拿出來說嗎?

  「那你也可以主動告訴我啊,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應該要彼此坦白嗎?你連我爸媽都見過了,而我竟然連你的真實身分都不知道!」她哭得鼻音更濃了。

  「對不起。」好吧,這一點的確算是他不對,但他雖沒有主動說明,也不是存心欺騙啊。

  「所以雜誌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什麼雷雨航空集團的副總裁?」她抽抽噎噎地問。

  「對。」他從沒想過要故意隱瞞她。

  「那……那個美得像好萊塢大明星的Catherine真的是你未婚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仍然害怕他的答案是她不想聽的。

  「……是。」雜誌不刊、她不提起,他幾乎都要忘記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你、你、你……你這個大壞蛋!」果然結果還是她所害怕的那樣,她真的成了介入別人感情的小三……

  「Catherine和我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她是我的未婚妻,但我們之間並沒有男女感情。」他解釋。

  「從小一起長大,那不就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又怎麼會沒有感情?如果真的沒有感情,又怎麼會變成未婚夫妻……嗚……你果然都在騙我……」她又氣又委屈地哭道。

  「Catherine和我之間的感情就像兄妹一樣,她是不婚主義者,但是她父親和家族的長輩卻一直要她結婚,她受不了家族的催婚,才找我當她的掛名未婚夫。我和她只是好朋友,她對我來說就像妹妹一樣,這種感情和我們兩人之間的愛情是不一樣的。」他認真地解釋。

  「哈!掛名未婚夫?你想騙誰啊?!這麼瞎的理由也敢拿出來講,你真的當我是笨蛋嗎!」她氣急地哭吼著。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從不撒謊。

  「嚴立軍,我是白痴笨蛋才會相信你!嗚……你這個可惡的壞男人!你跟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壞啦!」她氣得大哭。

  他頭痛地聽著她在電話那頭哭喊,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她大概都聽不進去,可是不管怎樣,他都不可能因為這種可笑的誤會和她分手。

  「妳人在哪裡?」他得先見到她才行。

  「……在家裡啦。」她抽抽噎噎地回答,但應完了聲,才突然想到自己幹麼乖乖告訴他人在哪裡,「你問這個幹麼?」

  「我去接妳回來。」他猜到她指的應該是南投老家。

  「嗚……接我?我不要啦,我不想再見到你,這輩子都不想……嗚……不想再見你了啦……」接她回去要幹麼?他都已經有未婚妻了,難道是打算收她當情婦嗎?可惡的臭男人!

  「妳想都別想!」人的忍耐也是有極限的,嚴立軍再怎麼有風度,也受不了她的拗脾氣。

  沒有先表明身分,他的確不對,至於Catherine的事,他剛才也解釋過了。她在氣頭上聽不進去,他能理解,但是她開口閉口說分手又不想見他,已經把他激怒了,她在讓他愛上之後才想分手,哼,這輩子都別想!

  「你這個壞蛋!我這麼愛你,結果你卻騙我,還害我變成小三……嗚……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小三……嗚……我就是再也不想見到你!嗚……我恨你!大壞蛋!」姚米琪哭著吼完,然後用力掛上電話。

  嚴立軍無言又無力地瞪著被掛斷電話的手機,頓時覺得頭很痛。

  聽她剛才哭到猛吸鼻涕又抽抽噎噎的,甚至連鼻音都濃重得像是重感冒,他再怎麼生氣也忍不住心疼。

  照她目前的態度,就算見到了她,她說不定也不會願意跟他一起回來。

  現在他有未婚妻是事實,所以她的指控其實並不全然有錯,他若是不趕緊修正這個錯誤,也許她真的一輩子再也不會願意見他了。

  ※※※※

  「老爸就跟妳說吧,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壞人,除了老爸之外。」姚萬有憤憤地說著,但拍著寶貝女兒背的大手卻溫柔無比。

  那個看起來很正派的臭小子,果然也是個很一般般的男人嘛,一臉正經又人模人樣的,結果還不是個欺騙女孩子感情的壞男人!

  下次就不要讓他再見到,他一定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老爸……全世界還是你最疼我……嗚……」姚米琪大哭著賴進老爸懷裡。

  「沒關係,那些臭男人都不可靠,老爸給妳靠。」

  「嗚……老爸,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我要回來給你養一輩子啦……嗚……」

  「喂!你們父女倆給我差不多一點喔!」莊金枝看不下去地吼道。

  「老媽,我被人劈腿耶!妳還凶我……嗚……」姚米琪委屈萬分地縮進老爸懷抱,淚眼汪汪地看著老媽。

  「妳不是說他都已經跟妳解釋了嗎?既然他都解釋了,妳還鬧什麼脾氣?至少也要回去看看、確認一下他有沒有說謊。立軍那孩子看起來很正派,我相信他應該不會騙妳,妳應該給他一個證明清白的機會,而不是整天賴在家裡哭哭啼啼。」莊金枝理智地開導女兒。

  「嗚……可是……」聽起來有點道理,不過怎麼好像哪裡怪怪的?

  「可是什麼?妳賴在家裡多久了,不用回臺北上班了嗎?那麼好的男朋友不想要就算了,連飯碗都不想要了嗎?」

  「老媽,妳幹麼一直幫那個壞蛋講話?」就是這裡怪啦!老媽竟然站在他那一邊?!

  「就是啊,明明是那個臭小子不對,我們家妹妹又沒做錯事,妳幹麼要唸她?」姚萬有也不平地哼聲。

  「你不要因為人家搶走你的寶貝女兒就看對方不順眼,和人家朝夕相處了兩天,難道你看不出立軍這個孩子品格如何嗎?他雖然話少了點,人正經了點,但是是真心地對你的寶貝女兒好,這樣還不夠嗎?這年頭要找個真心真意的男人已經很難了,這樣的女婿你還要往外推?!是不是真要你的寶貝女兒變成老姑婆,將來被左鄰右舍嘲笑你才開心?!」莊金枝就是受不了老公對女兒的佔有慾誇張到這個地步。

  以前女兒還在唸書時,他背地裡偷偷破壞女兒的戀情就算了,反正還是學生,她也認為要以讀書為重,感情的事將來再說就好。

  但是這次可不一樣,女兒的年紀正值適婚年齡,若是對象不好,那他要怎麼反對她都沒話好說,不過如果只是為了他這個老爸想獨寵女兒的佔有慾,所以不管對象是誰都要反對的話,那她可不准。

  女兒一輩子的幸福,怎麼可以這樣隨便胡鬧?!

  姚萬有很想反駁,但是偏偏老婆句句正中紅心,他被罵得完全無法辯解。

  人生活到這把歲數,什麼樣的人他沒見過,他的確看得出來那小子品性端正、為人正派,看著他們家妹妹的眼神也確實是認真而深情,但是……

  一想到他捧在手心呵護了一輩子的寶貝就這樣被那小子給搶走,他就是不爽,就是看不順眼啦!

  「妳明天就回臺北去。」莊金枝當機立斷地下了決定。

  「老媽,妳要趕我走?!」姚米琪哭得紅腫的雙眼倏地瞪大,一臉震驚。

  「這樣不行啦,妹妹都這麼難過了,怎麼能讓她一個人回臺北?」姚萬有覷了眼瞪著他的老婆大人,不怕死的發言。

  「不然要這樣要死不活的整天賴在家裡哭嗎?」莊金枝沒好氣地看著眼前這對父女。

  「嗚……人家在療情傷嘛……」老媽肯定是沒失戀過,才會這麼狠心地對她。嗚……她好可憐喔,被男友騙,現在又被老媽趕,嗚……

  「療什麼狗屁情傷!去開門看看是誰啦。」聽見門鈴聲響起,莊金枝火大地罵道。

  身為一名退休的國小教師,她也知道自己用詞應該要文雅一點,不過女兒整天哭哭啼啼的模樣,她實在看不下去了。

  年輕人談戀愛可以轟轟烈烈、刻骨銘心,可以噁心巴啦、亂放閃光,但就是不該有誤會不說清楚,萬一將來後悔怎麼辦?

  「開門就開門嘛。」姚米琪一臉哀怨地從沙發上起身,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委屈地瞥了胳臂往嚴立軍那邊彎的老媽一眼,踱著沉重的步伐前去應門。

作者: 嗜酒態睡    時間: 22 小時前

第10章

  姚米琪愣愣地望著眼前的女人。

  她見過她。

  眼前這個金髮碧眼、美得像是好萊塢大明星的女人,不就是雜誌上刊的那個女人嗎?

  嚴立軍的未婚妻Catherine……

  「嗨,我是Catherine。」Catherine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打著招呼,雖然有點外國腔,但已經算非常標準了。

  她知道她就是Catherine,光是看到雜誌裡她和嚴立軍站在一起的照片,她就心痛嫉妒得快瘋掉了,又怎麼可能忘得了這個讓她心痛嫉妒的對象呢!嗚……想到這裡她心又痛了。

  「妳就是米琪吧?」Catherine笑望著姚米琪,碧綠色的美眸將她從頭到腳、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一回。

  很漂亮的東方女孩,那雙水汪汪的大眼雖然看起來像是哭過,卻還是很美。

  姚米琪點了點頭,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但又一時間想不出來,只能繼續愣愣地望著眼前這個讓她心臟一陣痛苦緊縮、情緒陷入無法形容的糾結中的大美女。

  「我是Victor的未婚妻。」Catherine唇邊維持著三十度的微微揚起。

  「我知道。」姚米琪痛苦地擰起柳眉,垂眸說道,但又立即抬眼看向金髮碧眼的大美人,滿臉問號。「妳會說中文?!」

  難怪她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是Catherine從剛才開始竟然就是用中文跟她溝通。

  「哈,是啊,是Victor教我的。」對於她突如其來的問題,Catherine不以為意地笑著回答。

  「哦。」聞言,姚米琪垂眸,目光落到了Catherine腳上那雙漂亮的銀色高跟鞋,再度感受到心臟像被人緊緊揪住般地疼痛。

  他還教Catherine中文……他們感情真好。而她呢,只是個小三。

  唉……姚米琪哀怨心痛地輕輕嘆了聲,然後才倏地想起一件事——現在的重點應該不在嚴立軍教Catherine中文,而是應該在Catherine怎麼會突然找上門吧?

  難道……

  突地,姚米琪瞠大了杏眸,心一驚。

  難道Catherine是特地跑來和她這個小三理論的?

  她知道做小三是不道德的一件事,所以也決定退出了啊,而且都躲回老家來了,為什麼Catherine還要來找她?更何況她也不是存心要當小三的……

  好吧,不管她是不是存心的,她介入了Catherine和嚴立軍之間是個不爭的事實,再怎麼無辜,她都無法為自己開脫。

  同樣身為女人,而且還是個有著豐富被劈腿經驗的女人,她完全可以瞭解Catherine的心情。

  「對不起。」姚米琪紅腫的雙眼再度泛上晶瑩的淚光。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Catherine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存心介入你們之間的……嗚……」愈說愈委屈,眼眶裡打轉的淚再也忍不住滑落,她哽咽地繼續道:「嗚……我、我……我會退出,以後再也不會見他,妳放心……嗚……我願意祝你們幸福……」

  Catherine看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姚米琪,先是愣了下,因為這東方女孩說哭就哭,實在讓人有些措手不及,但耐心地聽完她那鼻音超重又伴隨著哭腔的話之後,她卻忍不住想笑了。

  這就是她那個掛名未婚夫所愛的女人啊……呵,挺可愛的。

  「米琪,我沒怪妳啊。」Catherine友好地伸出手,幫她拭去臉頰的淚水笑道。

  姚米琪被她的動作給搞糊塗了,她剛才看著Catherine把手伸過來,還以為是要呼她巴掌呢,結果怎麼是幫她擦眼淚?

  「雖然妳的確是介入了我和Victor之間,但是妳不需要退出。」

  姚米琪看著她微笑的美麗臉龐,聽著她說的話,愣了好半晌。她是什麼意思?

  「我不懂……」難道她覺得三人行也無所謂?

  「因為我會退出,所以妳不必退出。」Catherine微笑著說道。

  姚米琪呆住了,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都是因為她嗎?所以害Catherine和嚴立軍再也走不下去了,是這樣嗎?她真的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我會退出的,真的,不管我有多愛立軍,我都會退出,他本來就是妳的。」姚米琪故作堅強,想忍住眼淚,可卻忍不住那一陣陣的心痛。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不能做壞人姻緣的第三者,不管有多愛嚴立軍都不行。嗚……明知道不行,但為什麼要下這樣的決定,心卻還是好痛?

  是誰在她的胸口插了一把刀吧,不然怎麼會這麼痛呢。

  「米琪……」Catherine看著她的表情,不禁失笑,想開口解釋,但又被打斷。

  「Catherine,謝謝妳沒有怪我,但我還是對不起妳,我、我祝你們幸福。」說著,姚米琪的眼淚還是克制不住又滑落。

  她真的很能體會被劈腿的痛苦,所以寧可忍受再也無法見到心愛男人的痛,也不願意讓另一個女人和她從前一樣難過。

  「噗!米琪,妳真的很可愛耶。」Catherine忍不住大笑,沒想到她那個嚴謹的未婚夫竟然會愛上這麼有趣的女孩,也未免太令人出乎意料了。

  姚米琪被她突然爆出的笑聲嚇了一跳,眼淚瞬間收住,怔怔地看著大笑的Catherine。

  現在是什麼狀況?

  她為什麼誇她可愛,而且還笑得那麼開心?自己保證退出她和嚴立軍之間,有值得她高興成這樣嗎?

  不過,就算很值得高興,Catherine的反應也不太對吧?再怎麼樣也不用誇她可愛啊……

  姚米琪擦了擦眼淚,吸了吸鼻涕,抬起狐疑又不解的淚眸瞅著Catherine。

  ※※※※

  原來,她真的不是小三。

  原來,他沒有騙她,他說的都是真的。

  姚米琪又驚又喜,有種從地獄裡獲得救贖的感覺。

  她拿出手機,撥出熟悉的號碼,聽見熟悉的音樂,然後,沒多久便傳來她想念不已的那個熟悉聲音。

  「喂。」他的聲音還是一樣的低沉好聽。

  「嚴立軍,我好想你。」她迫不及待地撒嬌。

  她現在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剛剛才下了客運,準備去搭捷運。

  知道自己不是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之後,她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第一個閃進腦海裡的念頭就是想要回臺北見他。

  「好,先這樣吧,我在忙。」嚴立軍淡淡地說完,不等她回應就掛斷。

  姚米琪愣了下,沒料到自己會被掛電話,他的口氣好冷淡……是在生氣嗎?

  是氣她不相信他的解釋,還是氣她無理取鬧?

  嗯……好吧,仔細想想,他生氣好像也是應該的,畢竟他都好聲好氣地跟她解釋了,她卻還是一直罵他大壞蛋、和全天下愛劈腿的男人一樣壞,還說她恨他,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他,接著還掛他電話:……從頭到尾,不論他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番」成那樣,也難怪他不高興了。

  姚米琪有些懊惱地反省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冷淡地對她,一定是真的很生氣才會這樣。

  這下糟了!她該怎麼辦?

  姚米琪緊蹙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決定先傳簡訊跟他撒嬌認錯好了。

  她拿起手機,正要按進訊息資料夾時,音樂聲率先響起。

  「喂?」她接起電話。

  「米琪,我忘了告訴妳一件事。」來電的是今天下午才見過面的Catherine。

  「什麼事?」她疑惑地問。

  「Victor今天要回美國了。」Catherine說。

  聞言,姚米琪先是愣住,下一秒才驚叫出聲,「妳說什麼?!」

  他要回美國?!

  他為什麼突然要回美國?而且完全沒告訴她?該不會是……真的對她太生氣、太失望了,所以才決定離開?

  完蛋了,她的幸福是不是就要這樣被她給氣走,再也回不來了?

  「今天晚上七點半的飛機,妳現在出發還來得及到機場送他。」Catherine語調中帶著微乎其微的笑意,其實她根本沒有忘記要告訴她這件事,她是故意拖到這麼晚才說的。

  她知道她的掛名未婚夫很愛姚米琪,所以即使姚米琪這回不聽他解釋、不信任他,讓他氣得半死,但他仍然捨不得她有一絲不開心。

  他交代過她,除了親自找姚米琪解釋兩人的婚約關係之外,也要順便告訴她他必須回美國一個月處理公司的事,免得她擔心。

  嘿嘿,好友的交代她可是都有做到喔,只是身為嚴立軍的掛名未婚妻兼青梅竹馬加好朋友,要把「未婚妻」這個名號讓出去之前,她總要確認一下這個姚米琪是不是也一樣那麼愛她的掛名未婚夫吧!所以啊,希望她的小心機可以幫到好友提早迎回真愛嘍,呵呵!

  ※※※※

  掛斷電話後,嚴立軍忍不住揚起薄唇。

  姚米琪的電話來得不是時候,正巧他在開會,但悶了一整個禮拜的心情,在聽見她的聲音之後,終於有種雨過天青的感覺。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輕輕柔柔的,一如她絕美的外表般吸引人,可最讓他無法抗拒的,還是她甜膩的撒嬌語氣。

  看來,她應該已經和Catherine見過面,Catherine也跟她說明清楚他們之間會成為未婚夫妻的所有緣由了,所以她才會主動打電話給他。

  他請Catherine來解釋這件事,果然比他自己去解釋的效果還要好。

  「呃,那個……二哥,你可不可以維持你的一號表情就好,你這樣我很不習慣。」視訊另一頭的嚴立維用一臉看到外星人的表情瞪著他。

  「看不習慣?那我不要回去好了。」嚴立軍收回放在手機上的目光,斂了斂笑容,將視線拉回筆電的螢幕說道。

  「哈,哎唷,我開玩笑的,二哥幹麼那麼認真呢。」聞言,嚴立維立刻收起看到外星人的表情,換上大大的笑容。

  不回來?那怎麼行!

  二哥不在的這段期間,他要做自己研發部門的事,又要當二哥的職務代理人,忙得都沒時間出去把妹了。這樣的生活再繼續下去的話,他肯定會悶死。

  而且重點是,大哥突然之間也跟著搞失蹤,害他現在不只要身兼二哥的職務代理人,甚至還要當代理總裁——最好是他一個人就可以身兼三職啦!

  如果是要他一次研究三種不同種類的飛機,他還搞得定,但要他一個人當三個人用,他不被操死才怪。

  這種非常時期,二哥不回來怎麼行!

  「少跟我廢話,把重點講一講,要是讓我趕不上飛機就別怪我。」嚴立軍瞥了弟弟一眼。

  要是因為這個視訊會議耽誤到他去機場的時間,他可是真的會直接把回美國的時間往後延,天曉得他有多想念那個有本事逼瘋他的女人,根本就不想回美國了。

  尤其在剛才終於聽見她的聲音之後,心裡那股思念和渴望又更濃烈了。

  「咳,瞭解,會議繼續吧。」嚴立維聞言,馬上收起玩笑態度回到會議主題上,然後在二十分鐘內結束這場視訊。

  會議結束後,嚴立軍簡單地收拾了幾項隨身行李,立刻動身前往機場。

  ※※※※

  不行!她的幸福可是好不容易追到手的,這一回,她怎麼也不能讓幸福從手中溜走!

  姚米琪在掛斷Catherine的電話之後,當機立斷捨棄了捷運,馬上招了輛計程車直奔機場。

  她要把嚴立軍追回來,她不能讓他就這樣回到美國,因為他愛她,而她也愛他啊。

  又不是在演什麼老梗偶像劇,怎麼可以因為一個誤會就分開呢!

  所以,她要去把他追回來,一定要把她的幸福追回來!

  下了計程車,她心急如焚地衝進機場大廳,跑過一個又一個航空櫃檯,目光急切的在人群裡不斷來回梭巡。

  終於,在準備託運行李的櫃檯前方,她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嚴立軍,不准走!」她大吼著。

  頓時,所有的人同時停下動作,回頭看向她,有的人一臉莫名其妙,有的人被她嚇了一跳,而被點名的男人也緩緩回過頭望著她。

  「琪琪?」嚴立軍有些驚訝地望向那個他思念了很多天的女人,她怎麼會來?

  「你這個壞蛋,怎麼可以不說一聲就想離開?」她筆直地朝他走去,嬌俏的小臉上已經布滿淚水。

  「我——」

  他才要開口,便被她打斷。

  「你不要走,都是我不好,是我任性,是我誤會你,又不聽你解釋……以後我一定不會再這樣了,你不要走嘛……嗚……好不好?」她淚漣漣地瞅著他,小手拉住他的衣袖,哽咽地說著。

  現在是在演哪一齣?嚴立有些不解地望著她。

  姚米琪緊緊拉住他的衣袖,就怕一鬆手,他便會轉身離去。

  她說了這麼多,還求他不要走,但他卻什麼也沒回答,只是看著她……他的沉默讓她的心完全亂了方寸。

  「我已經都知道了,雖然那個理由真的很瞎,但是我相信你沒有騙我。我現在收回要分手的要求,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她仍是淚眼汪汪地望著他,小臉上的表情好不可憐,就像隻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一樣。

  「我本來就沒答應分手。」嚴立軍伸手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道。

  她想分手,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下輩子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吧。

  「那……那……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回美國?」

  「我必須要回去。」雖然他也很不想,但是目前公司需要他,他不得不暫時離開臺灣。

  姚米琪一聽,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激動地一把抱住他哭道:「你不要走啦!嗚……我以後一定會當一個乖乖的女朋友、完全信任你的女朋友……你不要走……嗚……你不要走啦……」她真的好害怕,好怕他一去不回,好怕再也見不到他。

  嚴立軍被她突然激動的情緒嚇了一大跳,隨即感受到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好奇眼光。

  「琪琪,妳先放開我。」他溫柔地輕喚著她說。他並不在意四周的視線,他在乎的只有懷裡這個哭得驚天動地的女人。

  「我不放……嗚……我一放你就會走,我不要讓你走!」姚米琪死命地緊緊環住他高大偉岸的身軀,哭著說道。

  隨便啦,要說她任性也好、固執也好,反正她就是不要放他走。

  她沒辦法忍受以後再也見不到他的日子,那種日子她光是想像就覺得心好痛好痛,痛到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立軍,你愛我對不對?你愛我吧?」她再度收緊小手,哽咽地問道。

  「當然,我愛妳。」這一點絕對無庸置疑。

  「我也愛你。」她急切地表白,繼續道:「相愛的人就應該在一起啊,所以我們不能分開,我不能讓你走……你不要離開我……嗚……」

  對於她異常的情緒失控,雖然一開始他是有被嚇到且不解,但是稍微在腦海裡快速組織了一下所有的事情後,他想,他大概可以猜得出為什麼她會突然跑來機場,又為什麼會這麼激動了。

  原先,因為他認為若是無法證明自己和Catherine的婚約關係真的是如他所解釋的那樣,姚米琪肯定會陷入自己成為介入別人感情的第三者的陰影,再也不會願意見他,所以他才特地請Catherine來替他解釋。

  然而,在Catherine答應來臺灣幫他的時候,大哥卻忽然搞失蹤,讓公司一時之間沒了領導人,陣腳大亂,因此他便和Catherine說好,除了請她幫忙解釋他們之間的婚約關係外,也順便告訴姚米琪他必須提早回美國處理公司的事,但一個月後他一定會回來。

  只是如此看來,Catherine的確去替他解釋了他們之間複雜的婚約關係,所以姚米琪原諒了他害她成了小三的事實。

  可Catherine一定也轉達了他要回美國的事,卻沒告訴她他會回來,所以她才會反應這麼激烈。

  思及此,嚴立軍忍不住揚起唇角,輕輕地回擁她,大手在她的背上輕拍著,試圖緩和她的情緒。直到感覺她抽抽噎噎的哭泣漸漸平穩下來,他才再度開口,「琪琪,先放開我好嗎?」

  「不要!」她扁著嘴,任性地再度收緊手臂,靠在他胸口的小腦袋搖得像波浪鼓一樣。

  嚴立軍好笑地睨了眼窩在他胸口的女人,實在拿她沒辦法,只好任由她抱著自己了。

  「我今天一定要離開,但是我答應妳,我一定會回來。」

  「……真的嗎?」

  「我騙過妳嗎?」他問。

  「……是沒有。」也對,這次也是她沒問清楚就誤會他。

  「那不就好了。」他寵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黑髮,溫柔拉開緊抱自己的女人,睇著她,溫聲道:「我現在得先完成行李託運才行,妳看,後面有多少人在等?」他用眼神示意她回頭往後看。

  姚米琪紅著眼眶,伸手擦了擦眼淚,緩緩地轉身——

  嚇!

  她這才發現,現場至少有二十幾雙眼睛同時盯著他們看。

  天啊,好丟臉喔!剛才她擔心著自己會來不及阻止他上飛機,太過驚恐的心情讓她完全無法注意到周遭的狀況,現在冷靜下來之後才發現,原來她已然成為整個機場的焦點了……

  意識到這一點,姚米琪小臉倏地爆紅,咬了咬下唇,趕緊遠離這個丟臉的事發現場,到一旁去等待嚴立軍完成行李託運。

  「傻瓜。」完成行李託運後的嚴立軍走向她,好笑地睨著她,大手溫柔拭著她頰邊的淚痕。

  她今天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還哭著求他不要走,這舉動著實有嚇到他,但更多的是被她在乎的感動。

  「我好丟臉。」她懊惱地紅著臉嗔道。

  「沒關係,我陪著妳一起丟臉。」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他真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如果現場有記者,這件事應該會登上娛樂頭版,可雖然是這樣,他還是沒辦法對她生氣。

  「對不起。」她滿臉羞愧的對他說。

  他笑得一臉無奈。「沒關係,誰教我愛妳。」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聞言,姚米琪原本就因太丟臉而羞紅的小臉立刻又紅到了耳根,害怕他就此離開她的那股驚恐不安的心情,至此終於完全放下了。

  「妳啊,以後不准再懷疑我,這輩子就算我會對別人撒謊,也絕對不會對妳撒謊,知道嗎?」

  「知道了啦,對不起嘛。」她吸了吸鼻子,用可憐兮兮的小狗眼神瞅著他,問道:「那你可以趕快回來嗎?」

  「好,我答應妳。」他把她摟進懷裡,柔聲應允。如果不是工作的關係,不得不回去一趟,他又怎麼可能捨得把她一個人丟在臺灣。「我這趟回去,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妳就好好想想妳想要什麼樣的婚紗樣式、喜宴的宴客名單、蜜月旅行的地點……」

  「等、等一下!」她打斷他未竟的話,從他胸前抬起頭,水眸瞅著他愣愣問道:「你……這是在、在跟我求婚嗎?」

  「妳說呢?」他笑著反問她。

  這趟回到美國,他除了遞交評估報告和處理大哥失蹤的事,另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解除他和Catherine的婚約,然後他才有資格名正言順的擁有她。

  「應該……是吧?」她有些遲疑的說,心兒怦怦跳。

  「那妳覺得怎麼樣?」他帶電的眸子瞅著她。

  「什麼怎麼樣?」她有些緊張地問。

  「結婚怎麼樣?」他揚了揚唇角說。

  「……」所以,他真的是在跟她求婚?!

  姚米琪呆住了,怔怔地望著眼前帶著溫柔笑意的男人,看不見周遭人來人往的人潮,她的腦袋裡只迴響著他說的話,再也聽不見機場大廳吵雜的鼎沸人聲。

  她看著眼前男人的影像逐漸變得矇矓,濃濃的水氣襲上她的眼眸,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臉頰。

  「嗚……你真的跟我求婚了……」她這回是喜極而泣了。

  嚴立軍早就知道她愛笑又愛哭的個性,而且有了她剛才冷不防放聲大哭的驚嚇訓練,這回她再掉淚,他已經完全可以冷靜面對了。

  「對,我在跟妳求婚,如果妳願意現在就嫁給我,當然最好;如果妳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逼妳,但是,我們的交往絕對是以結婚為目的,等妳做好成為我新娘的心理準備,我們就結婚,好嗎?」嚴立軍從容不迫地從口袋裡拿出手帕,替她擦掉小臉上的淚水。

  「嗚……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姚米琪哭得更慘了,一雙杏眸直瞅著他,淚水氾濫得像是關不住的水龍頭。

  「沒辦法,誰教我愛妳!」

  「嗚……」她好感動、好開心。

  「親愛的,妳還沒說妳願意。」他臉上閃著無奈的笑意,這表裡不一的女人真的很不聰明,難得他今天話那麼多,說了老半天她卻都不回答,只顧著哭,但是,偏偏他就是愛這樣的她。

  「嗚……我……我願意。」姚米琪止不住奪眶的感動淚水,也止不住唇角的上揚。

  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真的找到了這輩子再也不想放開的男人。

  幸福最終還是沒有遺棄她,這一回,她再也不會成為愛情裡的遺珠。

  嚴立軍笑著將又哭又笑的女人摟進懷裡,無奈地苦笑道:「傻瓜。」

  她恐怕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愛笑的女人,也是最愛哭的傻瓜了。

  唉,但是他能怎麼辦呢?

  他就是愛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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