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GO論壇
  登入   註冊   找回密碼
發表人: 大頭寶珠
列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都市言情] 寧靜 -【冷酷情郎(極品男女之二)】《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1
發表於 2021-5-20 00:08:50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黑焰司又折返回席夜語的寢宮,雙眼哭得紅腫的她,被突然出現的黑焰司嚇得有點手足無措。

  「你、你怎麼又回來了?」乍見他出現,她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她希望他離開,卻又捨不得他離開。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皇上要你嫁給蠻夷之王的事?」他開門見山地問。

  這小女子,竟然獨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不肯告訴他實情,真是讓他又生氣又心疼。

  他有一股衝動,想好好地吻她,以示懲罰。

  「我、我怕你會衝動行事。」她聲如蚊蚋。

  她一方面擔心黑焰司萬一觸怒龍顏,後果將不堪設想,一方面擔心如果他與皇上起衝突,會不小心傷害到皇上。

  一位是她最愛的人,一位是她的親人,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任何人受傷害。

  雖然,皇上連一點兒親情都沒有給她,但畢竟兩人血脈相同,關係不可分割。

  「你不需要如此委屈自己,皇上的聖旨算什麼?他憑什麼主宰你下半輩子的幸福!」他說得義憤填膺。

  「夜語答應與蠻夷和親,不只是為了皇上,還為了全天下的老百姓著想,讓他們免除烽火連天之苦。」她垂下眼,不敢面對他盛怒中的臉龐。

  「你為了朝廷及老百姓犧牲,可曾想過黑大哥的感受?」他咬牙瞠目瞪著她。

  他寧願她不要如此大公無私,寧願她自私一點,拒絕皇上無理的要求。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身為皇室之人,就要有為皇室犧牲的準備。」她越說越小聲,怕是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不敢告訴他,皇上以他的性命做為要挾,她只好就範。

  萬一他去行刺皇上,後果更是難以想像。

  「你不敢說,就由黑大哥代替你去說,你雖然是皇室之人,但你從來沒享受過任何屬於皇室的福利,皇上的要求根本就是強人所難。」他轉身欲走。

  席夜語情急地拉住他。「不!求求你,別去。」她怕他這一去,她一會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皇上喜怒無常,萬一下旨處死他,那她該怎麼辦才好?

  黑焰司誤以為她依然貪圖榮華富貴,否則,怎麼會一直阻止他去找皇上理論。

  他嘲諷地道:「你就這麼想嫁給蠻夷之王?」他直勾勾盯著她,盯得她心虛不已。

  他怎麼可以如此誤會她?真是讓她百口莫辯。

  但轉念一想,與其害他衝動行事,倒不如讓她誤會自己來得好。

  「沒錯,嫁給蠻夷之王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是一國之後,榮華富貴享用不盡,不必再擔心無處可以棲身。」她故意說得雲淡風輕。

  「你真的不後悔離開……中原?」難道,她一點兒都不在乎兩人之間的感情?

  真的能讓兩人的感情說斷就斷。

  再怎麼樣,他都不相信,她能夠做到如此狠心絕情的地步。

  「我……不後悔,而且,我希望在我出嫁之前,你能夠先離開皇宮。」她一字一句艱難地說著。

  她不想在出嫁前,還三心二意,只要一見到他,她就會猶豫不決,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她不能因為心軟而搞砸了。

  「關於你的要求,在下恕難從命。」他不假思索地予以拒絕。

  就算她對他一點兒情面都不留,他仍然想親自護送她到關外。

  他必須親自見見她將來的夫婿,他才能安心。

  「黑大哥,請你不要讓夜語為難。」她柔聲請求。

  她沒想到,他的執拗並不亞於她。

  「你當真能將我對你的情意,說放就放?」他眼中的她,從來就不是如此冷血無情的女人。

  她的變化之大,讓他不禁產生懷疑。

  她垂下眼,躲避他炙熱的視線。

  「對!夜語一向是提得起,也放得下的女人。」她的回答很虛,虛到連自己都無法信服。

  她對他有情,只是,她不能讓他知道,她仍然放不下他。

  苦苦壓抑自己的感情,真的是一件好痛苦的事。

  黑焰司突然抱住她,大手不斷地加重力道,像是怕她馬上就會在他的眼前消失一樣。「別走!我不准你離開。」他的聲音夾雜著痛楚,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敲在她的心坎上一樣。

  她不忍心見他難受,卻又不得不狠心傷害他。

  在傷害他的同時,她也被自個兒給傷得體無完膚。

  他的低聲哀求,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在她的心上刮出一道道血痕,那種痛,痛到鑽進骨髓裡,讓她永生難忘。

  「黑大哥,求求你放手,讓我走。」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喊出聲音來。

  她多想就這麼賴在他的懷裡,永遠都不要跟他分開。

  他的身體好溫暖,卻暖和不了她冰冷的心。

  從她進宮的那一刻起,就似乎註定了他們兩人必須分開的宿命。

  「我不放!我如果放手,你就會轉身離開,黑大哥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他緊緊抱著她軟馥的身子,頭靠在她的肩窩處,汲取她身上的馨香。

  從今以後,他怕自己再也沒有資格擁抱她了。

  席夜語原本想抬起手回抱他,卻又覺得不妥而放下。

  若她再對他依依不捨,他一定不會爽快地放她走的,這樣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折磨。

  她用力地推開他的胸膛,並且惡狠狠地甩他一巴掌。

  「黑大哥,你太放肆了!」澄亮的眸中閃動著一小簇的怒火。

  她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感情,不能讓他察覺她對他還有深濃的情意。

  她故意抬高下巴瞪著他,戴上冷漠的假面具。

  「夜語,你……」他往後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她真的狠心推開他。

  她那麼溫柔,怎麼可能會推開他的擁抱?

  難道,她真的變了?

  就算她變了,他也堅持要守在她的身邊,任何人都無法阻止他的決心。

  「既然在下是你的貼身護衛,就有亦無將你平安地送到蠻夷去相親。」他故意說著冠冕堂皇之詞。

  事實上,他除了想多陪伴她一些時日之外,還希望她能回心轉意。

  就算不可能,但他還是懷抱著一絲希望。

  也許,當她到達關外,見到粗暴豪邁的蠻夷之王後,她就會後悔了也不一定。

  「不!夜語不希望你去。」她苦苦哀求。

  有他一路相伴,她不僅無法感到安心,反而更加惆悵。

  因為,到頭來,他們兩人終究得分開。

  她不相信,他當真承受得起見她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

  「請公主成全屬下的心願。」他單膝跪地,抱拳朝她行禮。

  反正,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就讓他們以君臣之禮相待吧!

  他必須確認,她將來的夫婿會疼她、愛她,他才會心甘情願地放手。

  席夜語輕嘆一口氣,不想再繼續與他爭辯下去。

  「好吧!那就有勞黑大哥護送夜語到蠻夷去了。」她無奈地妥協。

  她會好好地珍惜與他相處的日子,記住他對自己的好。

  將來當成美好的回憶。

  ※ ※ ※

  一個月後,席夜語風風光光的出嫁了。

  和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往北方出發,陪嫁妝一車又一車,金銀布帛,奇珍異品等,琳琅滿目。

  然而,身著大紅喜袍的席夜語,臉上沒有一點兒身為新嫁娘的喜悅,反而哭紅了雙眼。

  馬車裡不時傳來低低啜泣的聲音,令聞者不禁為之鼻酸。

  白少懷也在和親隊伍之列,他駕著棕色駿馬,馬兒平穩地揚蹄前進。

  聽到席夜語的低泣聲,他策馬前行,來到黑焰司的身側。

  黑焰司則駕著白色駿馬,一路上不發一言,眉宇糾結,面容肅冷。

  將心愛的女子送走,是這世間上最殘酷的折磨,可是,若不親自送她,他的心裡又覺得不踏實。

  只是,每往前一步,他的胸口就揪痛一下。

  離目的地越近,就表示兩人分離的時間更近了。

  「賢弟,你有沒有聽見公主的哭聲?」人車雜杳,白少懷必須加大音量,才能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飄散在風中。

  「聽見了。」他又不是聾了,怎麼可能會沒聽見。

  她的哭聲悲悲切切的,哭得他心煩意亂,思緒無法集中。

  到那時,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握緊雙拳,逼自己不要去在意她的哭聲。

  「聽見了還不快點過去安慰一下公主,你明明不是無情無義之人。」白少懷拍了拍他的肩背。

  事情演變至此,他也很無奈,說到底,他也得負一點責任才行。

  幸好,皇上下了一道密令給他,讓他還有補救的機會。

  「沒必要。」他的回答簡短有力,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安慰得了一時,安慰不了一世,就讓她盡情地宣洩自己的情緒吧!

  一直壓抑情感,反而會悶出病來。

  他雖沒有任何動作,但視線卻頻頻望向她乘坐的馬車,眼中寫滿複雜的情緒。

  他多麼地希望,這條通往北方的道路能長一點,倡導讓他們走也走不完,這樣一來,他就不必親自送她離開了。

  「唉!賢弟,這件事,為兄也得負一點責任,如果當初為兄不要告訴皇上,席姑娘就是他正在尋找的皇妹,如今,也不會害得你們兩人必須分開。」這種拆散姻緣的事,他壓根沒料到。

  這件事,著實讓他愧疚了許久,他真是愧對自己的好友。

  「白兄,事到如今,懊悔也沒用,咱們都是為人臣子的,無力違抗聖命。」他頹喪的垂下肩膀。即便位居高位,白少懷也無法左右皇上的決定。

  「賢弟,你先別太早放棄席姑娘,你一定還有機會挽回她的。」他意有所指地道。

  黑焰司嗤笑一聲。「你的意思是,要小弟前去蠻夷搶親嗎?」憑他一己之力,若想搶親,恐怕事情還沒成功,他的人頭就先落地了。

  他並不是沒想過用搶親的方式奪回心愛的女人,只不過,在人家的地盤上,他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賢弟,這天底下,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他的暗示只能給這麼多了。

  「白兄,你不必安慰小弟了,小弟沒你想像中的脆弱。」他是鐵錚錚的漢子,這麼一點小時打倒不了他的。

  「那就好,這才是為兄所認識的好兄弟。」他讚賞地拍了拍他的肩頭。

  他就知道他的兄弟禁得起任何嚴苛的考驗。

  而坐在馬車內的席夜語,聽到兩人談話的內容後,哭聲倏然止住,變成悲傷的啜泣。

  黑焰司連安慰她一句都不願意,讓她不禁感到心中一片淒涼。

  的確是她先負了人家,可是,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她即將遠嫁他鄉,而黑焰司還對她這麼冷漠疏離,讓她覺得自己又回到當初孤苦無依的景況,不安感逐漸在心中擴大。

  她不斷地揣想著,萬一,蠻王是個殘暴未開化的野蠻人,不懂得該好好地對待她,那她該怎麼辦?

  越想心越慌,她扭絞著雙手,額際沁出一層薄汗來。

  這時,陪嫁丫鬟見她臉色不好,擔心地問:「公主,您的臉色不好,要不要先停下來,歇息一會兒。」

  「不!不用了,繼續趕路吧!」時間拖越久,她的內心就越慌亂,不如早點到達蠻夷,讓自己對黑焰司徹底死了心。

  當黑焰司將視線投射向她時,她別開臉。盡量表現出不以為意的樣子。

  她不能在他的面前展現出柔弱的一面,這樣一點用處都沒有。

  從今以後,她只能靠自己了,再也無法依賴他。

  她正了正心神,認為自己一定能克服一切痛苦的。

  ※ ※ ※

  當一行人風塵僕僕地抵達蠻邦後,蠻王特地安排筵席替眾人洗塵。

  席間,他坐在嬌小的席夜語身旁,大手攬著她的腰,一臉意氣風發。

  「哈哈哈!你們中原人的皇帝真的很夠意思,竟然將這麼漂亮的公主送給本王當新娘,真是太看得起本王了。」蠻王樂不可支。

  他想都沒想到,中原的女人這麼美,美得像玉雕般晶瑩剔透。

  他可是越看越喜愛呀!

  黑焰司握緊雙拳,忍不住站起身說道:「大王,公主一路舟車勞頓,體力早已透支,希望大王能體諒公主,讓她先回寢宮休息。」

  蠻王犀利的視線射向他,面露不悅。「你是誰?膽敢這麼大聲與本王說話。」他斜眼睨著他,心中對他升起一股厭惡感。

  「回大王,在下是公主的貼身護衛。」他咬牙稟報,一手悄悄地摸著身側的佩刀。

  席夜語趕緊偎在蠻王的身側,柔聲請求。「大王,本公主的護衛不懂笑臉,還請大王見諒。」聲音卻隱隱帶著抖音。

  蠻王個性粗暴自大,目中無人,她實在不喜歡這種人,可偏偏他即將成為自己的夫婿。

  為了黑焰司,也為了所有的老百姓著想,她必須忍辱負重才行。

  蠻王見席夜語主動靠到自己的身側,他大喜過望地拉住她的小手。「好、好,你是本王的小娘子,你說的話,本王一定聽。」一想到自己即將擁有這位美如天仙的中原公主,他就心癢難耐,恨不得趕緊與她拜堂成親。

  一旁的黑焰司,氣憤地將雙手握得緊緊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直直地瞪著蠻王,像是想用眼中的怒火,在他的身上燒穿幾個洞。

  他憑什麼擁有夜語?他不配!

  皇上真是一名昏君,只知道用和親政策,壓根沒考慮到蠻王的狼子野心。

  若不早點收服他們,他們遲早會進犯中原的。

  據他所知,朝廷的武將素質不一,皆是庸俗之輩、難怪邊境地區的蠻族皆對中原虎視眈眈。

  都是朝廷那些毫無能力的平庸之輩害了夜語。

  「大王,本公主真的累了。」席夜語一手支額,狀似疲累。

  蠻王雖然粗魯,卻也懂得憐香惜玉。「好吧!公主若想早點休息。本王就不打擾了。」他拍了拍掌,在場的眾人便在最快的時間內將筵席及助興的舞姬給撤走,還給他們一行人清靜的空間。

  當眾人皆回寢房睡覺時,席夜語反而來到黑焰司的房間。

  正好換上一身黑服的他,見到來人是誰後,心跳猛地漏跳了幾下。

  「公主,為何深夜不睡?這樣對身子不好。」他的話語帶著濃濃的關懷之情。

  席夜語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有點哽咽。「這麼晚了,你不也還沒睡?」知道他還是關心她的,她吸了吸鼻子,眼中盈滿淚霧。

  「公主乃千金之軀,應該好好地保重自己才是。」他別開臉,不想正視她那雙秋水瞳眸。

  如果繼續看著他,他怕自己會做出逾矩的動作來。

  他得付出極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緊緊地擁抱她的慾望。

  他多想帶著她遠走高飛,拋下一切世俗的枷鎖。

  「你呢?這麼晚了,你想做什麼?」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臂追問。

  「在下沒有想做什麼。」他微微推開她,言不由衷,視線飄忽不定。

  「不要以為本公主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行刺蠻王,對不對?」她的聲音微微抖瑟著。

  剛才在大廳裡,他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從他的眼神中,她就可以解讀出,他接下來想做什麼事。

  「公主,你想太多了,屬下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他仍然沒有正面迎視她。

  「那你為什麼換上黑衣,腰間還掛著一把長月刀?」她壓根不信他的說詞。

  她真的好怕他會做出自己後悔的事出來。

  所以,她沒有先回寢房休息,反而先來到他的房間查看。

  「屬下只是保護公主,想到外面巡視一回。」他隨口搪塞。

  「咱們都已經來到蠻夷的地盤了,還會有什麼危險?」她好氣他不肯對她說實話。

  「不管何時何地,保護公主的安全是屬下的責任。」他說得冠冕堂皇。

  席夜語卻控制不住地低吼。「你騙人!你明明就是想去行刺蠻王,為什麼還要找藉口騙本公主?」由於太急又太氣,她的眼淚不自覺地撲簌簌落下來。

  黑焰司對她的眼淚沒轍,只好溫聲勸慰:「公主,請你別哭了。這樣對眼睛不好。」

  「那就對本公主說實話。」眼中的淚水幾乎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輕嘆一口氣。「剛才,屬下的確是曾有這種衝動的想法,只不過,一見到公主出現後,馬上就打消念頭了。」他坦白告知,絲毫沒有隱瞞。

  無論事成或事敗,夜語都會受到他的牽連,所以,他不能衝動行事。

  「果然被本公主猜中了,你為什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她語帶心疼及無奈。

  以前的他,從來不會如此衝動的。

  「公主,屬下別無選擇那蠻王看起來是個粗暴的野蠻人,公主嫁給他只會活受罪而已。」他氣憤難當,胸口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不停地焚燒著。

  「本公主希望你能發誓,以後都不准有刺殺蠻王的念頭。」她半請求半命令。

  只要一想到他即將單槍匹馬前去行刺蠻王,她就感到心驚肉跳的。

  她怕他不是蠻王的對手,怕他會受傷,甚至失去一條性命。

  「公主,屬下無法眼睜睜地見你被蠻王蹂躪。」這簡直比殺了他還教他難過。

  「不會的,本公主覺得蠻王待人挺親切和善的,他不會加害我的。」她說著違心之語。

  事實上,她很怕蠻王,也很討厭他的觸摸,那會讓她全身不舒坦。

  可是,他即將是自己的夫婿,除了接受他以外,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你竟然還替他說話?」他怒不可遏地質問道。

  若不是現下兩人身份有別,他一定會握住她的肩膀搖晃,看能不能喚醒她。

  她怎麼會認為蠻王待人親切?還是,她對蠻王的第一印象不錯?

  有可能嗎?她真的願意接受蠻王成為她的夫婿。

  也許,她對蠻王真的有好感,所以,當他握住她的小手時,她的臉上沒有浮現出不悅的神情。

  一思及此,他的心情就一片晦暗,胸口充斥著難言的窒悶感。

  「求求你,別再討論蠻王了好嗎?」她只想珍惜兩人所剩不多的時間,不希望與他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公主怎麼說,屬下都遵從就是了。」他低首斂眉,隱藏住自己的思緒。

  不論她對蠻王的觀感到底如何,他都會小心翼翼的守護在她的身邊,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即便會犧牲自己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黑大哥,你陪夜語到外頭賞月好嗎?」她突然提出不情之請。

  「賞月?可是,公主你需要休息了。」他發覺她的眼窩下方有著淡淡的黑影,但依然無損於她的美麗。

  「夜語能與黑大哥一起賞月的機會已經不多了。」她輕嘆一口氣。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也不一定。

  再過幾天,她就要嫁給蠻王,將不再是自由之身。

  黑焰司冷眼看著她眼裡傷痛的眸光,心彷彿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扎了一下。

  拒絕的話語怎麼樣也說不出口。

  「好,屬下就陪公主一塊兒賞月。」他的嗓音清冷,讓人聽不出情緒,然而,他的心湖卻不再平靜無波。

  席夜語率先往外頭走去,黑焰司就在她的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跟著。

  「黑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站那麼遠?」她柔聲請求。

  他的疏離態度,讓她忍不住一陣心酸。

  曾幾何時,他們的關係變得如此疏遠?他甚至連正眼都不願意瞧她一眼了。

  黑焰司彎身,恭敬地回答。「公主是千金之軀,屬下只是一介平民,沒有資格與公主並肩而戰。」在道出事實的同時,他感覺自己的內心在淌血。

  不知不覺中,他們兩人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遠到他就算想觸碰她,也沒有資格了。

  他們之間已經隔了一道無形的高牆,再也無法跨越了。

  他覺得無奈,卻無力改變什麼。

  「黑大哥應該知道,夜語壓根不在乎什麼身份地位問題。」她朝他伸出手,眼光帶著懇求。

  就算是施捨也好,她希望他仍像以前一樣待她。

  黑焰司仍然站在原地,目光清冷,眼中毫無溫度。

  「公主不在乎,屬下在乎。」他的臉上波紋不興,聲音聽起來平板而單調。

  他想握住她的小手,想擁她入懷,然而,這一切都是奢望,再也無法實現。他必須認清事實,不能容忍自己出現任何逾矩的舉動。

  見他神情凜冽,一點都不為所動,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是她堅持要認親,是她將他從自己的身邊推開,她怨不得別人,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淡淡一笑,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我明白了。」她不會再做出強人所難的事來。

  為了兩人好,他們必須劃清界限。

  一陣冷風吹來,她打了個冷顫,黑焰司出自本能的,想解下身上的黑色外袍,披到她的肩上。

  然而,他轉念一想,覺得這樣的舉止並不妥當。

  他不能再做出會讓人誤會的事情出來。

  他不能再對她表達關心,不能再觸碰她,不能再凝視著她,甚至連偷偷瞧她一眼都不行。

  她是公主,不是他能高攀的對象。

  他們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席夜語深吸了幾口氣,雙手環住自己的臂膀,想藉此驅走周圍傳來的寒意。

  卻不知道,這股寒意,是從胸口竄出來的,不是夜風太涼,而是她的心已經冷了。

  「今晚的月亮好圓,好美。」她情不自禁地讚嘆。

  心想,月圓人團圓,然而,她卻即將與他分離。

  此情此景,又讓她瞬間紅了眼眶,眼裡漫上一層淚霧。

  黑焰司無心賞月,只是貪看著她的容顏,想將她的面容牢牢地記在心底。

  他好恨這麼無能的自己。

  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緘默著,珍惜彼此偷來的時間。

  「公主,您真的該休息了。」黑焰司啞著聲開口。

  再繼續與她相處下去,他強裝的冷漠與淡然真的會崩塌。

  席夜語深深地凝視了他一眼,便依依不捨地轉身離開。

  她強逼自己,不能再對他有任何的留戀,越捨不得他,心就越痛。

  她咬了咬牙,握緊小手,快步離開。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2
發表於 2021-5-20 00:09:0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大喜之日尚未到來,蠻王及諸多大臣、士兵們便夜夜笙歌,皆喝得酩酊大醉。

  黑焰司則坐在角落一角,獨自喝著悶酒。

  他豪飲的方式,讓白少懷忍不住見他借酒澆愁,那根本無濟於事。

  「賢弟,別再喝了,喝多了傷身。」雖然是老掉牙的詞,但他還是不得不說。

  「沒事,喝幾杯酒,醉不死人的。」他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賢弟,為兄知道你心裡苦,可是,再過幾天便是公主的大喜之日,你要是傷了身,誰來保護公主的安全?」他苦口婆心地勸說。

  黑焰司嗤笑一聲。「公主即將成為一國之后,哪裡還需要我這個貼身護衛?」他已經料想得到,當她與蠻王成親之後,蠻王大概會直接叫他滾回中原去吧!

  「賢弟,公主與蠻王尚未舉行婚禮,一切都還有變數。」他語帶保留。

  然而,黑焰司卻已經聽出他的言下之意。

  「白兄,有話不妨直說,何必拐彎抹角的?」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暗自感嘆,自白少懷當官以後,也染上了不少為官的惡習。

  他日若回中原,他必定辭去捕頭之職,遠離官場,過著清靜閒適的生活。

  思及日後沒有席夜語相伴的日子,他的心裡更加苦悶了。

  「賢弟,為兄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的腦子是清明的。」他讚賞地點點頭。

  「皇上是不是交代你什麼事?」他的眼神充滿戒備。

  白少懷心知黑焰司一定察覺到了什麼,決定不再打啞謎。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閃亮耀眼的金牌虎符。「這是皇上私下交給為兄的虎符,握有這塊虎符,即是最高統帥。」

  「什麼意思?」黑焰司納悶地盯著金牌虎符。

  白少懷決定再講解得更清楚一點。「皇上指示,蠻夷邊境早就集結大批以行軍演練為名義的中原精銳部隊,只要你肯接下虎符,帶兵打仗,拿下蠻王,公主就能安然地回到中原了。」

  「什麼?皇上他……竟然來陰的!」黑焰司怒不可遏地拍桌。

  白少懷馬上警戒地環視周遭,確定沒人注意他們的談話後,才又繼續道:「賢弟,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既能保全公主,又能立功,你就接下虎符吧!」

  「白兄,你說得倒輕鬆,如果小弟接下虎符,就表示,將來必須替皇上賣命,這種差事我不幹!」他可不屑替那個奸詐狡猾的皇帝捍衛江山。

  「賢弟,皇上雖然心思狡黠了些,但他一心為國為民,也算得上仁德之君,在他底下做事,並不是一件壞事。」他婉言相勸。

  「哼!白兄,依小弟看你是被皇上給洗腦了。」他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

  「賢弟,你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要為公主著想,你忍心見她嫁給蠻王,終生留在邊疆嗎?」他言詞犀利地詰問。

  「這……」一思及席夜語,他堅定的意志力就開始動搖了。

  「接下金牌虎符吧!公主的命運就繫在你的手上了。」他正色地道。

  黑焰司看著那塊閃爍著金色光芒的虎符,內心開始動搖了,「讓我考慮考慮。」他慨然一嘆。

  心下暗忖,他該以一生的束縛來換取席夜語的自由嗎?

  「賢弟,時間緊迫,你得快點做決定。」

  「我知道。」望了眼金牌虎符,他心煩意亂地走到席夜語的寢房。

  卻發現她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黑焰司一個箭步上前,搶下她手中的匕首。「公主,你從哪裡找來的匕首,要做什麼用?」他的神情流露出一絲慌張。

  「不用你管,你快把匕首還給本公主!」他作勢想搶回匕首。

  黑焰司將匕首藏到自己的懷裡。「公主,你該不會是要做傻事吧?」思及她可能會做的事,他的心倏地劇烈跳動起來。

  席夜語淒涼一笑。「你放心吧!本公主沒有那個本事行刺蠻王。」

  黑焰司瞠大眼,不敢置信地搖頭。「難道你……」無奈地別開眼。

  「這把匕首是用來自戕的,如果蠻王想動我,我就用這把匕首了結自己。」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讓黑焰司聽得滿頭大汗。

  「不行!我不許你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他情不自禁一把抱住她。

  感受到他竟然不停地顫抖,她的眼淚不自覺地滑下臉龐。

  「除了這個方法,夜語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她的心好亂,亂到已經無法思考。

  「你好傻,真的好傻。」傻到讓他很心疼。

  「夜語不想嫁,除了黑大哥之外,夜語誰都不想嫁!」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隱瞞自己的心情了。

  黑焰司捧住她的臉,如急風暴雨般的吻不斷地朝她的紅唇落下,她沒有閃躲,反而盡情地承接他的吻。

  小手攀住他的頸項,身子更加偎近他,想將他的氣息與自己的氣息融合纏繞在一起。

  兩人的唇舌密密相貼,緊緊交纏,誰也不願意先放開誰,只想就這麼吻到地老天荒。

  直到席夜語幾乎快喘不過氣來,黑焰司才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他以額抵額,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臉上。

  「夜語,你聽我說,你不必尋死,因為,我決定接下皇上的金牌虎符,擒下蠻王,徹底攻下蠻夷,讓此地回歸中原。」他的話語堅決而篤定。

  「這……這是真的嗎?可是,你不是不想進宮為官?」她半信半疑地望著他。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他由衷地說。

  事到如今,為了保全她的性命,他只好豁出去了。

  「黑大哥,夜語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感動得淚流滿面。

  他寧願逼迫自己去做不喜歡做的事,也不願看她嫁給蠻王,這分真情,讓她深深感動。

  「只要你能自由,我的犧牲是值得的。」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席夜語依偎在他的懷中,輕聲叮嚀。「為了夜語,你一定要凱旋而歸。」

  「你放心吧!我一向喜歡研讀兵書,對行軍作戰雖然沒有實際經驗,但這陣子待在蠻夷,已經將此處的地形摸透,如何布陣。心裡已經有個底了。」早在來到蠻夷時,他戟將周圍的地勢仔細分析過,知道哪裡易守,哪裡易攻。

  再加上蠻夷內部紛擾不斷,時有內亂,看來,這蠻王已經囂張不了多久了。

  「黑大哥,夜語一定會等你,等你回來團聚。」黑焰司朝她點點頭,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

  這仗,他是非打不可,至於能否旗開得勝,他就不得而知了。

  ※ ※ ※

  自從黑焰司接下金牌虎符成為精兵的統帥之後,一路勢如破竹,攻下蠻夷京畿幾座重要的城鎮,並直搗皇宮,成功地擒下蠻王。

  原以為他必能安然無恙地支撐到最後,哪知,就在他體力透支時,皇宮裡突然殺出一批死士,他們個個驍勇善戰,黑焰司與他們力拚到底,最後,由皇宮內纏鬥到了皇宮外,雙方兩敗俱傷,黑焰司不慎跌落懸崖,只留下一隻頭盔。

  得知消息的席夜語,趕到懸崖邊,抱著他的頭盔痛哭失聲。

  「黑大哥,我不相信你死了,我不相信!你答應過夜語要平安歸來的,怎麼可以失信?」她邊哭邊說,哭聲之悲切,令聞者為之鼻酸。

  都是她害了他,如果不是為了她,他了不必勉強地接下虎符,為皇上賣命。

  她好後悔,她真的好後悔。

  是她害他失去一條寶貴的性命。

  白少懷站在一旁,強忍著悲痛安慰她。「公主,賢弟為了你,心甘情願付出一切,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不要,我要去陪黑大哥,我要跟隨他一起走。」她站起身往懸崖邊走去,白少懷見狀,趕緊拉住她。

  「公主,請你鎮定一點,千萬不要做傻事,你如果跳下懸崖,不就辜負了賢弟對你的一片真心?你忍心讓他的努力變成一場空嗎?」他正色地提醒。

  他完全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如此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憑他對黑焰司的了解,他篤定他一定能成功完成任務的,怎知,蠻王竟然還養了一批忠貞不二的死士?

  他愧對黑焰司,更愧對公主。

  席夜語轉身望著白少懷,深深覺得他說的話不無道理。

  如果她跳下懸崖,那他的犧牲不就毫無意義了?

  可是,沒有了他,她也不想再獨活下去。

  白少懷見席夜語尋死的心意已經有點動搖,他再接再厲地勸說。「公主,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讓賢弟白犧牲。」他悲痛地低語。

  席夜語握緊雙手,力道之大,連指甲陷進肉裡都不自知。

  心裡的痛已經大過任何肉體上的疼痛。

  她咬了咬下唇,虛弱地點點頭。

  「好,我會好好地活下去,不會辜負黑大哥的一片心意。」自從黑焰司領軍攻下蠻夷後,蠻夷臣服於中原,席夜語不需要再與蠻王和親,她被護送回宮。

  回到宮裡的她,因為過度思念黑焰司而病倒了,形銷骨立,令眾人不禁感到擔憂,連皇上都頻頻前來寢宮探望她。

  她不想理會皇上,認為黑焰司的死,是皇上一手造成的,即使白少懷苦口婆心向她勸說,她都不為所動。

  某夜,她昏昏沉沉地睡著,竟然看到身著黑衣的黑焰司,就站在她的床沿看著她。

  他擋住牆上的宮燈,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隱約可見他的眼睛下方有著一圈黑影,下巴長滿鬍髭,周身籠罩著一股陰暗的氣息,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黑大哥!」她勉強撐起病弱的身子。

  「夜語,黑大哥來看你了。」他的聲音飄忽,卻隱隱夾帶著憐惜。

  見她雙頰凹陷,小臉失去了光采,眼眸黯淡,他的心不由得為之一緊。

  瞧她把自個兒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席夜語想緊緊地擁抱著他,然而,她才伸出手,他馬上警戒地往後退了一步。

  「黑大哥,夜語不是在作夢吧?」她揉了揉雙眼,輕聲道:「夜語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哽咽地低語。

  她原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即使眼前的他已經是一縷幽魂,她也不在乎了,她只在乎能不能再見他一面。

  「我也是一樣,我也好想你。」他伸出手想觸碰她的臉頰,卻又覺得不妥而收回。

  分別越久,他對她的思念越來越深,深到超乎自己的想像。

  每刻,他都在想著該用什麼方法才能再見到她。

  「既然黑大哥想念夜語,為什麼不早點來看夜語?」她神情哀淒地詢問。

  縱使陰陽兩隔,只要有心,兩人應該還是能夠見面的。

  「黑大哥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已經無法再像以前一樣來去自如。」他別開臉,不敢正視她寫滿悲傷的雙眸。

  那會讓他的心痛上加痛。

  「若黑大哥無法前來看夜語,請你告訴夜語,該怎麼做才能見到你?」她情急地追問。

  她對他的思念,已經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

  「我……我也不知道。」他乾脆轉過身,背對著她。

  他很想跟她長相廝守,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和他在一起?

  先前,皇上使用卑鄙的手段迫使兩人分開,還逼他接下虎符,攻打蠻夷,替皇上賣命,造成此刻兩人即使見面,也無法緊緊擁抱著彼此,抒發自己滿腹的情思。

  他好恨,為什麼命運要如此捉弄兩人?他們兩人只是相愛而已,並沒有犯下什麼滔天大罪。

  見到被病痛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她,他就好限自己為什麼沒辦法早點出現在她的面前。

  「黑大哥,不要再棄夜語於不顧了,好不好?」不管他是人是幽魂,她都不想再離開他,這次,沒有任何外力足以逼迫兩人分開了。

  被他拋下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她已經承受過好幾次,不想再一次又一次忍受這種永無止盡的折磨。

  當初,她應該跟隨他一起到幽冥的。

  獨自一人在黃泉的他,一定很孤單。

  黑焰司蹙眉沉思,一臉為難。「夜語,我保證還會再想辦法來看你。」他從來就沒有拋下她的念頭,只是,此刻的他身不由已。

  早先,因為皇上的關係,他們兩人無法在一起,現下,他已經不是自由之身,更無法與她在一起。

  他一直思索著,怎麼做對她才是最好的安排,讓她身在宮中享受榮華富貴,應該是比跟著他隨處飄蕩來得好,但心底還是有一股奢望,想永遠跟她在一起。

  皇上是她真正的親人,能給她渴望的親情,但唯有他,才是這世上唯一真心疼寵憐惜她的人。

  他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不要,下次想再見到你,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夜語想跟你一起走。」她的態度堅決,小手握拳抗議著。

  黑焰司轉身,眼中寫滿憐惜與不捨,溫聲勸說。「我保證,只要有機會,就前來宮裡看你。」這已經是他的最大極限,她壓根不曉得他必須費盡千辛萬苦,經過多少難關,才能順利地入宮來探望她。

  他必須經過許多痛苦的掙扎,才能狠心地拒絕她的要求。

  「不要!夜語想每天都見到你。」她的眼中盈滿淚水,若苦哀求。

  誰知道今夜過後,他會不會就永遠消失了?

  「夜語,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今非昔比,想見一面已經難如登天,更何況是每天相見。

  「為什麼不可能?」他能入宮來看她,就表示他的意志戰勝外在的束縛。

  「我與你已經是不同世界的人。」他落寞地垂下眼。

  「那就請你帶夜語走,夜語不想一個人孤憐憐地待在皇宮裡。」她以雙手環住自己的身子,覺得深宮之中隱隱透著一股寒意,讓她忍不住打顫。

  待在皇宮裡,她一點都感受不到溫暖。

  不同世界又如何?只要兩人同心,沒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

  不管用什麼方法,她都跟定他了。

  「夜語,你明知道咱們已經天人永隔。」他神色黯淡,眼神飄忽不定。

  這樣的他,壓根無法再帶給她幸福。

  愛她,就該放手讓她追求屬於自己的真正幸福,而不是羈絆著她,讓她活在過去的回憶當中。

  倒不如將錯就錯,讓她把自己當成一抹留戀人間的孤魂。

  「我不管,我要跟著你,要怎麼樣才能跟你在一起?」她無法再忍受失去他的痛苦。

  「夜語,不可能的。」他無奈地閉上眼。

  他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再者,他也不可能讓夜語跟著他繼續過著沒有將來的日子。

  「黑大哥,是不是只要夜語自戕,就能永遠跟你在一起了?」她從床底下拿出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當初她打算在與蠻王和親前自戕用的。

  匕首的刀刀上閃著白燦燦的亮光,在夜裡顯得更加森冷危險。

  黑焰司一把奪下她手中匕首。「夜語,不許你再做傻事!」當她拿出匕首的時候,他驚慌地幾乎忘了該如何喘息。

  席夜語急欲奪下那把匕首,「為了跟你在一起,夜語顧不了那麼多了,你快點把匕首還給我!」她瘋狂地搶奪匕首,一心一意想早點解脫,這樣就能跟他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了。

  什麼榮華富貴,她一點兒都不希罕,連她最渴望的親情,她也可以拋開,她只要他,只要他能好好地待在自己的身邊。

  失去他的日子,她就像行屍走肉一樣,吃不好,睡不好,無論睜眼閉眼,腦海裡都會浮現他的身影,甚至連每一次呼吸,都讓她感到痛苦。

  如果這一刀劃下,她就能解脫,不再活得那麼痛苦,她寧願追隨他而去。

  為了跟他在一起,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就算要她付出一條命做為代價,她也在所不惜。

  失去他,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把匕首還給我,我要去見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不要阻止我,求求你不要阻止我!」今仿,她要結束這一切的痛苦。

  今夜,她非得跟他走不可,她已經沒有耐性再繼續漫無目的地等下去了。

  沒有他的陪伴,她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她用盡力氣想奪刀,雙手不停地往前揮動著。一心只想了結自己,跟他永遠在一起。

  「夜語,你冷靜一點,聽我說。」他的雙手握住他的肩膀,強而有力的聲音,讓她不由得安靜下來。

  「你想說什麼?」她眼中含淚。

  「你仔細聽好,我沒死,我是詐死的,之所以不想現身,只是因為我不想替皇上賣命。」他一字一句說清楚又仔細。

  而席夜語則怔愣在原地,無法反應過來。

  「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她捂著唇,顫聲說著。

  黑焰司篤定地點點頭。

  席夜語淚流面地抱住他,聲音帶著哽咽。「太好了,你沒死真的太好了!」她簡直不敢相信上天如此厚待她,讓她得以與他再續前緣。

  「夜語,你願意跟我走嗎?跟我一起出宮去。」這皇宮就像是一座牢籠一樣,困住他們兩人。

  「你是說……私奔嗎?」她不明所以地望他。

  「沒錯。」她不加思索地回答。「好,夜語跟你一起走。」反正皇上對她的親情很淡薄,她早就不對他心存期望了。

  「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咱們今晚就走。」他拉住她的手,往寢宮門口走去。

  席夜語卻遲疑一下。「可是,白公子會不會因為咱們兩人受到牽連,導致仕途受到影響?」黑焰司擰眉沉吟了一會兒。

  「事到如今,咱們沒別的選擇了,我想他會諒解的。」他冷靜地道。

  席夜語不再猶豫,與他十指緊握,快步走出寢宮。

  卻在寢宮門口,撞見私下前來探望她的皇上。

  「皇、皇兄?」她的小臉一片蒼白,聲音抖得很厲害。

  「嘖嘖!沒想到,朕還能見到黑公子?」他語帶嘲諷,銳利的視線直直射向黑焰司。

  黑焰司無畏無懼地迎視他。「黑某見過皇上。」

  「黑焰司,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這罪……是要殺頭的。」他的聲音音量不大,卻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啟稟皇上,草民知曉。」他低著頭回話。

  「既然知道,還敢回來送死?」皇上挑起眉尾。

  「草民不能棄夜語於不顧,草民要帶她一起走。」他的話語堅決,態度更加堅定。

  「若朕不准呢?」他悅地反問。

  「那草民只好對皇上失禮了!」黑焰司拔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射出一道白光,在夜裡顯得閃閃發亮。

  席夜語驚呼一聲,伸出雙臂擋在皇上的面前。「黑大哥,你不能傷害皇上。」

  「你快讓開,他這樣利用你,完全不顧手足之情,你可必管他的死活。」黑焰司怒不可遏地斥罵。

  「不管怎麼說,他總是夜語的兄長。」她說得理所當然。

  皇上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

  他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只不過,身負重責大任,心思當然得狡黠一點,否則,怎麼立國安邦?

  「黑焰司,你膽敢以下犯上,朕馬上派人將你拿下。」他最痛恨有人對他大不敬。

  席夜語馬上屈膝跪地。「皇兄,求你饒黑大哥一命,夜語願代黑大哥受罰。」

  「夜語!」黑焰司出聲制止。

  「皇兄,求求你成全夜語的心願。」她拉著他的衣袍,苦苦哀求。

  皇上咬牙瞪著他,狠心絕情的話在舌尖滾了又滾,卻始終說不出口。

  想起剛才她反倒護衛自己的模樣,他的心就冷硬不起來。

  他輕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扶起她。「夜語,若你執意要跟他走,你將不再擁有公主的頭銜,只能是一介平民,這樣你能接受嗎?」

  「夜語接受。」她回答得斬釘截鐵,連考慮都不用。

  皇上轉過身去,雙手負於背後,冷漠地說:「你們走吧!趁朕還沒改變心意以前,快走!」

  「多謝皇兄成全。」兩人大喜過望,在最快的時間內消失在皇宮裡。

  自此以後,皇上再沒有席夜語及黑焰司的消息。

  只不過,他偶爾會聽聞在民間有一對濟弱扶傾的夫妻,專門劫貪官污吏所得的不義之財,再將錢財拿去救濟平民。

  這對夫妻,男的武功高強,女的柔情似水。

  他們的聲名傳遍大江南北,義行可風。

  由於他們的行蹤飄忽,所以,能夠真正見到他們的人並不多。

  但是,如果有緣,或許將來會有機會與他們擦身而過也不一定。
一路好走,寶珠

Rank: 13Rank: 13Rank: 13Rank: 13

藝術之星 美食達人勳章 拈花惹草勳章 玉石玩家勳章

狀態︰ 離線
13
發表於 2021-5-20 00:09:14 |只看該作者
尾聲

  一對男女在官道上行走,兩人的頭上都戴著遮陽笠帽。

  「娘子,你累了吧!咱們歇息一會兒可好?」男子溫聲詢問,充滿柔情密意。

  「相公,我不累,咱們繼續趕路吧!」女子朝丈夫一笑,那笑容洋溢著幸福。

  「不行,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腹中的胎兒著想,咱們休息一會兒,不差這一點時間的。」男子語氣堅決,聲音夾雜著威嚴。

  「人家只是想快點見到故友。」她不依地噘嘴嬌瞠。

  「再不聽話,為夫可要生氣了。」男子板起臉,轉過身去背對他。

  「好啦!我不再堅持就是了,你別生氣了嘛!」小娘子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聽到這麼撒嬌的語氣,男子什麼氣都沒有了。

  他轉過身來,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眼中寫滿深情。

  他完全沒想到,一個冷酷無情的捕頭,最後竟然會栽在一名小女子的手中。

  他既感嘆又覺得慶幸,若今生沒有遇見她,他的日子就不會過得如此美滿。

  「娘子,咱們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男子難得說出這麼感動人心的話來。

  女子含笑點頭,以最美的笑靨回答他。

  【全書完】
一路好走,寶珠
請注意︰利用多帳號發表自問自答的業配文置入性行銷廣告者,將直接禁訪或刪除帳號及全部文章!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覆 登入 | 註冊


本論壇為非營利自由討論平台,所有個人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文章內容如有涉及侵權,請通知管理人員,將立即刪除相關文章資料。侵權申訴或移除要求:abuse@oursogo.com

GMT+8, 2025-2-28 06:16

© 2004-2025 SOGO論壇 OURSOGO.COM
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