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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紀瑩 -【水蜜桃女孩(極品男女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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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0 00:00:18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紀瑩 - 水蜜桃女孩(極品男女之一)

「天使組織」成員之一的「紅羽」水宓桃,明眸皓齒、艷麗絕倫
具窺探別人內心的能力,此刻正奉宗主之命赴西雅圖出任務中……

佘仲君,「藝域」古董拍賣公司的負責人,高大帥氣、精明內歛。
他到底是衰星高照還是怎麼地?
被乾媽疲勞轟炸,煩得趁停紅燈之便欣賞長髮美女紓解鬱悶
怎料一綠燈、車子剛起步,那明明已經過他車子的美女現下卻被他撞上?
負起道義責任送她進醫院,想不到她一醒來便用盡藉口賴上他
一時同情心氾濫收留她,她竟嫌他家極具價值的百年古厝像鬼屋?
這名叫水宓桃的女孩未免太難伺候!一等她傷好,他定要叫她滾蛋……

這會不會太巧合了點?
自水宓桃住進他家,家裡的古董便接二連三失蹤
先是祖傳的翡翠戒指不見,後來即將拍賣的唐朝畫軸遭竊
現在水宓桃突然跑得無影蹤跡,他還在她留下的行李箱找到竊聽器!
好,真是太好了!他居然笨得被工於心計的女人「騙財騙色」
做賠本生意不是他的風格,這筆帳不討回他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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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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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0 00:00:37 |只看該作者
楔子

  火焰向四處飛散,吞噬了青翠的樹、斑駁的白牆,往裡竄逃燃燒了地毯、櫃子,在沙發上的白兔娃娃迅速焦黑、被火所吞沒。

  「媽咪!」童稚的聲音,驚恐地在火紅高溫的房子裡迴旋。

  狂狷火焰無情地吞噬這房子的每一寸,劈哩啪啦的聲音讓女孩更加害怕。圓黑的雙眼驚惶地瞪著門板,她感覺到越來越熱,四周空氣變得稀薄。

  「媽咪!咳咳咳……咳咳……媽咪!」

  抱住雙膝,小小身子不停往角落縮,濃煙嗆得她猛烈咳嗽,小臉上更是早已佈滿淚痕。

  火,開始朝這房間進攻,一寸寸燒掉已無力阻擋的門板,火舌探向窗簾,美麗的碎花布變成星火墜落。

  「不要!」小女孩看著火舌離她越來越近,高溫讓她好難受,她開始痛哭,緊緊抱住身軀,害怕地往身後早已沒有空間的角落縮去。

  美麗的紅黃色開始燒灼她的衣袖,她手足無措地大叫大哭,拼了命地喊媽媽,但媽媽就是不來。

  「好痛!嗚嗚……好痛!」

  她不停閃躲,但火舌仍舊吻上了她白如雪的肌膚,她痛得大叫。在她痛昏的前一刻,她清楚看見一片火海裡,有道巨大的影子朝她走來,攔腰將她抱在懷中。

  她躺在那人懷裡,身上的灼傷突然間不再疼痛,一股清香撲鼻而來,她抬頭看了那人一眼,隨即失去知覺。

  藍色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火海當中……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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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0 00:00:55 |只看該作者
第一章

  「喝!」

  女子驚醒,火紅長髮呈漂亮的弧形落下,窗外淨白、冰冷的人工瓷月照在她絕色的容顏上,一顆晶瑩剔透的汗珠閃著耀眼光芒。修長柔荑無意識地撥弄紅如火焰的髮絲,紅髮鬆軟地披散在她的香肩上,她轉頭睨向那片潔淨的落地玻璃,那對柳葉眉微微蹙緊,黑白分明的眸子露出了煩躁之色。

  她怎會又夢見那場火?是那場火,奪走她的母親,讓她一無所有,變成這世上最無依無靠的孤兒;也是那場火,讓她從此踏入一條不歸路,讓她學會安靜、獨立、傾聽。

  當她被人從火場裡救出後,有整整五年的時間她對外界的一切事物拒絕視聽,將自己封閉起來,因此她有了特殊的能力,能夠聽見他人的心聲,也變得不怕火,因為她曾以生命當賭注,近距離看著火舌吞噬她的衣服、她的皮膚。

  叩叩叩--

  有節奏的敲門聲傳來,她回頭望著房門被推開,一名皮膚黝黑、著英式筆挺西裝的老人站在門口。

  「宗主有請。」

  女子沒有遲疑地下床,身上無時無刻都是一件輕便的紅色緊身衣,套上鞋後,立即跟隨管家來到一扇巨大的門板前,門板上雕琢著美麗的雕刻,管家按下門扉上的一朵罌粟花,門隨即自動打開。

  「宗主。」

  壁爐裡烈焰狂燒,身著白色絲質襯衫、黑色絲質褲的男子站在壁爐前,焰光照亮了他英俊的容貌,深邃的雙眼看著爐火猛烈地燒著,他將手插進褲袋裡。

  紅色髮絲在這樣的光亮下更顯奪目,婀娜多姿的身材包裹在鮮紅塑衣下。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壁爐裡熊熊燃燒的火焰所吸引,她移不開目光,牢牢地鎖緊那不停往空中竄燒的辣舌。

  「紅羽,我要派給你一個任務。」

  女子猛然回過神。

  「宗主請吩咐。」

  男子拿起一旁的攪炭器在爐裡攪動,空氣竄入使烈火燒得更烈,隨著他的動作,她的注意力再度被火焰所吸引。

  女子搖搖頭。不,她不能不專心。

  她將注意力調回主人身上。

  「我母親的遺物下個月在藝域拍賣,我要你去偷回來。」

  「搶救王妃遺物,紅羽必定全力以赴。」

  「資料我已派人送到你桌上。」

  「紅羽告退。」

  男子握住金屬棒的手掌縮緊,緊到想捏斷它。

  狂風突然襲來,秘書身子一抖抬頭,立即開口。

  「老闆!」

  男子停下腳步,頂上下滑的眼鏡。「什麼事?」

  秘書皺起眉頭。「那個李大匠很難搞,又把合約退回來了。」

  抽過秘書手上的合約書仔細看了一遍。

  「他有什麼問題?」

  「李大匠認為我們為他設計的拍賣方式他不喜歡,他希望以傳統方式拍賣。」

  男子嘴角揚起笑意,想也沒想便走到碎紙機旁按下開關,一張拍賣合約書就這麼隨著刀片轉動而成了細長的碎紙條。

  秘書張大嘴巴,錯愕地看著那張合約書從有化為無。「老闆!」

  「何秘書,你進藝域多久了?」

  整片以白金製成的門感應到他的身影而開啟,男子毫無阻礙地走進偌大的辦公室。

  尾隨著他走進辦公室的秘書想了想回答:「三年多。」

  男子順手拿起桌上的整疊資料翻閱。

  「三年多了,怎會還不知道公司的作業方式?」男子抬頭回以嚴責的眼神,頓時讓秘書渾身發冷。

  「老闆……」

  男子再度將注意力調回手中的資料,有時抽出紙張放回桌面上,有時毫不客氣地將紙送進碎紙機裡。

  「我幫你再溫習一次。」他歎息。「公司的拍賣以電子網路為方式,藝域的客人都經過嚴格篩選,是世界各地的菁英。拍賣時客戶在世界各地通過層層安全網進入公司網絡,以視訊會議方式參與拍賣,這樣的方式能夠保護客戶資料。李大匠想以傳統方式拍賣,就叫他另請高明。」

  秘書欲言又止,男子看了她一眼。

  「還有什麼問題?」

  「但是……」秘書深吸口氣,終於脫口而出:「但是李大匠手上的古董不能放棄。」

  「理由。」

  「那是路易王國的寶物。」秘書激動不已。

  「傳說。」

  「啊?」秘書愣了愣。

  「傳說中的路易王國。」他雙手環胸睇睨,嘴角邊的笑花看來是如此迷人,帶著溫柔。「事實上是不是有這樣一個王國誰知道。」

  「可是如果老闆認為路易王國不存在,為什麼還要接受李大匠的委託?」

  「只是覺得好奇。」他伸了個懶腰走到一旁落地窗前,高高在上地睇睨三十樓底下的人生百態。

  「好奇?」秘書顯然被男子如此回答給嚇到了。

  「我只是好奇他手中的古董是真是假。」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落在他面前的玻璃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男子抬頭看看離他最近的天空,細雨像變色的義大利面下在鍋裡散成一圈;低首,道路的顏色變得比之前深,人群開始呈鳥獸散。

  他甩甩頭提起精神。「再和李大匠聯絡,最後一次機會,告訴他若不接受我們的安排,就另請高明。不過叫得出名字的拍賣公司不會有人願意接他的case。」

  與溫暖乾爽的車內相比,車外濕冷的下雨天確實令人難受。又濕又黏的空氣讓人煩躁,如果又塞在車陣當中,行進速度等同龜速,那不發火都很難。

  佘仲君額上的兩道眉始終沒有舒緩,斜斜往眉心聚攏,擺在方向盤上的修長十指快速地敲擊。忽然間電話響起,車內的無線通訊器便替他接起電話,讓他連看一下來電顯示的時間都沒有。

  「我是佘仲君,哪位?」

  「仲君,我是乾媽。」

  該死!佘仲君暗咒一聲,煩躁地爬梳黑到發亮的髮絲。

  「仲君?」電話那頭久等不到佘仲君的回音的人發出輕快且夾雜揶揄的聲音。

  「乾媽,有事嗎?」該死,他一定要到車廠去教人把這個接收器拔掉!

  「你好像不是很高興接到乾媽的電話?」柔柔膩膩的女性嗓音在電話那頭開始變調,變得……惹人憐。

  「沒有,乾媽你想太多了。」頂高下滑的眼鏡,佘仲君有些不耐地回答。

  前方車陣緩緩移動,他轉動方向盤開始將車移離這塊該死的施工區域。

  「仲君,晚上到乾媽這兒來吃個飯好不好?」

  佘仲君直感到頭皮發麻。

  「乾媽,我晚上還有好多事要做--」

  「有什麼事會比來乾媽家吃飯重要?」

  「乾媽,你是知道的啊,最近公司要拍賣一批古董,我有一大堆事前工作要準備--」

  「那些死人用的東西會比我這個活著的老古董有價值嗎?」對方開始耍賴了。

  「乾媽!」車子拐進小巷子裡,他決定抄近路,因為他剛剛看見前頭似乎又開始塞車了。「乾媽,改天再陪你吃飯好不好?這次公司的拍賣會很重要--」

  「我不管。」這是她第三次打斷他的話。「仲君,你最近有沒有看雜誌,這一期的時代雜誌裡有介紹一名非常美麗又非常漂亮的女孩……」佘仲君的乾媽開始如數家珍地細訴這名女孩的出色外貌與生辰八字。

  佘仲君轉了個彎,彎出小巷駛入大馬路,剛好在紅燈時停在十字路口。他完全拒絕去聽,看看窗外招牌、看看電子看板,順道欣賞一下美女--

  飄逸的烏黑秀髮在氣流中飄動,形成美麗的黑色瀑布,隨著女子的走動而飄揚。

  佘仲君挑高了眉,對從眼前走過的高挑美女產生了極大興趣,他的視線不免跟著美女移動--

  修長雙腿包裹在時下最流行的低腰緊身牛仔褲裡,紅白橫紋的七分袖休閒衫,衣長只到肚臍上,露出了她美麗而纖細的腰肢;耳邊戴著大圓形耳環,長又濃黑的眼睫因為突然入侵的雨珠而猛扇,薄唇上塗著豆蔻紅的唇膏。他見過無數美女,但沒有一個像她一樣,亮眼卻又不會令人感到不舒服。

  他很想試試將手臂橫擱在她腰上,碰觸她的肌膚的感覺。佘仲君低首笑了笑。

  他到底在想什麼?他們兩個只有一面之緣,不可能會再見的……

  **    **    **    **    **

  「仲君,你有沒有在聽?……仲君,乾媽還在線上,你不會以為我掛了吧?仲君,你再不出聲乾媽要生氣囉!仲君,你不出聲,乾媽就當你答應這頓相親的飯局囉!」電話那頭再也克制不住。「仲君!」

  佘仲君被這聲驚天動地的叫喊嚇醒。車後頭也傳來整齊畫一的喇叭聲,他立即排擋踩下油門--

  砰!

  佘仲君嚇了一跳,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車子輪胎還轉不到一圈,怎麼會撞到東西?

  一群人圍在他車前,有人蹲下身去,佘仲君見狀抓過副駕駛座的傘趕緊下車查看。

  排開人群,映入眼簾的竟是他剛才所欣賞的絕色美女,而她此刻正躺在清透的積水上!

  他蹲下身查看美女的傷勢,小心翼翼生怕再傷到她。

  「醒醒!」他輕拍美女的臉頰。

  「趕快叫救護車吧,我看她傷得不輕耶,都昏倒了。」路人開始交頭接耳。

  「誰撥個電話叫救護車!」

  「我看到燈號都已經換了,她還跑回頭撿東西,才會被撞到。」

  「不過駕駛也太不注意路況了,沒看清楚車子前面有沒有人就開車,真是粗心大意!」

  熱鬧的十字路口亂成一片,轉眼又塞了一堆車。

  佘仲君查看了一下發覺她的頸椎並沒有傷到,只是昏了過去。

  他雙眼掃視了眾人,發覺沒人拿出電話叫救護車,搖了搖頭,便攔腰將她抱起。「不用叫救護車了。」

  他將她放進後座馬上驅車開往最近的醫院。

  她為什麼會忽然又回頭?

  紅燈時,他越想越不對,很自然地便轉頭看著躺在後座的女子。烏黑秀髮遮去了她一半美麗的臉龐,雙睫掩住了靈動的黑眸,她就這麼了無生氣地躺在座椅上。

  不自覺的,他的注意力又被她所吸引,直到後頭車陣傳來連續的喇叭聲,他才回神,啟動車子。

  多虧了頂級房車上頭的衛星導航系統,讓他立即找到最近的醫院。

  他將風衣蓋在她身上,冒著雨將她抱下車直衝醫院。

  「怎麼了?」醫護人員一見他的狼狽相,連忙靠了過來。

  「出了車禍。」

  醫護人員協力將女子放上診療台,醫生立即為她進行診療。

  佘仲君雙手擱在腰上喘氣,髮梢上的雨珠不客氣地往下滴,漸漸地滑落他刀塑的俊貌,滴在地板上,霧氣與水珠模糊了他眼鏡的鏡片。

  醫生拿下聽診器道:「將她送進觀察室。」

  「她怎麼樣了?」佘仲君拿出手帕將眼鏡擦淨後再戴上。

  「一點皮肉傷。」

  「可是她昏迷不醒。」他指著被推離的病床,表情充滿疑問。

  「那是太勞累的結果。」

  佘仲君聞言有些愕然。

  什麼?太勞累的結果?不是被他撞昏的?

  「要讓她住院觀察嗎?」醫生將雙手放進口袋裡,嘴角浮上一絲笑意,等著他的回答。

  佘仲君還有些震驚。

  見他一時間回答不出來,醫生拍拍他的肩。「等你能回答時再告訴護士,我會請警察來一趟。我暫時讓她在觀察室裡休息。」

  「謝謝。」

  佘仲君靠在牆上喘息,突然記起車禍發生前他還在和乾媽通話。

  拿起口袋裡的電話,才按了一個按鍵,他的手指便立即又按下取消,停頓了下,乾脆將手機關機收進口袋裡。

  不知怎地,在腦海裡,她的身影揮之不去,他從未對一個女人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甚至有些唸唸不忘,對她,在心裡有股深切的渴望……

  再度踏進這家醫院,佘仲君已換去一身濕淋淋的西裝,頭髮也幹了,又是神清氣爽。

  他在女子被送進觀察室後便與院方找來的警察交代事發經過,確定只是單純事件,只要她沒大礙應該就沒問題。

  他回家洗了個澡換件乾淨輕便的衣裳,再度回到醫院來。

  走入觀察室,躺在病床上的她依舊在睡覺。他靠在窗邊,窗外一陣雨過,樹葉、花卉都染上了一層晶瑩剔透,吹來的風輕柔乾淨;抬頭望著天,青藍天際劃過一道彩虹。

  「嗯……」床上突然傳來一陣申吟。

  他立即轉身,就見床上女子眉微皺,那雙美麗動人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哎喲!」她才伸個懶腰便痛喊一聲,揉揉發痛的雙肩、腰骨與那真的快摔成兩半的屁股。她陡然愕視屋內,看著房內令人不寒而慄的白牆與身旁那些冰涼的急救機器。「醫院?我怎麼會在醫院?」

  「你出了車禍。」

  「車禍?」她瞪大一雙眸子。

  佘仲君身子往床邊移了過來,她的身子卻明顯地往身後的牆靠了去,意識到她的舉動,他才停住步伐,雙手環胸。

  「被車撞時的記憶都忘了?不記得了?」

  女子經他這麼一提,皺起眉頭、摸摸後腦低首想了想,隨即大叫一聲,又摀任嘴,大眼直瞪著他,語氣還有一絲顫抖。

  「該、該不會是你……撞到我的吧?」

  佘仲君雙眉皺了下。「你為什麼過馬路過到一半還折回?」

  「我--」她想回答的身子縮了回來,低頭不敢看他。

  「嗯?」

  「沒事。」她躺回床上,拉高被子。

  他劫過拉高的被子,兩人的臉靠得好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傾身相望在外人看來是如此曖昧,連她都被他嚇到了,只能瞪大眼睛看著他,身子動都不敢動一下。

  「你……你靠、靠得太近了吧!」

  他站直身子,雙手環胸看著她。「據目擊者說,你是為了撿東西才又折回的?」

  目擊者?真好笑的說法。她的頭依舊沉甸甸的。

  他毫不客氣地朝前伸手,扳高她的臉。「講話。」

  「我……我……」她鬆開從昏過去至今仍緊緊握著不放的左手,怯怯地舉到他面前。「這個……」

  他不解地看著躺在她柔嫩掌心中的一隻鑽石耳墜。

  「你就只為了撿這個耳墜?」那耳墜呈星形,五個角各嵌了一枚鑽石。

  「你不懂嗎?這是鑽石耳墜耶,我如果把它拿去黑市賣,說不定能賣到很好的價錢。你看,這上頭的鑽石晶瑩剔透,我看每一顆至少有0.五克拉,五顆加起來就有二.五克拉耶!雖然是撿的,沒有保證書,而且耳墜也少一隻,但買的人可以把五顆鑽石拔起來,這個肯定能賣到一個好價錢。二.五克拉算算搞不好也能賤價賣個五萬美金,這樣我的旅費就都有了,還可以到比佛利山莊去好好吃個大餐,享受一下有錢人的生活到底是怎麼過的,說不定還能飛去拉斯維加斯賭一把……」她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越講表情越甜,不斷泛起笑花。

  「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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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啊?」她愣了愣,那張滔滔不絕的嘴反常地止住一長串的話語,只能勉強發出單音。

  佘仲君拿起那只耳墜。「這是假的。」

  「騙人!」她大叫,搶過他手中的耳墜。「這怎麼可能是假的!你看仔細,這是真的!電視上說的什麼八心八箭,它都有啊,怎麼可能是假的!」

  他只能微微苦笑。

  「這怎麼可能是假的嘛,你未老先衰啊!怎麼可能……」她噘高紅唇,摸著手中的鑽石耳墜。

  未老先衰?虧她還敢說。

  「你看仔細了。」他側個身,將那只耳墜高高拿起,藉著窗外露出雲層的陽光由側面照射手中的鑽石。

  她左看右看,看得非常仔細認真。「是真的啊,還會閃光。」

  他徹底被她打敗了。「會閃光不見得就是真的。」他將氣呵在鑽石表面,就看見霧氣在鑽石表面散去得很慢,將近兩秒的時間才完全散去。「鑽石傳熱能力強,熱得快冷得也快,將氣呵在表面,若是真鑽,熱氣必能迅速散去,而不是像剛剛那樣。」

  「可、可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說它是假的。」

  「這裡沒有工具能讓我將鑽石拔下來再作測試,反正我向你保證,這個鑽石耳墜是假的。」

  奇怪,他幹嘛在這裡和她研究鑽石真假?佘仲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接過耳墜,還是不死心地猛看,最後終於洩氣地垂下雙肩。

  「真的是假的?」

  他點點頭。

  「虧我為了撿它而跑回頭,甚至還被你撞……」她喃喃自語。

  佘仲君哭笑不得。他才想抱怨,不知道是不是出門時踩到的那坨狗屎,才害得他倒霉到去撞人哩!

  他慢慢吐了口氣,摸摸後頸。「你的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她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手中的鑽石,非要瞧它個夠本不可,面對他的問話,她根本聽不進耳裡,只是無意識的點頭。

  「哪裡不舒服?」

  她扁嘴皺眉。「這真的不是真的嗎?可是做得好真喔,放在陽光底下還會閃現光芒耶!」

  他按下她的手,一副已被徹底打敗的表情。「如果這是真的,照你剛剛那樣放在陽光底下直接對準瞳孔,你的眼睛早就受傷了。」

  「真的?」

  他真感到挫敗。面對她,他真的只能感到挫敗,打他活到這把歲數,至今是最挫敗的一天。

  「你的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捺住性子又問了一次。

  「沒有。」

  「沒有?確定?」他慎重其事地執意問個清楚。

  「嗯。」

  佘仲君站起身,拉拉身上的衣服,帥氣的休閒服更顯現出他的高大英挺。老實說,他算是長得帥了,兩道英氣十足的濃眉,方形眼鏡後深邃有神的雙目與筆挺的鼻樑,笑起來帶點孩子氣,不笑時又威嚴十足,深邃眼眸只要盯著你不放,你就會因害怕而移走自己的目光;他身上雖然穿著簡便的休閒服,但衣服質料看來就絕對不是一般便宜貨,還有他渾身卓然的氣質,也不是一般泛泛之輩能有的。

  「那麼……我去替你繳醫藥費。以後不要再做出這種危險舉動,這次還好只是一點皮肉傷,下次可能連命都沒了,就只為了一隻假鑽石耳墜。」

  「等一下!」她急忙喚住身子有一半已在門外的佘仲君。「就這樣?替我繳醫藥費而已?你就這麼把我丟在這裡,不管我的死活了?」

  他雙手環胸直看著她。「要不你還想怎麼樣?」該不會來個獅子大開口吧?

  「我……」她嘴角左右動了動,讓人有種在算計的感覺。忽然,她抱著雙臂倒在床上。「好痛!你撞了人就這樣跑掉,好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好痛……」

  他實在不想理她,靠著門框,看著她躺在病床上無病申吟,猛在床上打滾,看得他真想將她拉起來。

  當初停紅綠燈乍見她時,他真的被她恬靜美麗的容貌與氣質給驚艷了,沒想到她居然是這麼賴皮、孩子氣。

  佘仲君深深在心裡歎息,這是他識女人至今,第一次看走眼。

  「嗚……我那麼可憐,你就這樣想一走了之。嗚……啊--」她猛一叫,身子被揪起來。箝在手臂上的五爪箝得她好緊,深深陷在肉裡,那力道足以捏爆一罐可樂,雖然這樣,她眉頭卻是連皺也沒皺一下,只是哀聲歎氣。「我好可憐,被車子撞傷,結果肇事者居然想就此溜掉。」男人就是不懂得拿捏力道。

  「你的意思是想在醫院裡多住幾天?」他想了想後點頭。「可以,我這就去請醫生簽一下單子,讓你多在這兒留幾天,住院的費用就由我來付。」

  「不是!」她抓住他的手,將他拉坐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怎麼這麼笨!」她氣得甩開他的手。「你就不能送佛送上天嗎?」

  「我不懂。」

  「我……我沒有地方住,在西雅圖也人生地不熟的,我只是跑來旅行嘛,誰曉得才踏上這裡不到兩天,錢包、護照就都被扒走了。」她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還被你撞到。」這句話控訴意味濃厚。

  佘仲君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她側著頭很認真的上下打量他,想了想,才露出潔白皓齒甜甜一笑。

  「我要住你家!」

  為什麼?

   佘仲君無奈地爬梳頭髮,一手撐在車窗旁,一手掌握方向盤。

  為什麼他非得答應她住進自己家不可?

  喔,對了,她回答--

  你撞了我,你就要負責!要負責供我吃住,要養我到我身上的傷都好為止!

  沒錯,她是這樣回答的。

  佘仲君苦笑一聲,車內的cd音響傳來斷斷續續切換頻道的聲音,惱得他眉頭皺得更厲害,最後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按住她的手,厲聲警告:

  「別再碰音響。」

  「不行,我不想聽歌劇。」她的手還是沒停過,傾身努力按按鈕,cd便由第一片轉到最後一片,十片cd被轉個徹底。「天吶,你音響裡就只有歌劇可以聽嗎?」她放聲抱怨。

  「有意見?」

  頭不抬還好,一抬便看見他不知何時起正用一雙釁味濃厚的眼睛不屑地看著她。

  「呃……沒、沒意見!聽歌劇好,聽歌劇好,有氣質有學問,聽歌劇好!」她連忙陪笑,不敢再動他的音響,正襟危坐乖乖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窗外景物飛奔而過,可能是因為被撞的關係吧,其實她的頭很暈。她將頭轉向窗戶閉上眼休息,盡量不露痕跡,讓他以為她是在欣賞風景。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緩緩停了下來,她勉強睜開眼睛,入目景像是一片青綠的草樹,她並沒有看見所謂的大門,卻見到在左右兩側各有一根石柱,而且石柱被青苔侵蝕入骨,變得灰綠。

  「到了。」

  她一下車才轉身,便被眼前的景象嚇著。

  「不會吧!」她愕然一叫,隨即摀任嘴。「你住在鬼屋裡喔!」

  眼前的大宅,與石柱一般,都被青苔侵蝕,還有籐蔓在整座建築上蔓延,四周又是一整片的林子,屋子前的噴水池更是恐怖,令人心生恐懼,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池子裡是不是死過人。

  她恐懼的表情,令佘仲君臉色鐵青,逕自往屋裡走。

  「喂!你等等我。」她一個箭步揪住他的衣袖,揪緊著不放,抬頭以哀怨可憐的眼眸看著他。

  他翻個白眼,進屋。

  一進屋,她揪住他衣袖的小手更牢了,死命不放,身子更是貼緊了他的背,亦步亦趨地跟著,只差沒跳到他背上去。

  屋內的亮度實在不夠,陰陰暗暗的,樑柱上掛著中古歐洲式的煤油燈,燈心還閃著燭火,她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盼,忽然間嬌軟的身子靠緊了他的背,小臉鐵青地盯著角落不放。

  「那、那是什麼鬼!」

  佘仲君勉強拖動的步伐停了下來,轉頭看了看,臉上馬上刷黑線。

  「那是法國盔甲。」

  她在頭頂上比了比。

  「看起來像牛魔王,頭頂上還裝了兩個角。」她的話惹來他的怒瞪與挑眉,她縮了縮頭趕緊解釋:「好嘛好嘛,是我水準不夠,看不懂可以了吧。」心胸狹窄的男人。

  佘仲君有些發狂。

  怎麼她的個性會是這麼孩子氣?與她美艷的容貌不僅不同,根本是湊不在一塊!

  有她趴在背後,他的步伐顯得遲緩,腳步拖拉。

  「你可以不用這麼貼著我走。」她渾圓尖挺的胸部正一步步的折磨他的背!佘仲君咬牙,一把將她揪到身前,雙手由背後推著她走。

  「你!」她煞住腳步就是不肯先往前走,抱住他的手臂又想躲到他身後去。

  「這是你的地盤,為什麼要我走前面?」她抵死不要!

  「那你就不要貼著我的背走。」

  「可是我會怕。」

  「有什麼好怕的。」

  「怎麼不怕!這裡陰森森的……你確定你沒走錯地方?」

  他擰眉,話語由齒縫間迸出:「你會走錯自己的家嗎?」

  心胸狹窄的男人!

  「別氣嘛。」她忙著陪笑,但仍不鬆手。

  他往右側走,推開一扇以大理石製成的巨大門板進入大廳。整間大廳充滿了歐式風格,房子四周用羅馬柱撐著,牆上的壁爐正燃著熊熊火焰,劈哩啪啦的。

  奇怪,怎麼她還是覺得這屋子冷颼颼的?

  **    **    **    **    **

  佘仲君早已坐在稱得上是古董的老舊沙發裡,雙手優閒地展開擱在椅背上,眼鏡後的深邃眼眸正狩獵般地注視著她。

  「喂喂喂,你都不打掃房子的喔?」她走到一旁,抱起一隻花瓶,上頭縫隙裡的污垢令她皺眉。

  他傾身打開桌子上的木盒,從裡頭拿出一塊薄片巧克力塞進嘴裡。

  「那是古董。」冷冷涼涼的回答。

  「啊?」她瞪大眼睛,雙手開始發抖,小心翼翼地將花瓶放回原位後才鬆口氣。「呼--」她拍拍胸。「你不早說,害我嚇死了!要是我把它打破看要怎麼辦。」

  他手撐著下顎,俊朗一笑,那下彎的弦月眼漾著笑意。

  「那你就準備賣身在我家當傭人吧!」

  「哼,原來你是這種用意!」就說嘛,他那笑,不懷好意。「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不會害怕嗎?這房子又大又像鬼屋……好好好,不像鬼屋行了吧,可是它陰森森的……好好好,不陰森森,熱騰騰的行了吧。」

  佘仲君忍了忍,突然微低首朝她勾勾手指,她不明所以,呆呆地朝他走來,還來不及反應,手腕便被攫住往下扯,唇,硬生生被封住。

  什麼!?

  她瞪大眼,長睫猛眨數下,看著他英俊的臉放大在她眼前,兩片薄唇狠狠地抵在她唇上,攫住她手的力道強得讓她無法掙脫。

  他……他嘴裡有香濃的巧克力味。

  佘仲君滿足地掠奪她的芳香。

  她的唇,柔軟得像他從小就愛吃的棉花糖,還是草莓口味的!

  「少爺。」一縷幽魂無聲無息地站在她身後,有氣無力地說話。

  「啊!」她嚇了一大跳,身子一軟便倒在他懷裡,害怕得連頭都不敢抬,埋首在他胸膛上,嬌軀顫抖個不停。

  佘仲君殘忍地想推開她。

  「不要!」她卻膽怯地抱緊他的脖子不放。

  「我不知道你這麼喜歡我的身體。」

  他話才一講完,她便像身上有跳蚤,一下子跳離開他,身子卻撞到身後的東西,轉頭一看立即被嚇得三魂七魄去了大半。

  一個瘦弱得雙頰凹陷、眼窩發黑的老人,頂著一頭摻白亂髮站在她身後,瘦骨嶙峋的模樣令人感到害怕。

  「你……你……」她嚇得話都說不完整。

  見她驚嚇得怕再下去就會暴斃般,佘仲君不好再鬧她,清清喉嚨吩咐:

  「這是管家潘伯,他管理這座宅子。將小姐的行李帶到樓上客房去。」

  管家恭敬地提起她的行李。

  見他忽然接近,她嚇得緊抓住他的衣袖。

  「難、難怪。」難怪這座宅子活像是鬼屋。如果有這樣的管家,房子會像陽宅到哪裡去。

  「跟著他去你的房間。」

  她猶豫地看了管家一下,發現他正站在門口,像鬼魂一樣注視著她。

  「真、真的要跟著他嗎?」

  他點頭,卻換來她困難地吞咽口水,一副受死就義的模樣,依依不捨地鬆開他的衣袖,往管家的方向緩慢滑行。

  「等一下。」

  他突然叫喚,她興奮地轉頭以含淚的眼乞求地看著他。「什麼事?」

  「你叫什麼名字?」

  他這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忘了問她的名字,只因他真的是被她弄亂了心緒,光是她那曼妙婀娜的身子不停地在他身上磨蹭,他就要慾火焚身了,哪還記得問她姓名。

  她噘起紅唇,眼眶裡的水氣正閃著光芒。「就為了問我叫什麼名字啊?我還以為你是要陪我上去哩。」她不滿地咕噥。

  他手撐在椅背上朝她露出頰邊那該死的酒窩,涼涼的回她一句:「我沒空。」

  他多得是事情要忙,沒空再和她瞎扯下去……嗯,雖然他很想她再用那魔鬼身材來磨蹭他啦,不過他還不想認識第一天就和她上床,他也是有原則的,雖然她的身材好得沒話說,令他春心大動……不不不,他在想什麼?

  佘仲君甩甩頭,這時電話響起,他伸手接了起來。「喂,我是佘仲君,哪位?嗯,這我知道……好……好。」

  她臉上誇張的膽小、單純表情霎時不見,在他不注意時露出了沉穩內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朝她頷首,張嘴無聲地問她名字。

  她立即恢復原先那副熱淚盈眶的膽怯模樣,扁著嘴回答:

  「水宓桃。」

  「這幢建築有一段歷史。傳說,在內戰期間,住在這裡的白人少爺愛上了家裡的黑人女傭,雖受到家裡與當時環境的阻撓,兩人的愛情卻更為堅定。

  白人老爺見兩人的戀情像野火般再也收不住,一怒之下決定將白人少爺送到遠方去,兩人便被拆散。

  兩人在無法見面的情況下,只能靠著魚雁往返來維繫彼此之間的感情;白人老爺認為只要讓自己的兒子愛上別的女人,就能抑制這種天理不容的戀情再繼續下去,於是他讓兒子娶了個白人女孩,在經年累月的相處之下,白人少爺果真如老爺希望的,終於喜歡上他該愛的女人。

  黑人女孩在知道他結了婚,還愛上自己的妻子後,痛不欲生,因承受極大的打擊而一病不起,白人老爺更是狠下心將她趕出這個家,黑人女孩在離開的前一夜,終於受不了接連的打擊,一時想不開便投池自盡。」

  「什麼?投池?」水宓桃臉色發白,吞吞口水指著外面。「你……你說的該不會是……大門前那座綠綠的噴水池吧?」難怪她覺得那噴水池有古怪!

  「嗯。」躺進椅子裡,佘仲君拿起書本閱讀,彷彿剛才說的鬼故事與他無關。

  水宓桃抱緊自己的雙臂,驚惶地蹲往他身邊。「你、你不要說這麼恐怖的故事來嚇人……」她害怕地望著房子轉彎處。那個地方,轉個彎就看得到大門前的那口噴水池。她拉住他的衣袖。

  「我沒有嚇你的意思。」他繼續翻頁,極力掩飾臉上的笑意。噴水池能淹死人嗎?他很懷疑。

  「那……那故事後來呢?」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就這樣。」

  「就這樣?那個白人少爺不知道嗎?舊愛為了他的喜新厭舊而自殺,難道他都沒有反應嗎?不覺得愧疚?」她不禁替那個黑人女傭忿忿不平。

  「感情的事,哪有誰對誰錯。」他放下手中的書,認真地注視著她。

  她低下頭。「真的嗎?」

  「你身上的傷換藥了嗎?」

  「我身上又沒什麼傷……呃,不、不是啦,我只是被你撞了一下,頭到現在還是暈的,身體上的傷倒還好。」

  「醫生不是說只有輕微腦震盪嗎?」他皺起眉摸摸她的額頭。「會不會是病情加重了?」否則就是那醫生太兩光。

  她撥下他的手,聳聳肩。「大概吧。」

  「我看我還是再帶你回醫院去徹底檢查一次比較好。」

  她按下要起身的他。「我不要回醫院。」

  見她抵死不從的表情,他好奇了。「為什麼不願意到醫院去?」

  「誰會想去那種白兮兮、充滿藥味的地方?」

  水宓桃。

  她的名字可真不是普通的奇特,有誰會取這種與水果同音的名?肯定是她爸或她媽其中一人好吃水蜜桃成性,才會取出如此令人垂涎三尺的名。

  注視她美麗的臉龐,沒有半點瑕疵,就連毛細孔都細膩得不易瞧見,小巧的臉蛋泛上一層紅暈,她的臉蛋還真像水蜜桃……

  會不會是今天太陽太烈的關係?她會不會是被曬暈的?

  「離中午吃飯還有一段時間,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累了。」她伸個懶腰,身上的短衫便往上扯高,露出白皙的小蠻腰。

  佘仲君的目光被她的腰給吸引住,他隨即察覺自己的失禮,不著痕跡地將目光移回書本上。

  「那你就上樓去好好睡一覺吧。」

  「我也是這麼想。」她並不是沒捕捉到他的視線,相對的,她一直都在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從住進這個家開始,這幾天她已將這裡的地理環境摸清,從一些日常擺設瞭解他的個性與習性。她知道他是一個注重生活規律的人,晚上七點準時用餐,飯後一杯咖啡與一片薄荷碇;早上五點起床在森林裡慢跑,為時一個小時。回來後他會先上網進入他辦公室的系統裡查閱行程,下載至pda中,然後再整理當天所要用的資料,這其間早餐都是讓潘伯送到他書房去。

  八點半分秒不差,他已開車去上班,中午會回來吃潘伯煮的中餐,用完餐後躺在泳池邊曬太陽、閱讀;下午接見幾名客戶,監識古董。

  不論是否有約會,他的三餐都是由潘伯處理,從不外食,算是在食物方面有著深度潔癖。

  至於他的房子為何會充滿了鬼屋的味道,來自於他這古董拍賣會場主人的職業癖好。

  他認為,古董就該保有古董的味道與特色,如果只為了迎合現代人的喜好而去改變古董本身承受經年累月的痕跡,古董就會失去古董的價值。

  所以,這幢房子的一切,都承接了經年累月的痕跡,只做一般掃塵工作,對古董不做處理,也因如此,整幢屋子自然營造了鬼屋的感覺。

  佘仲君繼續看著手中的書,但誰曉得,他的注意力是否真放在書上。

  她的吸引力令人招架不住!

  她太耀眼、太活潑好動、太天真無邪……他不就喜歡天真無邪的女人嗎?他害怕被算計、害怕女人的世故,她不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她不在身邊,他想念;她在身邊,他卻又盡量讓自己不這麼注意她。

  佘仲君搖搖頭。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聽見水宓桃離去的聲音,他才放下手中的書本,看著遠方失神。

  難道自己真被她吸引了?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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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這次拍賣的只有三樣物品。第一樣是清朝雍正時期的作品--門彩花卉紋小盤,在盤底有『大清雍正年制』青花六字雙圈楷書款;螢幕中間是徐悲鴻繪的『奔馬』,紙本水墨立軸,署年甲申一九四四年;在最右邊的則是陸儼少的『青靄飛泉』,紙本設色立軸,一九七九年繪。在各位的電腦裡都能看見這三樣物品的多角度攝影,請各位好好欣賞,我們半個小時後進行拍賣。」

  佘仲君暫時關掉螢幕,揉揉眉際。

  突然間,在他心裡有種感覺,呼喚著他打開書桌中央的抽屜,手伸到下方按下暗鈕,桌面瞬間彈出,裡頭有一個小型只有十五公分的金屬櫃,櫃門上有一個黑色螢幕式框框,他將拇指按上,金屬門立即滑開。

  「這……潘伯!」

  佘仲君放聲大喊,管家立即像鬼一樣飄到他眼前。

  「少爺。」

  「通知警方。」

  「所以,那是您祖傳的翡翠戒指?」警察手中拿著記事本做筆錄。

  但佘仲君很懷疑這個警察是不是真的有把他說的話記起來。在他們來的時候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丟掉的是他佘家祖傳的翡翠戒指,而這警察居然十分鐘之後又問了一次。佘仲君的臉色極其難看。

  「這件事我已經說過了,你可以翻翻你手上那本該死的筆錄!」

  在場所有的警察全愣了愣,尤其是那名警察,尷尬至極。

  佘仲君躁怒地以雙臂環胸。他要怎麼向過世的媽交代?那只戒指一代傳一代,是要交給佘家媳婦的。

  「把它找出來。」他看著那名警察,眼中的暴風令人畏怯。

  「佘先生,我們當然會去找尋--」

  「你真的會嗎?你剛從警校畢業?」

  警察臉紅,搔搔頭有點不好意思。「抱歉,我是去年才畢業。」

  佘仲君一聽,氣得大叫:「潘伯!」

  「少爺。」管家神不知鬼不覺的忽然冒出來,嚇著了那些警察,但他卻一臉平靜地站在佘仲君身旁聽候差遣。

  「我想這些警探一定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看我們就別麻煩他們了,你打個電話去請fbi來。」

  「佘先生……」警察們表情非常難看,也非常緊張,老實說,他們絕不希望讓外界認為他們能力比fbi差,畢竟fbi一向高傲過頭,與他們又一直處不好,若這件事再讓他們插手,他們會更抬不起頭。「佘先生,我們一定會盡快捉到小偷,將您的失物找回來,您請放心。」

  「我不放心。」他一口回絕。「潘伯,打個電話給警察局局長,告訴他我很高興他那麼快就派手下過來,不過我們已經不需要他幫忙了。」

  警察一聽只差沒腿軟。這還得了!他準被罵死!

  「佘先生,這件竊案屬於西雅圖警察局管轄,實在不需要fbi插手。」

  「那件翡翠戒指價值連城,我不認為你們有那個能耐將它找到。」

  「佘先生……」

  「不用再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的管家會跟你們到警察局銷案。潘伯,送警探先生離開。」

  「佘先生……」

  佘仲君不耐地揮揮手打發他們。那只戒指怎麼會被偷?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只戒指他特地放在保險箱裡,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因為那保險箱是他做的,就為了保護那只戒指,怎麼可能會被第二個人知道?

  潘伯……佘仲君扶著額搖頭。不,不可能是潘伯,潘伯從小到大都在佘家工作,他這個人是陰沉了些,但對物質上的要求幾乎是零,所以他不可能為了錢而偷佘家祖傳的翡翠戒指。

  那麼會是誰呢?

  「這是怎麼回事?」水宓桃才下樓就被眼前一大群人給嚇到,她緊張得馬上奔到佘仲君身邊,拉拉他的衣袖。「喂,這是怎麼回事?」

  水宓桃……有可能。

  「喂喂喂,你怎麼不講話?……幹嘛,你怎麼了?」她走到他面前一看,發現佘仲君正冷冷地看著前方,她淘氣地在他眼前揮揮手。「喂,你呆啦?」

  他看了她一眼。嬌巧的容顏,眨著一雙天真無邪的眼……可能是她嗎?

  雖然她才住進來幾天的時間東西就被偷,但是保險箱藏在如此隱密的地方,不可能被發現啊;何況,在他的認知裡,她是屬於臉蛋姣美、頭腦簡單的傻大姐,不太可能想到如此複雜的地方。

  佘仲君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哇!這是什麼?」水宓桃搶過他掌中的東西,在他身邊坐下,對著那東西左瞧右看的。「好漂亮喔!這是什麼?」她漾著燦爛的笑容轉頭問他。

  「你覺得它是什麼?」他深深望進她眼中,想找尋一絲線索,但她的雙眼是如此清澄,他仔細認真的觀察,到最後終於宣告放棄。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天主教徒?」見他點頭,她開心不已。「那我知道它是什麼了!」

  「是什麼?」他的雙眼冷肅地微瞇。

  「這是不是你們天主教徒的聖物啊?」

  聽聞此話,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咳咳……你說它是天主教徒的聖物?」這東西真的與她無關嗎?

  她猛點頭。「對啊!我是佛教徒,所以不知道你們天主教徒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東西,可是它看起來好神聖喔,所以我才覺得它是教會的東西;佛教也有啊,像佛珠、佛經、佛像。」

  「它不是你想的那種東西。」

  「可是它好漂亮,金屬翅膀上還有一簇紅色的火焰耶!」她摸著鋁白金翅膀上的凹凸火焰。

  「我以為這是你遺失的。」他不著痕跡地探問。

  「我的?不是,我才沒有這麼漂亮的東西。」將東西還給他,她雙手環在胸前孩子氣地縮進椅子裡。「我到這裡沒幾天就被搶,還出車禍,西雅圖到底長什麼樣子我都沒看過,倒是先觀光了醫院、警察局和駐西雅圖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

  「你可以出去逛逛。」

  「怎麼逛?沒錢沒護照,身上還有傷。」她撇過頭。

  「這樣吧,等我事情處理完畢,就帶你出去逛。」

  「真的?」

  他點點頭。

  或許他的懷疑是多餘的,如果東西是她偷的,那麼她就太會偽裝了,那雙眼睛無疑的太會說謊。

  「你的意思是,你的工作是總裁特助?」

  「什麼總裁特助,只是間小工廠的董事長助理而已,那間工廠資本額還不到一億,小得可憐,連薪水都給得很摳。」水宓桃對準手中熱騰騰的熱狗大大咬下,滿足地在嘴裡咀嚼。

  佘仲君還是不願意吃外頭的食物,所以他只點了杯咖啡,而他也的確需要咖啡來提提神,因為這幾天都在忙祖傳戒指被偷的事,睡眠時間不僅減少,就連原本該舉行的拍賣會也被迫往後延。

  喝口咖啡,他面向身後的湖泊。「你的工作很重嗎?」

  岸邊有成群等著靠岸的船隻,碼頭上還有不少遊客正往碼頭的賣點水匣門走去,他調了個舒適的姿勢坐在椅子上,優雅得猶如貴公子,就連路過的金髮美女都不免回眸,衝著他拋媚眼。

  「一艘、兩艘、三艘、四艘……」水宓桃趴在欄桿上,手撐著下顎無聊地開始數船隻,到最後終於受不了了。「你帶我出來,就只想到這個地方嗎?我不想待在這裡發一整天的呆。」

  真是個不甘寂寞的女人。

  這時,一名小孩拿著拍立得相機向他們黏了過來。「先生、小姐照張相吧。」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好吧。」佘仲君從皮夾裡掏出一張紙鈔給小孩,手很自然地摟在水宓桃纖細的腰上。

  這樣的親暱舉動令水宓桃僵挺背脊靠在他身側,不敢有大動作,相較之下佘仲君則顯得自然且愉悅。

  小孩很快照好相,將相片拿給他們,離去之前不忘讚歎地拋下一語:

  「先生小姐好配喔。」

  聞言,水宓桃臉上漾起不自在的紅潮,而佘仲君卻揚起嘴角。

  「我帶你去個地方。」

  將手中的咖啡杯扔進垃圾筒裡,他拉住她的手往岸邊的樓梯走去。下了樓梯走到平台上,平台邊停滿大大小小的船隻,不過幾乎清一色是遊艇。

  「你會暈船嗎?」

  被拖著走,水宓桃好幾次踉蹌了下,到最好只好兩手握住他的手在後頭跑。

  「不會。」她已經喘得不像話了。

  **    **    **    **    **

  好不容易,在她認為自己會缺氧時,他停了下來,站在一艘特殊的淺藍色遊艇前。

  「你幹嘛停在這裡?」他認真的表情讓她情不自禁地連心都在發抖,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究竟是怎麼了。

  他指指眼前的遊艇,衝著她微笑,太陽亮眼的光線射在他臉上,令人移不開眼。

  「船?」

  他什麼話也不說,拉起她的手便往遊艇上去。

  「喂喂喂,你這樣不好吧?偷跑到人家的遊艇上來,要是等一下主人回來被捉到,我們就要在警察局裡過夜了。」

  被拉進遊艇裡,她被眼前樸實卻不簡陋的擺設所吸引,乾淨的船艙顯然有人固定來打掃。

  「我們還是出去吧。」她反拉住他的手要往外走。「你帶我參觀人家的遊艇我會覺得更無聊,而且你真沒誠意,不帶我去逛別的地方,反而帶我上別人的船,早知道還不如待在你家……」

  「這是我的船。」

  「今天一整天都浪費了,一大早叫我起床就帶我到港口來發呆,我要是想逛港口,還不如逛台灣的,至少還有海鮮可以吃--等等,你剛剛說什麼來著,我好像沒聽清楚。」她劈哩啪拉地說了一串以後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爽朗地笑開了。「我說這是我的船,所以我們不會被警察捉,更不會在警察局裡過夜,不過我能肯定,你一定沒乘過遊艇,對嗎?」他走到吧台邊,打開冰箱拿出裡頭已烹調好的食物。

  她還有些愣愣的。「你是說……這是你的船?」

  「呵,你還是不相信嗎?」

  一一將冰箱裡的食物拿出來,都是冷盤,似乎是為了這一切而準備。

  第一,佘仲君老大不可能親自下廚,老實說他連拿刀子切菜看來都危險重重,何況下廚;第二,佘仲君老大有超級潔癖,從不外食,只吃管家潘伯烹調的食物,自然不可能吃水宓桃煮的;第三,沒有人能確定水宓桃會煮飯,搞不好她連洗米都不會,甚至比佘仲君還差勁。

  所以,這些色香味俱全又設想周道的冷盤,肯定是管家潘伯的傑作。

  水宓桃一一數著眼前清涼可口的食物:「脆筍沙拉、梅汁小黃瓜、花椰優酪沙拉、油爆蝦……」她低頭聞了聞一道菜。「醉雞!那個潘伯不是美國人嗎?怎麼會做這些中國食物,還做得出醉雞耶!」

  他將盤子刀叉從櫃子裡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桌面上,一邊動手將菜夾入她盤中,一邊回答她的問題:「潘伯是外國人,我也不清楚他為何那麼會做菜。吃吃看,潘伯的手藝很好。」

  水宓桃想叉起一塊脆筍吃,但她就是不會用外國人的叉子,再加上沾著滑溜沙拉醬的脆筍,每當她試圖叉起一塊脆筍吃時,脆筍就像是活的一樣會逃。她額間眉際開始糾在一塊兒。試了幾次後終於放棄,直接想以手指拿起脆筍吃,突然一隻修長的手握著叉子伸到她面前。

  看著叉子上的脆筍,她愣了愣。

  「這……是要給我吃的嗎?」

  叉子再往她靠近,望向他的俊臉正漾著溫柔的微笑,她的心蕩漾,臉頰被害羞的紅潮攻佔。「我……我用手就可以了。」

  但她的手突然被他抓住,包覆在他熱呼呼的大手裡,她愕然地抬頭看他。

  「不要把手弄髒,那是野蠻人的行為。」他朝叉子頷頷首。「吃吧,為女士服務是男士的榮幸。」

  她非常遲疑,但見他臉上那抹不容置疑的微笑,她只好小小地張開口咬住脆筍。因為嘴巴張得太小讓露在小嘴外的脆筍搖搖欲墜,她盡其所能地把它往嘴裡吸,奢望將筍子吸進嘴裡。

  因為他說用手指碰食物是野蠻人的行為嘛!可是筍子要掉了……水宓桃仍舊忍不住用手去接脆筍,但青蔥玉指都還沒碰到筍子,一股蠻力便箍住她的肩,隨即一道熱氣衝著她鼻嘴而來,下一秒她的唇便被人吻住,她能感受到唇外脆筍發出清脆的聲音,筍子被咬斷了,但他的唇卻不因此而離開,反而就著她的唇瓣細細移動,吮吻每一寸。

  她的唇有沙拉的味道,而他的有著濃郁的咖啡香……

  佘仲君吸吮了她的唇瓣幾下後才離開,咬著嘴裡的半截脆筍,表情像是饜足的貓,正漾著一抹淺淺淡淡的微笑,低頭將無骨醉雞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用叉子叉起。

  「吃塊醉雞。」

  她身子往後縮,無辜地睨著他,掩不住臉上的羞怯。「又要這樣喂?」

  「不願意?」他笑笑,挑眉睇著她。「你害怕?」

  「我可以用手。」

  「那是野蠻人的行為。」有超級潔癖的他對於她所言露出嫌惡的表情,手上的叉子動了動。「要吃就用叉子。」

  「你太看不起我了!」她賭氣的拿起叉子再度挑戰,試圖叉起他已經切好的醉雞,試了幾次叉子終於叉中裹著滑濕醬汁的雞肉。「你看!我叉中雞肉了!」

  在她歡天喜地的為自己的努力感到興奮時,他卻劫下了她進一步的動作,一口含住她叉子上的雞肉。

  「好吃,真好吃。」他滿心愉悅地咀嚼口中的食物,像是挑釁般,開始逕自吃起盤中佳餚。

  「你好過分,怎麼可以吃我的食物!」她好不容易才叉起的雞肉。黑白分明的眼中閃著淚光。

  「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他叉起雞肉遞到她眼前。「很公平。」

  「我不要。」

  「我喜歡喂你。」

  「我說我不要嘛!」她揮開他的手,他的手便又回到她眼前,兩人就這樣僵了幾次。「我不要啦,你這樣我會不好意思嘛!」她大聲叫囂。

  他像抓到小孩偷吃糖一樣。「原來你是會害羞。」

  「喂,你聽到就算了,不要再重複一遍。」她臉紅地摀任雙耳。

  面對她美麗的羞怯粉頰,他忍不住想大大咬一口。白裡透紅的肌膚嫩得可以掐出水來,就像……就像一顆飽滿的水蜜桃。

  他最喜歡吃水蜜桃了。

  「啊--」水宓桃摀任臉頰大叫,感到不可思議地看著佘仲君。

  佘仲君有些愕然。他不知道自己居然……居然會衝動地真咬她一口!不知道有沒有咬痛她?他心疼地摸摸她的臉頰。「對不起。」

  「你為什麼要咬我!」她哀怨地撫著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

  他擺擺兩手,身子往後靠,雙臂伸到腦後枕著,鷹隼般的雙眸帶著愉快的笑意看著她。

  「你那是什麼意思?」陡然,一陣咕嚕聲由肚子傳出,她難堪地抱著肚子。他不准她用刀叉以外的東西,例如手,他說那是野蠻人的行為,可是美食當前,饞蟲又在肚子裡鬧……「我不管了!」

  她抓起盤子裡的食物猛塞,粗魯地嚼咽口中的食物,醬汁沾在她唇上、手指上;她在吃的當兒也探出舌舔唇瓣、吸吮手指上的醬汁,她的狼吞虎咽讓食物看來變得更好吃。

  佘仲君覺得腹部一陣悶,兩股力量在腹間穿梭,相同點都是「餓」。

  見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吃飯還吃得樂陶陶,他看著盤裡的菜猶疑了下,慢慢伸出手又縮了回來,心中一陣天人交戰。

  「你不吃?」她撕咬著雞肉,還不忘睨了他一眼。「快被我吃完囉,要是被我吃完,你可要餓肚子囉。」

  惡劣!佘仲君瞪了她一眼,再也管不了那麼多,拋棄慣用的刀叉以手抓起食物塞進嘴裡。

  好吃!他瞠大眼。沒想到用這種原始人的方式吃東西會這麼好吃!他終於能體會那些習慣用手吃飯的民族為何會如此樂此不疲了。

  水宓桃悄悄地抬眼觀看佘仲君,見他的動作變得迅速,她不禁悄露一抹笑意,隨即又歛去。

  惡劣?居然說她惡劣。聽見佘仲君心裡對她的評語,水宓桃搖搖頭不禁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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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夕陽,雲彩染霞形成此景,美麗而不真實,讓天際蒙上了一層絛彩。船停在大海之中,四周只有山與無際的海岸線陪伴,浪濤拍打在船身激起小小浪花與聲音,船上安靜無聲。

  躺在甲板上,水宓桃深深歎息。

  「好美。」她沒想過能這樣躺在海中央欣賞夕陽。

  他陡然笑出聲。

  「什麼事那麼好笑?」她轉頭看他。

  佘仲君坐起身。「你沒看過夕陽嗎?」

  「什麼嘛,誰沒看過夕陽!」她跟著坐起身,咕噥地抱怨。

  「但你的樣子像是這輩子都沒看過夕陽一樣。」

  她生氣地瞪著他。「我看過!」

  「可是你在驚歎。」

  「那是因為夕陽真得很美啊。」她衝到前方去指著遠方天際的一片紅黃。

  「可是很普通,每天的夕陽都是這樣,沒什麼好驚歎的。」

  她氣惱地雙臂環胸。「你很不知足喔。」

  「不知足?」

  她低首哀怨:「你知道有多少人看不見這樣的夕陽、看不見大自然,因為瞎了,唯一能看見的只有黑嗎?」她大叫:「可是你卻覺得這樣的夕陽很普通!」

  面對她的咆哮,他有些怔忡。她給他的印像一直是有些笨、有些單純,喜歡以黏柔聲音撒嬌,雖然相處只有幾天時間,但這其間,她從未展現像此刻的憤怒,如此認真的表情、沉穩的聲音。

  位於他前方的水宓桃,正側坐在身後的矮欄桿上,佘仲君的視線很自然地便移到她那雙修長白皙的美腿上。

  「你有一雙美麗的長腿。」對她腿上的瘀青他有些不悅。「那些瘀青是車禍時留下的嗎?」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嗯。」按按還會酸痛的瘀青,她皺了皺眉忍痛。「還會痛。」

  就古董收集家來說,破壞美麗的事物是令人感到不悅的,面對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傷痕,他只感到懊惱與歉疚。

  「很抱歉,撞傷了你。」

  「哎呀,別這麼說,要不是我為了那個假鑽石耳墜又走回去,你也不可能會撞傷我啊,是我的錯啦。何況只是瘀青,會好的啦,你別那麼擔心。」

  她的安慰令他露出俊朗的笑。

  「不過你的腿白皙又沒有半點傷痕,這很難得。」這裡的女人喜歡運動、曬太陽,一雙腿曬得古銅,又有運動時受的傷疤,總是以絲襪掩蓋。

  而她,不穿絲襪就有穿絲襪時的無瑕效果,看得佘仲君眼睛都發直了。

  「對啊,你都不知道,其實我小時候不知道有多皮,老是被媽媽拿籐條打,不過她只打在手臂上,絕不讓傷痕留在我的腿上;而且啊,每次被罰跪時,媽媽都不擔心我們跪太久,只擔心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他搖搖頭,但對她的母親會體罰感到相當不能苟同。

  她興奮地坐到他身邊,雙眼發亮,好像接下來她將揭曉的答案有多令人期待。

  「她只怕我的腿會被蚊子叮,所以不論吃飯、罰跪、看電視,還是睡覺時,都會有一盞蚊香跟著我,照顧我的雙腿;所以我的一掛朋友腿上多多少少都有紅豆冰,但我卻沒有,而且我的毛細孔小,寒毛細又少,朋友老是問我是不是穿了絲襪呢!」

  她在他眼前亮了亮自己一雙美腿,孰不知他的眼神中已出現了壓抑。

  他別過頭去。

  「你不看看啊?」她拉拉他的衣袖。「喂,你幹嘛?難不成你覺得很醜?」她不死心地跨出半個身子要爬到他的另一邊,但上半身卻似有若無地磨蹭了他的胸膛,他閉上眼隱忍,她卻不死心地想讓整個身子橫越過他,結果只是成事不足,硬生生壓在他身上,胸貼胸、臉貼臉,咫尺之近。

  清爽不擦任何粉妝的素顏,頰旁有著兩抹比晚霞還嬌艷的紅彩,兩瓣飽滿的唇、長翹的睫毛,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正無辜地看著他……

  佘仲君閉上雙眼。他不明白自己在忍什麼,對她的慾望是如此強烈,他卻要視而不見,自己與自己大打心理戰?

  若被他那一群死黨知道,肯定笑翻天。

  「佘仲君,你都不看我。」她嬌嗔,拍打著他的臉頰。「你張開眼睛呀,佘仲君!」

  再度睜開眼,他故意讓自己看來冷漠,推開她起身走到角落,將手插在褲袋裡轉身面向大海。

  該死!

  「佘仲君,你怎麼了?」她呆呆地跟著走到他身旁,猶疑地拉拉他的衣袖,他卻動了下身子,將衣袖抽了回來。「佘仲君,你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這下子她乾脆將手搭上他健壯的手臂了。

  這個白癡!

  「你喜歡我嗎?」見她愣愣的不明所以,他只是看著她,毫不遮掩眼中對她產生的慾望。「你喜歡我嗎?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碰我、與我靠近,難道你都不怕我……不怕我拉你到床上去?」

  她皺起眉頭。「到床上去幹嘛?」

  他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天吶!他為什麼會碰到一個神經這麼粗的女人!

  睇著她天真無邪的大眼正納悶地望著自己,他在心裡加了個注解:還是個美麗、天真、善良、無辜的水蜜桃芭比。

  教他怎麼能對這樣的女人下得了手?縱使他已經被慾火折磨得不像話了。

  他半句話都不吭地走回船艙。

  水宓桃將手伸到頸後按摩,嘴角揚起一抹帶著企圖的笑,望著他消失的方向。

  真是沒想到!

  佘仲君站在甲板上睨著船板下的機械皺眉。

  他長期花大錢請人照顧這艘遊艇到底是為了什麼?現在竟然沒有汽油!

  沒有汽油怎麼打道回府?

  「怎麼樣?還是不行嗎?」水宓桃蹙眉問。

  「看來得請船公司派拖船來拖了。」他進入船艙以衛星電話打了通電話通知岸上的船公司派拖船來。將電話掛上,他顯得煩躁,手自然地伸進口袋裡,卻摸到一個尖銳冰涼的物體,在它旁邊的則是一張紙;伸出手來,兩樣東西都躺在他掌心上。

  冰涼的物體是那個竊賊留下的標幟,他始終研究不出這標幟到底是哪個組織的;而一旁以麻製成的特殊紙張上則寫著一堆亂碼,經過fbi以電腦分析出來的意思是--

  鏡後的雙眼漸漸深沉。

  「你聯絡船公司了嗎?」水宓桃站在船艙門口。「怎麼了?」

  「沒事。」他不著痕跡地將東西收進口袋裡。

  此時衛星電話有了回應,他接起。「喂。」

  「佘先生,很抱歉,公司裡的四艘拖船有兩艘在維修廠裡,另兩艘出海還未回港,今天恐怕無法出海了,您得等到明天。」

  「明天?」

  「是的,很抱歉。而且天已經黑了,恐怕會視線不良,也不適宜拖船出海。」

  佘仲君煩躁地爬梳柔亮的髮絲。難不成要他在大海中央過夜?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佘先生,恐怕是如此了。明天天一亮公司一定立即派出拖船,今晚可能得請您委屈點在遊艇上過夜了。」

  他閉上眼深吸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太煩了,使得他的脖子都有些僵硬酸痛。他揉揉後頸思索。

  「佘先生?」

  「好吧,請你們明天天一亮就派拖船出海,我會拋下錨固定遊艇位置。對了,天氣預報今晚海上天氣如何?」

  「今晚海浪平靜,天氣晴朗。」

  「謝謝。」他掛上電話,轉身對水宓桃擺擺兩手。「今晚我們要在船上度過了。」

  水宓桃聞言抓住門框。「在船上過夜?」她臉上顯現出恐慌,他看見了。

  「別擔心,我常在船上過夜。」才怪!

  佘仲君為了安撫水宓桃與自己,於是裝作輕鬆地走到廚房去打開冰箱。

  「嗯……冰箱裡沒什麼東西。」他將注意力移往一旁的櫃子,忽然發現櫃子裡竟奇跡似地有包義大利短管面與一罐義大利肉醬。「今晚可以吃義大利面了。」

  水宓桃坐在吧台邊,支著下巴蹙眉。「你真的在船上過夜過嗎?」

  正在將面倒進大碗盆裡的佘仲君停下動作,露出了苦笑。「從來沒有。」

  「不費吧!」

  「哈哈哈……」

  水宓桃驚嚇過度,連英語都說不標準了,害得佘仲君笑個不停。

  「喂,你很過分耶!」她生氣地推打他。「居然笑那麼大聲!」

  他清清喉嚨忍住笑。「對不起。」

  「哼!」

  她真的很可愛,與她在一起,時間過得好快也好輕鬆。

  「我們來煮義大利面吧。」

  他將碗盆拿到流理台邊,居然在裡頭注水,水宓桃看了不禁愕然,連忙搶過碗盆。「你在做什麼?」

  「煮義大利面啊。」

  聽到他的回答,她仰頭翻了個白眼。「我的天吶!煮義大利面怎麼會是在裡頭加冷水?」可能水還沒滾面就爛掉了。

  他雙手環胸,靠著身後的櫃子瀟灑地看著她。「否則你告訴我要怎麼煮?」

  望著眼前香噴噴的義大利面,佘仲君才陡然感覺到饑腸轆轆,盯著盤裡好吃的義大利面猛吞口水。

  水宓桃拿著湯匙一匙一匙地舀起短管面吃,而且還故意吃得不亦樂乎。

  「你不吃是你吃虧,我快吃完囉,而且肚子還有空位可以裝。」她特意對他挑釁,眼睛還不時盯著他眼前那盤未動過的面不放。

  他的潔癖有如此嚴重嗎?水宓桃吃著面,不著痕跡地睨著眼前心中正天人交戰的佘仲君。或者該說,他的防禦心太強了。

  **    **    **    **    **

  「不吃呀?」她將面前的盤子推到一邊去,伸手要將他的那份給搶過來。

  「等一下!」他抓住盤子不放,眉尾微微挑動。「這盤是我的。」

  「可是你又不吃。」

  「我剛剛只是在等它冷卻,並不是不吃。」他開始動叉子。好吃!真沒想到。佘仲君邊吃邊在心中讚歎。

  水宓桃支著顎甜甜地笑。「好吃吧!」

  「嗯……勉強還能接受。」一口一口不停地送進嘴裡,他的手沒有任何停頓。

  「死鴨子嘴硬。」

  迅速解決晚餐,佘仲君像只吃飽飽的獅子,正慵懶地靠著椅背休息。

  真好吃!沒想到她的手藝倒是挺不錯的。佘仲君摸摸漲漲的肚子。

  「你還沒介紹完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那樣,沒什麼好介紹的。」水宓桃將盤子收到流理台裡放著,捧著一杯熱咖啡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而且你也沒有介紹自己的工作,為什麼要挖我的。」她喝了口香濃咖啡。嗯,好香!

  一談及他的工作,佘仲君臉上原帶著的笑意消彌,他抓抓頭髮一副無奈又煩躁的模樣。

  「我的工作很普通,沒什麼好說的。」

  「那就對啦,既然是這樣幹嘛還要問我的。」她又喝了口咖啡。「對了,我有煮咖啡,你喝不喝?」她晶亮的眼盯著他,牢牢鎖住他的一舉一動,心裡預料著他的決定。

  佘仲君看了看一旁的咖啡壺,沉默許久後才淡淡地搖頭。「不用了,才剛吃飽,喝不下了。」

  「啊,可是我煮得好好喝耶,你都不捧場一下!」

  她撒嬌的口吻惹得人心癢,給人一種小孩般天真無邪的感覺。至少佘仲君的感受是如此。

  「不用了。」他站起身走到外頭去。

  水宓桃慢條斯理地再喝口咖啡,嘴角浮現淡淡的嘲諷,端著咖啡起身走出去。

  在大海上抬頭仰看夜空,沒有光害的影響下,夜晚的天空像一張隨意灑著碎礸的藝術品,密密麻麻的星星舖成一條河流,有著無數傳說與神話傳承。

  耳旁浪濤聲,聲聲不斷,船身上下緩搖,像艘搖籃。

  「哇,空氣好棒,夜景好美喔!」她將杯子放在欄桿上,身子則趴在欄桿上深呼吸。

  突然間,不知是什麼撞上了船底,船身劇烈搖晃了下,放在欄桿上的咖啡杯撲通一聲掉進海裡,水宓桃身子不穩地往佘仲君倒去,他立即反射性的接住她。

  不同的香氣交集在一起,發熱的兩個個體互相貼著……

  「對不起。」她掙扎著。

  她太瘦了。

  佘仲君手放在她臂膀上,他們正以面對面的方式貼在一塊兒;視線焦灼,她的大眼正愕然地看著他,而佘仲君深邃、炯炯有神的目光也盯著她不放。

  「你--」

  她的話沒有說完,他已吻住她的唇瓣,極溫柔地吮吻她的唇瓣。他變得越來越眷戀她的唇,每當與她面對面時,他的視線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她那柔嫩紅艷的唇瓣所吸引,他會在腦海裡勾勒出吻她的畫面,然後他會開始心癢,會想吻她。

  他不明白這一切,對她的感覺……真的不明白。

  這與他以往與女人的相處經驗不同,他從沒如此眷戀過一個女人的甜蜜,對一個女人如此渴望。

  我還會再來,好好保護你最重要的寶貝。

  紅羽

  手裡握著那張偷兒遺留下的紙條,佘仲君始終眉頭深鎖。

  最重要的寶貝……已經偷了他祖傳的翡翠戒指,他還想偷什麼?

  「咦?老闆,你怎麼在辦公室?」秘書驚訝不已。

  「沒去吃飯?」

  「剛用餐完畢,想將下午與李大匠見面的資料放在你桌上。」說著,秘書將手中的公文夾放到桌上。「老闆,你不回去吃飯嗎?」她知道老闆是個超級潔癖,若非不得已否則不會在外用餐,而能讓他踏進一步的餐廳,肯定是得到他的認定,他才會安心地踏進去用餐,不過那樣的餐廳少之又少。

  佘仲君將紙條折好收進口袋裡,站起身,秘書立即取下一旁的西裝讓他穿上。

  「老闆,如果不想回去用餐的話,要不要我打個電話幫你叫外送?」

  「不用了。」整好身上的西裝外套,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下午我會在李大匠來之前回公司,你將東西準備好。」走到門前突然又想到什麼,他停下腳步轉身交代:「下午三點來的那批古董就放在西倉保險庫裡。那些是中國宋朝時期的瓷器,清點檢查完之後記得先包上一層蠶絲後再包羊毛,知道嗎?」

  「我明白。」

  坐在車子裡,佘仲君始終眉頭深鎖,肘撐著窗框望著窗外快速飛逝的景物,他想著紙條上那些挑釁的字眼,思考著,還有什麼東西是自己更重要的寶貝?

  「老闆,你今天好像晚了點。」前座的司機如是詢問。

  「嗯。」他隨意回了句,眉頭鎖得更深了。

  司機淡淡笑了笑,微彎的眼略微下沉,銳利的目光只閃過那麼一瞬,隨即又恢復成善意的弧度。

  「老闆,回家嗎?」

  「對,回去。」他眉頭陡地鬆開,拿出口袋裡的電話撥號。「喂,乾媽,是我,仲君。」

  「死沒良心的渾小子!你居然敢放乾媽鴿子,不孝!」

  「乾媽,我已經和你說過那天我真的是有事嘛。」

  「乾媽還比不上你那些死人東西嗎?嗚……我知道、我知道,我老了,快死了,所以你連來看我的時間都不想撥出來……啊--嗚……」

  「乾媽。」

  「嗚……佘仲君,算我白疼你了!」

  「乾媽,我從沒那麼想過!」他挫敗地翻了個白眼。他為什麼要打這通電話?喔,他記起來了。

  耳邊還傳來他乾媽那聲聲的假哭與抱怨,他深吸口氣後好言安慰:「乾媽呀,你別再介紹女孩子給我認識了,你這樣是想亂點鴛鴦譜還是要棒打鴛鴦啊!」

  那頭的假哭聲突地收住,語調輕快地試探:「仲君,你的意思……是說你已經有論及婚嫁的女朋友了?」

  「對啊,所以你每次替我安排的相親餐會我都不想參加就是這個原因,如果被我的女朋友知道,我肯定會被她剝下一層皮。」為了永絕後患,他不得不說謊。謊是說了,但就怕乾媽會不死心,甚至要求要見他所謂的「女朋友」一面。

  「仲君啊,你看看、你看看,乾媽真糊塗,竟然想不到這個層面,人老了啊,腦袋可真不管用。不過,既然你都已經有女朋友了,那,找一天將她帶來讓我好好瞧瞧吧!」

  哦喔!佘仲君的眉毛害怕地在額際跳動。

  「呃,乾媽,她很忙耶,恐怕挪不出時間。」

  「仲君,難道你是在說謊騙乾媽?」她的語調充滿懷疑。

  「我當然不敢騙乾媽啊。」糟了,他要去哪裡找個女朋友來充數?佘仲君恨不得能咬斷舌頭自盡。

  「我不管,我等著抱乾孫子等瘋了,今晚我就去你家拜訪你的女朋友,記得打個電話通知她去你家,讓乾媽我好好評監一下。」

  「乾媽……」

  「對了,你打電話給乾媽有事嗎?」她根本不想再給佘仲君推拒的機會。

  「乾媽,最近你身邊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嗯,例如丟了什麼東西。」

  她想了想。「沒有啊,我最近順得很,家裡哪有丟掉什麼東西,我還和蘿絲上百貨公司買了不少東西呢。怎麼啦?」

  「沒、沒事。乾媽,你一個女人進出凡事要小心點,知道嗎?」

  「知道了,還有蘿絲陪著我,怕什麼。記得啊,今晚我會去和你可愛的女朋友共進晚餐。」

  「好。」

  掛上電話,佘仲君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這下可好,他要到哪裡去找個女人來充數?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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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0 00:02:07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水宓桃從黑忽忽的水桶裡撈起抹布扭乾,再次用力地往大花瓶上擦。不管她再怎麼擦,花瓶上泛黃的污垢還是擦不掉,她越擦越煩,最後乾脆放棄抹布,轉往廚房去找尋更有力的擦拭工具。

  拿起新找到的工具沾些肥皂水,往瓶身上擦去,果真,泛黃的污垢有點去掉的跡象,她滿意地再沾更多的肥皂水去擦拭。

  「喔,我的天!」一聲抽氣聲和瞬間出現的手臂同時出現在她眼前,搶走她手中的工具。「我的天!你居然拿這種東西在擦我的古董花瓶!你知不知道這花瓶是什麼年代的啊!」

  「我管它是什麼年代的,你都不會整理啊,放著讓它泛黃。」她伸手又想奪過他手中的東西,他卻將手伸到背後去。

  「黃?你居然說我的古董泛黃?」他震驚得不知該作何反應,蹲下身去檢查花瓶,果然在瓶身處看見幾道清晰可見的刮痕,氣得再也說不出話來。「而且你拿的這是什麼?」

  「菜瓜布啊,你別告訴我,你不認得什麼是菜瓜布。」她雙手環胸站成三七步。「而且你以為我愛啊,我在家可是從來不用做家事的,要不是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不想白吃住你的,我才懶得替你擦傢俱。」她指指地上那桶水。「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東西有多髒,清水都變成黑水了。」

  「你……」他指著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還有啊,我不只替你擦了花瓶,還有大門旁邊那副鬼盔甲,你有沒有看到它變得又晶又亮?這可是我的功勞喔!」她漾著燦爛的笑容說。

  聞言,他飛也似地衝到門前去,不出兩秒,一陣哀號由門口傳來,一張鐵青的臉立即出現在客廳門邊,手握緊了拳。

  水宓桃見狀連忙脖子一縮,身子更是往後迭退數步。

  「你……你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不敢再亂動你的東西了,你……你別打我喔!」她哀戚著一張臉,標準的「惡人無膽」。

  他臉色更難看了。

  「雖然我很氣,但我不會動手打女人。」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他得替那些得來不易的古董擔心了,真不知道哪天這些古董會壽終正寢?

  佘仲君深深歎了口氣,拖著老態龍鐘的步伐走到沙發旁坐下,才一坐下,他便馬上彈跳起身,驚愕地看著沙發椅;從裡面找出一罐清潔劑,他的臉頓時黑了一半,冷肅地看著她,搖搖手中的罐子。

  「啊,你找到它了!」她樂不可支地衝到他面前抓起那罐清潔劑。「我找了它好久!剛剛要擦那個壁爐,結果找不到清潔劑,原來被扔在沙發裡了!」

  「你……想用這罐清潔劑去擦……那個壁爐?」他轉身指了指一旁的古董壁爐。天知道,這壁爐和這幢房子的年齡一樣老,有一、兩百年歷史,裡頭的炭灰厚得就算用刀子挖都不見得能挖下來,而她竟然想用這罐……

  不是他要瞧不起這罐清潔劑,他是瞧不起她的那顆腦袋。

  見他用鄙視的眼瞅著自己,她挑高眉問:「怎麼,你懷疑?」

  水宓桃將手叉在腰上瞪著他。

  見她氣鼓了腮幫子的可愛模樣,他不禁失笑。「我是很懷疑啊。」

  她激動地衝到他面前,彈出青蔥秀指戳戳他的胸膛。

  「你別太過分喔,我這可是在打掃你的房子耶。」

  「沒人要你做這些事。」他涼涼地堵回去,卻不著痕跡地握住她的手指。「你身上的瘀青消了嗎?做什麼家事。」

  他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這組沙發,是俾斯麥時期的古董,象牙白的主體是它的特色,配上深色碎花圖案的沙發墊。

  他長腿一伸,慵懶地橫躺在沙發上,而她則趴在他胸膛上,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無辜地瞅著他。

  「我只是在報答你收留我嘛。」

  「你只要好好養病便成,家事自有潘伯會去做。」玩著她的纖纖玉手,他發現她的食指關節處有結繭,這令人感到疑惑。

  她不著痕跡地縮回手,擱在他胸膛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畫圈圈。

  「可是……我好無聊。」

  「無聊?你可以找事做……」他連忙改口,「找些靜態的事做啊。」真怕她真的又找事做。

  「靜態的事……有什麼靜態的事可做?」

  他比了比身後。「隔壁是我的書房,裡頭有許多書可以看,在書櫃旁邊有一台電腦是專門上網用的,你可以用那台電腦上網玩連線遊戲。」

  她聳聳肩,無辜地看著他。

  「嗯,可是我不會用電腦。」

  她的回答出乎他預料之外,讓他猛抓著頭髮,鏡片後那雙深邃的眼中出現煩惱。

  「不過我可以試著看看有沒有書是令我感興趣的,自己找事打發時間囉。」

  面對她的貼心,他緊緊將她摟在懷裡,摸著白皙粉嫩的臉頰;她那雙發亮的圓大眼瞳無辜地瞅著他,害得他心猿意馬。

  佘仲君立即放開她坐起身。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對她充滿渴望,為什麼要壓抑?

  一股憤怒貫穿他全身,他又煩又躁還慾火焚身,真是要命!

  水宓桃眉一挑,順手拉住他的手,睜著無辜的眼睛睨著他。

  「你是不是怕我?」

  此話一出害得佘仲君差點被口水噎死,激咳著像看怪物一樣瞪大眼睛。

  「你、你在說什麼?」

  水宓桃盤腿端坐在沙發椅上,徹頭徹尾就是沒意思要放開他的手。

  「我發現你每次都會逃避我,是怕我……還是你喜歡我,所以害羞?」

  「沒有!」

  水宓桃樂不可支。「別這樣嘛,我只是和你開玩笑的啊,你別生氣。」見他仍鼓著頰,她起身站在沙發上,小臉陡然靠得他好近,在他驚愕時,她稚氣又純淨的吻輕輕柔柔地印在他頰上,他撫著被親過的臉頰瞠目。

  「喂,別生氣了,我只是和你開玩笑,不會那麼開不起玩笑吧?」

  該死!他肯定自己是荷爾蒙平衡不良,才會被她這麼一個小兒科的吻搞得心癢難耐!

  佘仲君煩惱地來回不停走動,抓抓頭、撫撫額、揉揉太陽穴,最後他終於受不了了。

  「你不回台灣可以嗎?你的工作怎麼辦?」必須離她遠點,或許他只是一時迷惑,或許他只是工作太忙,太久沒碰女人了,才會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產生不良的遐想。

  她看起來似乎才剛滿十八歲……視線不經意瞥見她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材,心臟又跳得厲害,逼得他不得不轉過身去,看看窗外的青山綠水降溫。

  她只是身材早熟罷了!

  「工作?」

  「對,工作。」

  見水宓桃低頭,一副愁雲罩頂的模樣,他有不好的預感。

  「我……老實說,我是來西雅圖散心的,因為我被炒魷魚了。」水宓桃拼了命擠出一點淚,還算準時機在他轉過那張驚愕的臉時,順勢滴下。「沒有辦法,因為老闆是色狼,他老是吃我豆腐。一開始他還不敢太明目張膽,都是用公事的名義把我叫進辦公室,然後對我毛手毛腳;到最後他真是可惡到了極點,見沒人敢斥責他的行為便公開亂摸我的身體--」

  「他摸你哪裡?」佘仲君激動地扯住她的手,糾纏的濃眉像要打結,深黑的眸子變成了最可怕的暴風天。

  「他摸我這裡、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她噘著唇無辜至極地指指自己的手臂、大腿、腰、屁股和胸部,每往一個部位指去,佘仲君眼中的暴風圈就越見擴大,到最後他已經克制不住自己胸口一陣翻騰的怒火。

  「該死、該死!」他無法想像她的身體被別的男人亂摸一通!「你為什麼不舉發他!」

  被他一吼,積在她眼眶中製造可憐形象的淚珠便不客氣地滾出眼眶,嘴角微微抽搐,眼睛正對他做出無言的控訴,細微地回應:「因為他是老闆。」

  該死!佘仲君被自己的行為氣死了,也被水宓桃的單純給打敗。

  低吼一聲,他將她的頭按向自己胸口。「炒了就炒了。」

  對啊,炒了就炒了,不然他還想怎麼樣?對於佘仲君的行為,水宓桃不禁在心裡冷笑。

  將可憐的她摟在懷裡,抱住她小小的頭顱,該死的他的心竟然感到一陣痙攣,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在胸口蔓延開來。

  「佘仲君……」

  「嗯?」其實這樣抱她的感覺非常舒服,像抱個小小軟軟的抱枕一樣,可以任他揉成適合他的形狀。佘仲君的心思有些飄離。

  「你要抱我抱多久啊?」她柔綿的聲音悶悶地在他胸膛上傳出。

  「這樣抱著你不好嗎?」

  水宓桃想了想。「也不是不好啦,可是……我覺得我會窒息耶。」

  **    **    **    **    **

  她話一說出口,他立即鬆開她,怒濤般的眉飛揚了起來。「你幹嘛不早說!」

  「可是你沒問啊。」

  「我……」他真拿她沒辦法。

  「佘仲君。」

  他專注地看著她,等待她接下去的話。

  不好意思地低頭把玩自己的手指,她小小聲的說,小到幾乎讓他聽不清楚。

  「你再說一遍。」她在說什麼?他將耳朵靠了過去。

  「我說,你的公司有沒有缺人?」

  他像遇到什麼怪物一樣,身子突地彈開。

  「你怎麼會知道我開公司?」只要一扯到佘仲君的工作,他的口氣就會變得冷淡,還摻雜了防備。

  他的防備心還是太強了。水宓桃在心裡盤算。

  「你是老闆!」她驚訝地瞠大眼。

  他皺起眉頭。「你不是知道,所以才會這樣問我的嗎?」

  她猛搖頭。「沒有啊,我以為你是一般的上班族,領死薪水,所以才會問。你們公司還有沒有缺人?就算是打雜小妹我都可以接受。」

  他擰緊的眉頭更舒不開了。

  「你不認為我一個人住在這麼大又滿是古董的房子裡,還有個管家,令人很懷疑嗎?」

  她無辜地搖頭。

  「不會啊,因為我認為這間房子是你祖傳的房子,你也只是靠祖廕才有這麼大的房子住;至於潘伯……我會怕怕,我不認為他看起來像人。」她拍拍胸脯露出害怕的神情。

  突然一陣冷風吹來,刮起了水宓桃手臂上細緻的毛孔,教她冷得打哆嗦。

  「真抱歉,水小姐。」潘伯不知何時竟飄到水宓桃身邊,用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虛弱嗓音在她耳邊道歉。

  「喝!」她聞聲轉頭乍見潘伯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就在耳旁,那雙令人嚇掉半條命的無神大眼正直盯著她。「佘仲君!」水宓桃大叫一聲便緊摟住佘仲君不放。

  「潘伯,你別嚇她。」佘仲君抱住她,呵笑不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膽子小,別這樣突然冒出來。」

  「抱歉少爺、抱歉水小姐。」潘伯畢竟是管家,中規中矩地對兩人行禮。

  「是不是午餐準備好了?」

  「是的。」

  佘仲君想扳開水宓桃卻發現她把自己抱得死緊,他無奈一笑。「水宓桃。」

  水宓桃拼了命地在他懷裡搖頭,手更是箝緊他。

  「沒事了,潘伯不是故意的。」他拍拍她的背安撫道。「走了,你一定肚子餓了,我們吃飯去。」

  水宓桃悄悄露出半邊臉看了看潘伯,見他帶著歉意注視她,她困難地吞口口水勉強離開佘仲君溫暖的胸膛。

  折騰了下好不容易來到飯廳,飯桌上擺滿香噴噴的佳餚,令水宓桃十指大動。

  「好棒!潘伯真厲害!」她不等佘仲君禱告完便搶先一步品嚐,吃得嘖嘖有聲。

  佘仲君知道她不太會用叉子吃飯,便特地要潘伯準備一雙筷子,讓她能好好吃飯。

  正當兩人吃得樂呼呼時,被擱在一旁桌上的行動電話突然響起。

  「喂,我是佘仲君。嗯……嗯……好,我沒忘……嗯。」掛上電話,他臉上露出困擾的表情。

  「怎麼了?」她將一尾剝好的蝦子塞進嘴裡,還不忘將手指伸進嘴裡吸吮附著的鮮美湯汁。

  這該怎麼辦?佘仲君扶住額頭苦思。

  「很麻煩嗎?」

  當然很麻煩。佘仲君在心裡想。剛才那通電話是乾媽打來確定他晚上不會落跑的,真是棘手。

  水宓桃眼瞇了瞇,隨即睜大天真無邪的眼。「要不要我幫忙?反正我在你這裡白吃白喝,有什麼需要幫忙你就說吧,說不定我幫得上忙喔。」

  佘仲君因她這席話而抬起頭來看她,在她臉上搜尋些不知名的東西,良久後他清清喉嚨問:

  「水宓桃,有個忙不知道你肯不肯幫我。」

  水宓桃放下手中的食物,興奮地撐高身子倚靠桌沿。「可以啊,要我幫什麼忙?」

  乍聞她肯幫忙,佘仲君鬆了口氣,露出微笑。「事情是這樣的--」

  「等一下!」她制止他的發言,咧嘴一笑露出皓齒。「要我幫忙可以,但我有條件。」

  「嗯,不錯、不錯。」一雙佈滿皺紋的眼睛骨碌碌地轉動,上下打量著水宓桃。「你站起身給我瞧瞧。」

  水宓桃渾身不自在地被拉起,還被人強迫性地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嗯,不錯不錯,這胸部不小不大,夠喂baby奶水……嘖嘖嘖,這臀部翹又圓,就是骨盤太小了,若要自然生產可能有點難;但沒關係,這個問題有醫生幫忙解決。」

  佘仲君的乾媽天還沒全黑就奔來佘仲君這裡,目的是想證實他有沒有誆她,不過看樣子,她滿心的狐疑在看見水宓桃時就已消彌了。

  水宓桃朝佘仲君拋去一記無辜的求救訊號,扁起小嘴任乾媽不停地打量她的身體。

  「乾媽,宓桃的頭都快被你給轉暈了,你饒了她吧。」他將水宓桃藏到身後的模樣像在藏什麼寶貝。

  「是喔、是喔,知道你很寶貝你的女朋友。」乾媽見狀樂不可支,揶揄了下他。「真是的,乾媽都還沒看夠呢,你就像在藏寶貝一樣,讓我想起你小時候也和現在一樣,老是將寶貝藏到身後,就怕別人和你搶。」

  佘仲君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叫道:「乾媽!」

  「呵呵呵,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容易臉紅。」她拍拍水宓桃的手。「看來仲君真的很愛你喔。」

  水宓桃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哪有。」

  「對了,仲君說你叫水宓桃,是真的嗎?啊,你的名字真的這麼特別呀?剛剛仲君喊你宓桃時,我還以為那是他對你的暱稱,沒想到你真叫水宓桃。這名字真甜,人更甜。」想來,乾媽是很滿意水宓桃。

  「少爺、夫人,可以用餐了。」潘伯又無聲無息地飄了進來,嚇壞水宓桃了。

  乾媽體會地笑開了。「我以前也常被潘伯嚇得半死,他這走路無聲的習慣還是不改。」拍拍水宓桃的手,見她臉色發青,她安慰道:「習慣就好了,被他多嚇個幾次就會習慣了,有時候我還真想在他身上掛個貓鈴呢!」

  「夫人、水小姐抱歉。」潘伯面無表情地微躬身,氣若游絲。

  乾媽善意地握住水宓桃的手。「走走走,瞧你身子骨實在太瘦了,晚餐不能再餓到。咱們去餐廳吃晚餐,嘗嘗潘伯厲害的手藝。你嘗過潘伯的手藝了吧?他那張陰森恐怖的臉與廚藝真是湊不在一塊兒。」

  「抱歉夫人。」潘伯又躬身道歉。

  「得了,誰不曉得你嘴裡滿是抱歉,實際上心裡根本沒想過,否則就不會將我嚇得住院三天。」乾媽揮揮手不認為潘伯的道歉有多大誠意。

  滿桌佳餚冒著香噴噴的熱氣,有些昏黃的燈光照射在上等瓷器與銀器上令人眼花撩亂。

  「哇!」水宓桃瞠目驚歎。

  「來,我們趁熱快點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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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老闆,不好了!東倉那批唐朝畫軸不見了!

  坐在疾馳的車上,佘仲君的眉頭始終未鬆開,腦海裡秘書的話不停地重複、加重,清晰得像是在他耳邊說的一樣。他煩躁地爬過耳際上的髮絲。

  為什麼?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古董一再失竊?先是祖傳翡翠戒指失竊,偷兒放話挑釁,再來是公司的古董失竊。

  那批唐朝畫軸是下星期要拍賣的呀,整個運送過程、保險庫存放保管,都是經過精密周全的安排,一直以來不曾出過任何差錯,今夜怎會失竊?

  司機踩緊油門,以極快的速度駛抵藝域。

  沒等車停穩,佘仲君便開了車門快速走進大樓。

  「這是怎麼回事?」他怒極的對著守候在大廳的一干職員咆哮。

  「老闆,在九點鐘時,守衛發現東倉保險庫發生火警,他立即先將古董隔離,再按下滅火裝置滅火、通知消防局;等他趕到東倉時,發現那火警是有人故意在警鈴下方燃燒幾張廢紙,引響火警裝置;而等我們趕來時,就發現放在東倉的那批唐朝畫軸已經不翼而飛。」秘書逐一向佘仲君報告。

  他越聽臉色越難看。「今晚輪班的警衛呢?」

  「被消防局與警察局的人找去做筆錄了。」

  進入事發現場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面目全非。

  滿地都是灑水器造成的慘況,幾名消防隊員與警察圍著事發地點討論。他抬頭往牆壁望,水珠不停滑落,到處都是水,幾件來不及罩上防護罩的古董硬生生被水給毀了。

  他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佘仲君捏揉鼻樑。

  「佘先生,你好,我是保險公司的職員瑭,這位是我們的理賠經理丹尼。」

  佘仲君向他點點頭示意。

  「我們是來調查今晚古董失竊的案子,有幾個疑點需要厘清,希望您能配合。」

  「我才剛到,還沒聽取警方的報告。」

  「沒關係。」瑭點點頭。「可以辟間房讓我們三方彼此做個報告嗎?」

  「沒問題。」佘仲君朝遠方正與職員做交代的秘書勾勾手指。

  秘書看見後立即走來。「老闆。」

  「帶警方和這兩位保險公司的人到我的辦公室去。」

  「是。」

  坐在辦公椅上,佘仲君深鎖的眉頭始終沒舒緩過,指尖規律地敲打桌面。許久過後,他起身繞到桌子前方坐靠桌沿,雙臂環胸。

  「你們的意思是,這兩件事是有關聯的?」

  「是的,我們警方認為今夜的搶案與前些時候佘先生家遭竊有關,而且大膽猜測是同一人所為。」

  「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是同一個人?」

  警探拿出一隻透明的袋子遞給佘仲君,裡頭裝著一張紙箋與一個金屬翅膀,紙箋上的署名與翅膀的標誌讓佘仲君臉色難看到極點。

  畫軸只是甜點,我的正餐還是你的寶貝。

          紅羽

  「佘先生,署名紅羽的這名竊賊在紙條上指名的寶貝是什麼東西?」警探戰戰兢兢地詢問。要出門之前才被上司交代,眼前這名男人可不好應付,他與fbi的關係良好,要他別再像上次那樣將事情搞砸,丟了全警局的臉。

  「我不知道。」

  警察感覺眼前的案子要偵破肯定很困難。

  「佘先生,你能不能想一下,還有什麼東西是比今天失竊的畫軸還珍貴的?」

  「任何古董都一樣珍貴。」

  「這樣……」眼見佘仲君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警察不敢再問下去,還是決定早早離開比較好。「那麼我們先回局裡去。我們會多加派巡邏警車在這一個區域巡視,如果佘先生有想起什麼事情的話再請你與我們聯絡。」遞上名片,兩名警察決定不再逗留。

  「佘先生,關於今天這批向我們公司投保的古董,按照公司規定得有一個月調查期,若一個月後確認無誤,藝域沒有任何安全上的疏失,公司將著手進行理賠程序。」理賠經理拿出契約書翻到背面指著上頭的條款說。

  「我明白,不過請你們的理賠速度能快一點,讓我好給客戶一個交代。」

  「這是一定的。」瑭蹙眉。「佘先生我有個疑問,依照剛才警探的說法,你府上近日內也遭竊嗎?」

  佘仲君點點頭。那只翡翠戒指到現在還沒找回來,如果一輩子都找不到,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向列祖列宗交代。想到這兒,他一雙眉又聚緊了。

  「那麼損失的東西有保險嗎?」

  「有。」

  瑭想了想。「投保的保險公司開始理賠作業了嗎?」如果他沒記錯,他上回失竊的物品應該不是向自己的公司投保的。

  「fbi還在偵察。」

  瑭點點頭。「這樣……佘先生,如果你不反對,我想與接此案的fbi探員談談,或許兩起竊案真是屬同一人或同一偷竊組織所為。」

  「如果對案情有幫助的話。」

  「那麼佘先生,我們就先離開了,互相保持聯繫。」

  在保險公司人員離開後,佘仲君陷入沉思中,努力想著那兩張紙箋上的字句,想著他究竟還有什麼東西是值得紅羽費如此大的精神去偷的。

  「真是笑死人了,虧他還是一家公司的負責人,沒想到居然那麼笨、那麼蠢,被你耍得團團轉。」男人一身白色衣褲,一頭挑染成白色的髮絲在風中揚了揚,手中剛出生不久的狗兒不停地掙扎,對眼前緊抓它兩腳的男人產生恐懼感,身子抖了抖竟然尿了他一手,男人低聲咒罵,甩甩被尿濕的手。

  看著男人聞聞手後露出嫌惡的表情,手仍舊不肯放開那可憐無助的小狗。

  「白羽,放了它。」女子面無表情地坐在紅磚牆上,手插在褲袋裡。

  「放了它?」白羽眉一挑。「別傻了,它是我的實驗對象。」他再度攫穩小狗的兩足,雙眼直盯著它的;奈何小狗不聽話,拚命掙扎、擺頭,就是不肯正視他,令他火大地咒罵,拼了命要讓它正眼瞧他一瞧。

  「白羽,它只是剛出生的小狗,你別那麼殘忍。」

  白羽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殘忍?紅羽,沒想到能從你嘴裡聽見這兩個字。」

  依舊是一身火紅緊身衣褲,變的是一頭紅髮為了任務需要而洗回最初的釉黑。紅羽側頭迎風,長髮讓風吹攏在腦後,姣好無瑕的臉蛋有那麼一絲煩躁,輕抿紅唇,幽幽地問:「宗主有什麼命令?」

  因為抓住小狗前腳時,小狗會不聽話的掙扎,所以白羽放棄了,改以更加殘忍的方式--用雙手箍住它的頸子,如此一來小狗只能以四肢掙扎,頭卻被固定住。

  「宗主說你的動作太慢了,要你從李大匠下手。」

  他開始實行研究,專注地盯著它無助恐慌的眸子,一秒、二秒、三秒……他將小狗放妥在地上,小狗就像死了一樣,橫躺著不動。

  「十五秒整。」這樣的速度有點慢,不過他還能再改進。

  「白羽,我不想和你浪費時間。」

  白羽站起身,咻的一聲滑到紅羽面前,衝著她冷笑。

  「原來你與那又蠢又笨的男人相處久了,就會變成這樣,無趣。」

  「我不認為像你這樣抓住一隻剛出生的小狗玩就是有趣。」

  和他槓上了?白羽挑眉冷哼一聲,由口袋裡掏出一張數位相機用的影像卡扔給她。

  「裡頭有那批古董的資料,古董在一個叫李大匠的人手上,下個禮拜他們會在藝域總部進行網路拍賣,裡頭還有拍賣方式,已經先用電腦模擬過了。」白羽不屑地揚起嘴角。「你不會失手吧?」

  拉開衣領將影像卡塞進胸罩內,紅羽跳下牆,頭也不回的離開。

  「唔……」地上的小狗陡然翻過短小的身子,有些迷糊地站起,跌了又起。

  「一分鐘。」白羽努努唇,有些不滿意。才催眠它一分鐘,他以為會更久的,看來他得再多利用這種小動物來試驗了。

  單手將小狗抓在掌裡,正視它的眼,小狗驚愕地連忙掙扎,似乎對他剛剛做的行為感到害怕。

  「怕什麼,我不嗜吃香肉。」他驀然想起一個更有趣的遊戲,嘴角的笑花漾得更燦爛,以指腹撥弄著狗耳上特殊的黃白花色。「你有新主人了。」

  看著白羽的笑,小狗的身子不停顫抖,哀叫數聲表達恐懼。

  白羽將狗夾在腋下,踩著腳下的直排輪快速滑離,往他惡作劇的目標前進。

  他不應該生氣,他也沒有理由生氣!

  佘仲君第十九次從沙發上站起身,踱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西沉的日頭,刀刻般精緻的臉龐出現陰影,腳下不停打著拍子顯示他的不耐。

  她究竟到哪裡去了?連一句話都沒有交代!

  佘仲君搖搖頭,臉上出現困惑的表情。她該交代什麼?他又不是她的誰,她有足夠的權利一句話都不交代的離開。

  佘仲君的臉陡然變色。難道她就不該交代嗎?她現在是住在他的勢力範圍下,他就得負責她的安全;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教他怎麼向她的家人交代!

  在佘仲君腦海裡正有天使與魔鬼站在秤的兩端交戰。

  煩躁地以雙臂環胸,一滴雨珠適巧落在他面前的玻璃上,像是在挑釁他的情緒。只見他顎側清楚地浮現咬緊牙關的痕跡。

  突然,玻璃下方發出淒厲的刮劃聲,他低頭一看,一隻濕淋淋的小狗正坐在玻璃前,睜著那雙無辜又哀怨的眸子,爪還不停地抓著玻璃;一陣風適巧吹來,它小小的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下,開始顫抖。

  這裡什麼時候有野狗出沒?

  佘仲君打開玻璃窗,才剛蹲下身子,小狗便忍不住往他身上衝,抓著他的手要抱;只見他臉上青筋狂冒,僵手僵腳地撈起它,找了條毯子包裹。

  「潘伯。」

  「少爺。」潘伯走路的速度真不是普通的快,佘仲君才剛喊出口,他已恭敬地站在他身側等候吩咐。

  佘仲君顯然是被潘伯嚇到了,瞬間愕然,這才體會到何以水宓桃與他的乾媽都會被嚇到。

  他苦笑。「潘伯,以後不要突然出現。」

  潘伯面無表情地微微躬身。「少爺,對不起。」

  「你去溫一碗牛奶來給它喝。」佘仲君向他指指懷中毯子裡的小狗。

  潘伯有些訝異卻沒有多問,立即消失不見,沒多久便端來一碗熱過的溫牛奶。

  **    **    **    **    **

  放下小狗,毯子裡的小狗鼻子皺了皺,似乎聞到牛奶的香味;它走出毯子往地上那碗牛奶走去,吸了吸空氣中飄蕩的奶香,再聞聞碗,確定香味是從碗裡飄出的,才開始伸出舌頭舔那碗牛奶。

  見小狗開始喝牛奶,佘仲君便轉頭詢問潘伯:「潘伯,水小姐出門都沒有交代一聲嗎?」

  「回少爺,沒有。」

  「你知道她什麼時候跑出去的嗎?」

  「十個小時前。」潘伯想也沒想便說出準確的時間,顯然在水宓桃離開家時,他便已開始計算。

  「你既然知道她出門,怎麼不攔住她呢?」他蹙眉不悅地問。

  而潘伯的答案不但令他錯愕,更加深了他的不悅。

  「忘了。」潘伯答得理所當然。

  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潘伯,佘仲君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再問下去恐怕也問不出個結果。

  喝完牛奶的小狗打了個嗝,短小四肢不太穩地朝他走來,以臉在他腳側磨蹭幾下後,便又搖搖晃晃地走到那塊捲成一卷的毯子裡,找了個舒適的地方趴下。

  抬手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水宓桃卻仍不見人影。

  在人生地不熟的西雅圖,她能到哪裡去?

  佘仲君才氣憤地想著,身後便傳來大門被打開又合上的聲音,一陣細碎輕柔的腳步聲往這兒走來。

  「你還沒睡啊?」水宓桃語調輕柔卻帶了點醉意。

  佘仲君緩緩站起身,轉頭面對她。「你到哪裡去了?」

  「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嘻嘻的。「去玩啦!」

  「去哪裡玩?」

  「喔,你就不知道,我在你書房裡找到一本旅遊指南,裡頭什麼都有耶,我看了好心動喔,所以就跑出去玩啦!」她走了幾步踉蹌地往他身上倒去,抬起頭,眨眨那雙無辜的眸子。「你……臉色好難看。」

  佘仲君發怒的眼上那對濃眉已經開始不悅地抽動。「誰准許你喝酒,還喝得醉醺醺的?」真不敢想像,她回家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麼事情!

  她陡然將嘴湊到他鼻子前呵了一聲。「你聞,我沒有喝醉啊……嗝!」她錯愕地摀任嘴,隨即衝著他漾開不好意思的笑顏。「我只喝了一點點耶,真的只有一點點喔……」趴在他身上,她雙手自然地環住他的腰,找了個舒適的地方蹭了蹭,安然地閉上眼滿足地歎口氣。

  他真不知該拿她怎麼辦才好!「你喝了幾杯?」

  她沉默了一會兒後才伸出手指數了數。「一杯、兩杯……兩杯!不對、不對,一杯、兩杯、三杯……四杯!我喝了四杯!」她開心地笑道。

  四杯就醉了?「四杯什麼?」

  「四杯那個叫什麼……黃黃的東西……」

  大部分的酒都是黃黃的吧!佘仲君氣得決定不再問她,只是她抱住他的親暱動作令他心癢。

  他想抱她,想得都快發瘋了!

  「你回房去休息。」佘仲君深深吸口氣後推開她,走去撿起地上的碗,小狗被他突來的動作驚醒,抬頭用無辜的眼望他,並叫了一聲。

  水宓桃被這一聲吸引,目光朝小狗望去,她微醉的眼瞇了瞇,唇不悅地抿了下,隨即露出甜甜的笑。

  「小狗狗。」她將小狗抱起塞在懷中,小狗的身子竟然開始不停顫抖、掙扎。

  「它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好可愛!」她在它耳上搜尋一下,看見那特殊的黃白花色,嘴上的笑有了些冷意。「我可以養它嗎?」

  「你喜歡嗎?喜歡的話就養吧,不過不准它在屋子裡亂跑。」

  她快樂地踮高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下,隨即臉紅得不像話,嬌羞地背對著他。

  她的主動,讓他的慾望更加強烈。經過這陣子的相處,他已經習慣這個家有她存在,習慣她老是喜歡抱住他的身子,喜歡她用軟呢的聲音撒嬌,疼惜她老是被潘伯嚇到尖叫……他不敢去想像沒有她在的家會是怎樣,他憶不起沒有她的時候。

  「喝!」水宓桃陡然一震,手一鬆,小狗便摔在地上,嚇得哀叫數聲後又躲進毯子裡不停發抖。

  佘仲君由後抱住水宓桃,將她扳過來面對他,勾起她的下顎在她來不及反應時封吻住她的聲音與驚呼,柔軟的力道像是怕傷到她,攫在她頸後的手,不停滑動感覺她肌膚的柔觸。

  才沒幾秒,她已軟癱在他懷中,任他予取予求。

  他的吻越來越色情,竟然探伸到她領口下的肌膚,手指更是不安分,在她背後由上往下滑過;只聽見拉鏈被拉下的聲音,她的洋裝瞬間落地。

  「喝!」驚呼一聲,水宓桃抱住他擋住自己嬌羞的身子。「佘、佘仲君……」

  「噓。」他止住她嚅動的唇瓣。

  她無辜地望著他,看著他脫去身上的一件件累贅,精壯的體魄展現在她眼前,她羞紅了臉摀任眼不敢看。

  脫去外在的防備,只剩最後的遮蔽,他們情況相同。

  佘仲君抱住她,兩人一同跌入沙發,緊貼她的身子俯視著她泛紅的臉蛋,移開她臉上那雙遮掩的手,就見她羞得閉上了眼。

  「你不看看我?」這一切已經不可收拾了,水宓桃就像顆水蜜桃,無瑕的身子白裡透紅,令人垂涎。

  佘仲君啄吮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面對她的甜美,感到一絲懊惱,惱自己為何到如今才敢品嚐她,氣自己為什麼要隱忍?他並不是個從不碰女人的紳士,相反的,一夜情之於他,是數也數不清。

  但為何面對她,他卻反常地一忍再忍,就怕自己誤摘下她這朵空谷幽蘭?

  水宓桃緩緩睜開眼,眨了眨長而翹的眼睫,有些驚訝。「佘仲君?」

  「我要你。」

  他明白地告訴她,沒想到她卻帶著一抹甜膩的微笑躲進他懷裡。

  「你……你都是這樣……問別的女人嗎?」嬌羞地躲入他懷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那對無辜的雙眼變得銳利而深沉。

  「不。」抱緊她的身子,他肯定地回答她的疑問。「只為你。」

  她身子一震。

  他稍推離她的身子,卻在她眼中看到閃爍的微微亮光,他心疼地抱緊她,將吻落在她的香肩上,吻吮她的頸窩順道解開內衣後頭的扣子,打算脫了它。

  「等、等一下!」她死命地抱住他。

  「怎麼了?」

  「不、不要在這裡,潘……潘伯會突然出現。」她驚慌無助的說。

  他咧嘴一笑抱穩她,站起身往樓上臥房走去。

  反手鎖了門,輕輕地將她安置在大床中央,在昏暗燈光下的她顯得柔弱無助,他牙一咬背過身子去。

  「不,不行!」她看起來是那麼嬌弱,他會弄疼她的……該死!他會弄疼她,說不定還會弄死她!

  一隻軟綿綿的小手突然貼在他背上,跟著臉也熨上了,他身子猛烈一震,挫敗地閉上眼。「我會弄疼你。」

  她站在床上將整個身子貼熨著他的背,直到他忍不住回過身抱住她。

  「我不要你背對著我。」

  天吶!他不敢想像自己粗壯的身子壓在她身上會造成什麼後果,他從來不曾像此刻一樣,這麼害怕在床上弄死一個嬌弱的女人!

  「該死!難道你不知道我在忍嗎?」他強烈咆哮。「該死,我太想要你了,想得都快發瘋了!」

  「我知道。」她不再讓他有說話的時間,主動獻上香吻,這一吻,無疑是給了他無言的答覆。

  她也想要他!他愉悅地驚呼一聲,抱著她跌到大床上。

  她眼眶中泛著層層水氣,心在顫抖、胸口直覺得悶。

  她不明白自己是為了什麼而眼眶發熱,是為了他那句「只為你」而心動,還是他疼惜的舉動?是他的柔情,還是與情慾所激發出的旖旎氛圍有關?

  但她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眼眶產生的辣熱,與即將和他發生的事情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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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0 00:02:38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那夜之後,佘仲君對水宓桃不再處處防備,有時,她會與他窩在書房裡,他辦公、她則看書。有時心血來潮,他還會和她聊一聊自己的工作,例如拍賣會如何進行或古董該如何監識,而她則會像只慵懶的貓兒,縮在他懷中時而注意傾聽、時而發問。

  「我知道……李先生,如果沒有意外,拍賣會就訂在這禮拜六進行,在這之前,我會派人前去取古董……好……」佘仲君掛上電話,在鍵盤上輸入一些資料。

  「哈哈哈……」已經在沙發裡窩了兩個小時的水宓桃不停發出悅耳的笑聲。

  佘仲君也被感染的扯高嘴角。「什麼東西這麼好笑?」奇怪,她看的書不都是從他的書架上拿的嗎?怎麼他不記得自己的藏書裡有這麼好笑的?

  水宓桃拿著書,又蹦又跳地窩進佘仲君懷中,指著手中的書。

  「你看,大雄常常被技安欺負,結果他有一次從小叮噹那裡拿到寶物後就想惡作劇反去欺負技安,結果那個寶物在緊要關頭失靈了,技安發現後,大雄反而被揍得更慘,你不覺得很好笑嗎?」她翻過下一頁,又笑個不停。

  佘仲君只是陪著笑。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有這樣一本書?」他看了下封面。「小叮噹?」

  她拍掉他的手。「你當然不會記得,因為這本書是我從台灣帶來的,又不是你的,你會記得才有鬼。」

  用手摟住她的腰,下顎抵在她的頭頂上,他左右搖晃道:「對不起,都沒時間帶你出去玩。」

  「沒關係啦,反正你忙啊。」她口氣酸溜溜的。

  「這話聽起來酸溜溜的喔。」他輕笑,揉揉她的發。

  「書房裡的書,我有興趣的都已經翻爛了,就連這本小叮噹我也看了好多遍了。」

  佘仲君寵溺地緊抱她一下。「再忍忍,等這個禮拜六的拍賣會結束後,我就有時間陪你,帶你出去好好玩了,到時看你要去哪裡我都奉陪。」

  禮拜六的拍賣會結束也等於他們之間的結束……水宓桃沉默不語,眼中出現了久違的脆弱。

  一陣沉寂,教佘仲君晃了晃她的身子。

  「怎麼啦,真的在生氣?」

  「沒有。」她搖搖頭,假裝在看手中的漫畫書。「鬼才會生氣。」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看禮拜日我們就去遠一點的地方度假,但去什麼地方好呢?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大峽谷。」

  「大峽谷?你想去大峽谷?」

  她驀然回神,搖搖頭撒嬌:「沒有,我隨便說說的,只要是你帶我去的,哪裡都可以。」

  她轉過身抱住他,將小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傾聽他的心跳聲。

  「好,我一定帶你玩遍美國好玩的地方,好嗎?」

  她依偎著他,點點頭。「嗯。」

  他沒有發現,她眼中浮現了離別的不捨。

  「我先用網路查一下最近哪些地方有特殊慶典。」

  他將原先存有客戶資料的畫面收到下層工具列,再叫出瀏覽器用搜尋引擎尋找,才那麼一兩秒的時間,水宓桃已記下她想要的資料。

  水宓桃回到房間,關上房門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拖出一隻皮箱,這是她當初帶進來的唯一行李。敲開了上層的掩飾隔板,裡頭出現一組機器,她按下按鈕接收訊息--

  「記得,禮拜四的時候派兩組人到李大匠住處去取拍賣物,這次因為是極為敏感又令人覬覦的路易王國古董,在運送過程中要更謹慎,分兩路運送,一組車隊一組直升機,車隊先行離開半小時後,直升機再起飛。」

  「老闆,那古董要用車隊運送還是直升機?」

  耳機那頭沉默了會兒。

  「用車隊。」

  「用車隊?」

  「對,若我估計得沒錯,車隊與直升機在從藝域離開時便會被人盯上,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會以最保險的空運方式運送古董,一定會緊盯著直升機而放棄跟隨車隊,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以最危險的方式運送古董。」

  「我知道了,老闆。我會吩咐一下運送小組準備。」

  「還有,路易王國的古董太過珍貴,可說是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所以在拍賣之前我會邀請媒體做一次展覽,展覽會場的保安也要更為謹慎,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明白,老闆。」

  耳機那頭再無任何聲音,水宓桃合上行李箱塞進床底,取出耳朵裡那枚極小的耳機,緩緩起身坐靠在床頭。

  水宓桃摀任自己困惑的臉。

  她是為了任務而接近他,為了她的宗主、為了那批古董……原本只是想讓他愛上她,才好得知更多資料,可是沒想到她卻也將心給丟了。

  現在一想到要離開他,她的心竟感到一陣悶。

  難以想像,只會……在意古董的佘仲君,此刻正像個瘋子一樣四處打電話找人。

  水宓桃失蹤了!

  當他中午回家吃飯時,找遍整座房子就是找不到她的人。潘伯從不注意她的一舉一動,更加不會過問,所以問他也是白問,也就只能待在這幢房子裡幹著急。

  眼見天色漸漸昏暗,卻絲毫不見她的身影,他開始有了想開著車子出去找人的念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月亮曾幾何時已經高掛天空,抬頭看著壁爐上的古董鐘,時針指著一點多……凌晨一點多了,她還沒回來!

  難道她又拿著什麼鬼旅遊手冊出去「觀光」了?

  來到她房間想找些蛛絲馬跡,希望能夠知道她的去處,否則他真的要報警了!

  打開房門,一陣女性馨香飄來,是她身上的味道;不小的空間裡,除了基本生活用具外,並沒有過多的裝潢,幾組瓷盤架放在櫃子上,梳妝台上有一把梳子、一支口紅,其餘就沒了。

  撈起擱在床上的絲質洋裝,握在手心裡的感覺就像摸著她柔嫩的肌膚一般,床被整整齊齊地疊好,好似從來沒人睡過這床似的,他對這樣的感覺感到不悅,微微蹙起眉頭。

  視線忽然瞄到床底下微微露出一角的行李,他猶豫了下後才拉出行李放到床上,理所當然地打開行李。

  雖然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但這是為了她的安危著想,已經那麼晚了她還不回來,若發生什麼意外,他豈不是沒辦法向她的家人交代?

  她的行李非常簡單,只有幾件衣服,這讓他開始感到不解。

  若她是來西雅圖觀光的,行李為何會如此簡便?

  「少爺,牛奶。」潘伯無聲無息地端來佘仲君在睡前必喝的牛奶。

  佘仲君看了下後搖頭,神情顯得煩躁。「你為什麼都不問她要去哪裡?」

  「忘了。」

  又是這一句!

  「潘伯,宓桃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你就安心讓她一個人出去而一句話都不問?」

  潘伯面無表情地站著,一句話也不吭,令佘仲君看了就火大。

  「潘伯。」

  「水小姐不會不見。」

  「你倒是很有自信。」他冷哼,忽然行李箱有個角落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試圖撥弄卻沒想到很容易就拉起了隔板,這才發現行李箱有夾層。

  他拉起放著衣物的那層隔板,發現底下裝著一組機器,他不懂行李裡為何要裝著機器,而且這機器是做什麼用的?

  他打開一個類似開關的東西,陡然,放在潘伯口袋裡的室內電話響起,潘伯立即抓起電話接聽。

  「少爺,電話。」潘伯的話還是一樣簡潔。

  「喂,我是佘仲君,哪位?」

  「佘先生,這裡是西雅圖警局--」

  佘仲君陡然瞪大眼睛盯著行李箱裡不停閃爍的紅燈,警察的聲音清晰地在房間內迴盪,訊號干擾的嘈雜聲也被清楚聽見,警察似乎也察覺了這樣的情形。

  「佘先生,你的電話被竊聽了。」警察立即挑明。

  佘仲君仍處於震懾中,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竊聽,而且還是被他認為能夠真心愛上的女人。

  一股憤怒爬上心頭,他覺得被欺騙、被利用、真心被人家糟蹋!

  「佘先生?」

  他恨不得殺了她!

  一道亮光呈拋射狀擲向牆壁,砰的一聲電話便摔裂在地上。

  **    **    **    **    **

  他扶著額際,渾身上下迸射出陰霾惡戾的氣氛。

  害怕她遇到危險,他焦急得不敢睡,甚至想開車出去盲目地在大馬路上找尋她的蹤影,而她,卻竊聽他的電話!

  疼惜她,縱使對她有許多慾望,卻害怕弄疼她而一忍再忍,而她,卻竊聽他的電話!

  愛她,所以盡可能挪出時間陪伴她,而她,卻竊聽他的電話!

  愛她……對,他是愛上她了。

  當他以真心對待她時,她卻利用他、竊聽他的電話,她為的是什麼?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佘仲君像頭暴怒的獅子,豎起渾身寒毛,露出利齒與尖銳的爪子。

  他不會就這麼放過她的!

  天涯海角他都會找到她,他發誓!

  「媽的,你大老遠把我請來,就為了這雞毛蒜皮的小事?」暴怒的男子踹了下眼前的上等檀木桌。

  如果不是為了路綺,就算花一千萬美金也請不動他!

  「喂,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本大爺沒時間跟你瞎耗!」

  媽的,他這時候應該和路綺躺在夏威夷美麗熱情的海灘上做日光浴的!星越想越火大。

  「我想請zc幫我找一個人。」佘仲君拿出與水宓桃唯一的一張合照,也是他唯一能夠提供給星,她的長相的資料。

  接過佘仲君手中的照片,不屑地睨了眼上頭的女人,似乎在說明,他願意看,是照片中的女人多大的榮幸。

  「這低等動物是你的誰?長得真不是普通的醜。」星一向鄙視女人,在他眼中只有自己的老婆路綺是美女,其他女人一概長相相同,討厭程度也相同。

  「她叫水宓桃,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她的真名,我想請你替我查出她的所有資料。」談及水宓桃,佘仲君臉色全變了。

  「媽的,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要我去查!」這樣他不就要浪費更多時間了!

  對水宓桃的一無所知讓佘仲君感到憤怒,不禁五指握拳重擊向桌面。

  星挑眉問:「幹嘛,她欠你錢不還?」

  佘仲君轉身看著窗外,語氣冰冷中帶著幽怨。

  「她騙了我。」

  「騙錢還騙身?」

  佘仲君冷哼一聲卻沒有答話。

  騙錢或騙身……她兩樣都欺騙。

  星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他睇了眼後起身。

  「喂,我要走了,不用送本少爺了。」星將手插在褲袋裡,痞子樣地左晃右晃著離開。

  佘仲君看著星躍上跑車,以不要命的速度疾馳而去,他腦海裡仍舊停駐著水宓桃的身影。每一想到她的一顰一笑,就會令他想到虛假。

  蹙緊的眉越往眉心聚攏,所有憤怒在拳間化為力量重擊出去,擊在玻璃上,令玻璃瞬間碎裂。

  他絲毫未覺手上血流如注的傷口,他的思緒已完全被水宓桃佔領,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

  在替李大匠舉辦拍賣會之前,佘仲君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確認一下。

  雖然李大匠早已將古董照片傳給他看,但他心裡依舊惦記著那些古董,畢竟路易王國名聲響亮,能找到它實非易事;它是屬於完全封閉型的國家,所以要能進入這王朝,甚至帶出屬於這個國家裡的古董實在很困難,他更應該在拍賣會之前,好好仔細地監賞一下。

  「佘先生請坐,我這就去請老闆。」管家將佘仲君安頓在貴賓室之後便安靜地離開。

  環顧四周,充滿了銅臭味,全是以金子鑄成的裝飾品,就連桌上的名片也是以金箔製成,薄薄的一片上頭以凹凸版字體凸顯出「李大匠」三個字。

  「佘先生。」

  李大匠快速走進門。

  老實說,他一點也不喜歡這個李大匠,渾身上下與這間屋子一樣,充滿銅臭味,過於瘦削的雙頰、大大有些凸出的眼睛、一雙三角形的短濃眉、正菱形的嘴,尤其是他一笑起來,顴骨突出得厲害,整張臉顯得好假好假。

  早在第一次與李大匠接洽時,他就已派人去查了他的資料,資料洋洋灑灑寫了十幾頁,軍火販、開賭場、開酒店,他的資歷不是普通的複雜。而且他有項癖好,對路易王國有著病態的迷戀,用盡各種辦法就是想將與路易王國有關的物品弄到手。

  他不知道是從哪兒弄來的這十樣路易王國的古董,卻又出乎人意料地想將它們變賣掉。

  「李先生,我今天來是想監賞一下那十樣路易王國古董。」

  李大匠坐在巨大的金色辦公椅上,優閒地點起雪茄,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何必勞煩你親自跑一趟,這禮拜四古董不就在你手上了嗎?到時你要觀賞監定多久都沒關係,你這不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嗎?」

  「李先生,我有義務替買者確定古董的真假,今日來只是例行公事,若有不便請見諒。」

  李大匠銳利的眼瞳仍盯緊他,似乎想在他臉上搜尋什麼,半晌後才冷哼一聲。

  「好吧,既然你想看,那我就拿給你看。」他按下桌上的電話要人將古董送進來。

  「李先生,你這麼放心將古董托給別人看管?」如果這古董是真的,可是價值連城,他竟然這麼輕易而草率地托給別人看管?佘仲君不禁蹙眉。

  「你放心,我很信任這個人。」

  佘仲君很好奇,在他的調查資料裡,李大匠是不信任任何一個人的,就連身旁的心腹他都有防備之心,他實在很好奇有哪個人能夠得到他如此完全的信任。

  突然敲門聲響起,而後門咿呀一聲被打開,一名女子推著重重的推車進入,在推車上慎重地舖了一層紅絨布來保護古董,十樣難以得手的路易王國古董就在眼前。

  佘仲君陡然渾身繃緊,額際青筋盡浮,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射出憤怒的光芒,他死咬著牙齒隱忍胸口間不斷迸發的火苗。

  該死!

  「親愛的,我將你要的東西推來了。」女子朝李大匠身上攀了過去,妖嬈地擺動全身,有意令他慾火焚身。

  如果她的舉止成功地令李大匠慾火攻心,那麼她同時也讓佘仲君心口冒火了。

  他瞇起危險的瞳眸。

  「李先生,請問這位是……」

  「這是我的蜜糖。」李大匠大大地在女子清麗的臉龐上啵了一口,手還不客氣的擱在她臀間揉捏。

  他的理智快被怒火給攻佔。佘仲君深吸氣數次,一次次想撫平胸口那激烈的抽痛。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讚美字字沉重地從他齒間迸出。

  李大匠與女子親密熱吻,他的雙手也一寸寸往上侵襲,直到他滿意為止。

  「漂亮吧,我決定下個月娶她為妻。」

  霎時,砰的一聲,裝滿一整筒的怒火一飛沖天,在天空中爆發開來。

  佘仲君額際的青筋已濱臨暴裂邊緣,握拳的手緊得讓指甲嵌入肌膚裡,手臂上的肌肉隱隱約約隔著衣裳痙攣著……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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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0 00:02:56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李先生,你真有福氣,能找到這麼漂亮又熱情的女朋友。」佘仲君的眉憤怒的挑起,拿著古董的手也變得僵直。

  「哈哈哈……不是我自誇,我有財有勢,哪個女人不像蒼蠅一樣貼上來!」李大匠自信滿滿地拍拍胸膛。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倒貼你的囉?」若不是在李大匠的地盤上,他真恨不得扭斷她的脖子。

  李大匠身子前傾,小聲地對他說:「嘖,說真的,她可火辣了,身材正點,連功夫都一極棒。」他陡然皺起眉頭。「不過,她說什麼家族信仰問題,只准親吻摟抱,就是不准我上她,害得我從認識她到現在一直忍耐,快憋死我了。」

  佘仲君握拳的手因李大匠最後那句抱怨而鬆懈。

  「那麼你到現在都還沒和她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囉?」

  「是呀。」他深深歎息,身子往後躺靠在椅背上,語氣無力。「不過看在她甜美可人的份上,我可以忍到結婚那天。越是吃不到的糖越甜,你說是不是?」

  佘仲君必須閉上眼才能忍住怒火,手中令人驚喜的古董竟無法吸引他的注意。

  這時,管家敲門進入。

  「老闆,裡德斯議員已經來了。」

  「好。」李大匠慎重地整理儀容,似乎很畏懼來訪的這位議員。「你去叫安妮進來。」

  「是。」

  女子搖擺俏臀扭呀扭地走進來,唇邊那顆性感小痣因她的笑花而惹人心癢,她摟住李大匠的頸子撒嬌:「親愛的,你叫我要做什麼呀,人家正在擦指甲油耶。」

  她愛憐地舉起青蔥玉手。「你看啦,人家指甲都花了,我不管,你要負責。」

  「好好好。」李大匠從置於桌上的鈔票夾裡抽出幾張鈔票。「喏,這給你,讓你去美容院好好保養你又白又嫩的雙手好不好?乖,我現在有事要和裡德斯議員談,你待在這裡等佘先生監定完古董後再把它收進保險庫裡好嗎?」李大匠輕聲細語,生怕嚇壞了懷中佳人。

  她不屑地睨了眼佘仲君後又依偎在李大匠懷裡,警戒地問:「你這麼放心我跟別的男人在同一個房間裡啊?」她戳戮他的胸膛。「你一點都不緊張我嗎?」

  「怎麼會呢,我是信任你啊。好了,我得趕緊去見議員先生,你就待在這兒等佘先生監定好古董,知道嗎?」

  「好啦。」女子咕噥抱怨了半天。

  一下子,房間裡只剩下佘仲君與女子,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突然間,佘仲君開口了--

  「你是誰?你真的叫水宓桃嗎?」他憤恨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朝水宓桃射去,恨不得能將她碎屍萬段。

  注視著他那雙緊緊握拳的手,看著上頭凸起的血管,水宓桃不發一語,靜靜地站在桌子旁,清麗的臉龐看不出任何情緒,這讓佘仲君更加生氣。

  「說話!」他砰的一聲擊在桌面上,深邃的眼眸更加陰鬱。「你一向很多話的,現在卻一句話都不吭。」他冷笑。「這才是你的本性嗎?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關你的事。」

  一陣狂風朝水宓桃毫不客氣的席捲,她被逼退到角落,背抵在牆上,一隻狂猛發怒的野獸正以雙臂困住她,齜牙咧嘴地想一口吞下她。

  「不關我的事?」他低頭冷笑。

  「你--」她連話都無法說完整,唇便被一股蠻力封住。

  他的憤怒、不滿化為烈火焚燒她,他的吻粗暴地蹂躪她脆弱的唇,直到嘗到血腥味,直到他的手毫不留情地攫住她纖細的香頸,他的唇才離開她的,鏡框後的瞳孔不停地收縮。

  「這就是你利用我的目的嗎?接近李大匠!」狂怒令他的語氣不斷揚高,若不是身處李大匠的地盤,他根本不用壓低音量,想直接咆哮了。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微微的眼眸毫無熱度。「如果你要這麼認為的話。」

  他表情難受且凝重,像被一根針刺中要害,血淋淋地。

  「那麼我們之間的一切呢?也是你刻意安排的?」

  看著她別過臉不發一語,他攫住她頸子的手更加重,深深陷入她的頸窩中。

  他必須深呼吸才能平撫跳動快速的心臟。

  「看著我,回答!」

  她回過頭對他直視不諱。「是不是刻意的有那麼重要嗎?」

  在她臉上搜尋不到任何情緒,就連他手緊緊掐著她的頸子,她臉上也未曾流露出痛苦難受的表情,這讓佘仲君放開了她。

  他像頭鬥輸的野獸,狼狽、無助,心裡的空虛令他憤怒。

  他算什麼?

  她一聲不吭的離開,他從好的方面臆測到最壞的,發了狂地找遍整個西雅圖,甚至在到警局報案時,因不滿警員漫不經心的態度而差點在警局上演全武行;他為了她延遲許多拍賣的case,而她卻冷漠以對,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該死!當他看見她不要臉的貼在李大匠身上時,他真恨不得賞她一巴掌,然後宰了李大匠!

  佘仲君扶著額際。水宓桃的種種行為衝擊著他,令他怒極攻心。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麼?為了錢?」他因憤怒而紅了眼,嘴角卻揚起冷峻的笑。「竊聽我的電話,為的不止是錢這麼簡單吧,如果你不將所有事情說清楚,我立即去告訴李大匠你的身分。」

  「你不會想這樣做的。」

  她的意思很明白,若他去和李大匠說明她的身分,李大匠肯定會認為他們是一伙的,只是現在鬧內訌,畢竟他們曾在一起一段日子。

  佘仲君臉色發青,暴怒之下一拳擊出,停在她耳畔的牆壁上。

  「我將感情放在陌生的你身上,得到的卻是背叛與冷漠,這就是你的回應嗎?因為李大匠能夠提供你更優渥的物質生活,所以你選中了他,甚至想和他結婚?」

  沒想到,他對女人一再防備,卻敗在她手上;他竟然千挑萬挑,挑中了一個敗金女!「你的護照、皮包被搶也是假的,是嗎?」

  「對,他能夠提供比你好的條件來滿足我,我的護照、皮包被搶也都是假的。」

  「為什麼是我?」他抓住她怒問。「為什麼是我?」

  「因為拍賣公司的老闆一定認識許許多多政商名流,透過你是最好的管道。」

  他離開她身邊,不屑再和她站在一起,不屑再見她一面地背過身去。許久許久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已無先前的躁怒,而是一反常態的平靜。

  「恭喜你,你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好,李大匠確實能夠滿足你的貪得無厭,能夠喂飽你對金錢的大胃口。」他抓起外套穿上,「你該慶幸我不是個會對女人動粗的人。」拿起公事包,他連看她一眼都不屑,腳步在門口處停了下。「告訴李大匠,那些古董無誤。還有,你們的婚禮不用發帖子給我,那天我不在美國。」

  她喚住他離去的腳步。「我們也不打算請你觀禮。」她的行為無疑是在他傷口上灑鹽。

  他愣了愣,而後頭也不回地筆直朝外走去,消失在她眼前。

  貼著牆壁而立,水宓桃無助地看著窗外,聽見車子怒吼般的駛離聲,她閉上了眼,一滴淚非常不爭氣地出現在眼角,她不停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讓他恨她是正確的,是正確的。

  和他是沒有結果的,她必須嫁給李大匠,因為他對宗主有用,所以她必須嫁。她是個沒有自我,沒有自由與未來的人,愛上她是沒有好結果的。

  千不該萬不該的是當初自己的決定,不該計劃讓他愛上自己,進而偷取古董。她沒想到自己會淪陷,不僅整個任務進行得拖拖拉拉,就連原先的設計也變了樣。

  水宓桃搖頭。

  她看見了他的身子因她的話而震愣。自從媽媽死於那場火災後,就沒有人這麼疼惜她、那麼保護她……水宓桃想起認識他以來的點點滴滴。

  怕她悶,便抽空帶她坐船出遊;擔心她,他這位大忙人等了一整個晚上就只為了看她安全踏進家門;疼惜她,他有再多慾望也忍,只為了不想以對待一般女人的方式對待她。從這些得知,他確實將她放在心中,而不是當成過眼雲煙。

  水宓桃張開眼,看著窗外飄蕩著烏雲的天空。

  她傷了他……

  啪啪啪--

  一連串的掌聲在水宓桃的錯愕中響起,她瞇起眼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

  「你來做什麼?」

  「我不來就看不到這麼精采的一場戲了,紅羽果真是紅羽,能聽人心聲,如果再擁有銀羽的能力,你就天下無敵,能將男人玩弄於股掌間了。」在「天使」組織裡,每位成員皆有自身特殊的能力,紅羽能聽見人心裡面的話,而銀羽則能讓人產生幻覺。水宓桃的真實身分便是「天使」組織裡的成員,代號紅羽。

  水宓桃扶著額際。「白羽,我不想和你說話,你馬上離開這裡。」

  「恐怕很困難。」輕蔑一笑,白羽優閒地在椅子上坐下。

  「出去!」水宓桃蹙眉指著門,態度強硬憤怒。

  收起笑臉,白羽陰森地看著水宓桃。

  「宗主要再確定,你會和李大匠結婚。」

  「我會和他結婚。」她抱住身子藉以掩飾心裡的失落與無助。「我不會逃的,我會順利完成任務。」

  「最好是如此,否則你是知道的,別怪宗主心狠手辣。」

  在白羽眼中,她看見了噬血的光芒,令她的身子不禁冷了起來。

  她明白也清楚,若是任務沒有順利完成會遭到何種懲罰。

  這條命,早在火場裡被救出來開始就已不是她的了,她的命、她的意志、她的一切,已屬於「天使」的一部分,沒有個人利益,只有竭盡全力協助宗主重建路易王國。

  任誰也想不到,最神秘的「天使」組織,就設址在大峽谷裡,一處四周為石的隱密地底下,那裡有最高科技的人工自然景觀,一切地球表面有的東西,那裡都有,自給自足,一望無際的空間只有他們孤單地住在那裡。

  他們從小就被訓練成一名為了任務可以不擇手段的人,若是任務失敗,遭受到的處罰將是把命交回去,所以無不全力以赴只求順利完成任務。

  水宓桃背對著同伴道:「我已經知道宗主的意思,你可以走了。」

  白羽慵懶地站起身。「那十樣古董,在交給佘仲君之前就得到手。」他停住離開的腳步,低首蔑笑。「這也是宗主交代的。」

  而後白羽頭也不回,由來的方向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扶著額,水宓桃難過的閉上了眼。

  **    **    **    **    **

  「少爺。」

  砰的一聲,類似酒瓶的東西從天空飛過,碎裂在牆角,整間房凌亂不堪,角落的盆景東倒西歪,書、紙張散了一地,要靠近他,必須驚險地走過紊亂的地板。

  佘仲君看了潘伯一眼,滿懷愧疚。「潘伯,對不起。」

  「沒關係,少爺。」潘伯面無表情、兩眼無神地看著地板。在他左顴骨上劃過一道沁著血珠的傷痕,那是剛剛酒瓶飛過所造成的結果。

  他居然為了那樣的女人而傷了從小照顧他長大的潘伯……佘仲君重踹桌子,沉厚的檀木桌頓時發出巨響,往前移了幾寸。

  「有事?」

  潘伯若無其事的回答:「夫人來了。」

  佘仲君煩躁地閉上眼。

  「告訴她我在忙。」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更不想讓任何人見到他這副模樣。

  「你想就這樣打發我啊?」乾媽不請自進,聽見佘仲君的話不免挑眉。

  「乾媽。」

  乾媽看了四週一眼,嘖嘖地搖頭。「這是幹什麼?拆房子啊?」

  佘仲君從椅子上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乾媽面前,腳下因踩到橫躺的酒瓶而差點滑倒,幸好他及時扶住一旁的沙發背,順勢坐了上去。

  乾媽跟著坐了下來。「我打電話去你公司找人,秘書說你已經幾天沒去上班了,打你手機不接,打家裡的……又被潘伯擋下來,我看如果再不親自上門找人,哪天我可能真得要將你列入失蹤人口報案了。」乾媽不悅地睨了潘伯一眼,潘伯則無懼地回視她,微微鞠躬。

  「對不起,夫人。」

  「我不太相信你心裡真覺得自己有錯。」

  「對不起,夫人。」

  乾媽甩甩手。「得了,誰不曉得你對佘家忠心得很,仲君叫你做什麼,你有可能不聽命嗎?去去去,去替我倒杯冰茶來,熱死了!」她拉拉領口圍著的薄絲巾,扯了扯後決定將它解下,放在腿上。

  「怎麼了?喝得爛醉如泥。」

  「沒事。」佘仲君將臉埋入雙掌中,輕按抽痛的額角。

  「頭痛了吧,誰教你愛喝。」接過潘伯端來的冰茶,乾媽喝了一口。「潘伯替你端來熱茶了,喝一口吧。」

  伸手握住溫熱的杯身,佘仲君沉默許久後才喝下手中的熱茶。

  「你這幾天都沒去公司上班也不和秘書聯絡,只會關在房間裡喝酒,外面的事都不管了……你也不知道出大事了吧?」

  「什麼事?」放下杯子,他只是反射性一問。

  「我問你,你公司這禮拜不是要拍賣一批什麼路易王國的古董嗎?」

  佘仲君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

  乾媽冷哼。「我怎麼知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何況是我!」

  佘仲君想了想,恍然大悟。「你看到媒體的報導了?」在拍賣古董前他預計對媒體安排一場展示會的,不過他幾天沒去公司,雖沒有親自監督,但他相信公司的員工會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是呀,我是從媒體報導上得知你要替人拍賣那批古董,這新聞還真不是普通轟動,搞得大家人仰馬翻就算了,你這個老闆居然關在房間裡喝悶酒,完全不處理善後。」

  他自嘲一笑。「藝域的員工會處理。」

  「他們怎麼處理?古董被搶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怎麼處理?」

  酒精麻痺了佘仲君的思考能力,他愣了愣仔細咀嚼乾媽的話後,緊攫住她的手。「你說什麼!?」

  乾媽哼哼笑了幾聲。「你總算有點反應了。」

  「乾媽,你說清楚點!」

  「那批古董才剛離開李大匠的家門,連車子都還沒駛離就被人搶走了。」

  佘仲君呆了好久,猛然起身,但酒精使得他頭一暈,差點倒下,他連忙扶住椅背待頭暈的情形消失後才趕緊拿起桌上的電話聯絡公司。

  與公司聯絡後,他立即要司機開車送他到公司去。

  事情接二連三的來,今年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麼衝,古董一批批的被偷被搶,連他的祖傳戒指也遭殃。佘仲君以肘撐在桌面上,按揉著額際。

  一到公司,酒都還沒完全退,他就與警方、fbi以及李大匠開會,然後再由他代表對外與媒體開記者會,詳細說明整件事,忙到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左右了。

  摘下眼鏡,旋過椅背面對窗戶,外頭的天黑漆深幽,城市的燈火是這塊黑色畫布上唯一的裝飾。

  玻璃上彷彿映著水宓桃燦爛的笑臉,他的眉眼漸漸皺瞇,憤怒再度籠罩,迷戀的眼瞳變得深沉而陰森,令人不寒而慄。

  她的背叛一幕幕在玻璃上重複,無情的一言一語都在他耳邊重複播放,就好像她靠在他耳邊說話一樣。他咬住牙齒,緊握成拳頭的手不停地顫抖。

  她別想順利嫁給李大匠!

  「你告訴我,那些古董呢?」

  「我……我也不知道。」

  李大匠指著眼前怯懦的水宓桃。

  「你不知道?古董一直都交給你看管,你非旦沒盡到保管的責任,反而讓它們被搶!」他瞇起眼。「是你買通外面的人搶劫的,對嗎?」

  「不!」水宓桃忙著澄清。「不是我!我怎麼敢對那些古董心存奢想,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會是誰?」李大匠無情地攫住她的下巴。「說!今天你不說個明白,我絕不會放過你!」

  「真的不是我。」水宓桃可憐兮兮地拉住李大匠的手。「親愛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兩道淚滑過她小巧的臉蛋,嫣紅的唇瓣因為哭泣而更顯紅艷,濃密的長睫沾滿了水珠,淚洗亮了她的眼,嬌柔的她像撐在殘風中的小雛菊,令人不忍再多責怪。

  李大匠想也沒想便伸手賞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將她打倒在地,她輕聲啜泣,柔荑撫了一下刺痛的嘴角後發現竟沾了血跡,剎時間原已氾濫的淚水頓時像決堤的洪水,滔滔不絕。

  「不准哭!」李大匠煩躁地死抓著頭髮,雙眼充滿血絲,情緒有些失控。他沿著桌緣踉蹌地投身入椅中,撐著額劇烈喘息。

  「親愛的……」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私通外人來搶走那批古董的!」他不相信她,他不相信她!

  水宓桃眼中快速閃過一抹狡猾的光芒,她跪走到他身畔,怯懦地搖搖他的腿。

  「真的不是我,我沒那個膽,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她能理解李大匠在古董被搶後,矛頭第一個指向她的原因,但她不能被他趕離,因為宗主需要他。

  透過他,宗主才可以得到任何他想得到的軍火;他對收集路易王國古董的癖好,也能夠讓宗主不費吹灰之力便奪回被叛軍變賣的古董,進而重建路易王國。

  所以她不能被他趕走!

  「親愛的……」緩緩拉下他的手臂,水宓桃移臀坐進他懷中攀住他的肩膀,主動獻上吻。

  她的吻稚嫩得令人心癢,李大匠自然受不了如此大的誘惑,摟緊她,雙手不停在她身上游移,毫不客氣地蹂躪她水嫩的唇瓣。

  她心裡升起一股反胃的噁心感,卻偽裝堅強地回應他,在他的手要探入她衣裙裡時,她制止了他進一步的動作,以極惹人憐的口吻拒絕他:

  「我不方便。」她無辜又愧疚地低首。

  李大匠果真吃她這一套,只見他壓下滿腔怒火與慾火,輕聲細語地與她說話。

  「你該明白,我為什麼會第一個懷疑你。」

  她無辜地點點頭。

  「真的不是你?」他還是不死心地再問一次。

  「不是我。」她搖頭,小臉依舊沒有抬起。「我不敢做這種事。」

  「我就相信你這一次。」可是那批古董究竟被什麼人搶走了?

  無辜低著頭的水宓桃,嘴角出現了一抹嘲笑,身子則靠在李大匠懷中。

  或許李大匠認為依他在黑白兩道打滾的經驗可以看得出一個人說話的真偽,但此刻,他卻徹徹底底地被蒙騙,當他知道所有真相時,才是他摔得淒慘之時,到那時,他可能會氣得咬舌自盡。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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