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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浩浩蕩蕩的送嫁隊伍,隨著日昇月落,遠離了繁華熱鬧的汴梁,來到兩國的邊境。
宋與西夏兩國以湟水為界,越近邊境就越無人煙,西北邊關,氣候已迥異於南方,已如冬日般寒冷,雁鳥也都已毫不留戀的南飛。當送嫁隊伍越是接近西夏邊境,一片水草茂盛,牛羊成群的廣闊景象,一改沿途風沙彌漫的蕭瑟。
突地,前方的隊伍停了下來,接著鳳鑾微微一晃,也跟著停下,看來是要在這片廣闊無涯的草原上紮營一晚。
由於迷藥的藥性,這段日子趙德馨都是在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中度過,一種不可抵禦的疲乏傳遍她全身,儘管好幾次她企圖逃跑,卻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樣的狀況,別說是逃了,她就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帳外,也是如同登天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她幽幽睜開了雙眼,見到帳內燭火的光亮,也見到燭光前還佇立著一個龐然身影。
然後,她聽到一道低沉而溫柔的嗓音充滿感情地低喚著她的名字,感覺那龐然的身影落坐在她身旁,接著一隻堅實、溫柔的大手極為溫柔地捧住了她的臉,小心翼翼地餵她溫熱的米湯。
在模糊的視線中,當趙德馨意外發現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再無情傷害她的混帳男人時,她開始掙扎,想反抗,但身子被他的大手和寬厚的胸膛壓著,她無能為力,只能抗議地緊閉著唇,不讓他再餵食。
「張開嘴。」趙子翔輕柔地勸道:「塞外的夜晚,氣溫不比南方,妳老是不吃東西,身子會撐不住的。」
這溫柔的話語,彷彿是開啟她紊亂心緒的引信,讓她填膺的憤怒與悲痛又再度爆發開來。
「你還關心我、在乎我嗎?」她對他早已經徹底絕望,心中卻仍一陣酸楚,怨恨的問:「你把我的心傷得還不夠嗎?你就一定要傷我到底嗎?」
此刻她渾身虛軟,只能乏力地靠著他,全身因為氣憤而微微顫抖著。
「拿走!」她語帶哽咽,睫毛顫動,竭盡力氣地向他斥道:「我不需要你虛假的憐憫,你的惺惺作態只讓我覺得作嘔!」
聽完,趙子翔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顆生雞蛋,寬敞的帳營似乎因為改變的氣氛而顯得狹窄。
半晌,他長長地、克制地吁了一口長氣,聲音變得沙啞,音調中亦出現一絲痛楚。
「妳已經討厭我了嗎?」
「何止?」趙德馨冷冷的回應他的話,「我恨你!」
她說得簡單,卻深深揪痛了他的心。
「很好。」他笑了,心卻痛苦的糾結,「反正我們之間原本也只存在著彼此利用的合作關係,無關乎愛情……」
話落,趙子翔低下頭,濕軟的唇貼上她的唇瓣。他的唇溫柔而有力地壓著她的,舌尖則在她嘴裡探索,直到她有所反應,卻又無聲無息地退開。
驀地,趙德馨感覺所有的憤怒和力量都逐漸自她身上消退,這才發現,他又偷偷餵了她迷藥。
「睡吧。」他的頭又俯向她頰邊,溫暖的氣息像羽毛般撫過她,輕輕地在她耳畔低語,「只要再一夜,再一夜……所有的遊戲就結束了。」憐愛地又看了她一眼,他才把身上的披風解下,為她輕輕蓋上。
下一瞬間,她又昏昏欲睡,心裡迷迷糊糊的,完全無法理解他話中之意。
當她昏昏沉沉,即將陷入昏睡之際,隱約看見帳外走進一名女子,女子渾身怒火,二話不說,便將一壺酒潑向趙子翔。
「你果然在這裡!」
是長公主的聲音……
過了許久,趙子翔才慢慢的睜開被酒潑濕的雙眸,陰沉的眸子裡明顯地盛滿怒意,若不是趙金鳳也處於盛怒中,必定會因此而嚇退數步。
「妳見鬼的發什麼瘋?」趙子翔掙扎著強忍住胸間奔騰的怒氣。
蒼天可證,他就快忍受不了這個該死的刁蠻女人了!
只是此刻如果他也動怒的話,將會使得一切好不容易精心策畫的計謀毀於一旦,讓局面變得不可收拾。
所以,他只能忍!
「你這幾天夜裡,故意不待在我帳中,其實是都是為了徹夜守在她身邊吧?」趙金鳳不悅的指控,「你心裡還念著她,是不是?」
「妳胡說些什麼?」
「若是胡說,你三天兩頭往她帳裡跑做什麼?」趙金鳳露出不滿的表情,壓抑的怒氣像火焰般燃燒著她,她直覺地抬起手要打他,卻發現自己被擁進他懷裡,緊緊靠在他強壯的胸膛上。
「妳太多心了。」趙子翔朝她綻開一個邪氣的笑容,柔聲解釋,「好不容易都捱到這一晚了,眼看明日一早,這個小丫頭就要讓西夏使臣領了去,我總不能在這最後的節骨眼上讓她跑了,不是嗎?」
「你當真都是為了我?」聞言,趙金鳳釋懷地嬌媚一笑,整個人偎靠在他身上,挑逗的以指尖爬梳把玩著他頸後的髮。
「當然。」雙臂輕展,他充滿柔情地把趙金鳳擁入懷裡,柔情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妳啊!」
終於,在趙金鳳充滿期待的目光下,他低頭吻住她,灼熱的舌恣意地探索她的口中,撩起她更強烈的慾望。
躺在情郎懷裡,趙金鳳滿心歡喜,心裡有說不出的甜蜜和快意,不禁踮起腳尖,把軟綿綿的身子壓向他,忘情地回應他的吻。
在趙子翔刻意營造的柔情蜜意之下,趙金鳳春心蕩漾,情意綿綿,在一番擁吻之下,早已難耐體內的燠熱,嬌軀誘人地蠕動,仿如燃著熊熊烈火,燒得她口乾舌燥,不能自持。
目睹這煽情火辣的一幕,渾身力量盡失的趙德馨無法移開視線,也無法開口說話,只能茫然躺在床上,心碎的任憑他們再一次將她的心狠狠撕裂。
此刻,她甚至無法判斷自己對趙子翔有著什麼樣的感情,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對另一個人產生又愛又恨的情緒呢?
於是她選擇閉上雙眼,不去看,也不去聽,直到一聲如重物墜地般的悶撞聲突兀地響起……
※※※※
趙德馨在幽暗中醒來,帳外是灰暗的,驟起的秋風席捲而來,荒草枯葉在半空中肆虐地飛舞,伴隨著遠方隆隆低沉的雷聲,醞釀著一場驟雨。
今晚的她意識格外清晰,身子也不再像前幾夜那樣沉重無力,她下意識模了摸腳踝,意外的發現,今晚他們竟然沒有給她扣上腳鐐。
不知是他們疏忽了,抑或不願見她身上帶著淤傷,不好對明早即將前來的西夏使臣交代,總而言之,她既已恢復了自由之身,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打定了主意,趙德馨先是悄悄觀察四周的動靜,發現帳外除了少數幾個負責巡夜的守衛外,並沒有人注意著她。
她本來就不是人犯,加上趙金鳳非要一路以迷藥限制她的行動,其實那些兵士們根本毋需對一位將遠嫁異邦的公主嚴加看守。
況且,她長久以來身居離宮,宮裡的人們並不清楚她究竟生得是何模樣,加上一路遠行,她面容始終遮在蓋頭下,除了趙子翔與策畫這一切的趙金鳳,沒有人知道鳳鑾內的長公主早在皇宮中就被調包了。
趙德馨抓起床褥上趙子翔稍早為她蓋上的披風,輕掩著臉,不動聲色地沿著營帳悄悄繞至後方,見到不遠處是一片深幽茂密的野林後,她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她猶如飛出籠子的鳥兒,踉踉蹌蹌地向前邁著步子,生怕一個遲疑便讓人發現了行蹤,於是腳下一刻也不敢停歇,只管沒命地向前奔逃著、奔逃著。
在躲入茂密的林中之後,她又跑了足足好長一段時間,在她感覺中,只記得她的心跳與耳邊不斷呼嘯而過的風聲就像天際間的雷鳴一般,劇烈而震耳欲聾。
直到她跑得腿也痠了,口也渴了,這才發現眼前一片樹影零亂,林木茂密遮天,不但潮濕陰暗,在一片天色陰霾、風雨如晦之際,她很快的發現,自己早已經迷失了方向。
※※※※
一片泥濘的地上,一座小潭旁留下了紊亂的小小足印,沒有多久,在一條佈滿荊棘的無人小徑上,參差地勾著一小塊嫣紅的破布,再往前十餘尺,又見一隻掉落的繡花鞋可憐兮兮地躺在草叢旁,任雨水不斷的拍打,向趙子翔無聲地訴說著,它的主人曾經逃得多麼狼狽。
從種種跡象可以判斷,她曾經在這裡短暫的停留過,但眼下四處幽暗,除了他越見濃濁的呼吸聲,毫無人跡。
德馨,德馨……妳究竟在哪裡?趙子翔在心中不斷呼喚著。
一個時辰前,當他將所有的事都安排妥當之後,便帶著行囊要回到趙德馨的帳中,打算趁著天黑偷偷帶著她一同離開。
豈知她卻已早沒了蹤影,腦中霎時被恐懼充滿的他,立刻跳上他早就為兩人離開而備好的馬前去尋找。
沿著小潭旁的濕潤泥地,找到她留下的足跡之後,他旋即心慌地衝進佈滿茂盛荊棘的林中,瘋狂尋找她的身影,就怕晚了一步,她不是在冰涼的林中失溫而死,就是悲慘地讓林中的野獸吞下肚。
由於萬分憂懼她的安危,一路尋來,趙子翔始終屏著氣息,直到現在,他就連呼吸都感到胸口一陣悶痛難忍。
「德馨,別躲著我,妳出來,快出來──」心中的憂懼,讓趙子翔終於喊出聲,低啞的嗓音由喃喃細語逐漸擴大,最後衝著天際不斷狂嘯,彷彿把全身精力都用光。
另一頭,正拿著一根枯枝,微彎著腰,企圖把腳上僅剩的繡花鞋從溪水間的石縫中努力勾出來的趙德馨,猛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她心一震,手一斜,瞧著那隻鞋被湍急的溪水撥動了一會兒之後旋即被沖得老遠,她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心裡懊喪極了。
正坐困愁城時,一陣馬蹄聲自身後不遠處傳來,讓她驚嚇地猛地轉過身,然後,她看到了趙子翔。
當他看見了她,猛地勒住了韁繩,瞬間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使他好半晌無法反應過來。
有那麼一會兒,他只是坐在馬背上瞪著她,平緩自己急促的呼吸。
「妳是缺乏知識還是常識?」他冒火的瞪視著她,額前的頭髮全被汗水沾濕,胸中沸騰著一股強烈的怒氣,「妳知不知道半夜獨自在荒林中遊蕩,被猛獸咬死的機率有多高?」
蒼天可證,就這麼一次,他極想將她按在膝蓋上痛打一頓,給她一個難忘的教訓!
「那又如何?」趙德馨鄙視地盯著他,語氣帶著嘲弄的意味,「就算如此,也比待在你這卑鄙小人身邊來得強,不是嗎?」
氣氛像是被凍結了似的,他對她這句話沒有馬上否認,事實上,他這時候根本無法聽進她說了些什麼,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她一身的狼狽震住了。
她看起來又累又冷,一張小臉毫無血色,原本潤紅的唇更是凍得發紫,白嫩的雙足此時佈滿被荊棘所刺傷的痕跡。
望著她嘴角與臉頰上的些許傷痕,他的眉頭更是擰得死緊,不禁彎下身,以手指輕撫過那些痕跡。
「妳不用擔心我會再像個卑鄙小人那樣待妳,因為我以後……」趙子翔的聲音悄然而逝,眸中的怒氣已讓另一抹難以言之的感情所取代。
他會安全地將她送回京城,回到她的琉璃宮,沒了血咒與蠱毒的折騰,她可以無憂無慮的做回她的德馨帝姬,往後無病無痛,長命百歲。
至於那個心機用盡的趙金鳳,他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現下,那個還作著春秋大夢的公主,正被她自己所帶來的迷藥迷得呼呼大睡。
明天一早,就算她臨時想找個宮女充數,西夏的使臣也會拿著朝廷早就送至西夏皇宮中的公主畫像,一旦經過比對,她就是想賴,也比登天還難了。
至於他,在確認德馨安然無恙之後,他會遵照她的希望,回到二十一世紀,永遠的離開她。
「用不著在我面前說得那樣冠冕堂皇,你以為我還會蠢得再相信你說的話嗎?」趙德馨杏目含怒帶怨,狠狠瞪著他,指證歷歷地道:「一旦發現我逃走了,你還不是馬不停蹄的追了來,想將我生擒活逮,好替你的長公主把我奉送給西夏皇帝嗎?」
趙子翔俊朗的面孔逼近她,揚起微笑,但這個笑容冰冷得就像他的眸子一樣,「那個西夏皇帝,不是妳本來就選擇好的夫婿嗎?既然如此,又何來的奉送?」
他的話就像一桶冰水澆過她全身,而她的表情則像是他剛摑了她一巴掌,震得她向後退了一步。
短短一句話,他便將她堵得無話可說,她心中酸澀地想著,若不是皇命難違,她又何忍拒絕他的情意?
想到不久之前,她才親手送上自己的清白,此刻卻遭他這般惡意調侃,不禁悲從中來,淚水迅速沾濕眼睫。
「在佔有了我的身子之後,你怎還能眼睜睜地看我嫁給別人?」她兩眼蓄滿了委屈的淚水,他的身形也逐漸變得模糊。「你就當真如此無情嗎?」
她失控地向他泣喊著,趙子翔卻粗暴地打斷她的話,話裡的怒氣像烙鐵一樣地燒灼著她。
「就算如此,妳還是選擇嫁給別人了不是嗎?」難掩滿腹的委屈,他也不客氣的回答了,「既然妳絕情在先,又有什麼資格責怪我無情在後?」
「所以你就出賣我,好用來報復我嗎?」淚水幾乎奪眶而出,而她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抽泣,仍不斷哽咽地向他控訴,「你好殘忍,真的好殘忍……」
想起那時他還毫不避諱地當著她的面與趙金鳳卿卿我我,恩愛纏綿,她眸中積蓄的熱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
趙德馨鄙視地瞪著他好一會兒,終於破碎地尖叫出聲。
「我討厭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永遠都不想!」
聞言,趙子翔眼中流露出受傷的神情,始終咬著牙。
深吸一口氣,他平穩了一下混亂的思緒,過好了長一段時間才勉強回了句,「很抱歉,目前妳還是得忍受我,因為妳必須跟我離開,現在。」
之後,趙子翔朝她伸出手,示意她向前,她立即往後退,但他不讓她逃,伸臂輕易抓住了她,把她抱上馬,讓她穩穩地坐在他身前。
趙德馨感覺到他鋼鐵般的雙臂緊緊困住了她,使她不得動彈,這等粗暴的無禮舉動令她頓時氣怒不已。
「放開我!」她冷聲命令,眼中野蠻的怒意,筆直地灼進他心口。
當發現她眸中的怨恨與鄙夷時,趙子翔突然感到有股強烈的失落感深深重擊著他心房,於是他開口向她承諾,「我答應妳,總有一天,我會避得妳遠遠的,讓妳再也不會見到我這張討厭的臉。」
突然,他將眸光移開了一會兒,不自然的清清喉嚨,強嚥下梗在喉頭的悲傷後,他將一對痛苦、濕潤的眸子迎上她的。
「但是德馨,拜託,不要是在這個時候。」他聲音哽咽,音調因痛苦而沙啞,「如果妳不想讓真正的追兵逮回去,現在就必須立刻跟我走,我願以人格擔保,一定將妳毫髮未傷地送回京城。」
趙子翔的笑容中有一絲哀傷和苦澀,許久之後才又沙啞地說下去。
「然後……我就會離開。」
※※※※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周遭只有馬蹄聲,和細雨打在樹葉上的聲音。
猶記昨夜,趙子翔將她抱上馬背,擁她入懷時,她並沒有抗拒。
爾後,他從鞍袋內取出一條羊毛厚毯,將她密密包裹,然後讓她偎靠在他胸前,一如往常的以他的體溫熨暖她冰冷的身子時,她也沒有抗拒。
之後,他們走出了林子,遇上幾輛正準備前往中原販售香料的商隊時,他向商隊的首領借來傷藥,默默為她一雙被荊棘刮刺得傷痕累累的纖足敷上膏藥時,她依然沒有抗拒。
直到今早,趙子翔抱她上馬,告別了熱情的招待他們留宿一夜的商隊,一路南行的途中,趙德馨終於沉不住氣了。
她悄悄抬眸看向他,發現他眸光似乎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深幽的眸子充滿了灰暗,就像烏雲密佈的天空,還帶著一絲絲神傷。
知道他一直看著她,她無法再輕鬆,兩人的目光無言地交了許久,彼此打量著對方,誰都無法確定對方此刻心中的想法究竟為何。
好半晌,兩人就這麼互相凝視著,直到趙德馨終於忍不住避開了視線,微垂著眼瞼,隱藏著心事,忖度著該怎麼向他啟口。
看出她極力迴避著他的視線,於是趙子翔識相地將眸光調向遠方,靜默無語地等著她先開口。
囁嚅了半晌,她終於開口說話,聲音卻輕得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你為什麼這麼做?」她苦澀的問:「萬一救我不成,你就不怕長公主報復嗎?」
「就當是我為了報恩吧!」趙子翔笑得淒涼,「這樣,咱倆就算是扯平了,不好嗎?」從此時空相隔,兩不相欠,倒也落得舒坦。
「就只是這樣?」微蹙著眉,這個答案無法令她滿意。
「若不然,妳還想從我嘴裡聽見什麼?」他的唇角有著一抹淺笑,但那抹笑並沒有讓他的眼眸發亮。接著他又自嘲道:「說我天生就是個大蠢蛋,明明被人三番兩次地拒絕,卻又忍不住心疼她、愛她,見不得她受到一絲傷害?」
他一席似表白又似埋怨的話語,讓她驚訝地抬起眸來,再度凝望著他。
但這一次他先把目光移開,儘管只有一瞥,趙德馨還是看出了以前從來沒有在他眼中看到的東西一種深沉的無奈。
「你這是跟我說……你愛我嗎?」她問道,聲音有點發抖。
「很難理解嗎?」
「可是,在你已經選擇了別的女人之後,你怎麼還能這樣大言不慚地說愛我?」她尖銳的反問,「你這是在戲弄我嗎?」
趙子翔的唇因她不實的指控而顫動著,他努力冷靜下來,瞪著她,深吸了幾口氣,並且在心中數著數字。
「從來沒有別的女人。」他穩穩地回視著她,一臉正經,「從頭到尾,我只為一個女人費盡心機、義無反顧,只為一個女人一忍再忍、毫無怨言,只為一個在我表明了心跡之後,卻還無情地指責我所付出的這一切都只為了戲弄她的蠢女人而一再心痛!」
話落,趙子翔閉上了眼,怒氣仍令他全身微微顫抖著,彷彿身處於洶湧的波濤中,難以平息。
過了許久,當他再度看向她時,眼中的暖意已然消逝。
「我可以忍受妳不愛我,但不能承受妳這樣懷疑我對妳的感情。」他咬著牙,狠狠地告訴她,「這樣不但污辱了我,也看輕了妳自己。」
當他咬牙切齒的說完之後,只見趙德馨小臉一皺,嘴一癟,然後,她開始哭泣。
她這麼一哭,可說是哭得驚天動地,一發不可收拾,除此之外,她一雙小拳頭也沒閒著,拚命捶打著他,彷彿是在他胸膛上發洩她積壓許久的怨氣。
「該死……」
為什麼他的理智和冷靜在看見她的眼淚後就統統瓦解得連半點也不剩了?
「夠了!」趙子翔突如其來的伸出手把她粗暴的摟在胸前,然後懲罰地將唇重重地壓覆在她的唇上,想要報復方才她所說的話帶給他的痛苦。
他灼熱、飢渴的唇令她渾身顫抖不已,他的男性氣息掠奪了她的心,她徹底地降服,任由他的唇侵略、蹂躪。
他親吻她的方式,就好像要把她一口吃掉!
終於,趙子翔狂肆的吻摧毀了她最後一絲抗拒的能力,知道自己在這一場灼人的火焰中再度失去了分辨的能力,卻又不願改變什麼。
此刻,趙德馨只想遺忘一切,依靠在他強而有力的懷抱中,不再反抗,不再逃避,只想感覺他溫柔與深情的吻,感覺他的氣息,以及他體內的風暴……
當他放開她的唇,指關節輕拂過她尚存著些許淚滴的臉頰,他的視線和她的交纏,某種火熱但溫柔的神情自那對黑眸深處浮起,催眠著她,攫住她所有的注意力。
「別哭了。」趙子翔擁著她,讓她纖柔的身子完全貼在他厚實的胸膛上,下巴靠著她的頭頂,聞著她身上芬芳的氣息,然後像是嘆息又像是哀悼地道:「我愛妳,即使妳從來不曾愛過我,我仍然愛妳。」
他的氣息吹撫著她的面頰,他的胸膛如此溫存,聲調如此輕柔,嗓音更是充滿了誘惑,但是……
「為什麼?」她根本不值得他這樣為她付出啊!「我曾經為了一己之私,隱瞞了真相,強迫將你留在這個朝代,我甚至還故意漠視自己的心,殘忍地拒絕你,準備嫁給別人……」
趙子翔伸出食指按住她的唇,然後朝她苦笑了一下,「妳這是打算繼續在我的傷口上灑鹽嗎?」他還窩囊不窩囊啊?
「我沒有。」趙德馨搖搖頭,一抹微紅爬上了她的雙頰。
「妳沒有什麼?」他溫柔的問。
「雖然我不曾表明,但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愛你。」她含羞帶怯地說,並垂下眼瞼,一副羞於啟齒的模樣。「遇見你,是我生命中的奇蹟,我早就在那一夜之前……」她羞赧地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氣向他坦白,「把我的心交給你了。」
往後,在快樂的時候、悲傷的時候、幸福的時候、寂寞的時候,她都只想在深愛著她的男人身邊,在兩人隨時都能握得到手的距離。
「德馨……」趙子翔溫柔地環住她。
她這番話在他心中激起了無比的喜悅,同時也燃起了希望。
如此一來,向她求婚成功的機率,也在這一刻大大地提高了。
所以,擇日不如撞日!
「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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