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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棠芯 -【花心經理(立志當貴婦之三)】《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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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25:27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 x 1
棠芯 - 花心經理(立志當貴婦之三)

「我不會娶妳,不管妳用什麼手段,都不可能達成妳想嫁給我的目的。」
季莫琳,是一所女子貴族學院裡的醜小鴨,從來沒有人關注過她,
直到無法畢業時,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成為學院建校以來最大的危機!
若再不趕緊把自己嫁入豪門,她將會變成同學與校長眼中的奇恥大辱——
正感到心灰意冷的時候,眼前竟突然出現一個渾身霸氣的男子,
不僅大聲咆哮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她結婚,還要她離他越遠越好……
他不留情面的每一句話,澆熄了她心中對愛情的憧憬與渴望,
但是為了自己的幸福與尊嚴著想,或許這一次,她該勇敢的為自己而戰!
就在她努力踏出第一步,想要在他面前留下大家閨秀的好印象時,
殊不知,她已經不小心步入一個危機重重的陷阱當中……
而這個陷阱,讓他與她的關係,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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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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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25:40 |只看該作者
楔子

    季莫琳,現年二十二歲,是聖。埃莉西絲學院五年級的學員,也是整個學院裡在此刻最讓校長頭痛的人物。

    她性格溫柔,甚至可以說過於羞澀,不僅容易臉紅,也很少言語。是屬於不容易讓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天生就不受人關注,也永遠不會成為焦點的那一類女生。

    因此,在過去的幾年裡,校長林鳳堂女士從來不曾關注過季莫琳,即使在校園裡遇到,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然而,這樣平凡乖巧的女生,卻可能會引起聖。埃莉西絲學院建校以來最大的危機!

    「媽,只剩下季莫琳了。」在校長辦公室裡,校長千金羅美娟用有些幸災樂禍的口氣望著一臉凝肅的母親。

    「美娟,妳的計劃看起來也沒用。」林鳳堂正看著計算機裡,有關於季莫琳的一些數據。「今年就快過去了,只剩六個月的時間!」

    「您還不滿意啊?我都按照您的要求,刻意去激怒了程安吉。只是沒想到最後會變成什麼賭約。」羅美娟不滿的皺起她細緻的眉毛。「而且,季莫琳可不比程安吉與葉思盈,她們兩個只要有心,都能嫁入豪門的嘛!」

    「我決定了。為了學院的聲譽,我就讓她做我的兒媳婦吧!」那個在計算機前一臉嚴肅的校長,說出了一句讓羅美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的話。

    「媽,您不要說這麼可怕的話!學院百分百的畢業率雖然很重要,但您也不能拿哥的終身幸福開玩笑。您知道他的脾氣,可別想拿葉夫人那套荒謬的方法來對付他。」羅美娟怎麼也沒想到,她的母親竟然為了學院,願意犧牲哥哥的終身幸福!

    「美娟,妳該不會不想讓他們贏得和妳的賭約吧?妳放心吧!等到季莫琳順利和妳哥訂了婚,我自然會替妳們四個調停這個賭約,不會讓我的女兒在眾人面前丟臉的。」

    「這我倒不擔心……」羅美娟神色有異。「不過媽,您千萬要打消這個念頭,季莫琳可是私生女。季家的情況不需要我提醒您吧?公司的董事長是季太太,而她怎麼可能會給季莫琳財產呢?如果不是為了掩飾醜聞,她根本不會同意把季莫琳接回家。」

    「我們羅家也不缺少財產和地位。我只要妳哥哥早日安定下來,回家接管妳父親的企業,可以讓他早日退休,這樣就夠了。」林鳳堂彷彿吃了秤砣鐵了心,眼眸裡閃爍著光彩。

    羅美娟悚然心驚。「媽,您不能把學院的畢業率看得比哥的幸福還重要。季莫琳?別開玩笑了,她怎麼可以當我的大嫂呢?而且,如果連我們學院的女生都需要精心安排才能嫁入豪門,這就有損我們學院的百年聲譽……」

    「美娟,妳認為我們學院百年來的所有學員都能嫁入豪門的秘訣是什麼?那都是歷代校長、訓導主任和班導們的努力。如果不用點手段,不花點心思安排,怎麼可能人人都順利呢?壁花永遠都存在,不是所有的豪門千金都能獲得滿意的婚姻,也不是所有進入我們學院的就都是天之驕女。」林校長無奈的搖頭。「妳如果想接我的位置,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羅美娟因為母親的話再度感到驚訝。「您是說……歷年都有這樣的學生?」

    「立志當貴婦可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媽為了妳的終身幸福也常操心。」林校長狡黠的望著女兒。「讓每一屆的所有學生都能嫁入豪門,這才是聖。埃莉西絲學院校長的職責所在。妳不必再勸我了,我覺得季莫琳很適合妳那自戀的哥哥,也很適合做我的兒媳婦。」

    「媽!」羅美娟猛力地咬住嘴唇。

    「這樣一舉兩得的美事我是不會放棄的。」林校長的口氣預示著談話的結束。「作為校長,讓每個同學都能順利畢業,本來就是我的責任。我相信妳父親也會同意我的決定。」

    「他當然會同意,您的決定誰敢不同意……」羅美娟呢喃了一句。

    「妳去吧!」林鳳堂對著女兒點了下頭。「今天的談話一定要保密,不管是對季莫琳還是妳哥哥——特別是妳哥哥,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我明白。」羅美娟斂下眼,有那麼一絲不情願。「那您準備怎麼安排呢?哥如果會聽妳的話,也不會在外面流浪這麼久,而且,他現在根本不在台灣。」

    「妳的訂婚儀式他一定會出現的。」林校長成竹在胸的微笑著。「其餘的我自有辦法,妳就安心去準備自己的訂婚儀式吧!」

    羅美娟猶豫了一下,悻悻然轉身離開。

    當她一踏出辦公室,立刻撥通哥哥的手機號碼。

    讓季莫琳當她的嫂子?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她得趁早打消母親這個念頭為她另外找一個更適合的。

    而且,她還是不想輸掉賭約!

    排名前五的黃金單身漢,季莫琳怎麼看都是沒有機會的。

    她羅美娟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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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25:59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今年的冬季特別寒冷,寒流不斷來襲,溫度也不斷降低。

    而對季莫琳來說,這是她人生裡最寒冷的一個冬季,雖然她的人生從來就不曾溫暖過。

    過了聖誕節就是新年了,時間會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她該畢業的時候。

    她必須要在明年六月前得到一份讓人滿意的婚約,不然,不但無法畢業,還會連累她的好朋友程安吉與葉思盈。

    更可怕的是,如果她無法畢業,那麼就會讓她的家人蒙羞。只要想到她現在的母親……她就全身顫抖。

    她會成為那個家的恥辱——不,她已經是那個家的恥辱了,她不能讓自己再做出任何有辱門風的事。

    她絕對要把自己嫁出去,並且必須嫁入豪門。那樣,她的人生才不會留下一個抹不去的污點……此刻,季莫琳正襟危坐在一處佈置得很華麗的PARTY角落,抬起慘白的臉,望著遠處舞池裡正翩然起舞的俊男美女。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原本三個人一起坐在角落的情況已經改變,變成了她一個人。雖然,程安吉與葉思盈偶爾會陪著她,可是她們的未婚夫們都緊迫盯人,過不了多久又會把她們強行帶走。

    其實她也不想打擾她們,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要找到一個心愛的人真的是太難了。她很高興她的兩個好朋友可以遇到這麼真誠的愛情,因此也希望她們可以永遠這麼甜蜜幸福。

    只是對於自己目前的窘迫局面,她並沒有好的方法可以去解決。她不想接受安吉與思盈的幫忙,她們都是靠自己的力量找到未婚夫,她希望自己也能做到。

    然而,性格上的弱點讓她事與願違,至今,她連個出擊的對象都沒有……「莫琳,微臣說要介紹一個好朋友給妳認識。妳看,就是那個正在和微臣說話的男生。他是個混血兒,長得很帥吧!」程安吉突然坐到她身邊,帶著足以艷冠群芳的笑容。

    季莫琳回以她一個略帶羞澀的微笑,安吉的美是可以照耀整個世界的美,就像陽光一樣,溫暖熾熱。

    「安吉,我不是說過,不用刻意替我安排嗎?」「不是刻意,是他這位朋友正好來台灣……」「莫琳!寧浩天剛才對我說,他有個日本朋友,是個青年才俊,家世也挺不錯的。妳有沒有興趣?」葉思盈如風般,輕移了過來。

    季莫琳心裡明白她們的用心,然而,她卻感到不知所措和為難。

    「謝謝妳們……可是我……」「如果不喜歡也沒關係,我讓浩天好好替妳留意吧!」葉思盈搶著說話。

    「我不想麻煩別人,這是我自己的事。」她低下頭去,漲紅了雙頰。

    「我們又不是別人。」程安吉與葉思盈對望了一眼。「而且,並不是一定要妳接受這些人,只是一起見面聊個天,說不定互相就會有好印象……」「對不起。」她的頭垂得更低了,臉色也更顯蒼白。

    「莫琳,妳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固執?」葉思盈的聲音變得急躁。「我們以前說過要互相幫助,一起成功的啊!難道妳忘了?」「但妳們都沒有依靠別人的幫忙,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妳們一樣。」季莫琳的眼眶微紅,她很容易緊張,也容易膽怯。所以她總是很安靜,這樣一來,就不會引人注意,也不需要她發表意見。

    「當然最後還是要靠妳自己,不過現在時間緊迫……」程安吉重重的捏了一下葉思盈的手臂,阻止她口無遮攔的話語。朋友之間相處久了,有時說話就會顯得太過直率。

    「思盈說得對。」季莫琳抬起她毫無血色的臉龐,帶著幾分羞怯的眼神望向好友。「我也知道沒什麼時間了,我應該有所行動才對。」「莫琳。」葉思盈萬分內疚的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在責備妳,妳知道我有時候說話就是不經大腦嘛!」她帶著哀傷的表情搖搖頭。「我有時候也很希望自己可以堅強些、勇敢些、大膽些。妳們兩個都已經成功了,我也應該會成功才對。」「是啊!開始的時候,我和安吉看起來也是毫無希望的!」葉思盈大力頷首。

    「但是,我總是沒有自信……」季莫琳回握住葉思盈的手。「我會改變的,我一定要改變。」「莫琳,妳可以的!」程安吉的眼裡含著淚水。「緣分這種事其實很奇妙,我和思盈與其說是我們自己的努力,不如說是緣分到了。妳不要太著急,說不定什麼時候妳的緣分就來敲妳的窗戶了……」她的聲音飽含著感情,緩緩訴說。

    「請問,妳們之中誰是季莫琳?」當這個陌生又充滿傲慢的聲音在她們身後響起時,場上的音樂聲似乎也突然停頓了下來。

    「你是誰?」先開口的是葉思盈,她挑起細眉,滿眼警戒。

    站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個高大卻陌生的男子,有一張曬得黝黑並閃著古銅色光芒的男性臉龐,有著刀刻般的銳利輪廓,薄唇緊抿,目光如電。即使身上穿著優雅的黑色手工修長禮服,還是難以掩飾他凌厲的氣勢和強壯的體魄。這是一個如北歐海盜般,充滿攻擊性的危險男子,根本不適合出現在這樣的宴會上。

    「不管妳們誰是季莫琳,反正,只要聽完我說的話就可以。」他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神掠過她們三人的臉。

    「我是季莫琳。」臉色慘白的女生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一首舞曲在廣大的會場裡響起,但現在即使再悠揚的音樂,也無法讓她變得輕鬆。

    「很好。」陌生男子略微點頭,眼裡的光芒倏地冰冷。「那妳聽好。」「等一下,你憑什麼一副命令人的語氣?你到底是誰?」葉思盈提高聲音,也引來了其它賓客們的注意。

    「我是誰與妳無關。」陌生男子很不客氣的瞥了她一眼。「我只是想要警告季小姐,不要做一些無謂的事,妳是不會成功的。」「這是什麼話?」葉思盈瞪圓眼眸。

    「知道我的意思了吧?」陌生男子目光犀利的直盯住季莫琳。

    「我不明白……」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幾近透明,還帶著些許尷尬與疑惑。

    「真的要我把話說明嗎?」陌生男子突然雙手抱胸,眼神裡閃過輕蔑的眸光。

    「你……」葉思盈的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拉住,她回頭一看,是未婚夫寧浩天。

    寧浩天對她搖了搖頭,並用眼神示意季莫琳所站的位置。

    「有話請直說。」季莫琳看起來緊張到了極點,她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著。然而,她還是抬起頭,沒有逃避的望向那個人。

    「我不會娶妳,不管妳用什麼手段,什麼方法,都不可能達成妳想嫁給我的目的。這樣夠清楚了吧!」對方的話震驚四座,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們這裡。

    季莫琳可以感覺到自己心跳的紊亂和脈搏的急竄,一股躁熱的感覺從胸口開始蔓延到全身,以及她蒼白的臉上。她覺得既窘迫又羞澀,他那匪夷所思的話讓她愣在當場,除了漲紅雙頰外,無法開口辯白。

    「所以,妳最好死了這條心,哪怕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娶妳。」陌生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痕,口氣倨傲的說著。

    季莫琳的驚訝已經凌駕於窘困之上,她似乎受到極大的驚嚇,驚恐的看著他。

    「看來是聽清楚了,那麼我先告辭了。」男子突然優雅的鞠躬,顯得更具諷刺意味。還有他嘴角那抹輕視的笑容,都帶給季莫琳莫大的屈辱。

    「什麼東西啊!」葉思盈也彷彿被他那震撼的話語所嚇到,她除了握住季莫琳的手臂外,也是一臉驚慌失措。

    「他是誰?莫琳,妳應該不認識他吧?」程安吉站在季莫琳的另一邊,同樣感到莫名其妙。

    「他叫羅桀翰,是妳們校長的兒子,也是羅方製藥的繼承人。」不知何時站在程安吉身後的童微臣,向她們低語了一句。

    「你認識他嗎?」程安吉的身體也開始顫抖。「真是太沒禮貌了……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他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大膽?」「我要去找他拚命。瘋子,他真的是瘋子。誰要嫁給他?他根本就是有妄想症嘛!」葉思盈暴怒了起來。

    「認識他嗎?」寧浩天低沉的嗓音響起。

    季莫琳的臉色愈來愈差,她看起來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她緩緩搖頭,聲音也微微顫抖著。「不,我不認識。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他是個瘋子。」葉思盈握起拳頭。「那麼,他就是羅美娟的兄弟囉?我看他是故意的,和羅美娟串通好想要給我們難堪,想要讓我們……」「思盈,冷靜點。」寧浩天及時打斷了她的口無遮攔。

    「需要我們幫忙嗎?如果有什麼誤會的話,還是盡早和他說清楚。不然他剛才的話,真的太過分了。」童微臣看著一臉氣憤的程安吉,眼裡掠過一抹冷酷。

    「對,去找他把話說清楚。」程安吉拍了下手掌。「應該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們莫琳也不會嫁給他才對!」「我自己去。」就在其它人全都義憤填膺時,季莫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身軀還是止不住顫慄。但她卻用堅定的眼神掃過眾人的臉龐,那一刻,一向怯懦的她,顯得非常勇敢與堅毅。

    「可是……」葉思盈顯得有些擔心。

    「我必須自己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這股勇氣,似乎在驚嚇過後,有團烈火在她心裡燃燒了起來。那團烈火燒燬了她的膽小與緊張,也燒燬了她的理智。

    不再等待其它人說話,她右手微微提起禮服的裙裾,昂起細緻的頸項,朝著大門的方向跑去。

    「她不要緊吧?」葉思盈被寧浩天緊緊抓住,不讓她跟上季莫琳。「那個混帳看起來人高馬大的,他會欺負莫琳的。」「微臣……」程安吉也握住未婚夫的手,憂心忡忡。

    「她既然說了必須自己去,我們就應該尊重她的決定。」童微臣微微一笑。

    「而且,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替她製造一個安靜的說話環境。」寧浩天帶著幾許譏刺,環視了四周。

    葉思盈與程安吉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原來,已經有許多愛看好戲的無聊人士,開始朝季莫琳離開的方向慢慢走了過去。

    「我去告訴李主席,請他可以上台講話了。」童微臣自信的笑著。

    「我會通知樓下保全,阻止羅桀翰離開。」寧浩天挑下了眉毛,舉行這次商會晚宴的地點,正是他的璀璨晶鑽酒店。「還有,不讓閒雜人等打擾到季小姐。」葉思盈與程安吉慌亂地對視了一眼,她們當然可以信任自己的未婚夫,然而卻還是擔心一向溫柔內向的季莫琳。

    那個羅桀翰就像個野蠻人似的,她那麼柔弱,怎麼對付得了他呢?

    ☆☆☆羅桀翰把圍在脖子上的領巾一把扯開,還是無法消弭他胸口那股窒悶之氣。

    季莫琳,這位千金大小姐還真是「名門閨秀」的樣子,看起來一副害羞膽怯的柔弱模樣,但內心卻是無比的冷酷與大膽。

    這些所謂的大小姐們怎麼就是不放過他呢?他明明在加勒比海享受著美好的陽光和沙灘,還有無數身穿比基尼的美女,喝著葡萄佳釀,無拘無束、逍遙自在……現在,卻為了這個陌生的女人,他必須忍受這身拘謹的禮服,親自來處理這件麻煩事。

    他大步走下樓梯,用走路來發洩心底的憤怒!然而,當他從寬敞的樓梯走向酒店大廳時,卻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穿粉紅禮服的女生與其說是熟悉,不如說是他心上的一塊污漬,讓他想趕緊擦去。

    「妳看起來好像在找我?」他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季莫琳。她正四處找望,蒼白的臉上有著焦慮與擔心。

    羅桀翰的臉上閃過幾許厭惡,果然是個難纏的女人,她就是用這樣的方法,才能打動那個急於給他找媳婦的母親大人嗎?

    「羅先生。」她轉過身,仰起頭,一雙明媚的大眼直視著他。

    她還真是林鳳堂女士會欣賞的那種類型,嬌小可人,比例完美,文靜優雅,看似嬌弱……並不張揚凌厲,與他妹妹羅美娟完全是不同類型。

    不過,正是這樣的類型才更加可怕,一定更難甩開。會像牛皮糖一樣黏住你,讓你離不開她的身邊……看著她向自己走近,羅桀翰的腦海裡閃過一些無聊的想法。這些千金小姐們就不能有些新意嗎?他從小在林鳳堂女士的身邊長大,對於聖?埃莉西絲學院那些淑女課程早已瞭如指掌。

    因此,她們那些對付男人的花招對他而言不僅毫無作用,甚至只會讓他覺得厭惡,甚至噁心。

    「季小姐,不是說不認識我嗎?怎麼會知道我姓羅?」看著她走近,他挑釁的開口。

    「我不認識你,但是有其它人認識,所以現在我知道了,你是林校長的公子,是我同學羅美娟的哥哥。」季莫琳走上樓梯時,她感到自己的靈魂好像和軀體分離了,她的心臟也不再屬於她了。

    因為她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所以感覺到無比的寧靜。

    羅桀翰的眼裡浮現出冰冷的笑意。「消息準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羞辱我?」季莫琳從小在一個需要看人臉色的環境裡長大,她從他眼裡看到了極大的厭惡。

    「妳不知道?」他挑高眉,彷彿她的話很好笑。「在我面前還是收起妳那一套演技吧!我對妳們的劇本很熟悉。」「什麼劇本?」她黑白分明的眼裡是純然的疑惑。

    「妳的演技很好。」羅桀翰靠向身後的樓梯扶手,冰冷的眼裡也終於有了些溫和。「妳是我媽很得意的學生,但五年級,在聖。埃莉西絲可不是一個讓人覺得充滿前途的年級。但她既然選中了妳,就證明妳有過人之處。」季莫琳本能的瑟縮了一下肩膀,他的話語充滿嘲諷的意味,而且直接打中了她最自卑的部分。

    然而,她不能在他面前示弱,她只要說出她本來想說的話,就可以不必再見到這個像刀鋒一樣銳利與冰冷的男人了。

    見她不說話,他不得不佩服她的冷靜。他在等她出招,而她卻只是睜著那雙看起來無辜的大眼,帶著些膽怯的神情凝視著他。

    「我給妳忠告吧!妳不需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不管妳怎麼做,都不會有任何效果。妳可以捕獲到的獵物很多,所以盡量施展妳的才能到他們身上去,但在我這裡,妳不會取得任何成功。」他的聲音冰冷且不留餘地,他用冷酷的目光梭巡她白皙如紙的臉色。

    她顫抖了一下,雙拳在身側輕輕握緊。

    他那犀利的話語擊中了她傷痕纍纍的心臟,幾乎將她摧毀並擊垮。

    「沒錯,我的確是得在五年級時順利畢業……」她無法遏止自己的聲音不斷顫抖,只好倏然停止,不再言語。

    淚水開始不爭氣的在眼眶裡打轉,她痛恨這樣懦弱的自己。除了會哭以外,對自己的處境總是一籌莫展!為什麼她不能像思盈那樣直接,像安吉那樣聰明呢?

    開始了。看到她的眼淚,他覺得有些無聊。這些劇本,多年來好像毫無改變。難道說,男人都是愚蠢的動物,總是會被女人的眼淚與謊言所打動嗎?

    「羅美娟……是不是她讓你來的……」一個想法閃過她的腦海,終於止住了她的脆弱與眼淚。

    思盈、安吉還有她,與羅美娟有過賭約。如果她們三個人不能在明年六月前找到如意郎君,那麼,就要在全校師生面前承認自己的失敗與無能,在不能畢業的同時還要失去尊嚴。

    「因為我是最後一個了,所以她讓你來羞辱我?打擊我?」她突然明白了,抬起眼,憤怒變成了她此時最強而有力的支撐。「她不必耍這樣的手段,即使是我,也不會輕易認輸的。」「妳休想從我這裡問出任何事情。」她突然表現出的憤怒出乎他的意料,但也不算太過驚訝。「我還是那句話,我和妳絕對不可能……」「是的。絕對、絕對不可能。」她搶過他的話,用她聽來有些軟弱的聲音堅定的說著。「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麼,才會對我說那番莫名其妙又過分的話,但我要告訴你,我不會嫁給你,也從來沒想過要嫁給你。我在今天之前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完全不認識你。以後也不想認識你,更不會和你有任何關係。」「女人為什麼總是要口是心非……」他有些無奈的攤開手。「我媽的教育看起來真的很成功,如果我不是她的兒子,也許會相信妳現在的話……」「我是不是口是心非,也不需要你的相信。總之,我該說的話都告訴你了。如果你真的擔心我有過任何想要嫁給你的念頭,你真的不必煩惱。至於我和羅美娟之間——」在季莫琳的人生裡,這似乎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的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必須怎麼做。

    她眼裡閃爍出勇氣的光芒,那光芒是強韌的,不可摧毀的。而這是她作為季莫琳,所散發出屬於自己的獨特光芒。

    「我會把自己成功的嫁出去,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不管要我做些什麼,忍受些什麼。」胸口處翻騰著從來沒有過的澎湃感情,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她的親生母親,想到了她的同伴們,想到了許多……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但她努力把持著自己的情緒,沒有讓眼淚落下。

    她睜大眼,用清晰且清脆的聲音對他說:「但我的對象肯定不是你,我無比確定,永遠不會是你。」說完,她不等他回答,逕自轉身,走下樓梯。

    她不需要他的答案,因為他已經與她無關。

    她會追出來,是為了自己。現在她離開,也是為了自己。她不要再做需要他人保護的季莫琳了。

    如果她的人生注定充滿坎坷,她也要挺起胸膛去迎擊風浪。

    她即便不能像她的夥伴們那樣找到心愛的人,她也會把自己好好的嫁出去,嫁入豪門,成為貴婦。

    不過那個人,不會是他——羅桀翰。

    淚水在此刻落了下來,但沒有關係。一個人的時候,她是可以哭的。

    以後在人前,她不會再讓自己掉一滴眼淚。

    因為淚水,不曾幫助過她什麼,從來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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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羅桀翰當然不會相信季莫琳的話,雖然她那番演說實在是聲情並茂,就連他都自認有一瞬間,很想要去相信她。

    不過,他畢竟不會忘記她是誰,不會忘記自己的母親是怎樣處心積慮的把他留在台北,以一堆理由不讓他離開。

    他是為了妹妹的訂婚典禮才回國,卻被告知訂婚延遲了。

    「你父親的身體不好,再怎麼樣,這一個月你休想扔下公司不管。」林鳳堂女士用最嚴謹的表情瞪著自己唯一的兒子。「美娟會陪他去美國檢查,所以公司就交給你了。」「媽,您不怕交給我之後,公司就完了嗎?」他蹺起二郎腿,心不在焉的翻著手裡的雜誌。

    「完了就完了,反正以後你不想繼承,這公司早晚也要結束。」林鳳堂瞥了兒子一眼,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但現在不管你願不願意,這一個月我是不會讓你離開的。」「美娟不需要準備訂婚事宜嗎?她陪爸去紐約檢查會延誤訂婚的時間,不如我去……」「美娟的事由我操心就好,不需要任何人插手。」羅桀翰沒有繼續和他一向強悍的母親爭辯下去,許多嘗試向他證明,那樣做是毫無作用的。

    「那麼,我必須在這個潮濕又多雨的地方度過新年。」他打了個哈欠,聳了下肩膀。「隨便,反正偶爾換換環境也不錯。聽說台北現在的夜店越來越熱鬧,辣妹也很多。」「你先拿去看。」突然間,一迭厚厚的資料扔到他腿上,差點沒砸斷他的腿。

    「什麼啊……」羅桀翰惱怒的站了起來,數據與活頁夾立刻撒了一地。

    「明天你就代替你爸去開董事會議,這些是董事們會問起的資料。當然,你不要愛看不看的,如果他們得不到滿意的答案,是不會離開公司的。上一次的董事會議大概開了一天一夜吧!」林鳳堂推了下她的無框眼鏡,優雅的笑著。

    「明天?爸不是還沒去美國嗎?」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可以開完再走。」「你這個不肖子。」嚴厲的母親瞪著兒子。「他現在的心臟情況可以去開董事會嗎?自己反省一下,不然我就沒收你所有的信用卡。」「媽,這招對我已經沒用了。您應該知道我自己有投資基金。」他開始整理起資料,瞭解不能什麼事都忤逆他的父母。

    畢竟他已經叛逆了這麼多年,如果不是他懂得「見好就收」這四個字,可能早就被押回公司待在辦公室了。

    「我也知道你最近投資了一項開發油田的計劃,資金周轉上出現了問題。」「果然逃不開媽的法眼。」笑容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漾了開來,平添了幾分迷人的魅力。「您真是太厲害了,甘拜下風,我現在去研究資料,這樣總行了吧?」林鳳堂嚴厲的眼角鬆懈了下來。「晚上要忙通宵,我讓廚房替你準備燕窩。」「您和爸也應該要好好的補一補……」他將資料整齊的放到茶幾上,走到母親身邊,替她揉了幾下肩膀。「我托朋友聯絡到美國一位心臟科方面的權威博士,本來想邀請他到台北來幫爸看診的,既然爸和美娟這次要去美國,那我立刻安排。」「還算有良心,我還以為你不關心我和你爸的死活呢!」即使是林鳳堂校長,也有被兒子哄得開心的時候。

    「我是您和爸的兒子,做這樣的事也是應該的。」羅桀翰咧開嘴角,眼裡閃過幾許狡黠。對付他的父母,他自有一套自己的生存之道。

    「快開始工作吧,雖然我覺得應付董事會那些老傢伙,你應該比你爸來得更得心應手。因為你向來是個小滑頭,和你父親嚴謹穩重的風格不同。他不會對董事們撒謊耍賴,但你,絕對會。」林鳳堂轉過身,對兒子嫣然一笑後,舉步離開。

    羅桀翰看著母親依舊婀娜的背影,挑高他的劍眉,露出會心的笑容。聖。埃莉西絲學院的校長可不是蓋的,她的母親不僅幽默與詼諧,也有敏銳與堅強。

    所以,即使他總是叛逆地想逃出這個家,但最終還是會回到家人身邊。他雖無法捨棄他可愛的家人,但要他乖乖聽從母親的安排,是絕不可能的!

    所以那個季莫琳,不論用什麼方法,他都會將她三振出局,不讓她成功上壘。

    ☆☆☆五年級裡只剩她一個人了。

    當季莫琳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時,她低落的心情無法用筆墨來形容。在聖。埃莉西絲學院,只要與人訂婚後,就算順利畢業,可以不必再來學院上課。

    之前還有程安吉與葉思盈的陪伴,然而,當她們也訂婚以後,她實在是不好意思再讓她們陪著自己上這些無聊的課程了。

    她在聖。埃莉西絲到底學到了什麼呢?怎樣去做一名合格的貴婦,如何順利嫁入豪門,儀態、禮儀、對奢侈品的鑒賞力,學會了幾國語言,還有幾門樂器,能夠順利的籌備宴會、接待賓客……然而這些,對她來說卻似乎毫無用處。

    因為嫁入豪門的關鍵,是她所缺乏的——她根本不是一個具備好條件的豪門千金,只是個遭人厭惡的私生女罷了。

    「季莫琳,去一趟校長辦公室,校長要找妳談一談。」訓導主任走進只有她一個人的教室,看到她後,習慣性的皺了下眉頭。

    「可是就要上課了。」她站了起來,忽略掉主任臉上的表情。

    「校長對妳以後的課程有了新的調整。」訓導主任的語氣略有遲疑。「讓妳一個人來聽課,對我們來說也是有些尷尬。」她輕輕點頭。沒錯,她很高興訓導主任對她說了真話,也略微鬆了口氣。

    幾分鐘後,她站在林鳳堂校長的面前,帶著溫柔恭敬的神情。

    「怎麼樣?對於我之後的安排還滿意嗎?妳有什麼想法都可以直接說,無論如何我都要妳相信,我是妳的校長,我是以學生的福祉為第一考量的。妳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告訴我,而我也絕對會幫妳。」林鳳堂在學生眼裡是個不苟言笑,甚至有些老古板的人。

    因此,很少有學生與她親近。但是她們也不得不承認,她們的校長無論何時都有著真正的貴族氣勢,讓人不得不打從心底尊重她。

    季莫琳抬起澄靜的雙眸,她在校長的臉上看到了鼓勵的笑容,這讓她稍稍有了勇氣。

    「我覺得很高興。現在去上課已經變成一種心靈的折磨,一想到其它同學都已經畢業了,只有我被留下來。那種心情……讓我根本不可能好好領會老師的教誨。甚至,只要看到老師們的臉,我都會覺得慚愧與緊張。」她耐心的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表達出來,她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能怯懦,不能後退。

    林鳳堂的目光掃過她白皙細緻的臉,然後露出和藹的笑容。

    「我在妳身上看到了一些變化,妳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季莫琳顯得有些躊躇。「校長您的意思是?」「準備好開始戰鬥。」林鳳堂的聲音微微揚高。「開始為妳自己的命運和我們學院的畢業證書而戰鬥。」校長的聲音猶如鼓點,敲打在她柔軟的心口,她不自覺的漲紅了臉。

    「妳的背景我都知道,但那並不是問題。我要告訴妳,在聖。埃莉西絲,多的是背景比妳悲慘的學員。她們有的是家庭破產,有的是父母雙亡,甚至還有人背了一身債務,寄人籬下的私生女也不在少數。」在鏡片背後,林鳳堂銳利的目光直盯著季莫琳的臉。

    她低下頭,因為想到了一些事而突然變得哀傷與沮喪。

    「但她們全都順利畢業了,有些人還是被全世界所稱道的貴夫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妳知道嗎?校規,妳背給我聽一下。」林鳳堂命令的語氣裡帶著溫柔的鼓勵。

    「我們必須以優雅來獲得女人一生的幸福。」她說的時候稍稍猶豫了一下。

    「妳們不要覺得在聖。埃莉西絲學的都是一些無用的東西。等妳們到了我這個年齡就會明白,在聖。埃莉西絲的學習將是妳們一生用不完的財富。優雅,並不是與生俱來的,它需要長期的耳濡目染,才能變成我們的本能。」「校長……也許我一輩子也不可能變成真正優雅的貴婦,我既懦弱又害羞,容易緊張,也不善言辭,更害怕與人交際。」季莫琳緩緩低下頭去。

    「誰都有恐懼與弱點,天底下沒有完美的人。」林鳳堂走到她面前,輕拍了下她的肩膀。「在我的任期內,妳要對自己,對我們學院,也對我有信心!」季莫琳抬起畏懼的臉,這是她第一次面對面與林校長說話。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林校長是個嚴謹、禮儀端正、一絲不苟又有些「惟利是圖」的人,卻沒想到她竟是如此的和藹親切,睿智過人,又鬥志昂揚。

    「所以,從現在起振作起精神,就照我計劃表上的行程來完成妳在我們學院的學業吧!」林鳳堂校長露出優雅的笑容。

    季莫琳再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最後一學期的課程表,她的眼裡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坦然接受。

    「現在,妳幫我做第一件事,把這份重要文件送到羅方製藥的董事長室。我已經打過電話,妳直接送過去,這是機密文件,不要交給董事長的秘書,必須親自送到他手裡。」林鳳堂遞給她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上面有機密字樣的封條。

    「好。」再看了一眼自己的課程表,季莫琳沒再多問什麼。

    「堅強起來,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妳是我的學生,所以,妳很優秀。」林鳳堂向她投去鼓勵的眼神。

    季莫琳點了點頭,因為這句話,她打從心裡懷疑自己是不是可以那麼堅強。

    但她會努力的,是時候了,已經到了得改變的時候……☆☆☆季莫琳生平第一次一個人到陌生的地方,但她相信這是校長給她的訓練之一。

    要想擺脫她那膽怯羞澀的性格,學會獨立是首要的。

    沒有困難的阻礙,她只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就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羅方製藥的董事長室。

    秘書的座位上空無一人,這讓她有些無所適從。放眼望去,四周卻見不到一個人影。

    她望向秘書座位旁的董事長室,雙扇大木門,看起來極具威嚴讓人不易接近。

    她躊躇著再度四處張望了一下,接著望向手裡緊捏著的文件,她深吸了口氣,然後邁開步伐,向著那扇看起來高大的雙扇橡木門走去。

    「乓乓乓」,門後傳來了奇怪的響聲,好像什麼東西陸續掉在地板上。

    奇怪的聲響讓她不安的心臟加速跳動,她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羅董事長在會議室裡嗎?她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但此時房門後又變得一片安靜,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手心裡流淌出冷汗,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緊張。只要敲一下門,再把東西交給校長的丈夫不就可以了嗎?

    這麼簡單的事卻讓她心跳紊亂,整個人神經緊繃。她真是無藥可救了……鼓起勇氣,雖然全身都泛起了羞澀的紅潮,但季莫琳趕在自己心生退意前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扉。

    「門沒鎖……為什麼那麼慢?」裡面傳來一聲暴怒的吼聲。「知道我等妳多久了嗎?」季莫琳立刻被這呵斥聲嚇得臉色慘白,在腦袋一片空白的情況下,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那個,對不起,是我太慢了……」低著頭,她的聲音有如蚊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她原本戰慄的心臟更加驚慌。滿地都是成堆的文件、廢紙,有些還已經積滿灰塵。

    「妳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點找文件……」男性呵斥的聲音更加暴躁。

    「文件?」她驚得無法呼吸,趕緊跨過地上的文件廢紙堆,向聲音的來源處跑去。「這是校長讓我拿給您的……」她看著眼前的黑色皮鞋輕聲說道。

    「什麼校長?這是什麼?」文件被人大力抽走。

    季莫琳這時才聽出那是個年輕的聲音,甚至……好像有點說不清楚的熟悉感。

    她悄然抬頭,見到的居然是一臉兇惡,眉宇緊蹙的羅桀翰!

    她倒抽一口涼氣,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莫名的驚慌讓她倏地轉身。

    「東西我已經帶來了,我要走了。」她顫抖著聲音,準備跨過眼前的障礙物。

    「妳還敢說沒有任何想要嫁給我的念頭,這是什麼?」突然一股力量將她的身子扯了回去,她驚呼一聲,腳上踩到一樣硬物,腳踝一扭,頓時疼痛異常。

    羅桀翰橫眉豎目的掃過她驚恐的臉龐,倏地放開她的手。

    季莫琳看向自己的腳踝,她穿著高跟鞋,因為扭傷,此刻幾乎無法站立。

    「羅先生,你真是個很無聊的人。」那股疼痛震醒了她膽怯的情緒,燃起了她心裡的憤怒。「在你胡言亂語前,能不能先把情況搞清楚?」「好一張利嘴。」羅桀翰冷笑一聲。「情況還不明確嗎?」他將一份文件拿到她眼前晃動著。「妳想否認妳自己看過這個,還是想說,妳根本不知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我本來就不知道,這是你們羅方製藥的機密文件。」她突然感覺到一股滅頂之災,糟糕!校長是要讓她把文件親自交給羅董事長的,而不是羅桀翰!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果然是我媽的學生……」「你拿過來,這不是給你的!」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她竟從他手裡一把搶過文件,護在自己胸前。

    羅桀翰顯然被她突兀的動作所嚇到,他雙眼微瞇的看著她。「妳現在演的又是哪出戲?」「這是要給你父親的。」她低下頭去,不敢看他凌厲的眼。

    他冷哼一聲,眼神裡滿是輕蔑。「那妳應該去紐約,因為他現在在那裡。」「紐約?」心跳再度倏地停止。

    「文件已經在妳手裡了,妳最好現在就看一下。我倒要看看,妳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今天羅桀翰都被一堆煩心事所包圍,也不怕再多她這一件。

    「我不會看!」她倔強的噘起櫻桃小嘴。「校長可能搞錯了,如果羅董事長真的在紐約的話……」「前天我媽陪著我爸去機場,妳覺得她會搞錯?」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嘲諷。「妳不看可以,既然我看過了,那我可以告訴妳內容是什麼。」「這是你們公司的文件,我為什麼要知道?」他那蔑視的態度激起了她心裡強烈的反抗,也讓她一時間忘記緊張與膽怯。

    「上面寫的是和妳有關的事,妳當然該知道。」他緊盯著她的雙眸,射出冰冷的精光。

    她抬眼回視他,帶著全然不解。

    「如果我想要擺脫眼前堆積如山的工作,還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麻煩,她可以幫助我。但前提是,我要答應未來的一個月每天都要和妳約會。」他直視她的目光裡,閃著如惡魔般的光芒,盯得她全身發毛。

    「這……不可能……」季莫琳的聲音忍不住的劇烈顫抖著。

    「文件就在妳的手上。」他很優雅的伸手指了一下。「妳請便。」羅桀翰雙手抱胸,看似悠閒的靠向身後的大辦公桌。然而,他那雙如鷹隼般的銳眼,依舊一瞬也不瞬的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季莫琳毫不猶豫的拿起文件,她帶著巨大的窒息感,迅速的瀏覽了那份文件。

    「中文字妳應該認識吧?」他雙腿交叉,嘴角撇出一抹譏刺的笑痕。

    季莫琳只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一片稀薄,讓她無法再呼吸。那上面真的只寫了幾行字,而那些方塊字的意思與他所說的並無出入。

    「五天前,不知道是誰在我面前義正詞嚴的說她絕對不想和我有任何關係。」看到她極度驚恐的表情,他的心底升起一股惡意般的 .羅桀翰沒有想到,眼前這看似小鹿般容易受到驚嚇的她,說起假話不只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還可以表現得那麼自然。

    她越是表現出羞怯慌張的樣子,他心裡的怒火就越是熱烈的燃燒著。

    她慌亂的看向他,身體不斷的顫抖著。「這……這……」呢喃了半天,卻還是無法說出任何連貫的話。

    「妳可以回去告訴我媽,不管她和我爸準備了多少工作、多少麻煩給我,我都會順利解決。但要我和妳約會,那是不可能的。」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還有收起妳那誠惶誠恐的表情,它讓我覺得很噁心。」真是不明白,證據都在眼前了,她怎麼還能繼續偽裝?

    「這就是妳們的計劃嗎?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果然是我母親的作風。」他的手微微握成拳,這一次,他真的不想再原諒他那個精明的母親!

    「我沒有……」季莫琳從震撼裡回神,卻也只能擠出這三個字。

    校長!居然是校長!難怪羅桀翰要去宴會上羞辱她,原來他並不曾說謊,也不是受到羅美娟的唆使,故意要給她難堪!

    「快滾吧!」羅桀翰厲聲吼道。「我的耐心快要用光了,趁我發怒前,妳最好自動從我眼前消失,我希望這一次,妳真的可以做到永久消失!」在他那充滿厭惡的眼神下,她除了全身顫慄外,還能做些什麼呢?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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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26:27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我想,現在不管我怎麼辯解,你都不會相信了。」季莫琳不斷在心裡提醒自己冷靜、此刻除了冷靜還是冷靜!即便她羞愧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然而,這完全不切實際,她還是必須面對眼前盛怒的可怕男子。

    「怎麼還不走?」羅桀翰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檔案簿,惱怒的翻閱著。「我還有許多事要忙,沒時間聽妳廢話。」「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要說,這些事我全不知情……」「砰」的一聲巨響,他把厚厚的檔案簿扔在地上。

    「季莫琳,妳到底要做什麼?」羅桀翰可以感覺到自己耐性的流失。「我還沒見過像妳臉皮這麼厚的女人,妳嫁不出去嗎?為什麼一定要賴上我?以妳的姿色、手段、演技以及眼淚,我想……」「我不會嫁給你,絕對、絕對不會!」她大聲的喊著,打斷了他的指責。

    「我會去告訴校長,請她不必為我的事操心。我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做,所以也要對你說聲抱歉,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之前是我不瞭解情況,所以才以為你是存心來羞辱我的。」「這些話我都不想聽,現在請妳出去!」羅桀翰看著她那副嬌弱哭泣的樣子,打從心裡感到厭惡。然而,他又能對她怎麼樣?他是男人,既不能對她動手,而厲聲的呵斥又對她起不了作用。

    「我現在就去找校長,如果你不相信我沒有關係。我會把我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訴校長,以後絕對不會再有像今天這樣的事發生。如果有,我也不會答應,今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我現在感到很羞愧……對不起……」她低下頭,淚水如雨水般不斷滾落。

    他這輩子第一次有了無力感,而且竟然是在像她這樣詭計百出的女生面前。他很想直接把她拖出去,但她那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他也無法真的狠下心來。

    羅桀翰一咬牙,倏地轉過身,打算無視她的存在。她要哭、要鬧、要道歉都是她的事,他這裡還有一大堆問題等著他去處理。

    而他既然接手了父親的工作,就不能甩手不管。

    可是為什麼他一直等待的人沒來,而這個莫名其妙的季莫琳卻闖進了他的辦公室?

    拿起內線電話,他直接衝著父親的機要秘書大聲訓斥:「林小姐,妳如果不想做了就立刻遞上辭呈,我現在馬上接受!如果五分鐘內我還看不到妳找來的阿拉伯語翻譯,妳也可以不用做了!」然而,話筒的另一邊卻沒有傳來任何聲音,難道說秘書不在座位上?他皺起了眉頭。

    「是不是因為妳要來,所以我母親把外面的人都遣走了?」羅桀翰的聲音低沉無比。

    「外面沒有人……可是我不知道……可能是這樣的……」季莫琳握了下自己的手,心跳再度狂亂。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她帶給他的麻煩可真不小……「SHIT!」羅桀翰罵了句髒話,接著一些季莫琳從沒聽過的詞彙從他嘴裡不斷冒了出來,她聽得膽顫心驚。那些一定是罵人的話,他看起來暴怒無比,刀刻般的臉緊繃著。

    「以為我沒有辦法處理這些事嗎?」他的暴怒沒有持續多久,立刻就恢復了理智。但冰冷的眼神好像來自北極之光,看得季莫琳雙腳直發抖。

    他拿起電話。「邁克,幫我找一個阿拉伯語翻譯……馬上,立刻。越快越好!明天不行,一定要今天!」「阿拉伯語?」季莫琳吸了口氣,她小心的向他跨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好,我就把所有事情處理好給大家看。想困住我,那根本就不可能!」羅桀翰轉過身,看著身後堆滿角落的文件。

    季莫琳這時也注意到那堆如小山般的一捆捆文件,原來地上的狼籍就是它所造成的。看起來他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但為什麼沒有人幫他找呢?讓他這個代理董事長——她看到了他桌上的名牌,所以知道他的頭銜。

    「需要我幫忙嗎……」一想到自己給他製造了無數困擾,她鼓起小小的勇氣,又朝他的方向走近一步。

    「妳能幫什麼忙?妳懂阿拉伯語嗎?能看懂這些文件裡到底說了些什麼嗎?」羅桀翰對她怒目而視。「哭完了?哭完就立刻消失!」「我懂。」她怯生生的低語了一句,又立刻低下頭。

    「妳懂?」他的眼眸透出了危險的訊息。「所以這又是一個詭計,為了讓我請妳來幫忙?」「你認為是詭計也好,陰謀也罷。總之,我懂阿拉伯文。不過,我應該也幫不上什麼忙,所以還是先離開比較好。」她的勇氣在他強硬的聲音裡再度消失無蹤。

    她最好還是趕緊離開,先回去向校長把事情都說清楚,不要再給羅桀翰帶來任何煩惱。

    「也好。」羅桀翰忽然敲了下桌子,眼裡閃爍出惡魔般的調侃光芒。「既然都這樣安排了,我不妨接受吧!就由妳從這些捆著的文件裡找出我需要的那一份。」季莫琳惶恐的看向他,睫毛不住的顫動著。她是不是又說了不該說的話?

    「這些都是三十年前的舊數據,所以一直沒有輸入計算機。」羅桀翰傲慢的挑了下眉。「最近有一筆大的製藥合約必須用到一些舊數據,但因為時間太過久遠,那時候我父親也還沒接手公司,所以現在無人知道應該從何處著手。」在他銳利的目光下,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是很久以前我們公司為阿拉伯一位酋長開發的一種藥物配方,三十年前我的祖父和一些酋長國都有生意上的來往,因此阿拉伯語的數據也就很多——至於當時為什麼沒有翻譯成中文,我也不清楚……不過這些與妳無關,妳都不必知道。」他指了指他堆滿文件的桌子。「我給妳幾個關鍵詞,妳把和這些有關的文件都找出來。因為公司幾次搬遷,所以數據都混在一起了……」羅桀翰的表情顯得嚴厲與不滿。「公司的行政管理太過落後,不整頓不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勝任,我……」「妳不是懂阿拉伯語嗎?」他射向她的目光帶著七分冰冷,三分嘲諷。「只是找數據,應該沒什麼困難吧!」「我盡力。」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他。「我想應該可以……」她喜歡讀一些阿拉伯的文學作品,如果只是純粹尋找相關數據,她覺得問題應該不大。

    「我把這個辦公室暫時讓給妳用,必須盡快找出來。明天下午就是最後期限,如果找不到,會給公司帶來很大的損失。如果談成的話,那可是幾十億的合約。」他冷冷地瞥著她。

    「那要趕緊找……這裡……扔在地上的這些已經找過了嗎?」她皺了下秀雅的眉頭,文氣的眼掃過散落在地的發黃紙張。這些文件年代久遠,因此有些字跡都已經不好辨認。

    「原本公司找了一個懂阿拉伯語的翻譯,可是突然得了盲腸炎需要開刀。所以一份文件也沒有閱讀過,這些是我剛才看過的。」他凌厲的神情中突然掠過一絲狼狽。「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有用,我也不太清楚。」「那你怎麼還把它們都扔在地上?」她開始收拾起那些散亂的文件,並自然的閱讀起上面的文字。「其實它們都有標題與分類,還有藥物名稱,成分表……應該不難找。」「妳快開始吧!時間不多了。」他抿了下嘴角,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總不能告訴她,因為他感到非常煩躁,所以才負氣地將那些文件都扔在地上吧!

    「你們公司以前真的和那邊有很多合作,資料很多。不只藥物,還有一些沙漠的氣候條件,四季變化,甚至道路交通……」她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那是因為必須把藥運送過去——三十年前的道路交通可不比現在。」她的身體非常瘦小,當那些文件被她堆棧起來以後,他幾乎看不到她的身影。

    季莫琳沒有回答他的話,她認真的將那些文件按照順序排列,努力找尋他所說的關鍵詞。

    「這個是我要找的那份藥物名稱——但這是對方公司提供的,所以未必正確。而這是這份藥物的治療效果,以及所有可以找到關於它的紀錄。」他再度嚴厲的聚攏起眉峰。「不知道為什麼,關於這個藥物的紀錄很少,但對方卻一口咬定我們公司一定生產過。」「既然是你們公司生產的,就應該有生產紀錄或銷售紀錄之類的存盤吧?」她直起腰,從他手裡接過印有藥物數據的文件。

    他抬起眉,隨意的掃過她低垂的眼。「我已經讓人找了。」看起來,她的確很聰明。

    她正認真的看著那些資料,小巧的嘴唇微微抿起,十分專注。

    「還有,配方是公司的機密,從現在起,妳不能外出,而且,必須和我簽定一份保密合約,如果配方外洩,妳就得負起法律責任。」他再度回到辦公桌前,飛快的打印出一份合約。

    「這是應該的。」有了事情可做,她驚慌失措的心情總算平復下來。只要一想到自己可以幫上忙,愧疚感也頓時減輕。

    季莫琳定下心神,呼吸也感到順暢了起來。

    「不妨我們再簽定一個合約,妳絕對不會嫁給我的合約,妳看怎麼樣?」羅桀翰靈光一閃,連他都對自己說出的話感到驚訝。

    她的表情倏地定住,但立刻又俯下身去整理文件。「好啊!」「合約我放在桌上,我現在必須去處理其它事務。」比如那個突然失蹤的女秘書及其它人。

    「好,你快去忙吧!」季莫琳羞赧的笑了笑,一想到只要和他簽定了那兩份合約,他應該就會相信她是真的不想嫁給他,就感到幾分輕鬆。

    「有什麼需要打電話給我。吃的、喝的我也會讓人送過來。」他猶豫了一下,抽出一張名片遞到她手裡。

    他不需對她有什麼顧忌,不管她玩出什麼花樣,他都不會讓她的計劃得逞。

    她帶著驚疑的神色望著他,他的態度怎麼在一瞬間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剛才還對她惡聲惡氣,現在卻變得如此體貼?

    「拿著啊!」她錯愕的樣子令他再度眉毛緊擰。「我有這麼可怕嗎?稍微對妳說話和氣一點就這麼驚訝?」她可憐兮兮的嘟了下嘴唇,從他手裡接過。「好……」她不會掩飾自己的表情嗎?彷彿他是吃人的惡狼,不應該出現友善的態度。

    「動作快一點。」他的神情因此陰鷙起來,冷冷一瞥後,轉頭逕自走出去。

    季莫琳看著他高傲的背影,腦袋突然間變得空白,只能呆呆的凝視著。

    當他關上門離開後,她才低下頭去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陳舊數據,那一瞬間,她臉上的神情充滿了落寞與悲哀。

    她,還真的是非常不受歡迎呢!

    不管走到哪裡,永遠都是被人討厭的那一個吧……☆☆☆羅桀翰怒氣沖沖的要與母親進行理論,他打定絕不妥協,不達目的勢不罷休的決心!

    因此他早早就回到家,坐在客廳裡等著晚歸的母親。

    「媽,對於那個季莫琳的事,我們必須談一談。」他表情嚴峻。

    「我接到她的電話,那孩子跟我說她不會嫁給你,也請我不要再為她的事操心了。」林鳳堂隨意的瞥了兒子一眼,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你想說什麼,我大概也很明白了。」「我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羅桀翰看似無害的微笑著,然而在他那雙高深莫測的眼裡,卻有著警戒。對於他的母親,他從來都不能掉以輕心。

    「我是想算計你的婚姻大事,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談了有兩、三年了吧!」林鳳堂讓管家送上她的燕窩,帶著優雅的笑容回看著兒子。「這一次和過去也沒什麼兩樣,想替你定下婚約罷了。」「我記得我和您說過許多遍,我的婚事必須由我自己來決定。」「如果你的決定是一輩子秉持獨身主義,那我應該怎麼做?」「媽,婚姻是可遇而不可求。您不要把你們學院裡的那一套用在自己的兒子身上,您知道我一向很反感。」他的笑容裡出現了一些敏銳的光芒。

    「是的。那也許是我的錯。我應該把你隔離於我的學院以外,可是我年輕時太忙碌,忽略了許多……」林鳳堂斂了下她同樣銳利的眼眸。「所以我替你挑選的並不是我們學院裡最優秀的學生——算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要尊重那個孩子的意願,不會再勉強你娶她。」羅桀翰隱約感覺到一些古怪,也許是母親的態度,又也許是她談起季莫琳時的語氣。

    「她是個漂亮的女生,您把她訓練得很出色。除了您兒子以外,她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您不該把她留到五年級,在聖。埃莉西絲裡,這是一個不小的年紀了。」「你覺得她出色?」林鳳堂流露出愕然的表情。「她是我們學院裡最差的學員之一,我如果再不想辦法讓她得到一份婚約,她就會損害到整個學院的畢業率。」「什麼?」他的眼裡有著不信任感,還有一些憤怒。「您何必開這樣的玩笑?難道妳要把學院裡最嫁不出去的女生留給您唯一的兒子不成?」林鳳堂對於兒子的質問表現得非常坦然。「那有什麼關係?我們家不需要一個家世輝煌的媳婦,我只要你趕緊替我們生下繼承人,然後讓你父親好好培養他成為接班人就可以了。」「您以為這種話我會相信嗎?您的好勝與好強完全遺傳給了我和美娟。」羅桀翰鎮定了下來。「如果她是你們學院裡最差的學員,甚至無法完成學業——這樣的人娶回家當兒媳婦,一定會丟盡我們羅家的顏面。」「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很差勁。是舞會裡永遠的壁花,性格內向害羞,不善言辭,不善交際。任何大家閨秀應該有的風範在她身上都找不到。」林鳳堂直視著兒子的眼,目光依舊坦白。「而且她還是個私生女——儀威華工現任的總裁就是她父親,董事長則是她的養母。所以她完全是在寄人籬下的環境中長大,才會造成她這樣的性格。」「私生女?!」羅桀翰的眼前浮現出她總是顯得膽怯生澀的眼睛,還有如小鹿般容易受到驚嚇的表情。「媽,她是一個私生女,而且她的養母才是掌握著整個財團命脈的人!」「所以她將來什麼也得不到,除了給自己找個好人家嫁掉外,她似乎沒有其它辦法可以躋身上流社會。」林鳳堂輕易的下了結論,並對兒子和善的微笑著。「她是我當校長這麼多年來,真正遇到的一個大難題,要把她嫁掉可不容易。」「有這麼困難嗎?您的學生裡不乏私生女吧!」「但是那些起碼可以得到父親的認可,有一些還擁有不錯的嫁妝和繼承權。當然,她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林鳳堂審視著他警覺的表情。「可是她太過內向,也不善表達自己,又沒有甜美可人的容貌或者讓人印象深刻的性格特點,總之就是平凡無奇到非常乏味。」羅桀翰擰起眉宇。「可是讓每一個學生都能順利畢業是母親您的職責,您應該有辦法讓她畢業的吧!」「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林鳳堂拿起擺在茶幾上的燕窩,舒心的喝上一口。「如果可以嫁給你,那就是一舉兩得的事。可是沒想到,你們兩個人會反對。我本來還以為她應該有點上進心,會為自己的未來抗爭一番。」他沉默不語,帶著陰鷙的神色望著母親。

    林鳳堂的嘴角輕蔑的抿了一下。「罷了,我看她的確也不適合你。我可不想因為她而整天和你針鋒相對,而且她原本就不是我所中意的兒媳婦,也沒有必要為了她和你鬧僵。她是那種到哪裡都不起眼的女生,的確不適合做我們羅家的長媳婦,未來繼承人的母親……」她的眼神有剎那的放空,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疲憊。

    「您是想告訴我,從一開始她就對這件事毫不知情?您覺得我該相信妳嗎?」他的話語裡帶有懷疑的意味。

    「我累了……你的婚事我可以暫緩,但還是必須盡快將她嫁出去。反正只要有人願意娶她就好,如果不能從聖。埃莉西絲順利畢業,畢竟是一件會影響家族聲譽的事。我明天要找她的養母談一談,也許她會有什麼辦法也說不定。」林鳳堂拿起披肩,準備起身。

    「請您回答我的問題。」他微微瞇起凌厲的雙眸。

    「我可不是你的犯人,你也沒有權利要求我回答。反正隨便你怎麼想,你這個多疑的個性倒是和你父親頗為相像。」她投給兒子一個無所謂的眼神。「我之前故意不告訴她,是考慮到她的性格,一定沒有辦法配合我。若事先知道的話,她肯定會非常緊張,反而壞事。」「她現在也一樣緊張。」他抿緊薄唇。

    「那孩子算是無藥可救了,她竟然還有固執的壞毛病。」林鳳堂悲歎了一下。「我想幫她,她也未必能夠配合我。你也是這麼的討厭她……罷了罷了,你媽我還沒這麼頑固,知道是死胡同我還要繼續走下去。」「所以您就這樣輕易的放棄了?」這完全與她母親一向強硬的性格相反,他還是感覺到一絲陰謀的味道。

    「是,我放棄了。」林鳳堂打了個大呵欠。「那孩子雖然給我造成了很大的煩惱,但想想也夠可憐的。不過,誰讓她出身在那樣的家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羅桀翰沉思的挑了下眉峰,對於母親現在的態度有點無法捉摸。

    「我先去睡了……對了,季莫琳讓我告訴你,她今天可能會通宵在你的辦公室裡工作。所以我還得給她家裡打個電話,說她今天晚上要暫時進行一項特別輔導,不能回家——她說這也算是種贖罪,帶給你那麼大的麻煩——她怎麼會是我的學生呢?我不明白她怎麼會覺得是自己給你帶來了麻煩,完全沒有一點可以成為貴婦的天賦。」林鳳堂鏡片後面的雙眼閃爍出一些譏諷。

    說完,她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然後呢?」羅桀翰銳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您的話似乎還沒說完。」「果然是我的兒子。」林鳳堂帶著愉快的笑容回頭。「既然你搞砸了我的精心計劃,你就得賠償我,對不對?」他神色緊繃的屏住呼吸,那眼神看來一點也不輕鬆愉悅。

    「如果到了明年六月,季莫琳還不能得到一份婚約,我大概就要引咎辭職了。到那個時候,我就會有時間來好好收拾你這個浪蕩子。到時,我可不管什麼母子情誼了。」林鳳堂的笑容倏地消失,表情也變得嚴厲。

    「隨時聽候您的指教。」羅桀翰站定後,向母親行了一個紳士禮。「我相信以您的實力與能力,必定能順利度過這次危機,成功繼續留任。」「希望吧!」林鳳堂微笑了下,又立刻轉身上樓。

    羅桀翰看著母親的背影,陰鬱的擰起眉,此刻的他毫無輕鬆的感覺,反而多了許多戒備與懷疑。

    那麼快就放棄季莫琳實在是太可疑了。難道說,季莫琳只是對他的一種試探,或者她只是母親用來對付他的一顆最不起眼的棋子,更強大的進攻還在後面?

    他回過身拿起車鑰匙放進口袋裡,想不通的問題暫時就不必去考慮。反正和母親的戰爭是逃避不了的,他早就做好了迎接的準備,不管以何種方式開始……現在,他要去公司見一個人,見那個好像小鹿般有著一雙膽怯大眼的季莫琳。

    也許,他真的是誤會了她。

    而且他也沒有想到,她真的沒有離開,而且還打算通宵達旦地替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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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季莫琳感到一絲疲憊,雙眼越來越酸澀,因此她準備拿下戴了一整天的隱型眼鏡,換上舒適的黑框眼鏡。

    可是當她把日拋的隱型眼鏡扔掉之後,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帶眼鏡盒。這該怎麼辦?她近視三百多度,如果沒有眼鏡的話,要繼續翻閱那麼多阿拉伯語的文件實在是有些困難羅桀翰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的景象讓他倏地一愣。

    季莫琳正盤腿坐在地上,在她四周是一圈用檔案堆起來的堡壘,將她整個人都圍在裡面。如果不是她的面前還有一個走道沒有被文件佔領,他一定無法發現她。

    她在幹什麼?羅桀翰無聲的走進辦公室,發現她正將整張臉貼到一張發黃的舊文件上,然後又突然閉上眼睛,彷彿正在冥想般。

    「現在的進展如何?」他決定開口打破眼前這看來有些奇怪的畫面。

    「啊!」她彷彿受到小老鼠,慌亂得睜開眼,紙張從她手指間滑落,她又著急的趴到地上把它拿來了起來。

    季莫琳抬起頭,眼神彷彿沒有焦距般落在他身上,她微瞇著眼,滿臉通紅。

    「羅先生?」

    「是我。」他習慣性的皺緊眉頭,對於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感到有些不滿。

    「你不是看到我了嗎?除了我還會有誰來?」她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幾分,低下頭去,顯得侷促。「哦——」

    「哦什麼?」他惱怒的蹲下身與她平視。「進展如何?你找到了嗎?」

    「對不起,我看得很慢,到現在連一半都還沒看完。」她的頭低得彷彿就要碰到地板了。

    「起來吧,明天繼續看。」他伸出手去,想要把她從檔案堡壘裡拉出來。

    她順從的讓他拉了起來,卻在他放手的剎那,雙腿竟麻痺到沒有感覺,向旁邊傾倒過去。

    「嘩啦」一聲,被她身體碰到的檔案文件倒了下來。

    羅桀翰及時的再次伸手想拉信她,卻還是趕不上她倒下的速度。

    「唉喲!」她的呼喊聲,似乎比平常人反慢半拍。

    季莫琳臉色慘白的坐在一堆文件上,撫著自己本來就受傷的右腳踝,而現在更可以感覺到陣陣剌痛。

    「檔案都被我弄亂了。」她轉過身,看著倒在身邊的檔案,著急得掉下淚來。

    「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而且有些還沒看過的也混在裡面了。」

    「你的腳怎麼了?」羅桀翰蹲下身,看著她握住的腳踝。

    「今天下午就扭到了,但現在還是痛得很厲害。」她眼神凌亂的瞥了他一眼,對著文件落下淚來。「怎麼辦?時間可能會來不及,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還有很多沒看完。」「別管這些了。」他的手輕觸了一下她那看起來明顯腫脹的腳踝,惹得她痛呼了一聲。「你要先去醫院。」

    「沒什麼,我想它會好的。」她開始整理著身邊的文件,雖然淚水持在眼角,但眼神卻專注且認真。

    「我說別管了!」羅桀翰莫名的感到怒火攻心,眼前這個整天慌慌張張的季莫琳,總是很輕晚就能爐起他的怒火。

    她手裡拿的一疊紙張,差點因為他的怒吼再度掉在地上。季莫琳的物指抖動了一下,她噗起雙眸看向他,顯得非常的不安。「是不是因為我速度太慢,讓你生氣了。其實還有很多時間,我想我應該可以——」羅桀翰聽著她的慢聲細語,發覺自己的耐心已經全部耗盡。他大掌一伸,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季莫琳被他的舉動嚇傻了眼。

    「由於你一直喋喋不休,我決定把你從暈堆文件裡扔出去。」他悶哼一聲,語氣惡劣。

    「不要!」本能的抓住他的衣領,她嚇得面無血色。「我已經盡力了,真的!

    我不是故意這麼慢的,因為我扔掉了隱型眼鏡,卻發現自己沒把眼鏡盒帶出來。所以看久了眼睛就很痛——「」難怪剛才你的臉都快貼到文件上了。「他抱著她大步往門口走去。

    「那你可以放我下來了!」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抱著,她只覺得胸口窒息得快要暈倒了,從頭到腳全都佈滿了羞赧的紅暈,連心跳都因此快要停止。

    「我不被扔出去——」她緊揪著他的衣領,急得快掉下淚來。

    「季小姐。」他在門口停留了一下。「原來——那——你要帶我去哪裡?」

    「醫院。」看著她眼裡閃過的迷糊的表情,他開始覺得興味盎然。「你總是這樣嗎?」

    「其實不需要去醫院的——」季莫琳試著深呼吸,相要緩和自己緊張的情緒。

    而她也努力想要搞清楚眼前的情況,可是光想到自己被他抱著,她就更不知所措。

    「需要不需要,是由我說了算。」他傲慢的繼續舉步向前。

    「噢——」她低下頭,不明白為什麼要由他說了算。心裡是一團亂麻,唯一浮上心頭的,只有那些阿拉伯語寫成的檔案文件。

    「那那配方怎麼辦?」她再度拉住他的衣領,眼神憂鬱而著急。「好不容易整理好,又被我弄亂了——」

    「小姐,這些情況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跨進電梯,他的雙眸裡掠過無奈。

    「但是你需要休息,需要去醫院。比起那個配方,我可不想被人說我虐待員工。」「我不是你的員工——」她還是繼續憂心忡忡。「那個配方你很重要——我真是沒用,好像都不能把事情做好。

    「你簽了合    約吧?那就算是我的員工。」對於她的話,他緊擰劍眉。「還有,不要一再的貶低自己,你能懂阿拉伯語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她大膽的抬起頭看向他,臉頰上的霞紅又深了幾分。抿了下嘴唇,想說什麼,又沉默了下來。

    「想說什麼就說啊!」跨出電梯,他箭步如飛,即使抱著她也不會影響到他的走路速度。

    「那個——只有一份合約。你不是說還要再簽一份關於——」季莫琳的眼珠習快的轉動著。「我絕對不會嫁給你的合約嗎?」

    「我還沒準備好——而且也不需要了。」他昂起頭,直視著前言,神情鎮定。

    為什麼?她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

    不要亂動!他突然狠狠地瞪著她。小姐,你很重,如果再繼續亂動,我可不保證不會你扔在地上。

    她立刻屏住呼吸,身體僵直得一動也不動。

    羅桀翰繼續快步向著停車場走去,眼裡掠過幾許惡作劇般的光芒。

    其實她一點也不重,輕得就像羽毛似的,是他抱過最輕的女生了——但是——配方怎麼辦?你的生意怎麼辦?

    這些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他抱著她,輕鬆的拿出車鑰匙開門。

    但是我簽了合約,你也說我是你的員工——那我怎麼可以不完成工作——。

    坐好,不要亂動。他將她塞進副駕駛座的位置上,並且替她繫好安全帶。

    季莫琳紅著臉,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他的頭離她那麼近,讓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臉即便她近視,仍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耳邊的鬢角。

    有角的男人很MAN,她一直這麼覺得——羅桀翰關上車門,從另一邊坐上駕駛座。

    你吃過晚飯了嗎?插入車鑰匙後,他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我不覺得餓——她下意識撫了下自己的胃。你的秘書有送點心過來——唉——是什麼東西來著?總之很好吃,因為我都吃完了,所以不餓。他挑了下眉毛。你連吃過什麼都不記得?他開始懷疑她能活現在,簡直是個奇跡。

    她羞赧得低下頭去。我時常這樣,在做一件事時就會忘記其他事。所以——我經常因此愛到責備。

    他看著她你著頭的模樣,不知為何腦海裡響徹雲霄起了母親說過的話。

    那說明你能夠專心致志。奇怪的話從他嘴裡溜了出來,羅桀翰發現自己居然試圖安慰她。

    是嗎?他的眼神帶著不確定,又帶著些許期待的望向他。

    是的。他傲慢的回答。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季莫琳再次低下頭去,她眼裡有了一絲笑意。

    關於那個合約不必簽了。清了清嗓子,他決定相信母親的話,眼前這個嬌羞,內向又糊塗膽怯的女生,一定不會是聖埃莉西絲學院的高材生。

    這麼說起來,她也是愛害者。

    而且,他還對她做了一些過分的事。

    相到這裡,羅桀翰的臉色變得陰沉。

    她一起低著頭等他說話,卻發現他沉默不語。這讓她有些好奇,有些緊張,抬起頭看向他,卻被他眼神裡的冷冽所吸引。

    她沒見過神情如此多變的男人,前一刻還談笑風生,下一刻就冷若冰山。他很奇怪,一會對她凶,一會又好像對她很好——那個合約為什麼不用簽了?她小聲的詢問,感到自己並不像過去那樣害怕面對他了。也許是他此刻眼神裡的那抹冷冽,讓她感覺到些許寂寞。

    因為我和我媽談過了。他轉動引擎,踩下油門,將車開出停場。

    看到他緊抿嘴唇的表情,她明白他並不想多談。在幽暗裡,羅桀翰用簡短的語句道歉。

    她感到驚訝,卻不該如何回答。

    那沒什麼——久久,她才用平靜的聲音說道:都過去了。羅桀翰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等下去完醫院後,我送你回家。你實在沒有理由幫我找出那個麻煩的配方,今天辛苦了。他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正視前方。

    不會啦,我很高興有事可以做。我——她的雙手交握在一起,深深吸了口氣。你和校長既然已經心跳的紊亂。然而,也是因為這個黑暗,讓她可以比較順利的與他交談。

    他默默的點頭。

    我留在學校裡也只是不斷的提醒自己,提醒別人,我是學院裡最差勁的一名學生。這讓我覺悟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不管是在哪能裡——我家——她又低下頭,交握的雙手顫抖的扭絞著。

    在我家,我是個多餘的人。我的父親總是當我不存在,見了面也只是匆匆點個頭。他沒問過我的事,學業如何,身體如何,心情如何——我的母親——就是我現在的母親,我不能說她對我不好。她從我三風起就讓我學鋼琴與小提琴,讓我上音樂學院,我我上聖埃莉西絲學院——我一直衣食無憂,也有足夠的起作用錢。羅桀翰在一個紅燈前停下車,他的面容緊繃,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心情。

    但是她都對我很客氣,不事的時候,她也不會想見我。我以前並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兒,我還以為這就是她的性格。因為她對奶奶和弟弟也都是那樣的冷漠的態度——季莫琳皺下了眉頭,她怎麼和他說起了這些呢?

    是不是因為心底有股強列想要傾訴的慾望,才讓她變得如此多話?

    綠燈亮起,他再度發動汽車。

    她的心跳正在不斷的加速跳動中,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在她眼前踴躍著,飛舞著,擾亂著她的思緒與理智。

    我八歲那一年,在夏天的一個晚上。她把我叫到她的房間裡,告訴我,我並不是她的新生女兒。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選在那一天告訴我這些,我還記得當時她的表情,漠然而平靜。季莫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她不應該對仍舊是陌生人的他說出這些話的。

    但她還是說了,而且說得那麼詳細,連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她的肩膀微微的抖動著,心屢也同樣在顫抖。

    她對我說了一些話,我有些聽得懂,有些卻聽不懂。她說我要她的話,只要我乖乖的,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可以住在那個家裡,可以叫她媽媽——她的手指痙攣了一下。聽到了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聲,她開始感到無法呼吸。

    羅桀翰繼續沉默著。

    她看了他一眼,帶著驚慌與不安。

    之後,的確什麼也沒有改變——她挪動了下身子,沉默開始壓迫著她。我想我是個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我的親生母親從來沒來找過我,他們也不會告訴我她是誰。我不敢去問,也不能去問。如果我問了會怎麼樣?我根本無法去想像——羅桀翰突然把車停在路邊。

    剎車聲讓她心驚膽戰,她看向他,眼裡含著淚水。

    你坐在這裡不要動,我馬上回來。他沒有看她,只是突然打開車門,走下車去。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淚水滑下臉頰,看來她又被人討厭了。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他說這樣的話,她這樣算不算是自取其辱了。

    她的雙手動了一下,想要解開安全帶,卻又記得他說的話。,現在,她該怎麼辦?

    羅桀翰正走向他的車,透過車窗玻璃,他可以看到季莫琳的側臉。

    他加快腳步步,而無表情的打開車門。

    聽到他上車的聲音,她立刻轉過頭來。

    那是顯得無肋與慌忙的眼神,在她黑白分明的大眼裡倒影出他緊繃的臉。

    這個給你。他抿了下薄唇,將手裡的物品塞到她交握的手心裡。想哭就哭出來,不要刻意忍耐。

    她愕然地瞪著他送過來的STARBUCKS熱拿鐵,幾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與耳朵。

    怎麼了?不喜歡喝也要喝掉。羅桀翰的表情變得凌厲。補充點糖分,這樣才會有力氣。等一下不是還要通宵工作?他是在關心她——雖然態度顯得有些惡劣,語氣傲慢,眉頭還緊蹙著——季莫琳對他輕輕的笑了起來,可是在笑的同時,眼淚也沿著她白皙的面頰悄悄的滑落,一顆又一顆。

    又是笑又是哭的,你表情也太豐富了。他勾起一邊的嘴角,看似豪邁的笑容裡卻有著一絲關切流露出來。

    謝謝你。她握住了拿鐵,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動。

    那就快喝啊 !他的聲音顯得很不耐煩。本少爺是第一次給人買這樣的東西,你快點喝掉它。

    第一次買?她愣在那裡,呆呆地望著他的臉。

    我討厭咖啡的味道,所以從來不喝,當然也從來不會買。

    那如果我也不喝咖啡的話——那就倒掉!他對她怒目而視。

    我喝、我喝就是了。季莫琳趕緊舉起杯子。

    羅桀翰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她喝著咖啡,當時溫暖的液體從喉間流下時,奇怪的感覺出現了。她原本滿是晦溲與悲傷的心情,被子那溫暖的液體沖洗後,突然間像被子注入了源源活力,變得開心起來。

    好了很多。放下咖啡,她對你粲然一笑。這一次,沒有了眼淚,是真正輕鬆的笑容。

    他望著她的眼神,流露出得意。那我們快點去醫院,也能快點回去工作。

    你剛才不是說不需要我——我說過不需要你了嗎?他惱怒的打斷她。我是說,你不需要完成那份工作。但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又何樂而不為?畢竟對我來說,那可是個大難題。她歪著臉,眼裡閃過幾許迷惘。是這樣嗎?

    她那副思索的樣子讓他感到無奈,這個女生還真不是普通的遲鈍。

    我需要你幫我找出那個配方,這樣說夠明白了吧!他轉過頭去開車,目光裡帶著些調侃的興味。

    明白了。她坐直身體,雙手握著咖啡,心晨莫名的感到興奮。

    他說他需要她——他說了需要也呢!

    她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傻傻的笑了起來。

    羅桀翰的目光隨意的瞥過她臉上羞澀笑容,唇角邊也彎起一抹笑意。

    看來他已經成功化解了她的憂傷,也算是對之前自己一些不當行為的襝。

    季莫琳,與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不是很會算計的大小姐,相反的,卻是性格內向、自卑單純的麼生女。

    她的未來應該會走得很艱苦,以她這樣的處境,如果還不知道為自己爭取利益並耍手段與詭計的話——他想到了第一次見面時,她雖然滿臉慘白,身體顫抖,卻還是勇敢的為她自己據理力爭,與他抗衡。

    羅桀翰唇邊的笑容不知不覺被一絲嚴厲所取代,他帶給她的也許還有傷害——他當時的那些話,他當時的態度——這讓他隱藏隱感到一絲不安,甚至愧疚。

    季莫琳躺在一片草地上,天空看來蔚藍如洗,四周繁花盛開,耳邊鳥語嚶嚶。

    好久沒有這樣舒服的感覺,閉上眼,感到身心都充滿了一股活力。沒有哀傷,沒有煩惱,心情是完全放鬆的。

    她閉上眼,嘴邊掛著一抹天真的笑,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舒適——您實在是太厲害了,羅執董,這真的是那份配方!但此時她的耳邊卻傳來奇怪的聲音,是興奮的,陌生的男聲。

    呂總經理,這下應該放心了吧?

    季莫琳倏地睜開眼、她聽到了羅桀翰的聲音,同時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當然放心,由您來當招待董事,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那下午的會議就掰托你主持了,公司的業務我還是不太方便插手。羅桀翰的聲音繼續繼續的耳朵裡。

    季莫琳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這讓她非常詫異。這裡是哪裡?她看向窗外的晴朗天空,又環視了四周,這是一間佈置簡單的臥室,除了大床與床頭櫃外,別無其他。

    她抬起頭,發覺到他們說話的聲音是從門外傳進來的。

    好——那就先這樣。由羅桀翰的證據聽來,好像他們的談話已經結束。

    而後,世界又恢復了寧靜與安逸。

    季莫琳的頭腦有剎那的放空,她感到眼皮沉重,還想要沉沉入睡她怎麼會在這裡呢?借沉中她又團上了眼——啊 !她突然驚呼了一聲,整個人這才完全的清醒過來。

    怎麼了?臥室的門被打開,羅桀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做噩夢了。

    不是。她立即羞紅了臉,趕緊拿起毛毯蓋住全身。

    再多五筆型一會吧!時間還早。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又怎麼了?羅桀翰不耐的回頭。不要吞吞吐吐的,你想說什麼,想問什麼,就直接說啊 !

    對不起,我居然睡著了!她快速的瞥他一眼,滿眼歉意。配方是你自己找出來的嗎?我剛才聽到你和別人的對話——我根本不懂阿拉伯語,怎麼能把它找出來?他靠在門板上,凌亂的頭髮與他下顎的鬍渣,看起來具有頹廢的攻擊性。

    這是個如海盜般危險的男人——季莫琳全身上下開始變得滾燙起來。、看她突然間又沉默不語的低著頭,羅桀翰無奈的歎了口氣。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怎麼會如此羞澀內向呢。

    你不會什麼都想不想來了吧?昨天我們一起工作到今天凌晨五點多,你終於找到那張配方,將糨翻譯出來之後,你就倒頭大睡了。他簡單明瞭的說道。

    原來如此!她的身形倏地一頓,恍然大悟的點著頭。我想起來了,的確是這樣。說完,她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幾分。

    那就再睡一會,現在才十一點,睡到十二點,我們一起去吃午飯。他對她挑了下眉毛,嘴角帶著揶揄的神出鬼沒色,然後關上了房門。

    季莫琳依舊雙手緊抓著毛毯邊緣,腦海裡還是一片空白。

    除了他含笑的臉——是他把她抑進房間的吧。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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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季莫琳感到一絲疲憊,雙眼越來越酸澀,因此她準備拿下戴了一整天的隱型眼鏡,換上舒適的黑框眼鏡。

    可是當她把日拋的隱型眼鏡扔掉之後,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帶眼鏡盒。這該怎麼辦?她近視三百多度,如果沒有眼鏡的話,要繼續翻閱那麼多阿拉伯語的文件實在是有些困難羅桀翰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的景象讓他倏地一愣。

    季莫琳正盤腿坐在地上,在她四周是一圈用檔案堆起來的堡壘,將她整個人都圍在裡面。如果不是她的面前還有一個走道沒有被文件佔領,他一定無法發現她。

    她在幹什麼?羅桀翰無聲的走進辦公室,發現她正將整張臉貼到一張發黃的舊文件上,然後又突然閉上眼睛,彷彿正在冥想般。

    「現在的進展如何?」他決定開口打破眼前這看來有些奇怪的畫面。

    「啊!」她彷彿受到小老鼠,慌亂得睜開眼,紙張從她手指間滑落,她又著急的趴到地上把它拿來了起來。

    季莫琳抬起頭,眼神彷彿沒有焦距般落在他身上,她微瞇著眼,滿臉通紅。

    「羅先生?」

    「是我。」他習慣性的皺緊眉頭,對於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感到有些不滿。

    「你不是看到我了嗎?除了我還會有誰來?」她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幾分,低下頭去,顯得侷促。「哦——」

    「哦什麼?」他惱怒的蹲下身與她平視。「進展如何?你找到了嗎?」

    「對不起,我看得很慢,到現在連一半都還沒看完。」她的頭低得彷彿就要碰到地板了。

    「起來吧,明天繼續看。」他伸出手去,想要把她從檔案堡壘裡拉出來。

    她順從的讓他拉了起來,卻在他放手的剎那,雙腿竟麻痺到沒有感覺,向旁邊傾倒過去。

    「嘩啦」一聲,被她身體碰到的檔案文件倒了下來。

    羅桀翰及時的再次伸手想拉信她,卻還是趕不上她倒下的速度。

    「唉喲!」她的呼喊聲,似乎比平常人反慢半拍。

    季莫琳臉色慘白的坐在一堆文件上,撫著自己本來就受傷的右腳踝,而現在更可以感覺到陣陣剌痛。

    「檔案都被我弄亂了。」她轉過身,看著倒在身邊的檔案,著急得掉下淚來。

    「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而且有些還沒看過的也混在裡面了。」

    「你的腳怎麼了?」羅桀翰蹲下身,看著她握住的腳踝。

    「今天下午就扭到了,但現在還是痛得很厲害。」她眼神凌亂的瞥了他一眼,對著文件落下淚來。「怎麼辦?時間可能會來不及,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還有很多沒看完。」「別管這些了。」他的手輕觸了一下她那看起來明顯腫脹的腳踝,惹得她痛呼了一聲。「你要先去醫院。」

    「沒什麼,我想它會好的。」她開始整理著身邊的文件,雖然淚水持在眼角,但眼神卻專注且認真。

    「我說別管了!」羅桀翰莫名的感到怒火攻心,眼前這個整天慌慌張張的季莫琳,總是很輕晚就能爐起他的怒火。

    她手裡拿的一疊紙張,差點因為他的怒吼再度掉在地上。季莫琳的物指抖動了一下,她噗起雙眸看向他,顯得非常的不安。「是不是因為我速度太慢,讓你生氣了。其實還有很多時間,我想我應該可以——」羅桀翰聽著她的慢聲細語,發覺自己的耐心已經全部耗盡。他大掌一伸,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季莫琳被他的舉動嚇傻了眼。

    「由於你一直喋喋不休,我決定把你從暈堆文件裡扔出去。」他悶哼一聲,語氣惡劣。

    「不要!」本能的抓住他的衣領,她嚇得面無血色。「我已經盡力了,真的!

    我不是故意這麼慢的,因為我扔掉了隱型眼鏡,卻發現自己沒把眼鏡盒帶出來。所以看久了眼睛就很痛——「」難怪剛才你的臉都快貼到文件上了。「他抱著她大步往門口走去。

    「那你可以放我下來了!」生平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抱著,她只覺得胸口窒息得快要暈倒了,從頭到腳全都佈滿了羞赧的紅暈,連心跳都因此快要停止。

    「我不被扔出去——」她緊揪著他的衣領,急得快掉下淚來。

    「季小姐。」他在門口停留了一下。「原來——那——你要帶我去哪裡?」

    「醫院。」看著她眼裡閃過的迷糊的表情,他開始覺得興味盎然。「你總是這樣嗎?」

    「其實不需要去醫院的——」季莫琳試著深呼吸,相要緩和自己緊張的情緒。

    而她也努力想要搞清楚眼前的情況,可是光想到自己被他抱著,她就更不知所措。

    「需要不需要,是由我說了算。」他傲慢的繼續舉步向前。

    「噢——」她低下頭,不明白為什麼要由他說了算。心裡是一團亂麻,唯一浮上心頭的,只有那些阿拉伯語寫成的檔案文件。

    「那那配方怎麼辦?」她再度拉住他的衣領,眼神憂鬱而著急。「好不容易整理好,又被我弄亂了——」

    「小姐,這些情況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跨進電梯,他的雙眸裡掠過無奈。

    「但是你需要休息,需要去醫院。比起那個配方,我可不想被人說我虐待員工。」「我不是你的員工——」她還是繼續憂心忡忡。「那個配方你很重要——我真是沒用,好像都不能把事情做好。

    「你簽了合    約吧?那就算是我的員工。」對於她的話,他緊擰劍眉。「還有,不要一再的貶低自己,你能懂阿拉伯語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她大膽的抬起頭看向他,臉頰上的霞紅又深了幾分。抿了下嘴唇,想說什麼,又沉默了下來。

    「想說什麼就說啊!」跨出電梯,他箭步如飛,即使抱著她也不會影響到他的走路速度。

    「那個——只有一份合約。你不是說還要再簽一份關於——」季莫琳的眼珠習快的轉動著。「我絕對不會嫁給你的合約嗎?」

    「我還沒準備好——而且也不需要了。」他昂起頭,直視著前言,神情鎮定。

    為什麼?她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

    不要亂動!他突然狠狠地瞪著她。小姐,你很重,如果再繼續亂動,我可不保證不會你扔在地上。

    她立刻屏住呼吸,身體僵直得一動也不動。

    羅桀翰繼續快步向著停車場走去,眼裡掠過幾許惡作劇般的光芒。

    其實她一點也不重,輕得就像羽毛似的,是他抱過最輕的女生了——但是——配方怎麼辦?你的生意怎麼辦?

    這些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他抱著她,輕鬆的拿出車鑰匙開門。

    但是我簽了合約,你也說我是你的員工——那我怎麼可以不完成工作——。

    坐好,不要亂動。他將她塞進副駕駛座的位置上,並且替她繫好安全帶。

    季莫琳紅著臉,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他的頭離她那麼近,讓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臉即便她近視,仍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耳邊的鬢角。

    有角的男人很MAN,她一直這麼覺得——羅桀翰關上車門,從另一邊坐上駕駛座。

    你吃過晚飯了嗎?插入車鑰匙後,他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我不覺得餓——她下意識撫了下自己的胃。你的秘書有送點心過來——唉——是什麼東西來著?總之很好吃,因為我都吃完了,所以不餓。他挑了下眉毛。你連吃過什麼都不記得?他開始懷疑她能活現在,簡直是個奇跡。

    她羞赧得低下頭去。我時常這樣,在做一件事時就會忘記其他事。所以——我經常因此愛到責備。

    他看著她你著頭的模樣,不知為何腦海裡響徹雲霄起了母親說過的話。

    那說明你能夠專心致志。奇怪的話從他嘴裡溜了出來,羅桀翰發現自己居然試圖安慰她。

    是嗎?他的眼神帶著不確定,又帶著些許期待的望向他。

    是的。他傲慢的回答。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季莫琳再次低下頭去,她眼裡有了一絲笑意。

    關於那個合約不必簽了。清了清嗓子,他決定相信母親的話,眼前這個嬌羞,內向又糊塗膽怯的女生,一定不會是聖埃莉西絲學院的高材生。

    這麼說起來,她也是愛害者。

    而且,他還對她做了一些過分的事。

    相到這裡,羅桀翰的臉色變得陰沉。

    她一起低著頭等他說話,卻發現他沉默不語。這讓她有些好奇,有些緊張,抬起頭看向他,卻被他眼神裡的冷冽所吸引。

    她沒見過神情如此多變的男人,前一刻還談笑風生,下一刻就冷若冰山。他很奇怪,一會對她凶,一會又好像對她很好——那個合約為什麼不用簽了?她小聲的詢問,感到自己並不像過去那樣害怕面對他了。也許是他此刻眼神裡的那抹冷冽,讓她感覺到些許寂寞。

    因為我和我媽談過了。他轉動引擎,踩下油門,將車開出停場。

    看到他緊抿嘴唇的表情,她明白他並不想多談。在幽暗裡,羅桀翰用簡短的語句道歉。

    她感到驚訝,卻不該如何回答。

    那沒什麼——久久,她才用平靜的聲音說道:都過去了。羅桀翰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等下去完醫院後,我送你回家。你實在沒有理由幫我找出那個麻煩的配方,今天辛苦了。他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正視前方。

    不會啦,我很高興有事可以做。我——她的雙手交握在一起,深深吸了口氣。你和校長既然已經心跳的紊亂。然而,也是因為這個黑暗,讓她可以比較順利的與他交談。

    他默默的點頭。

    我留在學校裡也只是不斷的提醒自己,提醒別人,我是學院裡最差勁的一名學生。這讓我覺悟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不管是在哪能裡——我家——她又低下頭,交握的雙手顫抖的扭絞著。

    在我家,我是個多餘的人。我的父親總是當我不存在,見了面也只是匆匆點個頭。他沒問過我的事,學業如何,身體如何,心情如何——我的母親——就是我現在的母親,我不能說她對我不好。她從我三風起就讓我學鋼琴與小提琴,讓我上音樂學院,我我上聖埃莉西絲學院——我一直衣食無憂,也有足夠的起作用錢。羅桀翰在一個紅燈前停下車,他的面容緊繃,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心情。

    但是她都對我很客氣,不事的時候,她也不會想見我。我以前並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兒,我還以為這就是她的性格。因為她對奶奶和弟弟也都是那樣的冷漠的態度——季莫琳皺下了眉頭,她怎麼和他說起了這些呢?

    是不是因為心底有股強列想要傾訴的慾望,才讓她變得如此多話?

    綠燈亮起,他再度發動汽車。

    她的心跳正在不斷的加速跳動中,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在她眼前踴躍著,飛舞著,擾亂著她的思緒與理智。

    我八歲那一年,在夏天的一個晚上。她把我叫到她的房間裡,告訴我,我並不是她的新生女兒。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選在那一天告訴我這些,我還記得當時她的表情,漠然而平靜。季莫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她不應該對仍舊是陌生人的他說出這些話的。

    但她還是說了,而且說得那麼詳細,連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她的肩膀微微的抖動著,心屢也同樣在顫抖。

    她對我說了一些話,我有些聽得懂,有些卻聽不懂。她說我要她的話,只要我乖乖的,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可以住在那個家裡,可以叫她媽媽——她的手指痙攣了一下。聽到了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聲,她開始感到無法呼吸。

    羅桀翰繼續沉默著。

    她看了他一眼,帶著驚慌與不安。

    之後,的確什麼也沒有改變——她挪動了下身子,沉默開始壓迫著她。我想我是個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人。我的親生母親從來沒來找過我,他們也不會告訴我她是誰。我不敢去問,也不能去問。如果我問了會怎麼樣?我根本無法去想像——羅桀翰突然把車停在路邊。

    剎車聲讓她心驚膽戰,她看向他,眼裡含著淚水。

    你坐在這裡不要動,我馬上回來。他沒有看她,只是突然打開車門,走下車去。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淚水滑下臉頰,看來她又被人討厭了。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他說這樣的話,她這樣算不算是自取其辱了。

    她的雙手動了一下,想要解開安全帶,卻又記得他說的話。,現在,她該怎麼辦?

    羅桀翰正走向他的車,透過車窗玻璃,他可以看到季莫琳的側臉。

    他加快腳步步,而無表情的打開車門。

    聽到他上車的聲音,她立刻轉過頭來。

    那是顯得無肋與慌忙的眼神,在她黑白分明的大眼裡倒影出他緊繃的臉。

    這個給你。他抿了下薄唇,將手裡的物品塞到她交握的手心裡。想哭就哭出來,不要刻意忍耐。

    她愕然地瞪著他送過來的STARBUCKS熱拿鐵,幾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與耳朵。

    怎麼了?不喜歡喝也要喝掉。羅桀翰的表情變得凌厲。補充點糖分,這樣才會有力氣。等一下不是還要通宵工作?他是在關心她——雖然態度顯得有些惡劣,語氣傲慢,眉頭還緊蹙著——季莫琳對他輕輕的笑了起來,可是在笑的同時,眼淚也沿著她白皙的面頰悄悄的滑落,一顆又一顆。

    又是笑又是哭的,你表情也太豐富了。他勾起一邊的嘴角,看似豪邁的笑容裡卻有著一絲關切流露出來。

    謝謝你。她握住了拿鐵,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動。

    那就快喝啊 !他的聲音顯得很不耐煩。本少爺是第一次給人買這樣的東西,你快點喝掉它。

    第一次買?她愣在那裡,呆呆地望著他的臉。

    我討厭咖啡的味道,所以從來不喝,當然也從來不會買。

    那如果我也不喝咖啡的話——那就倒掉!他對她怒目而視。

    我喝、我喝就是了。季莫琳趕緊舉起杯子。

    羅桀翰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她喝著咖啡,當時溫暖的液體從喉間流下時,奇怪的感覺出現了。她原本滿是晦溲與悲傷的心情,被子那溫暖的液體沖洗後,突然間像被子注入了源源活力,變得開心起來。

    好了很多。放下咖啡,她對你粲然一笑。這一次,沒有了眼淚,是真正輕鬆的笑容。

    他望著她的眼神,流露出得意。那我們快點去醫院,也能快點回去工作。

    你剛才不是說不需要我——我說過不需要你了嗎?他惱怒的打斷她。我是說,你不需要完成那份工作。但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又何樂而不為?畢竟對我來說,那可是個大難題。她歪著臉,眼裡閃過幾許迷惘。是這樣嗎?

    她那副思索的樣子讓他感到無奈,這個女生還真不是普通的遲鈍。

    我需要你幫我找出那個配方,這樣說夠明白了吧!他轉過頭去開車,目光裡帶著些調侃的興味。

    明白了。她坐直身體,雙手握著咖啡,心晨莫名的感到興奮。

    他說他需要她——他說了需要也呢!

    她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傻傻的笑了起來。

    羅桀翰的目光隨意的瞥過她臉上羞澀笑容,唇角邊也彎起一抹笑意。

    看來他已經成功化解了她的憂傷,也算是對之前自己一些不當行為的襝。

    季莫琳,與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不是很會算計的大小姐,相反的,卻是性格內向、自卑單純的麼生女。

    她的未來應該會走得很艱苦,以她這樣的處境,如果還不知道為自己爭取利益並耍手段與詭計的話——他想到了第一次見面時,她雖然滿臉慘白,身體顫抖,卻還是勇敢的為她自己據理力爭,與他抗衡。

    羅桀翰唇邊的笑容不知不覺被一絲嚴厲所取代,他帶給她的也許還有傷害——他當時的那些話,他當時的態度——這讓他隱藏隱感到一絲不安,甚至愧疚。

    季莫琳躺在一片草地上,天空看來蔚藍如洗,四周繁花盛開,耳邊鳥語嚶嚶。

    好久沒有這樣舒服的感覺,閉上眼,感到身心都充滿了一股活力。沒有哀傷,沒有煩惱,心情是完全放鬆的。

    她閉上眼,嘴邊掛著一抹天真的笑,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舒適——您實在是太厲害了,羅執董,這真的是那份配方!但此時她的耳邊卻傳來奇怪的聲音,是興奮的,陌生的男聲。

    呂總經理,這下應該放心了吧?

    季莫琳倏地睜開眼、她聽到了羅桀翰的聲音,同時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當然放心,由您來當招待董事,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那下午的會議就掰托你主持了,公司的業務我還是不太方便插手。羅桀翰的聲音繼續繼續的耳朵裡。

    季莫琳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這讓她非常詫異。這裡是哪裡?她看向窗外的晴朗天空,又環視了四周,這是一間佈置簡單的臥室,除了大床與床頭櫃外,別無其他。

    她抬起頭,發覺到他們說話的聲音是從門外傳進來的。

    好——那就先這樣。由羅桀翰的證據聽來,好像他們的談話已經結束。

    而後,世界又恢復了寧靜與安逸。

    季莫琳的頭腦有剎那的放空,她感到眼皮沉重,還想要沉沉入睡她怎麼會在這裡呢?借沉中她又團上了眼——啊 !她突然驚呼了一聲,整個人這才完全的清醒過來。

    怎麼了?臥室的門被打開,羅桀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做噩夢了。

    不是。她立即羞紅了臉,趕緊拿起毛毯蓋住全身。

    再多五筆型一會吧!時間還早。他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又怎麼了?羅桀翰不耐的回頭。不要吞吞吐吐的,你想說什麼,想問什麼,就直接說啊 !

    對不起,我居然睡著了!她快速的瞥他一眼,滿眼歉意。配方是你自己找出來的嗎?我剛才聽到你和別人的對話——我根本不懂阿拉伯語,怎麼能把它找出來?他靠在門板上,凌亂的頭髮與他下顎的鬍渣,看起來具有頹廢的攻擊性。

    這是個如海盜般危險的男人——季莫琳全身上下開始變得滾燙起來。、看她突然間又沉默不語的低著頭,羅桀翰無奈的歎了口氣。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怎麼會如此羞澀內向呢。

    你不會什麼都想不想來了吧?昨天我們一起工作到今天凌晨五點多,你終於找到那張配方,將糨翻譯出來之後,你就倒頭大睡了。他簡單明瞭的說道。

    原來如此!她的身形倏地一頓,恍然大悟的點著頭。我想起來了,的確是這樣。說完,她臉上的紅暈又加深了幾分。

    那就再睡一會,現在才十一點,睡到十二點,我們一起去吃午飯。他對她挑了下眉毛,嘴角帶著揶揄的神出鬼沒色,然後關上了房門。

    季莫琳依舊雙手緊抓著毛毯邊緣,腦海裡還是一片空白。

    除了他含笑的臉——是他把她抑進房間的吧。她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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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27:14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莫琳,你過來我房間一下。」

    一大早,當季莫琳剛走出房門時,就聽到季夫人一貫冷靜的聲音。

    「是。」她的心跳立刻變得急促,志怎不安的關上自己的房門進季夫的的房間。

    「上星期你們校長打電話說要見我一面——不是音樂學院的,而是聖~埃莉西絲的林校長。因為生意上的事,我一直拍不出時間來,昨天才去學院和她面談。」季夫人指了一下臥室裡的籐椅,讓她坐下。

    一聽到開場,季莫琳立刻瞭然於胸,原來是要和她談論這些。終於……找她談這件事了,其實她一直在等這一刻來臨,沒想到卻來得如此晚。

    「這是你最後一個學年,過完新年後就只剩下半年的時間了。你有什麼想法?有心儀的對象了嗎?需要媽媽幫你什麼,都可以提出來。」季夫人是個美麗幹練的女子,在自信典雅的笑容下,有著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存在感。

    季莫琳望向季夫人,雙手不安的交握在一起。

    「我沒有喜歡的人……」她的聲間漸漸變的微弱。

    季夫人看著她的目光依舊顯得很平淡。「那麼需要我來安排嗎?」

    「我自己會努力的……」季莫琳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眼眸裡的光芒也變得堅定起來。「在畢業前不會給您和爸丟臉的,一定會把自己嫁出去。」

    「有信心嗎?」季夫人抬起眼,笑容在她嘴角停頓了一秒。

    「我不敢說有絕對的信心,但是……我沒有退路。無論如何,都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她捏緊粉拳。

    不只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學校、家庭、以及朋友。她賭上自己的全部去做這件事,所以必須要成功!「你有這樣的覺悟,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其實三個孩子裡,從來最不需要我操心的就是你,你很乖,很聽話,也不會給我添麻煩。」季夫人審視著她蒼白的臉,嘴角露出了笑容。「我想這一次也同樣不會讓我失望。」季莫琳低下頭去,言不發。她心裡有股疼痛感正在蔓延,每當聽到眼前的母親說她很乖,很聽話的時候,就會那樣疼痛著。

    「不過你也不必太勉強自己,我知道你很內向,不善交際,如果真的找不到意中人,身為你的母親——」她倏地停頓,揚了下眉頭。「我會給你安排一個門當戶對的婚姻,絕對不會讓你無法畢業。」

    季莫琳抬了下頭,為何她的心裡有著濃厚的不安在持續擴大呢?她應該感到安慰才對,因為她之前從來沒想過母親還會關心她的婚事,會替她安排。

    其實,她是個對愛情完全沒有期待的人,從來不曾想過要遇到一個愛自己的男人,並且擁有幸福美滿的婚姻。

    對她而言,如果有人夫她安排人生的道路,那會讓她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因為對於未來,她本來就毫無期待……

    只是現在,當知道自己還不曾被家人完全遺忘的時候,她卻毫無喜悅的感覺。

    這又是為什麼呢?

    「明年三月……就到明年三月吧!」季夫人兀自想著。「如果那時候還無法定下你的婚姻,我會夫你安排相親,如何?」

    她輕輕點頭。

    季夫人滿意的笑了一下。「現在沒一啊,我們一起下樓去吃早餐吧!」季莫琳再度溫柔的頷首,印象裡,她已許久不曾看到母親親切的笑容了,一起吃早餐……對她來說,幾乎是奢望。

    聖~埃西絲學院每年都會舉辦盛大的新年舞會,在這個舞會上的表現也是她們學業成績考核的一部公。

    雖然在聖~埃莉西絲的畢業證書只要擁有婚約就可以拿到,然而在那之前學業考核可是非常嚴格的。不要以為進了這所學院就能順畢業,只要學公不夠,還是會有留級重修的可能。

    「真沒想到,這已經是我們第五個年頭參加聖誕舞會了。」葉思盈,曾經是學院裡最不安分的學生,但即使她沒有真的留級重修過,但那也是件不光采的事,而且像她這樣爭強好勝的性格,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淪落到不及格的命運。

    「我還覺得有些依依不捨呢!」程安吉,學院裡最美麗的女生,如果不是之前的傳聞拖累她,她早就應該擁有完美的婚約了,而不必待到第五年才找到如意郎君。

    「這次舞會的考核內容是什麼?」季莫琳,整個學院五年級裡唯一沒有拿到婚約的學生,此刻的她,一臉沉靜的走在兩位她友身邊。

    「莫琳,你總是可以及時拉回我和安吉的思緒。沒有你,我們該怎麼辦?畢業以後,我們三個人還能像以前那樣經常見面嗎?」葉思盈甩了下她的短髮,莫名的感傷在她的臉上流露。

    「當然可以。」走在中間的程安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如城堡般的學校大樓。

    「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以前不就說好了嗎?就算你以後要跟著寧浩天離開台北,我們還是可以透過網絡見面聊天的。」

    「是啊,現在科技發達交通也很便利,只要有心,就不會失去聯繫。」季莫琳也轉過身,看著那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寂寞的斑駁外牆。

    「我會想念這個地方的……」葉思盈難得如此感性。「真沒想到,我以前是那麼討厭這裡,討厭這裡的課程,討厭這個學院的理念……現在卻感到有些不捨。」

    「那是因為你本來就是感情用事的人,總是很極端很用力的恨,也會用力的愛。」季莫琳看了她一眼,輕柔說道。

    「莫琳,你有一雙看透世情的眼,這是她事。但你不要被自己困住,人有時候知道得越多,越不容易得到快樂……」程安吉拉住了季莫琳的手。

    季莫琳沉默著,但她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容,雖然那個笑容染上了一層銀色的哀傷,正如那正在侵蝕著天空的夜色一樣,帶著陰影。「我媽說,她會夫我安排婚姻。其實,我已經不必再努力什麼了……我只要對她說,請你夫我安排一切吧!我想,我就可以解決掉大家的煩惱。」她的眼神固執的看著眼前的高大建築。「奇怪的是,我並不想那麼做,我明明應該高興才對。」

    「你媽她……」葉思盈愣了一秒。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也不感到高興呢?甚至有種說不出的不安……她會替我安排,說明她還沒有完全放棄我,是不是?」

    「會不安是自然的。」程安吉握緊她的手。「別人替你安排的未來未必是你想要的。時間還很多,莫琳,我們都認為你一事實上可以找到自己喜歡的人,真的!」

    「是啊!你看,連我都找到了。你怎麼會找不到呢?」葉思盈重重和頷首。

    「連林校長都在為我的事操心,只要我接受我媽的安排,那就不會有人為我煩惱了……」季莫琳的目光還是落在遠處一扇開著窗戶上。「靠我自己的力量,真的可以嗎?」

    夜色降臨,黑暗一寸寸的降落下來,籠罩這個城堡建築。

    「當然可以!」葉思盈皺緊眉頭。「你不要這樣妄自菲薄。」

    「我可以擁有……喜歡的人嗎?」她凝望著天空,囈語。

    和安吉有些憂鬱的看著季莫琳,她顯然沒有葉思盈那樣樂觀。

    「愛情到底是什麼?」季莫琳專注的目光開始變得游移,濃密的睫毛像扇子般扇動著。「那是我可以期待的東西嗎?我覺得它實在離我太遙遠了,我應該沒有那個力氣把它抓住吧!」

    「莫琳,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

    程安吉輕聲的話語彷彿炸彈般,在季莫琳的耳邊炸開。

    喜歡的人?她有嗎?

    她,有喜歡人的權利,並且被那個人喜歡的可能嗎?

    「我沒有」。她望著眼前的黑暗,聲間空洞的說著。

    是的,她沒有喜歡的人,沒有。

    她不能再給那個人帶來麻煩了,她不能再去想那個人了。

    羅桀翰,那個高傲的,像海盜般具有攻擊性的男人。

    以後,他們應該再也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了吧!

    羅桀翰對於簽下的合約內容非常滿意,相信下一次的董事會議,他應該不會像上次那樣,被一群老狐狸質問得幾乎難以招架了。

    但那次他是臨時頂替父親出席,沒有做她充分的準備,對集團的營運也非常不熟悉,現在他對整個集團的運作瞭如指掌,並開始計畫來年開拓新的醫藥領域。

    他看了一眼桌上放著的全家福,美國的專家建議他父親準備做手術,而且手術前不可以太過勞累。因此,集團的重擔即使他不想挑起,也已經放不下。

    他看向全家福裡的母親大人,不得不感歎她對自己的瞭解程度。他雖然不喜歡被束縛,但更討厭半途而廢。

    所以,才會執著的要找出那個阿拉伯語的配方,才因此發現公司有一大堆的問題,不能放任不管……

    他再次望向手裡的合約,突然想到那個含羞帶怯,眼神恍惚又老是處於放空狀態中的季莫琳。

    他還欠她一頓午飯,那天說好要一起去午餐的,然而他卻國為公司的突發事件而對她爽約。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呢?可是她的電話是幾號?

    他拿起手機,又徒然放下。

    要知道她的電話號碼其實很容易,只要問那個校長母親就行了。不過,這樣一來,可能會給他帶來無盡的煩惱。

    他只能再次的虧欠她,等到她順利畢業以後,他會送她一份結婚禮物來彌補自己的疏失。

    羅桀翰的眼裡掠過幾許興味,其實和她相處還挺有意思的,她時常迷惘的眼神還有她專注於某件事的樣子,真的很傻氣,很可愛……

    她會找到怎樣的丈夫呢?像她那種害羞的性格,需要一個強大的男人來替她遮風擋雨,並且好好的疼愛她。

    然而,在他們這個所謂富人的圈子裡,會有一個男人真心去疼愛她嗎?

    她是個私生女,而且父親無法給她任何的保障與地位。在他們這個弱肉強食的圈子裡,她完全是個弱者,毫無自保能力。

    羅桀翰的眼裡掠過服郁的光芒,他再次拿起手機。

    「美娟,是我。」

    他想到美娟一定會有她的電話號碼,他可以試著從妹妹那裡得知。

    一月的天氣,充滿讓人沮喪的寒冷。

    這個冬季,季莫琳只感受過一次溫暖,剩下的,似乎就是漫無邊際的寒冷了。

    此刻,她看著學院給所有學員發出的E-MAIL邀請函,無奈的歎著氣。

    這次在一月舉行的新年舞會,學院的考核內容為:優雅合宜的舞姿。

    優雅,是貴夫人必須擁有的特質,也是學院一貫的要求。

    對於跳舞她雖然沒有多少自信,但自認為應該可以過關。而讓她最在意的是邀請函上那最後一行字:請攜伴出席。

    為什麼?過去從來沒有這樣的要求,因為學院會邀請其他社交人士、社會名流來參加,因此自然不會缺乏男伴。

    此時手機響了起來,但她還是呆呆的看著電腦。怎麼辦?她要找誰做她的舞伴呢?季莫琳拿起手機,隨意放在耳邊。「喂,你好。」

    「聲音聽起來怎麼這麼沒精神?」從手機裡傳來的揶揄的男聲,讓她驚呼不已。

    撫著受驚過度而狂亂跳動的心臟,季莫琳小心翼翼的開口。「羅先生?」

    「是我。很好,你還聽得出我的聲音。」羅桀翰那豪邁狂傲的語氣一如既往。

    「你……怎麼會有我的號碼?」她覺得自己的房間裡空氣稀薄,雖然努力吸氣卻還是呼吸急促。

    「你是不是感到很驚訝,所以又瞪圓眼睛了?」羅桀翰滿是調侃的說道。「鎮定一下,深呼吸。跟著我一起做……吸氣——呼氣——再吸氣……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她很聽話的跟著他深吸了幾口氣,雖然感覺窒息感消除了許多,可是狂亂的心跳卻沒有減速,呱而因為他的聲間而更加瘋狂跳動。

    「好一點了。」她站了起來但卻不知道該站在哪裡,只好在房間隨意走動。

    「你不要管我怎麼知道你的號碼,我自有辦法。」他低沉的聲間裡傳來爽朗的笑意。「明天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一起吃飯?

    季莫琳的身形再度如石代般僵住,她沒聽錯吧、?

    「是真的嗎?」國為詫異到讓人不敢相信,她竟然直接問了出來。

    「什麼?當然是真的。你的思維方式真的很特別……一般人怎麼會真的或假的呢?」羅桀翰笑了起來。

    她羞紅雙頰,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晚上六點,在……」

    「不行!」季莫琳閃爍的目光掠過電腦螢幕後,倏地定住。

    「不行?」他顯然沒有想過會被拒絕,聲間充滿了疑惑。

    「明天晚上我要參加舞會。」她坐到床上,心情頓時跌到谷底。

    「這樣啊……」羅桀翰的語氣裡揉進了一絲絲的疏離感。「那改日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拿著手機,她無言以對,面色沮喪。

    「那我掛電話了。」電話那頭的他,語氣聽來顯得冷漠了幾分。

    「對不起,這是學院舉得的舞會,是要考核的。如果不去的話……」可以不去嗎?季莫琳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危險的念頭。「我和你去吃晚餐,舞會我不去了!」她右手握緊手機,左手昆昆握著床單。這是她人生裡第一次蹺課,而她的決定竟下得如此迅速且毫不猶豫,這個決定嚇壞了自己。

    可是比起那個讓她煩惱的舞會,她寧願和他一起去吃晚餐。季莫琳在心裡暗自點頭,她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就算缺席舞會是給自己惹麻煩,她也在所不惜。

    「那可不是。」羅桀翰立即否定。

    她的心臟沉到了谷底,巨大的失望如潮水般湧來。

    「我的校長母親如果知道我拐走她的學生,不參加學院的考核舞會,她一定會非常生氣。」

    「對喔,你是校長的兒子……」

    「我還會在台北多待一段時間,我們可以另外約時間。」他語氣裡的那個疏離感漸漸消失了。

    「也好……」她用力捏昆手裡的床單,目光一瞬也不瞬的望向電腦。舞伴的事情,如果她開口約他,會成功嗎?

    「我還有個會議要開,先掛電話了。」

    「等一下,。」她的眼裡閃過不顧一切的光芒,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你說。」他語氣輕鬆,完全不知道也的表情已經到了怎樣緊張的程度。

    「明天晚上的舞會……」閉上眼,季莫琳的心臟瘋狂的跳動著。「怎麼樣?」

    能請你和我一起去嗎?

    她咬緊了嘴唇,到了喉間的這句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哪怕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娶你。

    腦海裡突然響起這樣一句久遠的話,是他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沒什麼。」張開嘴,她的身體微微顫慄著。「明天晚上的舞會,是我最後一次參加的學院舞會了。」

    「所以,剛才說不去參加,和我一起去吃晚餐讓你感到為難?」他淺笑出聲。

    「你要學會一些更聰明的談話技巧,不要心裡民什麼就說什麼,也不要太替雖人考慮。其實我們的晚餐並不會很重要,隨時都可以。」晚餐不重要……

    她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而不是習慣的敷衍?」他的口氣透著濃濃的懷疑。「你該不會不管別人對你說什麼,你都直接回答知道了……但其實卻沒聽進去吧?」咦?他怎麼知道?她羞愧得低下頭去,其實她的確是這樣,這個回答不僅安全還可以不必繼續談話,對她來說,這實在是很好逐步形成的圓答方式。

    「不說話?那就是被我說中了。」羅桀翰非常沒有氣質的大聲笑了起來。

    「有時候是那樣的……」她躊躇著開口,臉頰更是通紅如蘋果。「可是你說的話我真的有聽到也明白,你是希望我可以有所改變。可是……那很難,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他的笑聲漸漸止住。「不必太勉強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季莫琳繼續做季莫琳,繼續這樣傻傻呆呆卻真誠可愛,其實也不錯。」羅桀翰輕鬆說著。

    她握著手機的右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清澈明亮的眼裡,浮現出愉悅與感激,卻也夾帶著一些落寞……

    「謝謝你,羅先生。」她的聲間很低,很輕「你呀,不是跟我說對不起就是說謝謝。為什麼要謝我呢?說起來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謝謝你幫我找出配方,順利拿到合約。」他親切的彷彿在和老朋友聊天那樣自然。

    「你是第一個對我說『需要』的人,你也是你一個對我說『季莫琳還是繼續做季莫琳也很好』的人。」不知怎麼,她把一些本來不想告訴他的話全說了出來。她覺得和他談知不必承受很大的壓力,可以完全放鬆。

    「我說的都是事實,可不是在安慰你。」他說話的口吻還是那樣的狂效不羈。

    「季莫琳,不要低下頭——現現在又低下頭去了對不對?」

    「對……」他怎麼能那麼輕易猜到她的動作、表情還有心裡的想法呢?

    「你要更有自信一些,你有一雙很美麗會說話的大眼睛,清澈而深邃。所以要盡量讓它散發出光芒,讓別人看到它的光芒,懂不懂?」他命令式的語氣充滿威懾力。她沉默了一下。

    「怎麼不回答?」

    「我如果說懂護短,你又會說我是在敷衍了。」她大著膽子,紅著臉,嘴唇哆嗦著將真話說了出來。

    「看起來你是真的有點聽懂我的話了。」羅桀翰回給她一個更加肆無忌憚的大笑聲。「好了,我真的要去開會了,和你聊天很有趣,我們以後再繼續。」

    「好的,再見。」她捨不得掛上電話,繼續那樣握著。

    其它腦海裡早已一片空白,只是嘴角忍不住上揚了起來,笑容也自然的在臉上蔓延開來。

    「喂,不要發呆了,可以掛電話了。」他調侃說道。

    「我沒有發呆啦。!」她的聲音裡帶著自然的嬌羞之氣。

    「還說沒有呢……掛了。」羅桀翰還著笑聲掛斷了電話。

    但她卻依舊握著手機,聽著傳來的電話斷線聲。

    她的確沒有發呆,只是不想先掛上電話,讓他聽到那寂寞的「嘟嘟」聲罷了。

    到最後,她還是沒有勇氣邀請他做自己的舞伴。如果她真的說出了口,那會怎麼樣呢?他會答應,還是拒絕?

    他應該不是那種躊躇不前,優柔寡斷的人。他會立刻給出答案,而且不會更改。

    然而,她還是沒有問,也許永遠不知道答案,會比知道來的幸福快樂。

    安吉說,她應該學會糊塗一些,不要把什麼事想得太清楚明白。

    可是,那樣真的會比較好嗎?

    她其實也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給他帶來任何煩惱,她和他不能有任何牽扯,這是她曾經答應過他,也親口對校長說過的。即使他是除了思盈和安吉以外,唯一可以讓她坦露心情並表達自己感受的人。

    明天的舞會會有許多人參加,那些人一定在等著看她的舞伴是誰。雖然她早就習慣一些人試探的目光,關注的目光……

    但不適應又愛怎麼樣?她只要低著頭,不去看就可以了。安靜的坐在角落,安靜的等著時間流逝。

    明天的舞伴,她可以拜託思盈的某個弟弟吧?那對兄弟都很善良,而且和思盈一樣開朗熱情,如此一來,她就能順利的度過明天的舞會了。

    對,就是這樣。

    任何人都好,但不可以是羅桀翰她抬起頭,收起手機。

    她的嘴角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卻毫無生氣,彷彿瓷娃娃般沒有生命力。

    在她的心裡,唯一渴望的人選,也只有羅桀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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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為什麼我要去參加你們學院舉行的新年舞會?」在一輛豪華的黑色賓士車裡,羅桀翰揉了下眉心,轉頭看著坐在身邊的妹妹羅美娟。

    原傑應該在美國的妹妹,在他回到家後把他推進房,要求他換好衣服立刻跟她去一個地方,之後他回就被綁架上車,搞得十萬火急——結果卻是陪她參加聖~埃莉西絲學院的新年舞會。

    「這個舞會必須要攜伴參加,值廉去了上海,我不找你,該找誰陪我?」羅美娟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但就是驕縱了些,高傲了些……或許這也算是羅家史妹共有的個性。

    「他對你她不好?沈值廉那傢伙,小的時候就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羅桀翰表現出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表情。

    「哥,你可不准說他壞話,他現在可是你妹妹最重要的人。」羅美娟噘起嘴,她好不容易才打敗無數對手,嫁給沈值廉,當然是非常珍惜這份感情。

    「不就是議長的兒子,事業是做得不錯,人長得也還能看……」

    「他可是靠自己的能力才有今天的成就,從來沒有靠過他老爸。」羅美娟臉一黑,橫了哥哥一眼。「哥,你也是不想依靠爸媽,所以才會一直在外面流浪不回家的嘛?但是現在不比過去,爸身體不好,媽的年紀也大了,所以你應該安定下來,收收心,回來接管公司的業務。」

    「你剛才還在為你的男人不依靠爸母而驕傲,怎麼現在又慫勇自己的哥哥接掌父親的事業呢?」羅桀翰嘴角的笑容變得冷漠。

    「你不是依靠父親,而是幫助父親。接管公司的營運可沒那麼容易,執行董事的位置是需要實力才能坐穩的。」羅美娟抿了下她完美紅艷的嘴唇。

    「如果你打算和我談這些的話,我會考慮一下是否要去這個舞會。」羅桀翰笑著對她露出白色的牙齒,威脅性十足。

    「好啦,不討論。反正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我再怎麼說也沒用。」羅美娟目光閃爍,看起來欲言又止。

    「那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說吧」他雙手抱胸,一副看穿她心思的眼神。

    「哥,你為什麼要問我季莫琳的電話?」羅美娟的眼神遊移了下,但這一幕,卻落入他的眼底。

    「你還問我?反倒是我應該問你才對。」羅桀翰的神情還是那樣玩世不恭。

    「你和季莫琳之間是不是有所過節?你說她處心積慮要嫁給我,但其實她根本不知情,都是媽一廂情。」

    羅美娟詫異的瞪大眼。「哥,你真的不太對勁。你不相信妹妹的話,反而相信外人告訴你的事。」

    「不要和我打馬虎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嗎?古靈精怪又小氣……」

    「哥」羅美娟氣惱的嘟起嘴角。「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你的眼睛開始閃爍不定了,你每次說謊被揭穿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表情。」羅桀翰無所謂的聳了下肩。「好了,我又沒有怪你。我只是感到很奇怪,那個看起來豪不起眼的季莫琳,怎麼會和我們家的羅大小姐扯上關係?」

    「還不是因為我們的母親大人。她居然說要讓那全校沒人要的季莫琳嫁給你,讓她做我的嫂子。這不是很過分嗎?而且我也不知道媽是不是有找過她,和她說過什麼——你說她不知道,你相信她那是你的事,我可不相信她!」

    「你覺得他配不上我,所以才會這麼生氣。」他理解的點頭。「不過她真有你說的那麼差勁嗎?我覺得她善良純真,胸無城府。雖然內向怕生,豪不起眼……」

    「哥,你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羅美娟差點驚跳起來。「這太可怕了。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你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誇獎過任何女生!」

    「這算誇獎嗎?我說的是事實。」羅桀翰皺了下眉頭。「你的反應過度了。」而且在他心裡,絲豪不覺得季莫琳比不上那些所謂的名門淑媛,她只是沒有學會這個圈子的生存法則而已。

    羅美娟顯得憂心忡忡,看著羅桀翰臉上的笑容,她卻怎麼也無法輕鬆起來。

    「那你可以答應我,絕對不會娶她嗎?可以給我何證嗎?」半響以後她倏地開口。

    「美娟,你到底怎麼了?」羅桀翰原本隨意的太度變得有些認真起來。「只是一個季莫琳,需要你這麼防備嗎?以前那麼多的名門閨秀都沒有讓我動心,你覺得她可以嗎?」

    「這不是我覺得的問題,因為你變得很奇怪,你自己沒發現?以前我說什麼人有什麼問題時,你總是會附和我,甚至還說得比我誇張……」她蹙起娥眉。

    「那是因為你說的那些都是事實。」他雙手抱胸,眼裡閃過戲謔的光芒。「我跟著你一起附和也沒什麼錯。」

    「但你覺得我今天說的不是事實!」羅美娟的眼裡掠過懷疑。「你為了她而否定我。」

    「事實才是最重要的。」羅桀翰笑咪咪的揉了下妹妹的額頭。「你該不會為了擔心我會愛上季莫琳才扔下爸,大老遠飛回來吧?」

    「當然不是」羅美娟飛快的否認,雖然她看起來很可疑。「我是覺得她配不上你,但是我也知道你是不會看上她的。我回來是因為爸把我趕了回來,他說我比媽還要嘮叨,說我影響他休息……」

    「爸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脫離媽的束縛,當然不希望再受到女兒的監督。」羅桀翰笑了起來。「那裡有姑媽在,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爸也是這麼說的。」羅美娟氣憤難平。「你們男人個個都只想要自由,卻又不願意給我們女人同樣的自由。」

    「我會給我未來所愛的女人完全的自由,她想去哪我都不會干涉。但前提是我很愛她,並且很有把握會和她相守終老。」羅桀翰愜意的靠向椅背。

    「哼,哪有這麼好……男人的獨佔欲都很強……如果她不愛你,你也會給她自由嗎?」羅美娟斜睨著他。

    「我當然會給,我可不是那種會死纏爛打的男人。」羅桀翰豪不猶豫地說。

    羅美娟撇了下嘴角。「我雖然不太相信……不過這麼優秀的哥哥,應該不會為情所困。而我示來的嫂嫂,也一定會非常優秀。」羅桀翰微笑了下,對妹妹的話不予以置評。

    他的女人到底是誰?自己也真有點好奇,什麼樣的女人會讓他愛上呢?總之不會是母親學院裡那一心只想當貴婦的名門千金們。

    聖聖~埃莉西絲學院的舞會現場熱鬧非凡,每年雖然都盛況空前,但卻又十分低調隱密,不會讓任何記者媒體進入。

    因些,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盡興的參加舞會,不論男女都有時間細細觀察場內的所有異性,鎖定目標後,即時出擊。

    說穿了,這是舞會,也是聖~埃莉西絲舉辦的一場豪門集體相親大會,是真正的豪門盛宴,幾乎包括了全台灣所有豪門世家。

    羅桀翰對於這個舞會非常熟悉,每年都在一月舉行,在他離開台灣前也迫參加了好幾次。雖然他離開台灣五年,不過這個舞會看起來卻豪無長進,還是那樣虛華膚淺。

    他走到休息室外的陽台,冬日夜晚的冷風,比裡面那些熱烈卻虛假的空氣讓他覺得舒服許多。

    「婷婷,你看到了嗎?美娟學姐的哥哥真的來了!該怎麼辦?我這樣可以嗎?」他短暫的個人休息時間立刻被一個興奮的尖聲所打破。

    「我覺得你今天看起來很漂亮,絕對沒問題。」那是幾個參加舞會的女生,顯然正在計畫著什麼。她們以為休息室裡沒有其他人嗎?

    羅桀翰靠在欄桿前,看起來他母親的教導還沒有做到盡善盡美,難道她們不知道在宴會場所裡是沒有任何隱密的角落嗎?不管在哪裡,都可能有偷聽者。

    也因此,在所謂的上流社會裡,通常是沒有秘密可言的。

    「你和美娟學姐說好要請她替你介紹了嗎?」

    「說好了。美娟學姐答應會尺量幫助我……我真的很緊張,如果可以嫁給他的話就太完美了。」

    聽著那些奮誇張的語調,羅桀翰露出嘲弄的笑容。原來自己以成了獵物,不過這沒什麼,他向來明白自己一直都是獵物。

    「他真的很帥……記得嗎?上一次的聖誕PATY,他奚落那個季莫琳的樣子。實在是太酷了!」

    「怎麼會不記得?說起來,那個季莫琳真的有些可憐……」她們繼續用自以為沒人聽到的音量高談闊論,看起來她們似乎更加興奮了。

    「如果我是她,到了五年級還無人問津,甚到遭到那樣的羞辱——他是怎麼說的?哪怕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娶你。」

    「對,就是這麼說的。想想真是好笑,她居然自不量力地想當校長的兒媳婦,她瘋了嗎?」

    「誰知道啊……不過這也是自取其辱,成為那天最大的笑柄。我想,她也會成為我們學院歷來最悲慘的一個。」刻薄的話語一個接一個傳來。

    羅桀翰原本好整以暇的嘲弄神態有了微妙變的化,眼裡掠過的光芒開始變得凌厲起來。

    「如果我像她那樣,我大概會羞愧得想死掉。要嘛就把自己關在家裡,不要再出來拋頭露面。她不知道大家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嗎?我還知道有一些男生們在打賭,看她到底能不能順利畢業,或者到幾月份才能真正訂婚。」「他們真是有夠無聊的……」可是這語氣聽來,卻感到極度亢奮。「畢業應該是沒問題,反正只要有人娶她就行了,不管張三還是李四都可以。」

    「這麼說來,她還真受人矚目呢!像她那樣默默無聞的私生女還能被人關注,已經算不錯的啦!你看她平時的那樣子,就只會當葉思盈與程安吉的跟屁蟲……」

    「知道她今天的舞伴是誰嗎?是葉思盈的弟弟——難怪她平時要跟在葉思盈後面,畢竟葉家可是有財有勢。」

    「可是我問過葉君哲是不是對她有意思,結果是否定的答案。葉君哲說他只是江湖救急,幫幫她罷了。她像除了葉家史弟,她也沒有認識的男性可以帶來參加舞會。」

    幾個女生很誇張的笑了起來,那笑聲顯得非常尖銳刺耳。

    「你說這次的舞會為什麼要大家攜伴出席?考核內容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舞會禮儀而已。」

    「大概這也算一項測試,舞伴人選也參考在內吧,看看誰最有人氣,也讓他家更有競爭意識。」

    「我們可以好好表現,特別是羅桀翰,我看今天許多人的目標都是他,你有注意到當他和美娟學姐一起到達時,那些女生眼裡飢渴的光芒嗎?」

    「說起來,美娟學姐一定很氣季莫琳,她說今天要我們全體孤立季莫琳。其實不用她說,大家早就孤立她了。除了葉思盈和程安吉會和她說話外,學院裡也沒有人會理睬她。」

    「也不能太小看她,葉家和和家都結識到一份好姻緣。原本的壁花三人組現在只剩下她了,不曉得會不會再讓大家跌破眼鏡?」

    「不可能的,她同葉思盈與程安吉不一樣,聽說她的親生母親是在夜店上班的小姐,季夫人是為了名譽問題才收留她,所以應該是把她視為眼中釘,誰娶了她,等於是和儀威華工作對,不僅得不到好處,反而還會得罪人。」

    「而她那麼不起眼,長得也很普通,剛到人就臉紅……哪個男人會喜歡她?

    不曉得她幹嘛還來參加舞會,直接找個平民趕緊嫁了吧!居然把腦筋動到校長公子身上,所以我才說她真的是瘋了。「

    「大概壁花當久了,天始產生幻覺了?她該不會覺得自己其實是傾國傾城的灰姑娘吧?」

    「哈哈哈……這也太好笑了……這世界上哪有什麼灰姑娘,再說,童話裡的灰姑娘也是正統貴族出身,父母親都是貴族,只是遇到了狠心的繼母罷了。她呢?私生女而已,豪無地位……」

    「總之,今天舞會上她一定又是名副其實的壁花。舞會考核反正有她墊底,我們根本不用擔心。我知道每個班在舞會後都會排名,看我們一共跳了幾支舞,有多少人邀請之類。」

    羅桀翰無聲的轉過身,透過窗簾,他看著那幾個打扮得妖嬈嫵媚的女生,個個都珠光寶氣。

    她們走出房間,不時還竊竊竊私語,掩嘴而笑。

    這些就是母親準備培養出來的名門貴婦,惡毒,尖酸,豪無教養,自以為是,以奚落別人為樂趣,惟利是圖,拜金敗德。

    羅桀翰從陽台走進休息室裡,他稜角分明的臉上豪無表情,只有一簇銳利冰冷的火焰在他眼裡燃燒著。

    羅美娟一看到踏進會場的羅桀翰,立刻迎了上去。

    「哥,我到處找你呢……有幾個朋友要介紹給你。」在她身邊,站著兩個笑容甜美,看起來文靜可愛的女生。

    羅桀翰嘴角掛上一抹迷人的微笑,目光慵懶掃過眼前眼臉低垂的女生們。

    「她們都是我的學妹,也和我同一個社團。對不起,今天我不能當你的舞伴。值廉知道我回來參加舞會,他也飛回來了。」羅美娟的眼神充滿了幸福的味道。

    「所以你要他當你的舞伴。」他欣然點頭,微瞇的眼神透露出幾絲性感的味道看向她們。「我會讓位,讓他來當護花使者。」

    「我這兩位學妹也是帶兄弟來當舞伴,既然你現在是一個人,不要說妹妹把你拋棄了。我可是給缺少舞伴的你提供了很好的選擇喲,你……」

    「我當然要重新選擇舞伴,而且我已經做出了決定。」羅桀翰刻意揚了下他高傲的劍眉,嘴角的笑痕感覺有些莫測高深。

    羅美娟帶著驚詫的表情轉頭看了一眼那兩位女生。「我不知道你已經確定舞伴了……是誰?」

    羅桀翰故做神秘的聳了下肩膀。「等我去邀請你就知道了。」說完,他傲慢的轉身,具有穿透力的視線在人群裡搜索著他的目標。

    當他鎖定目標以後,他邁開大步,向著對方走去。

    羅美娟的眼裡閃過焦慮與安,畢竟她太熟悉羅桀翰性格,有時候,她這個狂放不羈的哥哥,可是會有許多讓人琢磨不透的行為。

    季莫琳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才能把她身邊的兩位好朋友給趕走,從舞會開始以後,葉思盈與程安吉就彷彿打定了主意般,和她一起坐在舞會的角落。

    「你們去跳舞,去陪你們的未婚夫。我可以感覺到他們憤怒的眼神了。」季莫琳低著頭,壓低著聲音抱怨。

    「不用擔心啦,我們陪著你就好了。」葉思盈只是搖頭。「我們三個人本來就是一國的,上次的舞會就是害你一個人坐在那裡,才會意來羅桀翰那樣的混蛋。」「這次沒有關係,而服當時你們已經過來陪我了……」說到羅桀翰,季莫琳的心跳又漏一一拍。

    她知道他在這裡,然而從開始到現在,除了他入場時引起一番不小的騷動外,她就沒有再見過他。她既然期待剛到他,但又害怕看到他。

    「今天他也在場,我們不可能讓他有第二次羞辱你的機會。他如果敢說現,我非要給他點顏色瞧瞧。」程安吉難得這樣火爆。

    「他不會再來羞辱我……」季莫琳一陣心虛,她並沒有把她和羅桀翰的那些事告訴她友們。她並不是刻意隱瞞,而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天哪,他走過來了!」葉思盈驚呼一聲。

    季莫琳的臉色倏地慘白,她情不自禁的抬起頭,果然看到他分健壯的體型與有力的步伐。

    他是來和她打招呼嗎?微微撫了下跳得狂野的心臟,她力持鎮定,努力不讓自己臉紅。他說過,她應該更有自信,不能躲避別人的眼神,必須直視對方。

    「羅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程安吉已經站了起來,帶著異常嚴歷的目光。季莫琳抿緊嘴唇,她是不是該去解釋一下?

    「我是來找季小姐的。」羅桀翰春風滿面的樣子,一副豪不介意對方冷漠的態度。

    「果然,!這次你又想幹什麼?」葉思盈擋在秀莫琳的面前。

    季莫琳心下著急,也趕緊站了起來,輕輕拉了下思盈的衣服,想要陰止她。「思盈,不要這樣,他……」

    「莫琳,你不要擔心,」但顯然的,葉思盈誤會了她的意圖。「今天我可不會讓他再說些莫名其妙又侮辱別人的話。」

    「沒錯。」程安吉也狠狠地瞪著他。

    「看來,我在各位小姐的心裡已經變成十惡不赦的暴徒了。」羅桀翰此刻談笑風生,神情鎮定自若,閃爍著魅力的目光緩緩掃過她們三人,最後落在她的臉上。「知道就好。」葉思盈哼了一聲。

    「我今天是來道謙的,並彌補過失的,希可以求得原諒。」他直視著季莫琳,眼神與其說是歉意,不如說是鼓勵。

    「你以為說道謙就可以?」葉思盈還想繼續擋在季莫琳的身前。

    然而,季莫琳已經從她身後走了出來,她定定的望著眼前這個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羅桀翰。

    「那天的話我全部收回,並鄭重的向你道謙。」他正對著她,優雅的鞠躬。葉思盈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程安吉拉住了。

    程安吉的眼裡閃過愕然與疑惑的光芒,她看向葉思盈,但看到的也是與自己同樣的表情。

    羅桀翰抬起頭,在他眼底是一片坦蕩的溫柔。

    季莫琳愣愣的乍著他明亮堅定的眼眸,那一刻,她的世界就陷落在對方溫柔的眼睛裡。

    「莫琳,你決定原諒我那天的不當行為了嗎?」季莫琳緩緩的、輕輕的點了點頭。她努力讓自己不要緊張,不要驚慌的正視他的眼睛。

    「那麼,願意讓我做你今天舞伴嗎?」他旁若夫人的走到她面前,含笑的眼裡有著讓她無法忽視的霸氣。

    她屏氣凝神,抬起帶著疑問的雙眸。即使她力持鎮靜,卻還是感到慌張。他為什麼要來邀請她?她可以答應嗎?

    他朝她輕輕地點頭,一瞬也不瞬的注視裡有著強列的鼓勵。

    這裡,舞池裡響起了華爾滋音樂,一些人已經隨著音樂走進舞池。「請和我共舞一曲。」他伸出了手,並露出真誠無比的笑容。

    「好。」她顫抖的握住他厚實的大手,睫毛顫動的同時,勇敢的望著他的眼。他眼裡有著讚賞,他握緊了她的手,那是一種鼓舞,一種承諾。跟著他走,不必緊張。

    季莫琳感受到他手掌的溫暖與力量,雖然紅暈依舊淺淺的爬上了臉頰,雖然心口還是在狂亂的跳動,然而卻有一股鎮定在她的身體裡蔓延開來,讓她腳步穩健,讓她眼神堅定。

    他對她溫柔一笑,那笑容彷彿陽光般,照亮了她一貫陰暗的世界。

    他帶領著她,朝著舞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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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13 07:27:44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世界從不曾像現在這樣充滿了希望、光明與芬芳。

    在羅桀翰的帶領下,季莫琳感到自己彷彿變成了一隻悠然飛舞的蝴蝶,在晴朗的天空下,在美麗的花叢中,自由的舞蹈。

    他的手堅定的握住她的腰肢,不讓她游移與膽怯,不讓她後退與緊張。因此,當她脫離了地面的束縛,而隨著他舞動起來後,她就感愛到了真正的自由。

    他對著她微笑,那笑容猶如從蔚藍天空撒下的金色陽光,讓她可以藉這光芒而隨心所欲的舞蹈。

    「為什麼?」她揚起濃密的睫毛,用一種彷彿看到奇跡般的表情凝視著他。

    羅桀翰有一剎那的眩惑,被她眼裡綻放出的奪目所眩惑。這個總是充滿不確定感,滿眼羞澀與與沒自信的女孩,什麼時候擁有如此璀璨的光芒了?

    「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他促狹的眨了下雙眸。

    他帶著她旋轉,看著她眼裡那份漸漸擴大的喜悅,感受到她週身所散發出來的快樂與純真。她是如此容易滿足,在她泛著粉嫩光澤的雙頰上帶著幸福的表情,讓他情不自禁的跟著她一起微笑。

    季莫琳聽話的不再言語,她只是帶著夢幻般的快樂笑容凝視著他,跟著他一起旋轉、一起舞動。

    他們連續跳了三支舞,然後才下場休息。

    羅桀翰一直留在她身邊,從他溫和的眼裡射出來的鼓勵光芒,讓她不再顯得那麼侷促不安,膽怯羞澀。

    「謝謝你。」季莫琳一邊喝著手裡的香檳,一邊對他微笑著。他讓她擁有了一個美好的新年舞會,也替她免除了在舞會上的尷尬。他是她見過最英勇的騎士,解救了她的苦難。

    羅桀翰回她一個放肆的笑容,緊接著突然湊到她的耳邊說:「我們要不要現在去吃晚飯?」

    季莫琳愣了一下。「現在?」

    他的笑容裡帶著促狹的邪惡。「我們偷偷離開,你不覺得這舞會很無聊嗎?」其實我覺得一點也不無聊,因為有你在。季莫琳的雙頰上染著好看的紅暈,隨即低下頭去。不過,這蹕 話她是不能說出口的。

    「好。」她聽見自己小聲說道。

    即使這個舞會已經很棒了,但如果沒有他,也就失去了一切光芒。她知道這份美好都是因為他的存在,所以她會選擇和他一起離開。

    羅桀翰飛快的看了下四周,然後伸出自己的手臂。「挽著我。」季莫琳看向他神采飛揚的臉,乖乖聽話的挽住他的手臂。在她臉上浮現出一抹興奮的紅霞,比起她一貫的羞澀紅暈,顯得更加美麗動人。「下雨了。」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季莫琳帶著些許無奈的看著窗外。

    他們來到一家十分知名的西餐廳吃飯,那裡原本可以看到很美麗的台北夜景。

    然而因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所以當季莫琳望向窗外時,外頭是一片雨霧。

    她脫下大衣交給身後的服務生,眼裡流露出一些憒憾。

    羅桀翰領著她向座位走,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那個獨特的鈴聲引起了季莫琳的注意,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表情異常嚴厲。

    坐下後,他拿出手機,但並沒有接聽,只是切斷了電話。

    「那是巴哈的布蘭登堡協奏曲?」她躊躇了一下後,把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放在心裡,可是他說過,她不能逃避與人的交流。

    羅桀翰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你想吃些什麼?這裡的牛排、龍蝦都不錯。」剛說完,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簡訊的聲音。

    羅桀翰抿了下他稜角分明的嘴唇,沒有去理睬那封簡訊,低頭繼續點菜。

    她一直安靜的等待他和服務生點完餐,才揚著疑問的目光望著他。

    「看起來你有話要說,那就說吧!」他瞇了下雙眸,帶著些疏離感。

    「是——你女朋友?你們吵架了?」她小心翼翼的詢問。

    羅桀翰的眉宇隨即聚攏,她心裡一凜,習慣性的垂下頭,顯得頗為緊張。

    「我沒有女朋友。」他放鬆了眉宇。「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你沒有接電話——又響了——」她目光落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一樣的音樂鈴聲,布蘭登堡協奏曲。「你不必管我,接電話吧?」

    「這與你無關——」他拿起手機,嘴角抿成銳利的直線,但冷酷的眼裡卻有一些憂鬱的光芒。

    她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只能沉默的聽著那熟悉的旋律。

    「什麼事?」終於,他的眼裡掠過一抹憤怒後,接起手機。

    之後是簡短的對話,羅桀翰很快就掛斷。

    她抬了下眼眸,心裡有些渴望,渴望知道他在煩惱什麼,那個電話到底是誰打給他的。她從不曾見過他如此焦慮的表情,即使他極力掩蓋——然而,她知道自己沒有這個權利去追問什麼,因為那是他的私事。

    「剛才你說出我的手機鈴聲是巴哈的布蘭登堡協奏曲——那你知道是哪一個樂章嗎?」彷彿只是為了扯開話題,他看似隨意的問題。

    「第五首協奏曲的第二樂章。」她對答如流,眼裡閃過明亮的光彩。

    侍者開始上菜,同時也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而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

    「對於古典音樂的認知,應該是你們的必修課吧?看來你學得不錯。但是據我所知,我母親認為只要會簡單的樂器和一定的鑒賞能力就可以了。她認為現代的名門淑媛和貴婦不必對古典音樂瞭如指掌,甚至不會演奏樂器也無所謂。」他拿起刀叉,笑容變得有些嘲諷。

    「我是音樂學院的學生,現在還在念研究所,知道這些是理所當然的。」對於他話語裡的不屑,她感到有些不解。「倒是你,把古典音樂當作手機鈴聲,真是少見。」

    「巴哈是我最喜歡的音樂家。」羅桀翰只是淡淡一笑。「你主修什麼?」

    「鋼琴。」

    「很適合你。」他低頭開始進食。

    他們之間的氣氛顯得有些尷尬,季莫琳不知道是哪裡出了總是原本他們之間還充滿輕鬆愜意的氛圍。

    「吃完後願意跟我去一個地方嗎?」當主餐牛排上桌時,他臉色陰鷙的開口。

    她很自然的點頭,眼神卻顯得有些惘然。

    「不問我去哪裡嗎?」他替她把牛排全部切成塊狀後,再放回她的面前。

    「謝謝——你想告訴我時自然會告訴我。」他雖然看起來有些狂放不羈,但實際上卻是十分具有紳士風度的男人。

    「你還真是聽話。」他揚起眉毛,眼裡閃過譏粉。

    她低下頭去,神情依舊安之若素,恬淡文靜。

    「快吃吧!」羅桀翰靜靜的審視了她一會,突然語氣粗暴。

    她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生起氣來,難道是因為她嗎?然後他又說要帶她去另外一個地方——縱然心裡忐忑,但她卻沒有害怕。

    季莫琳明白他是不會傷害她的,他此刻的憤怒,與其說是對她的煩躁,不如說是對他自己。

    到底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這是個讓季莫琳不斷感到驚詫的夜晚。

    當她來到眼前這個小劇場時,她的驚訝達到了最高點。

    舞台上,有一個管絃樂團正在調音,準備練習。而那個似乎是指揮的男人,則向著羅桀翰衝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對方滿臉笑容,但羅桀翰卻只是沉著他那張比刀刻般還銳利的臉龐。

    「桀翰,好小子,打了那麼多通電話,你終於想到要理我了?唉喲,還帶了女朋友過來。」對方無視於他臉上的寒霜,依舊熱情如火。

    「我不是——」

    「說吧,每天騷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羅桀翰倏地摟過她的肩膀,同時打斷了她的說明。

    季莫琳立時臉上紅霞滿佈,她羞赧得垂下眼,羅桀翰為什麼不讓她否認?

    「你不想看看由你贊助的樂團,現在練習到何種程度了嗎?不想知道我們拿你的錢都在做些什麼?」

    對方的話讓她感的到驚訝,同時也發現這個男從似乎有些眼熟。

    「莫琳,踴你介紹。這是我大學時代的朋友周若衡。」|羅桀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季莫琳的眼裡掠過一些驚喜,她靦腆的抬起頭,嘴角帶著一抹興奮的笑容。

    「我知道你,這次在維也納舉行的指揮比賽裡,你得了第三名,而且是唯一進入決賽的亞洲人。」

    「桀翰,你這個女朋友很有眼力。」周若衡愉快的拍了下羅桀翰的肩膀。「既然來了,就一起看我們練習吧!」

    「好。」帶著幾許期待,她的目光掃過舞台上正在做準備的演奏者和那架放在舞台左邊的鋼琴。「是要演奏鋼琴協奏曲嗎?」

    「對,我們這次公演有兩首曲子,其中一首就是鋼琴協奏曲。」周若衡滿意的點頭。「看來你的音樂造詣一定很好才會被他選上,他真的是超級挑剔的男人。」她轉過頭,紅著臉,帶著抹調皮的神色看著依舊面無表情的羅桀翰。「我看他才不挑剔,一點也不。」假如他真的選了她,那他就是全世界最不挑剔的男人了。

    「我很挑剔。」羅桀翰摟了下她的肩膀,帶著她往第一排的座位走去。

    「那我先去指揮了。」對於羅桀翰的冷淡態度,周若衡早已習以為常。

    「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坐下後,季莫琳溫婉一笑。

    「怎麼看出來的?我最討厭這個傢伙。」羅桀翰曲背前傾,雙手緊握了一下。

    「自以為是,目中無人,對音樂有著不要命的狂熱,絲毫不顧現實,活在自我世界裡的傢伙。」

    舞台上的調音已經結束,首席小提琴手同周若衡對視一眼後,演奏正式開始。

    季莫琳帶著些許研判的目光凝視著他剛毅的側臉,從他那緊繃的神情裡,感受到他內心的波瀾。

    「你說他是你大不時代的朋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舞台上的演奏停了下來,周若衡顯然很不滿意,正在與大提琴手交流。

    「我以前是音樂系的。認識他是在一次演奏沙龍上,他有很好的樂感與舊越的理解力。」羅桀翰的聲音低沉略帶隱晦。

    她微愣了一下。「我沒想到——」

    「有段時間,我對古典音樂也有過狂熱。」舞台上的音樂再度響起,羅桀翰的敘述卻變得更加深沉與凝重。「我曾經以為除了音樂,世界上應該沒有我可以追求的東西了。不過事實證明,那是我年少輕狂的夢想,經不起作何現實的考驗。」一抹憂慮罩上她白皙的臉,她似乎可以從他那平穩的聲音裡,感受到隱藏在其中的不甘與懊惱。

    「音樂是需要金錢支撐的昂貴夢想,如果你沒有錢,你就沒有音樂。不能去歐洲留學,本能接觸最頂尖的音樂家,甚至連練習的時間都不會有。」他直起身,黯色的眼裡有著北極般的冰冷。「你知道我在音樂上的夢想是什麼嗎?」她沉吟了一下,自信的說道:「是指揮……以你的性格來說,你會是想掌控整個音樂世界的人,是想創造世界的人。」

    「創造世界……那的確是我當時的夢想。」他的眼裡掠過一絲光芒,轉過頭,定定看著她寧靜的眼。「可是要當一名指揮,所付出的代價是很巨大的。得用大量的時間不斷練習,而且要與最好的演奏家們一起練習,那才能有所成就。」

    「指揮必須對所有樂器都瞭如指掌,必須要有一雙好的耳朵可以分辨出是哪個樂器,甚至是誰出了問題。他是統籌家,也是組織者,是整個樂團演奏時的靈魂。

    只有他才能賦予樂曲生命,才能讓樂團裡的所有人、所有樂器發揮作用,。「季莫琳的眼裡散發出明亮的光芒,回視著他的眼。

    「你說的沒錯。」羅桀翰的嘴角有抹自嘲的微笑。「他需要堅定的信念、需要有對音樂的熱愛以及付出。把自已的理解賦予整個樂團,毫不吝嗇的將自己對於音樂的理念與共他人分享……而我卻不能,因為我必須要繼承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我必須要做一個商人,而不是一個指揮家。」他停止了敘說,舞台上的樂曲也從平穩持重進入了激昂躍進,那澎湃的聲音在整個劇場裡迴響著,時而如驚濤,裡而如駭浪,衝擊著心靈。

    季莫琳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視前方。

    她的心情此刻正如這澎湃的音樂一樣,高低起伏著。不知為何,此刻的她有一股衝動,想要去擁抱羅桀翰。想要因為他平靜的聲音而流下眼淚。

    此刻,他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對自己說出這番話呢?

    「周若衡,那是個可以豁出去一切去捍衛自己夢想的人。所以我資助他去奧地利學習,資助他組這個樂團,資助他們實現自已演出的夢想。」羅桀翰依然神態冷靜的凝視著舞台。「我曾經也嘗試著和他一樣,但我卻沒能堅持。有時候我想,我是個享樂主義者,所以也是個失敗者。我把金錢看得太重,我無法一邊打工一邊學習音樂,我也無法真的拋棄自己的身份地位,我沒有這樣的勇氣……」

    「不是的。」她轉頭看著他,淚水沿著臉頰流了下來。「不是這樣的。」

    「不要試圖安慰我。」他緊蹙的眉宇間染著來嚴厲。「你為什麼要哭?覺得我可憐嗎?」

    「我不是安慰你,我也不想哭。」她用力的擦去淚水,卻還是淚眼朦朧。「我只是覺得你說的不對……如果你真的想要拋棄現在的一切,你絕對可以做得到!」他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精光,表情也顯得愈加凌厲。「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很有責任感的人。你明明不懂阿拉伯語,但你卻還是固執的要把工作做好。你明明很討厭我,卻在得知道我懂阿拉伯語後就把我留了下來。你根本不是失敗者,也不是沒有勇氣。你只是放不下,放不下家庭和親情。在夢想與責任間,你做出了你的選擇。」她的聲音顯得異常激動,晶瑩的淚水從她的雙眸裡一顆顆滾落,她心底的辛酸無法遏止。

    「那也用不著哭……」羅桀翰緊抿了下薄唇,倉促的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淚。

    「我覺得你對自己太苛刻了,你從來就沒有離開過音樂,你也不是失敗者!你成就了別人的夢想,這很偉大,你知道嗎?比起可以沉浸在自己的夢想世界裡,要丟棄夢想更是困難的。如果是我,要我從此無法彈鋼琴,我都不敢想像那會是怎樣的情景……」

    「你這個小丫頭,在說些什麼呢……在替我打抱不平嗎?」羅桀翰的眼裡浮現出一絲動容,他看似嘲諷的笑了笑,眼神裡閃過感動的光芒。

    「對不起,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她眨了下眼,又眨出一長串眼淚。

    「是,你是說的慶多了。」他轉過頭去,看著舞台。「不管為了什麼理由,我還是放棄了音東,而選擇了現在的生活。我為周若衡所做的事,也只是為了彌補一些我心裡的遺憾。」

    「音樂是在我們心裡的,即使不做專業的指揮,你的世界裡還是充滿了音樂不是嗎?你的手機鈴聲,那就是最好的證明。」她固執的咬緊紅唇,眼裡有著委屈與不不甘。

    「你幹麼生氣?」羅桀翰的目光從舞台上掠過,落在她依然淚眼婆娑的臉上。

    「我說的那引起話,讓你這麼不高興?」看著她微隊的嘴角,還有氣惱的樣子,不知道為何,他原本沉甸甸的心情,倏地開朗了不少。

    「當然不高興!」季莫琳氣憤的握了下自己的粉拳。「可是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心裡難過……你怎麼能那麼貶低自己呢?你有一顆高貴的心,就好像你今天的行為,在那麼多人面前承認自己的錯誤,並當著眾人的面道謙,那何止需要勇氣,還需要一顆正直的心靈。」

    「那是我必須為你做的,因為我當時衝動的行為給你帶來了很大的傷害。」他握起她的手,發現她緊握著拳頭,而且微微的顫抖著。

    羅桀翰的心靈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眼前這個柔弱得只會哭泣,平時動不動就會臉紅,並隨時準備道謙的女生,怎麼會讓他如此感動,甚至心靈都因為她的話而跳動得異常快速了呢?

    「你是無心的,你也是受害者,並不知道實情。」她清澈的眼,柔柔的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裡。「但今天你卻替我解圍,讓我可以那樣開心的跳舞。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在人前跳舞是一件快樂的事,一點也不緊張,一點也不覺得尷尬,不需要提心吊膽,小心翼翼……」

    她略帶羞澀的低下了頭,抑制著自己又即將溢出眼眶的眼淚。她們是怎麼了,難過也哭,高興也哭,實在是太丟臉了。

    羅桀翰站了起來,同時也將她從座位拉了起來。

    這時,舞台上的交響曲已經進入了尾聲,那是《柴可夫斯基的第五號交響曲》,是懾人心魄的高潮,是豐沛感情的爆發!

    「你是我見過心靈最美好,道德最高尚的女生。你擁有水晶般純潔的靈魂,而且是如此純真。」他的眼望進了她含羞帶怯的眼眸裡,深深的望進她的心靈深處。

    「我沒有這麼好……」季莫琳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顫抖著雙唇,無法將目光從他那吸力的眼睛移開。「我既怯懦又膽小,不敢表達自己的想法,甚至不敢面對自己的身世,也不敢面對未來。就連自己的感情,我也無法好好把握。」

    「不准哭。」看到她再一次熱淚盈眶,他堅定的摟住她的腰,將她拉到胸前。

    「你沒有那麼渺小,對我來說,你比美好更美好。」她說不出話來,只能不斷的搖頭。喉間因巨大的感動哽咽著,胸口處也竄過陣陣痙攣。他不能對她這麼好,不能對她說這些話……她可以感覺得自己的心正在迅速淪陷,正無法自拔的將他緊緊刻在心版上。

    她喜歡他……好喜歡好喜歡……那是她從未經歷過的感情,卻是那麼強韌。可是這份喜歡,她不能讓他知道的,是必須深埋在心底的。

    濃濃的悲傷將她包圍起來,她只能不斷的搖頭,要要搖去心裡那洶湧而來的情感……

    他的手指碰觸到她嬌嫩的臉頰,為了擦拭她已滾落的眼淚,但當他觸碰到的那一剎那,彷彿有股熾熱的電流從心底流過。

    羅桀翰情不自禁的抱住她,讓她倚靠在他胸前,填補心裡突然而來的空虛。

    當交響曲的最強音響起,當休止符突然來臨的那一刻。

    他俯身吻住了她顫抖的唇瓣,帶著溫柔的憐惜與完全的佔有。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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