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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韓媛 -【毒.巫婆的眼淚(英皇劫之一)】《全文完》  關閉 [複製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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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媛 - 毒.巫婆的眼淚(英皇劫之一)

該死的麻煩女人,何苦這樣死皮賴臉的跟著他?
憑他響叮噹的恐怖名聲,擅長使毒的專業手段
有知覺的人都會避他如蛇蠍,不敢與他針鋒相對
偏偏就她不知死活,妄想報答他當初救了她的恩情
一再挑戰他的能耐,礙手礙腳的浪費他的時間
還抱怨他自大又難相處,是最討人厭的沙豬
氣得他不斷告誡她最好快逃,否則下場會很慘……
嘖,她的確是蠢笨了點,而且還少根神經
可是他卻深深受到她的吸引,對她產生濃烈的興趣
堅持親自照顧她,難能可貴的表現出體貼和溫柔
冰封的心靈破天荒的被她觸動,甚至為她患得患失
罷了,他不得不承認原來自己也是個普通人
大方的認定她之後,她就像是中了沒有解藥的毒
即使他身處的世界非常危險,這輩子都不准她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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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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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空烏雲密佈,傾盆大雨下個不停,冷風呼嘯而過,讓沉寂幽靜的墓園更顯得可怕。

  羽若芽受到重擊,狼狽的摔落地上,黑色衣裳染上污泥,濕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臉上,抬起頭,凝聚了怨憤和哀傷的眼眸狠狠的瞪著那高大的中年男子。

  「對,就是我殺的,你能奈我何?你的媽媽和爸爸是我下毒害死的,就算你現在發現,又能如何?你沒有證據,如何能證明?他們埋在地底下這麼多年,早就腐化成一堆白骨了。」中年男子一臉猙獰,猖狂大笑,眼中佈滿駭人的貪婪和嗜血的殺意。

  「為什麼要這麼做?舅舅,難道你不知道媽媽有多愛你?」剛成年的羽若芽真的不明白,一向慈眉善目的舅舅為何變得這麼可怕?記憶中,她媽媽最疼這個唯一的弟弟,如果不是那天他喝酒醉,不小心說溜了嘴,她也不敢相信,在她無依無靠之際,對她伸出雙手,將她帶回家照顧、扶養的舅舅,竟然是殺害她父母的兇手。

  「愛?呸!那女人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在我欠下債務的時候不給我錢,害我被那些討債的人抓走。你知道他們是怎麼凌虐我的嗎?」男子露出殘忍的笑容,目光陰冷詭異,「如果她真的愛我,就該在死後把全部的財產留給我,而不是留給你。」

  「所以……是因為爸爸媽媽將財產留給我,你才願意扶養我的?」羽若芽的聲音好輕,眼眸黯然,心整個冷了。

  「廢話!好幾千萬啊!那些錢本來就該是我的,既然你已經在律師那裡更改我為受益人,現在只要你死了,那些錢就全是我的了。」男人得意囂張的大笑,為了得到她的信任,他花了十年的時間,現在終於得到那些錢了。

  淚水在羽若芽的眼眶裡打轉,心底湧現難以壓抑的怨恨,她恨自己竟然愛上這個男人,恨自己將他當成最重要的親人,恨他在她父母忌日這一天居然要殺她,恨自己發現這可悲的事實,更恨自己無法替父母報仇……

  「你放心,為了感謝你把錢全送給我,等你死後,我會好心一點,讓你和你的父母葬在一塊。」男子陰森的揚起嘴角,從衣袋內拿出一隻裝著詭異液體的瓶子,慢慢的逼近她。

  咬著唇,羽若芽雙手握拳,既絕望又無能為力,吃力的在地上爬,並告訴自己,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替父母報仇,她要逃,絕不能死在這裡。

  「你想逃到哪?哼,現在我就送你去見你的父母。」男子跪下來,一手勒住她的頸子,同時咬開瓶子的蓋子,將瓶口貼近她的嘴唇。

  救命,誰來救救我……羽若芽拚命的掙扎、抵抗,淚水和雨水在臉上交錯。

  「擋路了。」一道清清冷冷的、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響起。

  中年男子驚愕的轉頭。

  「救救我。」羽若芽仿彿抓到浮木,哭著大叫。

  那是個俊顏冷漠的年輕男子,身形修長,看似瘦弱,一手撐著黑傘,居高臨下的看著擋路的男女。

  沒想到在這接近午夜的時刻還有人待在墓園裡,中年男子顯得意外,隨即流露出詭異、狂亂的眼神,先回頭望向趴倒在地上、虛弱喘息的甥女,確定她逃不掉後,又充滿殺意的瞪向這不該出現的倒楣鬼。

  「你聽到了我們剛才說的話?」

  「你擋路了。」年輕男子像是感受不到危險氣息,冷冷的說。

  「既然你聽到了我們說的話,那麼……我絕不能讓你離開,算你倒楣,竟然出現在這裡,去死吧!」中年男子站起身,瘋狂的衝向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側身,輕輕鬆鬆的閃過攻擊,面無表情,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一絲絲恐懼。

  現在換他佇立在羽若芽的眼前,低頭一瞥,看到的是她那夾帶著複雜情緒的含淚眼眸,其中包含了憤怒、恐懼、憎恨和不甘心。

  她想趴在地上多久?

  「借過。」他冷淡的提醒她。

  在這種情況下,年輕男子的情緒態度和所說的話,讓羽若芽好不驚訝,隨即發現舅舅正準備對他揮拳,驚駭的大叫:「小心……」

  他似乎早已察覺身後有異樣,臨危不亂的轉身,伸手,白色似煙的粉末隨著風的吹送,飄進中年男子的口鼻裡。

  原以為只是無害的煙霧,不需要太在意,誰知下一秒,中年男子發現自己頭暈目眩,渾身無力,虛軟的倒在地上,手上的瓶子也碎了一地。

  「你……你……」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使不出力氣。

  「這輩子,還是躺在床上適合你。」年輕男子冷冷的揚起嘴角,笑意不達眼底,目光幽冷無情。

  「你到底是誰?」中年男子驚駭不已,咬緊牙關使力,無奈身子完全不聽使喚,動彈不得。

  「知道嗎?毒,可以害人,也可以救人,算你倒楣,今天遇上的是善於用毒害人的我,不懂毒,不懂如何掌控它,玩毒者必被毒害,這句話你沒聽過嗎?」不理會他的疑問,年輕男子輕淡的說,舉步打算前進,卻發現趴在地上的女人似乎沒站起的打算。

  看來她十分喜歡趴在那裡淋雨,撇了撇嘴,他決定不和她計較,逕自繞道而行。

  羽若芽無力的雙手拉住他的褲角,阻止他離去。

  他低頭,睨了她一眼。

  她抬起頭,眼中雖然殘留著淡淡的不安與驚駭,但更多的是讓人瞧了忍不住多注意的堅定和決心。

  「怎麼?腿軟?」年輕男子輕易的看穿她的情緒。

  「他……會死?」雖然他冷冰冰的,但是羽若芽發現自己因為他的關係而得救了,姑且不論他是否真心想救她,不過自己現在平安了是事實。

  「想要他死?」他露出殘忍的微笑。

  羽若芽用力搖頭,「讓他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得到該有的法律制裁。」

  「憑你?」哼!看看她這模樣,根本是不自量力。

  「對,憑我。」為了幫父母報仇,不管要花費多少時間,她也一定要做到。

  冷冷的睨著努力想要站起身的女人,年輕男子並不打算出手幫忙。

  羽若芽緊咬著牙,拒絕顯露疼痛,奮力挺直身子,拾起堅定的目光,與他對視。

  明明是這麼的瘦小柔弱,但她有一雙讓人無法不注意的執著眼眸,儘管看起來十分悽慘,但她執意要堅強,在遭受打擊與傷害後,快速的重新站起來。

  「祝你好運。」

  她那麼堅定的望著他要做什麼?想向他證明什麼?

  年輕男子對她的誓言不予置評,邁步離開。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你剛才也是用毒吧?那種東西很危險,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最好要小心。」羽若芽轉身,對著他的背影大喊。

  他置若罔聞,繼續前進。

  「我叫羽若芽,你叫什麼名字?」大雨中,她放聲大吼。

  至少讓她知道是誰救了她,雖然她能肯定他是因為他們礙了他的路,舅舅又想置他於死地,才會出手反擊,但她因此安全是事實,是他救了她的。

  「你叫什麼名字?能不能告訴我?」她只知道,今天的雨好大,大得讓人什麼都聽不見;她只知道,她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男人,他的眼底流露出無情的光芒,他的神情冷冽,但是望著他,她卻異常的感覺到強烈的溫暖和安心。

  前方男人的身影愈來愈小,直到她再也看不到他。

  雨水將她的身子淋濕了,好像被洗滌過,從此擁有了新生命……

  羽若芽低頭,哀傷的望著曾經有如她的父親,令她敬愛的唯一親人。

  「舅舅,我不像你,我不是無情的人。」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心生恐懼,依然動彈不得。

  「在找到證據可以證明你殺害我父母,司法還給我父母一個公道之前,我會好好的照顧你,不會像你那麼冷酷無情,因為我深信,做好事的人會有好報,而做壞事的人……是躲不過的。」

  從今天開始,她將是一個人了……

  「你真奇怪,為什麼我說服你加入英皇集團,你卻說要來看看老爸和老媽?」

  墓園外,嘻皮笑臉的男人站在轎車旁,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男子。

  「我來問問他們的看法,是否贊成我們兩兄弟加入英皇?」男子撇了撇嘴,冷冷的說,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

  「最好是能知道老爸和老媽是否贊成……都離開這麼久了,要是他們能回話,我一定每天來報到。」嘻皮笑臉的男人忍不住低聲嘀咕,坐進駕駛座。

  他老弟說話老是喜歡拐彎抹角,說想念父母,所以來看看又不會怎麼樣,真是愛裝酷。

  「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對英皇的邀請很感興趣,聽說他們無限供應你製造毒藥的實驗室和資金……」

  「那點小錢,我不看在眼底。」男子冷冷的打斷他的話。

  「是是是,你不看在眼底,那你現在決定如何?我先說喔,我要加入,因為我很有興趣。」嘻皮笑臉的男人轉動鑰匙,說出自己的想法。

  坐在副駕駛座的男子沉默不語,面向窗外,看著墓園門口隱隱顯現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被雨水淋濕的嬌小身影逐漸清晰,瞧著她堅定的笑容,閃爍執著決心的眼眸,男子轉頭,看向身旁的駕駛。

  「我給他們一個考驗,想要我加入,也得讓我對組織成員的能力心服口服。」

  「什麼考驗?」

  男子揚起深不可測的微笑,輕聲的說:「一個月內,我要現在躺在墓國內動彈不得的那個男人的犯案證據,還有,我要他坐一輩子的牢。」

  行駛中的車子毫無預警的緊急煞住,開車的男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墓園?誰躺在那裡動彈不得?什麼犯案證據?為什麼要坐牢?喂,慕毅,你在整我是不是?怎麼我都聽不懂?」

  「你不需要懂,只要趕緊打電話給那些人。」慕毅的眼底閃爍著令人費解的詭譎光芒,然後撇開頭,不再開口。

  「喂!該死,你總是這樣,我真是搞不懂你,明明是親兄弟,可是就屬你最怪異,氣死我了。」說歸說,開車的男人還是拿出手機。

  羽若芽……要說奇怪,這女人比他更奇怪,竟然還關心他?明明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卻大言不慚的妄想伸張正義?

  呵!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她比較適合受人保護吧!但她那雙頑固堅定的眼眸,好像烙進他的眼底。

  羽若芽,她真是一個很不自量力的女人。

  「這份資料你先看,後天到法國。」

  寬敞的客廳,桌上放著一個紅色資料夾和一張來回機票。

  英皇集團現任首領黑耀司坐在沙發上,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目光嚴肅,薄唇緊抿,全身上下散發出不得碰觸的危險氣息。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戴著銀框眼鏡,表情同樣僵冷不悅。

  「這是慕蕭的責任,我是施毒,不是醫生,認識這麼多年,你該不會把我和那傢伙搞錯了?」

  戴眼鏡的男人是英皇集團裡鼎鼎大名的施毒者,人稱「黑毒」的慕毅。

  他口中的那傢伙,不幸的是他的親人,比他早出生幾分鐘的雙胞胎哥哥,「術醫」慕蕭。

  「資料裡的女人已經死了,要醫生去也沒用,她被下毒,你的任務是找出她身上的毒物種類。」

  「把她身上的肉割一塊寄過來,我一樣能找出答案。」意思就是他懶得為了這種小事跑到法國。

  「你的個性還是和五年前剛加入組織時一樣,完全沒變。」

  一樣的冷血,人家說死者為大,他竟然說把肉割下來寄給他?

  「她是有錢人的女兒。」

  所以想都別想,別說割一塊肉,連打算對她進行解剖,警方都耗費不少心力才說服家屬點頭。

  「我手邊的工作停不下來。」慕毅垂下眼,不耐煩的撇嘴。

  「我想,這些簡單的工作,其他人會十分樂意接手。」而且是搶著接手,黑耀司輕笑的暗示。

  凡是慕毅手上的工作,即便是英皇集團其他能力不凡的毒物專家,都會爭先恐後的搶著接手,因為研究慕毅製造的毒物,可說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慕毅露出狂傲自大的表情,諷刺的說:「只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到頭來他還得為其他人擦屁股,解決他們製造出來的麻煩。

  想接手他的工作?哼,到目前為止,他沒見過哪個人有能耐跟上他對毒的瞭解和能力。

  「既然你瞭解,那麼現在的工作先暫停,等這個任務解決了再說。」黑耀司看了看手錶,站起身,「仔細看看這份資料,我有預感,這個工作沒有想像中容易,還有,你沒有多少時間,事情緊急。」

  說完,他朝門口走去。

  慕毅神情淡漠,瞧著桌上那個紅色資料夾。

  已到大門邊的黑耀司停下腳步,轉身,「對了,這個任務結束,會有一筆錢匯入你的戶頭,有空別忘了去查一查。」

  「嗯。」慕毅不甚有耐心的回應,反正他每次都這麼回答,卻從來沒有做出實際行動。

  首領都這麼說了,就一定有錢嘛!既然裡頭有錢,代表他的研究可以繼續進行,至於到底有多少錢……讓他製毒制到死都不缺就夠了。

  大門緩緩的被關上,沙發上的慕毅仍舊沒有動作,直視著資料夾,像是在沉思。

  過了好久,他像是突然想通什麼事,站起身,再次睨了資料夾一眼。

  「待會兒把那傢伙找來,試驗新製造的毒物,反正他是『術醫』,出了事可以自救。」

  想到令人滿意的方法,慕毅心情愉快,推了推鏡框,雙眼流露出危險的光芒,揚起駭人的微笑,轉身朝著後方的玻璃門走去。

  門後是他的實驗室,是他專門製造毒物的場所,而他一天有二十三點五個小時待在裡頭。

  毒,是他的世界、他的人生、他的嗜好。

  而他,是英皇集團鼎鼎大名的「黑毒」——慕毅。

  法國戴高樂國際機場的大廳,來自世界各地的人種穿梭其中,熱鬧又嘈雜。

  這時,出現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她兩手空空,神態恍惚,臉色蒼白,雙頰異常凹陷,衣裳破爛,身子骨瘦如柴,走起路來顫動不止。

  女人毫無目的的往前走,無視是否有人阻擋,撞到了人,頭也不回的持續前進,週遭的人無不以奇異不解的目光對她行注目禮。

  走著走著,她來到旅客的用餐處,毫無預警的蹲下身,發出可怕的尖叫。

  有不少人走到她身旁,關心的詢問,她卻沒有半點回應,只是持續尖叫,而且愈來愈大聲。

  很快的,四名機場警衛出現,無法判定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能攙扶起她,打算將她送至醫護室。

  女人精神渙散,無視眼前的一切,口中喃喃自語。

  下一秒,她用力掙脫警衛的手,雙手捧著腹部,表情痛苦。

  「小姐,你沒事吧?身子不舒服嗎?我們這就帶……」

  女人口中吐出綠色混合著紅色的液體,在場的人看得頭皮發麻,神情驚駭。

  「看看那些血。」一名警衛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手指著地上,面露恐懼的大叫。

  另外三名警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跟著露出懼色。

  「它們……融合在一塊?那紅色的不是血嗎?」

  地上的紅色液體仿彿被綠色液體分解,由紅轉綠,不到一分鐘,地上都是綠色液體。

  「老天!這是怎麼回事?」警衛退後一步,轉身看向沒再出聲的女人。

  她不知何時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由蒼白轉為淡淡的青綠色。

  「她……快一點,把她送到醫護室。」

  四名警衛回過神來,趕緊抱起女人,奔向醫護室,只留下地上那一攤快速蒸發且成煙狀的不明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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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羽若芽下了飛機,一手拿著護照,另一手提著行李,排隊等著進入法國境內。

  在這充斥著西方人臉孔的國家,身高一百六十出頭的她格外顯眼,因為她有張白皙清秀的東方臉蛋,雙眸有神,嘴角微揚,黑色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淡黃色襯衫和白色長褲讓她纖細的身材展露無遺,神態充滿自信和期待。

  好不容易得到十三天的假期,她毫不猶豫的作出決定,快樂又興奮的打算好好的享受這趟法國之旅。

  她從事法醫這份工作至今數年,有多久沒有放假了?沒有,從來沒有,因為她的名氣、她的能力,入行以來,忙碌得連休息時間都沒有,又哪來的假日呢?

  是的,她,羽若芽,人稱史上最年輕法醫,眾人稱之為驗屍官,也因為她不論面對任何可怕形式的屍體,總是維持一貫的神情,故有冰美人之稱。

  「下一位。」櫃檯後的辦事人員高聲呼喚。

  羽若芽快速走上前,將護照遞上前。

  「為什麼到法國?」辦事人員提出一貫的問題。

  「來玩。」她也以法語回答。

  「準備待多久?」

  「九天。」扣除搭乘飛機來回的時間,她只能在法國玩九天,而結束這趟旅行後,又得繼續沒日沒夜的工作。

  想到假期,她滿是歡喜,自顧自的笑了。

  突然,她發現自己好像在櫃檯前站得有點久,連忙收斂笑容,換上疑惑的神情,抬起頭,看見辦事人員一直盯著她。

  怎麼了嗎?

  羽若芽不解的偏著頭。

  四周原本歡笑熱鬧的氣氛變得詭異,她回頭,看著後頭那群等待入境的旅客,不知為何,每個人的視線都停留在她的身上。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低聲呢喃。

  「請問,你是羽若芽小姐嗎?」對方用英語詢問。

  不知何時,她身旁多了三個體格略微粗壯、身著西裝的男人。

  「咦?是。」羽若芽不禁皺起眉頭,「不會吧?」

  也許是長期和這類人打交道的關係,對方連身份都不用表明,她已經猜到了。

  大案件?滾蛋!

  眼看其中一名男人將手探進西裝外套的口袋裡,她二話不說,伸手制止。

  「不要自我介紹,今天開始,未來的九天是我的假期,誰也別想破壞。」

  三個男人睜大眼,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說。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隨即領悟的笑了,「你好,我是約史特·亞倫,這是我的證件。」他還是掏出證件,遞到她的眼前,「是這樣的,六天前機場大廳裡發生了一件案子,死者是一名……」

  「停!我說了,未來的九天是我的假期,誰也別想要我工作。」羽若芽毫不猶豫的打斷他的話,伸手抓起護照,快速入境。

  三名刑警互看一眼,快速跟上她的腳步。

  「羽若芽小姐,請你明白,我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休假,實在是前些日子打電話給你,你一直沒有回電,昨天我們再打一次,你的朋友說你已經來到法國度假,這件案子非常急迫,我們的驗屍官不知道應該從哪裡下手,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關我什麼事?羽若芽置若罔聞,持續前進,同時心知肚明,後頭警員所說的朋友就是夏子。

  「是的,再加上你的名聲和能力在各國警界都相當有名,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忙。」另一名警員也說。

  她冷哼一聲。那名聲是騙人的,找別人,別來找我。

  「如果不是發生急迫的案件,我們絕對不想打擾你的假期。」

  三名刑警極有默契,在她身後一搭一唱。

  羽若芽怒氣衝天,打算來個相應不理。

  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快滾蛋,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她好不容得到空閒,要休息,要放假,要去看藍天和大海,要輕鬆自在的享受,不要來煩她。

  「那女人是第二個,第一個女人的情況也和她一樣,面容看起來非常可怕,整個人幹枯到幾乎剩下一層皮。」始終得不到她的回應,一名警員慌了。

  不要說,不要說,不要告訴我!羽若芽加快腳步。

  「相同的是,她們吐出來的血有兩種顏色,除了紅色,還有綠色。」另一名警員低聲呢喃,一想到那情景,就算是辦過無數件案子的警員也覺得毛骨悚然。

  什麼?綠色的血?綠巨人浩克的同類?

  羽若芽皺起眉頭,腳步頓了一下,下一秒,用力甩頭,又向前走。

  不行、不行!聽不到,什麼都聽不到……

  綠色的血?被外星人佔領身子?

  不不不,不要想,我一點也不好奇……

  她又用力甩頭,差點把頭甩到地上。

  「還有更離奇的,第二名女子吐出來的兩種顏色的血,最後紅色竟然被綠色融合,全成了綠色……老天!如果你親眼見到,肯定驚訝得連眼睛都凸出來。」因為親眼目睹,警員的臉色逐漸發白。

  那你的眼睛怎麼沒凸?

  羽若芽翻了翻白眼。

  血液被融合?不,這不太可能,又不是染料,難道是血球蛋白被破壞,才會形成這種現象?

  也不對!

  那口中吐出來的綠色液體又是什麼?

  青草汁?小麥草汁?

  開玩笑,那種東西只要一吞進肚子裡,即使才五分鐘,也不可能以同一種顏色出來,小麥草汁更不可能分解血紅素。

  啊……該死!這是科學家的工作,不是她的,況且她是來度假的。

  羽若芽用力咬著唇。

  「她吐出來的綠色液體不到五分鐘全都蒸發成氣體,這才叫可怕。」警員喃喃自語。

  氣體?蒸發?空氣?

  該死的!

  「空氣性擴散病毒。」羽若芽停下腳步,快速轉身,對後頭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神情錯愕的三個人大吼。

  「啊?是……是的,其他科學家也這麼認定,但是我們不知道應該從身體何處開始尋找,所以……」終於得到她一點反應,警員以祈求的眼神望著她。

  可惡!她沒事出什麼聲?!

  「不接,我要休息。」羽若芽大聲的說,越過他們往回走。

  「羽若芽小姐,你要去哪裡?」出口在另一頭啊!

  「回家。」

  「回家?」

  「廢話!這裡有傳染原,我還不想死,幹嘛待在這裡?」又不是吃飽沒事做。

  「但是……」警員神色慌張,急著上前阻止她。

  約史特·亞倫停下腳步,嘆了口又長又大聲的氣。

  「這件案子我們找不出結果,無法正確判斷死亡真相……既然你也認定這有可能是傳染原,不找出真正的原因,未來恐怕成為全世界的恐慌。」

  羽若芽的腳步變得緩慢,表情有點難看。

  不理會她不正常的舉動,約史特·亞倫接著說下去,「不只人民受害,死傷人數將大幅增加,人口比例跟著銳減,可憐的死者更因為無法得知真相而難以瞑目……如果因此害死無辜的人民,這都是警方的錯,誰教我們的能力有限,無法為那些可憐的死者伸張正義,讓犯人逍遙法外,繼續傷害更多的無辜百姓。」

  羽若芽瞪大雙眼,用力吐氣,心跳加速,熱血沸騰。

  該死!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把她的弱點告訴這些人?被她知道是誰告的密,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那個人。

  「我接……」羽若芽不知何時已停下腳步。

  「嗯?什麼?」約史特故作驚訝,走到她的身旁。

  「我說,這件案子我接下了。」她滿心不情願的低吼。一如往常,她又撩下去了。

  可想而知,未來九天的假期……泡湯了。

  儘管再生氣,她仍舊面不改色,神情像冰塊一樣冷冽。

  誰說她是冰美人?而是成為法醫以來,她已學會任何時刻都平淡對待。誰說她為了伸張正義,任何案件都接?而是她的弱點被人緊咬,只要對她說出那句話,就算再不願意,她都會接下工作……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職業病?

  她不是個慈悲心腸的女人,事實上,她頗為冷血,凡是不關她的事,一律不管,除非……她的罩門被抓住,才會義無反顧,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他看到一個女人。

  從她進入解剖室後整整兩天,他發現她除了上廁所和吃飯時間出來拿便當以外,其他時間都待在解剖室裡。

  在裡頭用餐?和屍體一塊吃飯?

  慕毅不確定的皺起眉頭,神情十分不爽。

  估計一天之內結束的工作,竟然讓他白白浪費三天,而且任務還未完成。

  因為那個富家女的死亡時間太久,體內的毒物早就跟著進棺材。

  而不知道是哪個沒知識的傢伙,竟然任由家屬將那女人的屍體做了防腐處理,這無疑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這裡是一間私人高級醫院,服務的病患無非是名門政要、貴族富豪之類,同時也是隸屬國家機密的研究機構。

  一樓到三樓是一般醫院,四樓以上分別是生化研究室、病理研究室、病毒細菌研究室和解剖室。

  位在最高樓層的解剖室,裡頭只分隔成三間,也就是說,裡頭進行的解剖工作皆為高機密案件。

  「看來這裡也開始注意那種東西了。」慕毅目光深沉,暗自做打算和評估。

  他身上穿著白袍,頸子掛著名牌,雖然這裡戒備森嚴,但以英皇集團的能力,他不費吹灰之力,輕輕鬆鬆就混進來了。

  而他的目的,就是從那間解剖室裡得到那個屍體身上的樣品。

  不過裡頭那具屍體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七天,他不確定東西是否仍然存在。

  這答案幾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肯定,只因為他不是驗屍官,所以有零點一的不確定。

  慕毅挪了挪眼鏡,走到方才那女人進入的解剖室門前。

  他敲了敲門,未等對方回應,便將門打開。

  「果然,休息室裡沒有半個人。」

  眼前的空間沒有半個人,她方才拿進來的便當還完好如初的擺在桌上。

  也就是說,那名驗屍官又進入解剖室了。

  關上門前,他探頭出去,看了看門外的長廊。

  這層樓有三間解剖室,只有3A這一間有人使用,樓下的人應該不會上來。

  他將門關上,同時上鎖,想要直接進去,沒想到裡頭上了鎖,只好坐在沙發上等待。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終於,解剖室的門被打開了。

  羽若芽走了出來,頭上包著套膜,臉上戴著醫用口罩,身上穿著防護衣,邊脫下手套邊喃喃自語。

  「裡頭什麼也沒有?怎麼會?她的胃裡空無一物……不對!她的胃部明顯遭到溶蝕,肯定是被什麼東西破壞了……真糟糕,死亡時間超過一個星期,體內的血液乾化,根本無法檢測,知道有毒,但毒物早已消失,該怎麼找?也許等一下該看看她的腸子,或許腎臟還留有一點毒性殘留物……到底是怎麼分解體內的細胞?血管裡不知道有沒有?」

  儘管她已進入廁所,慕毅依然能清楚的聽見她持續不斷的自言自語。

  「也許她的皮膚有吸收一些,可是表層並沒有任何異狀……這應該不是傳染原,也許只是某種毒性物質……不,它會蒸發成氣體,如果隨著空氣飄散,未來的一週內肯定有事情會發生,到時吸到那氣體的人也許還會出事,然後一個接一個……該死!這肯定造成恐慌,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找不出來?」

  她按下衝水馬桶,洗了手,低著頭走出廁所。

  「好吧!重新來一次,從頭部開始找。」

  羽若芽戴上新手套,換上全新的防護衣,進入解剖室,隨即上鎖。

  「咦?你找誰?」

  解剖台前站著一個男人,也是全身包得密不通風,只露出一雙眼睛,她好奇的皺起眉頭,不記得剛才有人來啊!

  慕毅置若罔聞,低頭仔細的審視,很快的做出結論,看來想從解剖台上的女人身上找到答案,機會恐怕是微乎其微。

  他抬起頭,望著羽若芽的雙眼,「找你。」

  「找我?你是誰?」隔著口罩,她愣愣的發問。

  「細菌研究室的韓克。」慕毅指了指掛在身上的名牌。

  「喔!有事嗎?」她看了眼名牌,走向解剖台的另一邊。

  「找到死因了嗎?」

  「嗯,體內組織、功能全壞死,是導致她死亡的主因。」她以為他是上來拿報告的。

  「體內的毒物呢?」慕毅銳利的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解剖台上的屍體。

  「還沒有找到,不過我想她的腎臟也許有殘留,正打算從那裡開始尋找。」羽若芽的手上多了一把手術刀和鑷子。

  「嗯。」她想得沒錯,只要死者當初是以飲用的方式中毒,器官內肯定還有些許殘留物。

  「你要留下來嗎?」最好不要,她工作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人家在一旁干擾她的思緒。

  尤其在解剖屍體時,沉靜通常是她和死者「溝通」的方式。

  「不,我在外頭等。」彷彿從她的眼中看到排斥,慕毅識相的說。

  詭異的是,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眼眸,他覺得有些熟悉,似乎曾經在哪裡看過,尤其是她眼裡閃現的那抹燦光……到底在哪裡看過呢?

  「好。」她鬆了一口氣。

  慕毅轉身離開,決定再多留一天,等待她做最後的確認。

  羽若芽神情專注,開始進行第二次的解剖工作。

  兩天後,慕毅依然坐在3A解剖室的休息室裡,雙手交抱在胸前,雙眼流露出令人膽寒的冷冽目光。

  此刻,他的心情非常糟。

  他已經等了兩天兩夜,扣除固定人員上樓來替她送飯菜,而他必須躲開外,這兩天他都待在這裡。

  可是見鬼的,他沒再見到解剖室裡的那個女人,因為她該死的都沒再出來。

  休息室裡擺著兩個便當,是她早上和中午的份,而他吃了她一個便當。

  明明決定再待一天,卻因為她而多浪費一天。

  「該不會死在裡面了?」慕毅不得不如此懷疑。

  也許兩天前他就該弄昏裡頭那個驗屍官,把他要的東西取出來。

  不過……很抱歉,他想到卻無法做到,因為他不會解剖,所以無論如何還是得靠她。

  但是,那個女人竟然讓他等了整整兩天,真是浪費他的時間。

  好,他決定下次再見到她,先把她弄昏,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是的,羽若芽還活著,而且情況好得不得了。

  這是當解剖室的門打開時,慕毅親自確認的答案,不過這又花了他一天的時間。

  羽若芽仍是先前的打扮,而他也是,沒辦法,他身上掛的名牌貼了照片,照片上的人和他的長相截然不同,為了安全起見,他勢必得一直保持這副裝扮。

  「我猜的果然沒錯,裡頭什麼也沒有,看來這次碰上高手了。」羽若芽走出解剖室,低聲咕噥。

  當她抬起頭時,竟然看見一個陌生人。

  「咦?你是哪位?」

  這裡何時有人?她怎麼沒發現?

  慕毅挑起眉頭,不悅的說:「韓克。」

  「韓克?」她有沒有看錯,他在瞪她?她不認識這個人啊!羽若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細菌研究室的韓克。」看著她茫然的表情,他懷疑她在裝傻。

  她疑惑的偏著頭,「細菌研究室?你來這裡……有事嗎?」

  「報告。」他說話也不拐彎抹角。

  「什麼報告?」羽若芽愣住,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其實她有個缺點,工作的時候,容易在過於專注的情況下忽略其他人,包含將對方忘得一乾二淨,尤其當她有解不開的疑慮時,就算正在和對方談話,也會在下一秒將對方、將方才談論的話題自動遺忘。

  慕毅眯起眼,審視著她。

  他曾經和她說過話,還像個傻子等她等了好幾天,現在她竟然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報告?還有什麼報告?當然是驗屍報告!難不成是學校的作業報告?

  「裡頭那女人的檢驗報告,還有體內殘留的毒物。」他勉強按捺住厭煩的情緒。

  「喔!雖然我也很想找到,但是她的體內沒有任何致命的毒物,除了器官毀壞、細胞壞死之外,無法解釋死因。」她重複之前說過的話。

  羽若芽望著他的雙眼,一股奇異的感覺籠罩心頭。

  眼前這個男人的雙眼很冷、很無情、很……溫暖、很……熟悉,她肯定自己在哪裡曾經見過這雙冷得令人膽寒又安心的眸子。

  她……在哪兒看過這雙眼眸?

  記憶中,好像許多年前,也有這樣冷酷又令人感到安心的雙眼出現在她的眼前……

  「我還沒有做好報告,如果你真的需要,恐怕得一個小時後再來拿。」羽若芽不自覺的放柔聲音。

  找不到?看來是她的功力不夠。慕毅暗暗譏嘲。

  不過他先前就有這樣的認知了,不是嗎?那個女人的死亡時間太長了,果真什麼也找不到。

  「嗯,那就一個小時後再來拿。」

  慕毅站起身,不拖泥帶水,逕自走向門口。

  既然這裡沒有他要的東西,再待下去也是多餘的,他要回去了。

  可以預期的,這類事件在未來一個月內肯定會再發生,他只要等待就行了。

  不單單是任務未解決,而是……那東西也激發起他的好奇心。

  羽若芽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門被關上,隨即低頭思索,關於這次解剖的問題……還有,她到底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

  「事情辦得如何?」坐在沙發上等待的黑耀司,見到屋子的主人回來,劈頭就問。

  「沒有解決,不過快了。」慕毅放下行李。

  「你找不到體內的毒物?」黑耀司有一點驚訝,對毒無所不能的「黑毒」慕毅竟然失敗了?

  「分解速度過快,人太晚到。」慕毅緩緩的在沙發另一頭坐下,眼中閃爍著饒富興味的光芒。

  看來那玩意兒引起他的注意了,這是好事。黑耀司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又怎麼知道問題快解決了?」

  「那種東西被創造出來,無非是為了成為生化武器,如果沒多做些實驗,引起買家的注意,你想他們能賣到好價錢嗎?我估計一個星期內,會再發生事情。」慕毅肯定的說。

  「好吧!一有事情發生,我會讓人和你聯絡。」黑耀司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西裝,打算離開。

  「阿司。」慕毅突然想到什麼,眯起銳眼,冷冷的開口,「這次我需要一個驗屍官。」幫他取出東西。

  「有人選嗎?」

  「沒有,但是我要最好的、最優秀的。」慕毅的腦海中浮現在解剖室裡遇到的那個女人的雙眼……下一秒,他覺得自己怪異的思緒很可笑,想也不想,便將她拋到腦後。

  那個女人……他給她的專業技術打的是零分。

  「懂了,我會讓瀧澤去幫你找。」他是警界人員,對這種事比較內行。

  黑耀司不再多說,大步離開。

  慕毅也站起身,即使經過長途飛行,不過他不用休息,朝著實驗室移動。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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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8 00:01:45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結束九天的「忙碌假期」,羽若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無法入睡。

  突然,房外傳來細微的腳步,直到門把被轉動,她驚覺的快速轉頭,目光銳利的盯著房門。

  小偷?

  心中浮現警訊,她還來不及下床,房門在下一秒被打開。

  她趕緊拉起棉被,覆蓋在頭上,假裝沉睡,雖然緊張得心跳加快,但仍然保持在臨危不亂的警戒中,腦袋快速轉動,想好用她身旁抽屜裡的手術刀殺死入侵者的一百種方法。

  「小芽。」

  棉被上頭傳來熟悉的男人呼喚聲,羽若芽心一驚,懷疑自己聽錯了,立刻拉下棉被,坐起身。

  出現在她面前的男人叫傅瀧澤,現年三十二歲,是警務特區的總長官,人稱破案率百分百,曾與她共事,進而建立起友誼。

  「老天!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是我家耶?還在大半夜出現?說,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羽若芽真的很吃驚,不過說話的口氣表達了她的不悅。

  「有事需要你的幫忙,所以就來了。」傅瀧澤似笑非笑的說,露出玩味和有趣的神情,怎麼也沒想到遇上闖空門這種事,她看到他的第一時間,居然是問他為什麼會有她家的鑰匙!

  「不干!說什麼都不干!我警告你,快滾蛋,這星期我已經夠煩、夠倒楣了,現在別來惹我。」認識將近兩年,合作的案子不下三十件,自有一套與對方相處的模式,羽若芽沒好氣的說,「走的時候別忘了關上門,鑰匙留下來。」

  她不想知道他是如何進來的,反正無論如何絕對不再接案子。

  為了在法國的那件案子,她到現在還煩惱得理不清頭緒,要是再丟案子給她,她會抓狂的。

  躺回床上,拉起棉被,她打算繼續失眠。

  「你應該知道,我之所以出現,一定是因為有案子破……」

  「傅瀧澤!」羽若芽又快速坐起身,眼中冒著熊熊火焰,低聲咆哮,「你要是敢說出那些話,我保證下一秒肯定把你拉到解剖台上。」

  傅攏澤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她的心情真的很糟,但是他一點也不害怕她的警告,反倒靠著門框,柔聲威脅道:「那你接受我的要求。」

  「不行,未來兩個月我手上有七件案子要進行。」

  「我知道。」

  「你知道?」

  「所以我讓其他人去執行丁。」也就是說,她有兩個月的空檔。

  「你……你太過分了。」雖然她和他是朋友,但朋友可不是這麼當的,想也知道,這傢伙濫用職權。

  「別這樣,我想這工作你應該會感興趣。」傅攏澤看著她氣得快要冒火,不禁咧嘴輕笑。

  「為什麼?」

  「你前幾天不是有件案子未破?」他可是很清楚,畢竟他就是那個向約史特·亞倫告密的死傢伙。

  「對啊!」所以她現在才會睡不著。

  「又發生了。」

  「什麼?」羽若芽浮現不好的預感。

  「有個男人死了,情況和你那件案子一樣,死亡時間十個小時以上,不超過二十個小時。」傅瀧澤的態度變得十分嚴肅。

  「現在呢?」她想也不想,立刻下床,從衣櫃裡拿出一套衣服,衝進浴室。

  「已經送到解剖室.」

  「傳染到這裡了?」她的聲音自浴室內傳出。

  「不,是一名觀光客,從法國搭飛機來玩。」傅瀧澤解釋。

  換好衣服,羽若芽打開門,神情有些凝重,「走吧!」

  「嗯。」

  看著她向前衝的背影,走在後頭的傅瀧澤揚起嘴角,一臉得意。

  是她自己要接的喔!他可沒有逼她,真的沒有。

  又是她?那個技術零蛋的女人?

  慕毅一看見走進來的驗屍官的雙眼,隨即有了這樣的感想,然後瞪向站在一旁的傅瀧澤。

  「這位是慕毅,他精通毒,你們必須一塊合作。」傅瀧澤未察覺慕毅難看的臉色,逕自替羽若芽介紹。

  「慕先生,你好。」羽若芽看向慕毅,驚訝得擰起眉頭。

  怎麼搞的?這世上有這麼多冷漠的眸子嗎?為何短短兩個星期內,她就看到了兩個人有這種眼眸?先是在法國遇到的那個叫韓克的男人,現在則是這個叫慕毅的男人……

  「小芽,你的解剖器具在外面的檯子上,麻煩你把它拉進來好嗎?」傅瀧澤發現了慕毅明顯擺出來的臭臉,刻意調開羽若芽,然後看向他,「怎麼了?」

  「阿司沒有告訴你嗎?我說我要的是專業驗屍官,而不是路邊撿來的阿狗阿貓?」

  「阿狗阿貓?小芽是最好的。」要是連她都被喻為阿貓阿狗,那其他人是什麼?垃圾?

  「她是最好的?」慕毅很懷疑。

  「別因為她是女人就小看她,這幾年我和她一同辦過不少離奇案件,幾乎都是由她偵破的,她細心又觀察入微,對於工作的執著,可怕到可以六親不認,連我都要豎起大拇指說聲好。」傅瀧澤壓根兒沒想到他們兩人曾經碰過面,因為他只知道慕毅接了富家女的案子,沒想到他連第二名死者也見過了。

  細心?觀察入微?

  狗屁不通。

  那女人方才看他像是第一次見面,完全不記得幾天前兩人才碰過面。

  不過,說得也是,上一次見面和這一次見面,兩人都是全副武裝,除了雙眼外,哪瞧得出長相?就連慕毅也是因為她那雙眼眸才會認出她……想到這,他還是搞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在意那女人的那雙眼眸,雖然總覺得十分熟悉,但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遇過她。

  「我們可以開始了。」猶如上戰場,羽若芽推著器材,神情嚴肅的走進來。

  不知為何,看著她執著嚴謹的表情,慕毅似乎感覺得到她十分重視和在意這次的工作……是因為前幾天的案子找不到結果,所以讓她感到困擾和在意嗎?

  「那我先離開了,你和他留在這裡。」傅攏澤看了看手錶,不等她回答即離去。

  事實是,他知道羽若芽現在連理他、應他一句話的心情也沒有,她此刻的精神、目光、心思全擺在解剖台上。

  「慕先生,你也要一塊幫忙嗎?」拿起解剖刀,羽若芽很難不發現站在對面的慕毅。

  她認真的態度讓慕毅有一點點折服,嚴肅的搖頭,「不,我只要他體內的毒物。」

  「瞭解,那請你別出聲、別打擾我。」她的神情專注。

  他點頭,靜靜的站在一旁。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羽若芽全神貫注在解剖工作上。

  慕毅看得很認真也很仔細。

  好吧!對於她的技術和能力,他勉勉強強給她六十分。

  想要得到他的認同,同時擁有及格分數的能力和技術,在英皇集團裡只有少數幾個,雖然大家都是天才,但他就是習慣對天才更加嚴厲,而今他認同眼前這女人的技術,代表她真的很厲害。

  在法國時,他只對她那種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行為和健忘的態度感到極度不滿,沒想到她實際工作的情形又是另一種不同的面貌。

  雖然他是外行人,但是確實感受到她正和解剖台上的屍體對話。

  她的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仿彿真的怕把人弄疼,卻又檢驗得十分仔細徹底,每當他發現有必要仔細審視的地方時,她總是先一步進行。

  再者,她真的沒有和他說話,從開始工作至今,他仿彿被當成隱形人,完全被忽略。

  慕毅緩緩的後退,靠著牆壁,不干擾她工作。

  「好了,現在進行體內器官檢測,我必須把你的某些地方拿出來,會有些疼痛,請你忍一忍。」羽若芽輕聲的說,接著伸手輕撫著屍體的額頭。

  即使「那個人」聽不見,也感受不到疼痛,她依然這麼做。

  又過了兩個小時,終於,解剖結束。

  「慕先生。」羽若芽填妥資料後,出聲喚道,「這裡恐怕需要由你來確認。」

  「嗯。」慕毅站在她的對面。

  不得不承認,他討厭面對解剖台上的人,尤其是在身子已被打開的情況下。

  試想,世上除了驗屍官,有哪個人願意接觸這種事?

  「可以確定毒物是由口中進入?」慕毅用力吐了一口氣,接著望向解剖台上的「人」。

  「其中可能有一項環節錯誤,幾天前我驗過一個法國女人,從她的身上找不出毒物存留的跡象,但她的食道有飲用過某種不明液體的明顯痕跡,可惜死亡時間過久,殘留物太少,無法取得,現在這名死者的情況和那女人不同,顯示他們是被用不同的方式下毒。」羽若芽完成縫合手術,開始收拾物品。

  「你的意思是,他被針筒注射?」

  「可能性很大,你看,我在他的手臂上發現針孔,這是上一件案子所沒有的,我想可能是犯案的人改變手法。」她抬起解剖台上的男人的右手臂,比了某個位置,「初期報告裡,他的血液中沒有任何殘留物,不過這男人雖然死亡時間被判定超過十個小時,但他的新陳代謝不是這麼說。」

  「新陳代謝過快導致心跳頻率加速,死亡時間跟著增加,也就是說,他才剛死?他的體溫呢?人死後體溫可以維持三個小時,但這男人早已冰冷,這也是代謝功能的影響嗎?」慕毅擰起眉頭,發現問題太複雜了。

  「依我的判斷,這男人的死亡時間不超五個小時,從他的外表很難判斷,也許可以抽出他的血液再加以分析,我想我的答案是正確的。」

  這男人如果真是被注射毒液,同時死亡時間在五個小時內,他的血液裡肯定還有毒素存在。

  羽若芽從一旁拿出針筒。

  「一般而言,死亡時間超過五個小時到三天,血液會凝固硬化,很難從中取出加以分解,而這男人不同,所以應該能從血小板裡找出微量的毒物。」

  不管答案如何,她只是要知道這死亡原因從何而來,最好……

  好吧!她更想知道,那種毒物到底如何形成?還有,潛伏期有多久?最好連犯人也讓她看一下,看看到底是哪個黑心腸的人,竟然用這種可怕又殘忍的方式對待無辜的人民。

  「嗯。」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雖然不服氣,但是慕毅發現自己應該對她改觀了。

  「好了,這個就交給你,請你一定要找出毒物的成分。」她將裝有血液的針筒慎重的遞到他的面前,充滿期盼的目光緊緊鎖住他。

  接收到她強烈的期望訊息,慕毅發現自己竟然有種想要笑的衝動。

  笑?他有多久沒出現這種念頭了?

  呃……從懂事以來,他就是個不愛笑又難相處的男人。

  他朝她點了點頭,算是告訴她,他瞭解她對他的期盼,並接過針筒,然後大步離開。

  二十分鐘後,羽若芽出現在大門口。

  傅瀧澤迎上前,「可以了嗎?我還以為必須花費一整天的時間。」

  「這裡是哪裡?」剛才坐車來時,她一心一意想著工作,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正在某個不知名的山區。

  「什麼?」傅瀧澤裝傻。

  「我以為你帶我來的地方是醫院。」她環顧四周的環境,除了這棟房子外,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的樹林,怪嚇人的。

  「這裡屬於警政署,是個隱密的機構,要知道,這種事情若是被發現,肯定造成人民的恐慌。」傅瀧澤說得很含糊,總不能告訴她這裡是英皇集團的實驗室吧!

  羽若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再追問。

  「車來了,小芽,我送你回去。」傅瀧澤伸手接過她裝瞭解剖器具的工具箱。

  「慕先生呢?」羽若芽皺起眉頭,一直很想看看那個有著一雙冷漠眸子的男人的長相。

  「他啊,應該是要回實驗室。我忘了說,阿毅擁有私人實驗室……喏!他就在你後面。」傅瀧澤伸手指向她身後。

  羽若芽轉身,抬起眼,倏地怔愣住,眼中閃爍著不敢置信的光芒。

  是她!是那個女人,那個五年前在墓園遇到的女人,羽若芽……

  慕毅也在看到她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他隱藏得很好,表面上波紋不興。

  「是……是你……」是那個男人,五年前在墓園救了她一命的男人,原來他的名字叫做……慕毅。

  慕毅撇開視線,神態始終保持在冷淡的溫度上。事實上,再次遇上她,他心中的衝擊奇異的比想像的大上許多。

  羽若芽……他搞不懂,為什麼向來不太注意人的自己,對於眼前這個女人卻難以忘懷?

  他不是刻意想記得她,更沒有特別注意她之後的行蹤,只是她那雙充滿堅定決心的燦亮清眸,從五年前的那一天開始,便烙印在他的心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再遇到她,也沒有想到再遇到她的剎那,她的名字竟清晰的浮現在自己的腦海,像是不曾被遺忘。

  她和他之間沒有任何關聯,她和他只是兩條平行線,五年前的接觸只有短短數十分鐘,只是一個偶遇,他們只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

  慕毅冷漠的斂下眼,越過她,來到傅瀧澤的面前,「我拿到東西了,有任何問題,會再和你聯絡。」然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逕自離去。

  原來她成為驗屍宮了,原來傅瀧澤認識她,原來她達成了當初的誓言……方才傅瀧澤說了,她是個很專業、曾經幫助警政署破獲不少大案子的名人……

  小芽?傅瀧澤這麼叫她……他竟然可以這麼親密的呼喚她,他們很熟嗎?

  「我們走吧!小芽……」傅攏澤走向自己的車子,一回頭,卻發現羽若芽跟著慕毅一塊走,趕緊追上她,「小芽,你走錯方向了,我們現在是要回你家,不是……」

  「我知道。」她依然跟在慕毅的身後。

  「但是你……」

  「我要跟他去實驗室。」

  慕毅頓住腳步,面無表情的緩緩回頭。

  「你說什麼?」傅瀧澤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要跟阿毅一塊去實驗室?他的實驗室在他家耶!也就是說,她想和慕毅回家?

  「我也要跟你一塊把問題解決。」羽若芽的神情認真,與慕毅相望。

  「你沒用處。」兩人認識是過去式,是兩碼子的事,而且他並不打算和她來個歡歡喜喜的相認會,要和他一塊回家?憑她?

  「我知道自己不是毒物專家,但是……」她欲言又止,表情異常堅毅。

  「那就不要成為別人的累贅。」慕毅繼續向前走。

  「找不到答案,我會睡不著。」羽若芽不自覺的跟上他的腳步。

  不!不只這個原因,她到底為什麼想跟著慕毅這個男人?

  老實說,她找了他好久,從他救了她的那一天開始,而今,她終於找到他了,也認出他,但是她有些難過的發現,慕毅……已經忘記她了。

  「幹我什麼事?」慕毅冷漠的說。

  「我不會吵你的。」她在後頭追得很辛苦。

  「你的存在,就是吵到我。」他家從來沒有女人去過……除了幾個英皇集團的同僚。

  「我會很安靜。」她努力說服他,吃力的跟上他。

  到底她為什麼要這麼死皮賴臉的跟上他?羽若芽不知道,只知道不能再讓他消失無蹤,否則她也許再也找不到他了。

  「只有我一個人,那才叫安靜。」他不想要跟屁蟲,更別說女人。

  「也許到時候有我能幫忙的地方。」

  「除了讓我在你的體內放毒,做為實驗,我根本不需要任何幫助。」

  「可以,如果有需要用到人體實驗的話……別那麼小氣好不好?我剛才還不是讓你待在解剖室裡,沒趕你走。」這男人怎麼這麼無情?

  「那是你家的事。」她可以,不代表他也行。

  很快的,他們終於走到車子旁。

  傅瀧澤站在他們身後,沒有插嘴的餘地。

  慕毅打開車門,準備坐進駕駛座,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人緊緊抓住。

  「拜託,這案子沒得到具體的答案,我會很煩惱,讓我跟著你好不好?」為了可以跟著他,羽若芽不惜祭出哀兵政策。

  「放手。」慕毅不耐煩的警告。

  傅瀧澤瞭解這是他生氣的前兆,識時務的緩緩向後退。

  但是羽若芽不懂,更沒發現後頭男人的舉動,仍不知死活的跟進,依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不,除非你答應讓我跟。」

  「我再說一次,放手。」慕毅的語氣隱含著危險,眯起閃著陰冷光芒的眼眸。

  他不想和她接觸,沒有理由的排斥、抗拒,遇上她是個意外,而今他不想讓這個意外延續下去。

  「拜託,我真的不會打擾你,只是想知道結果,再怎麼說,傅瀧澤大半夜跑到日本來找我時,我二話不說便答應,你怎麼不乾脆一點,答應我的要求?」儘管他的態度冷酷,她卻一點也不害怕。

  雖然她多少是因為私心而想跟著他,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對於案子的重視和在乎,這件案子太詭異了,她的好奇心和追求真相的執著被挑起了,沒有辦法耐心等候,她想參與,想實際接觸。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最後一百次也一樣,無論如何我一定要……」

  慕毅倏地轉頭,不耐煩的看著她,隨即揚起令人膽寒的笑容,伸出手,朝她撒出怪異的粉末。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羽若芽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發現自己僵在原地,動彈不得,更別說是開口說話,

  「這是你自己造成的後果。」慕毅撥開她的手,無視她震驚的表情,冷冷的勾起嘴角,模樣邪惡得不得了,「不過別擔心,五個小時之後,身體就會恢復正常。」

  他坐進車子裡,關上車門,揚長而去。

  傅瀧澤走到她的面前,同情的看著她,「小芽,別擔心,阿毅已經手下留情,只是在你的身上撒了些許毒粉,回家睡一覺,明天肯定又能動了。」

  其實她還算好的,五個小時後就沒事,他記得先前慕蕭可是變成木頭人整整兩天,身子能動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待在廁所裡半個鐘頭。

  他正思考著該把羽若芽扛上車還是抱上車時,遠去的車子又回來了。

  懶得理會僵站在原地的羽若芽,慕毅搖下車窗,將一份文件丟給傅瀧澤,「這是你車裡的東西。」

  「我倒是把它忘了,謝啦!」傅瀧澤露出笑容。

  「我走了。」慕毅準備再次離去,冷不防的瞄了羽若芽一眼,不覺愣住。

  「怎麼了?」傅瀧澤不解,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小芽,你怎麼……」哭了?

  雖然身子不能動,嘴巴不能開,但是總能流淚吧!羽若芽含恨瞪著慕毅,指責他的不是。

  用這種方式阻止她,算什麼男人的行為?她只是擔心這種病毒,希望為了人民的安全多盡一份力,他有必要這麼羞辱她嗎?

  好,就算他認定她的存在沒有用處,但是他有必要這麼傷人嗎?

  他不認得她沒關係、忘了她也無所謂,她只是想報答他當初救了她的恩情,希望能盡一份力量,他有必要這麼對她嗎?

  毒她是嗎?好,沒關係,等著瞧!五小時後她才能動,是嗎?好,那她就等,等五個小時後,她一定要再回來,非跟到他不可。

  瞧見了她眼中的堅定和決心,明了她的不願屈服和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也知道她會這樣全是為了對案件的關心,就像他對毒的在意和關心一樣……慕毅不禁低聲咒罵幾句。

  他早該知道這女人的個性就跟五年前一樣,一點也沒變,否則她不會成為傅瀧澤讚譽有加的驗屍官。

  但是,他一點也不想和她有所接觸,而且就算是同僚,只要知道他是擅長用毒的「黑毒」,誰敢這麼狠狠瞪著他?誰敢用這種指責的眼神對待他?哪一個不是嚇得能逃多遠就逃多遠?只有她是個例外。

  再次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慕毅拒抗心頭湧現的慫恿慾望,回頭,直視前方,催動油門,快速離去。

  「小芽,你別哭了好不好?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等結案後,我會打個電話告訴你結果。」傅瀧澤好聲安慰,並決定將她抱上車子。

  雖然她是出了名的冰美人,連哭的時候都給人冷漠得不得了的感覺,但是……怎麼說也是在哭嘛!而且他可沒有差勁到把人利用完就丟在一邊,哪像慕毅…… 呃……這種事還是放在心裡偷偷罵比較好,省得倒楣。

  伸出手,他打算抱起她。

  這時,離去的車子竟然又沖了回來。

  「這會兒又是什麼事?又有什麼東西沒拿嗎?」傅瀧澤看著車子裡的慕毅。

  「上車。」慕毅的神情非常不悅,怒火在眼裡跳動,口氣低沉的說。

  「我?」傅瀧澤伸手比了比自己。

  「你後頭那個女人。」

  該死!慕毅為自己異常的舉動感到憤怒。

  為什麼要在意她那不屈不撓的眼神?何必和她有不必要的接觸?

  他是在給自己找麻煩,一定是。

  「什麼意思?」

  「把你後頭那個女人抱到我的車上。」慕毅擠出話,可見他有多氣自己。

  「你要帶她一塊走?」傅瀧澤懷疑自己聽錯了,一向不喜歡與人結交的慕毅競然要讓小芽跟?住在他的家?

  天要下紅雨了?

  「你有意見?」慕毅再次顯現威脅的神情。

  「當然沒有。」傅灌澤識時務的露出微笑,趕緊照他的吩咐做事。

  羽若芽驚訝的看著慕毅,不再感到難過和氣憤,而是流露出淡淡的愉悅。

  慕毅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隨即撇開頭。

  他氣自己的衝動,知道把這個女人帶回家一定會後悔……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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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8 00:01:58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向來獨來獨往的個體,總是只有一人存在的領域空間,如今多了個跟屁蟲,讓慕毅煩得不得了。

  站在沙發旁,他臭著一張臉,瞪著睡得舒服的女人,第二十次暗暗咒罵自己的反常。

  他為什麼要讓她進門?為什麼要把她帶回家中?

  就連親生兄弟慕蕭都沒機會在他的私人領域內待上一晚,為什麼他該死的要讓這個女人住進來?

  看不慣她那滿足的笑容,慕毅邪惡的伸出手,將沾在指頭上的粉末撒向沙發上的女人。

  不出三秒,原本熟睡的羽若芽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好難過……該不會是感冒了吧?」緩緩坐起身,她忍不住咕噥。

  這幾天,她第一次能真正入睡,沒想到竟然感冒了。

  「咦?這裡是哪……喔!對了,我現在不在家中。」她推開身上的外套,站起身,伸個懶腰,「能動的感覺真好。」

  昨天那個邪惡的男人為了阻止她,不知在她身上撒了什麼東西,害得她動彈不得,那種想動又不能動的感覺真的很痛苦。

  「更可惡的是,那男人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竟然把我扛進屋裡,丟包袱似的丟在沙發上,只說了聲:你睡這裡,然後就不見人影……要不是因為案子,要不是因為五年前他救過我,我才不會像個討厭鬼一樣一直纏著他。」捶了捶肩膀,她終於感覺痠痛的身子舒適了些。

  「不高興,你可以滾。」男人的聲音自一旁悠悠傳來。

  羽若芽嚇了一跳,又打了個噴嚏。

  「你……你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想起他是毒物專家,昨天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在她身上放了毒,她不禁露出防備的神情。

  「這是我家,我高興站哪裡就站哪裡。」慕毅輕蔑的冷哼一聲。

  「是是是,這是你家,隨你高興。」羽若芽忍不住嘆了口氣。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惹了他,為何他會這麼輕視她?明明昨晚在解剖室裡,他的態度不是這樣的。

  「你的實驗室就在你家?」她再打了個噴嚏,不打算和他爭吵,認真的環顧屋內。

  慕毅逕自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手上的報告。

  羽若芽聳聳肩,向前走,客廳旁邊有座連接二樓的迴旋梯,白色的牆壁、黑色的沙發、桌子,沒有書櫃,沒有電視,也沒有音響。

  廚房更不用說了,空蕩蕩的,別說冰箱,連碗筷都沒有,完全是好看用的,客廳和廚房之間有個吧檯,卻連瓶水也沒有,像間展示屋。

  她皺起眉頭,發現沙發上的男人比她更不會照顧自己。

  「慕先生,你平時到底吃什麼?」她餓了,但是猜想屋子裡絕對沒有半點食物。

  之所以叫他慕先生,是因為他忘了她……咦?等一下,她剛才好像有說過五年前要不是他救了她,而他並沒有反駁……那代表……其實他記得她,而且也認出她了?

  既然這樣,他為什麼不認她?

  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嗎?

  想到這,羽若芽發現自己有些小小的難過和失望。

  用力甩甩頭,她將受傷的情緒拋諸腦後。

  她何必難過?他不過是不想認她罷了。

  羽若芽故作平靜的走回客廳,打開窗戶向外看,打算自力救濟。

  「還好那裡有間超商。」

  雖然距離這裡有點遠,不過沒關係,能買到吃的東西就好,她一點也不挑。

  做好打算,她回過頭,禮貌性的開口詢問,「我去買點吃的,你需要什麼嗎?」

  雖然他無情,但不代表她必須跟進。

  等了一會兒,沙發上的木頭人仍然不理她。

  「算了,那我自己決定囉!」

  有人想當啞巴?沒關係,她平時最大的樂趣就是說話給自己聽。

  羽若芽走到沙發旁的行李前,蹲下身,拿出皮包。

  「我出門了,馬上回來。」她說給自己聽的。

  走到門口,她瞧見門旁的小桌上有把鑰匙,看來是他家大門的。

  「我拿走鑰匙了,以防回來時你又進入實驗室。」她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昨天他們回到這裡,她一被丟到沙發上,他便直接走進實驗室,據她推算,他大概是剛剛才出來。

  來到大門外,她放眼望去,發現這是極小型的社區,每棟私人別墅都豪華得不得了。

  「看來這男人很有錢。」才能住在這裡。

  羽若芽回頭,記清楚慕毅家的外觀,深怕一個不小心忘了他家在哪裡。

  「好,要買不少東西,動作得快一點。」又打了個噴嚏,她露出淡淡的笑靨,心情非常好。

  慕毅早在她踏出家門時,便來到窗口,看著她的身影愈來愈小。

  方才她那種怡然自得的態度,老實說,他看了覺得很礙眼。

  再一次,他後悔自己昨晚的衝動,真的不該受到她的影響,把她帶回來,看,從昨晚待在實驗室裡卻無心工作,三不五時會想起她,就知道那個決定是錯誤的……他真的太衝動,太不像自己了。

  皺起眉頭,他發現從來不在乎任何人的自己,這會兒竟然煩惱起一個才見過幾次面的女人……而那個女人剛才竟然理所當然的拿起他家的鑰匙,會不會太超過了?

  說生氣,其實慕毅倒不覺得自己有發火的衝動,只是……只是覺得有點不爽,不爽她的入境隨俗,不爽她的……適應。

  「奇怪的女人……」他低聲呢喃,目光鎮定她的身影,看她用力點了下頭,應該又打噴嚏了。

  哼!

  「被下毒還沒發現,笨女人。」冷冷的揚起嘴角,慕毅離開窗邊,拿起沙發上的報告,朝實驗室走去。

  相安無事的度過兩天。

  羽若芽發現自己自言自語的功力,已經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

  而她也擁有兩天的好心情,因為不用工作,用幾個小時換來兩個月的假期,快樂得不得了。

  除了一件事例外。

  坐在沙發上,她轉頭,看著實驗室的門,算算已經過了四個小時。

  這段期間,她總共打了十七個呵欠,喝了六杯水,吃了一個便當和一個布丁,然後……還是發呆。

  「慕毅為什麼還不出來?」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呵欠外加一個噴嚏。喔!對了,她這四個小時內還打了二十三個噴嚏。

  看吧!她真的很無聊,無聊到連這種無關緊要的事都要仔細計算。

  「莫非在裡頭出了什麼事?」羽若芽開始替他擔心。

  雖然她在工作的時候也時常這麼沒日沒夜的拚命,但至少知道應該適時的休息、吃飯、喝水,然而裡頭的那個人卻不同,整整兩天他不曾走出實驗室,放在桌上的便當早就冷了,他還是不出來,這要她如何不擔心?

  再加上他不出來,她要如何向他詢問案子的毒物結果?

  「算了。」放棄無止盡的等待,羽若芽站起身。

  她是個急性子的人,有些事情能忍則忍,忍到極限就以行動表示,先拿起便當,再倒了杯水,朝實驗室走去。

  沒有敲門,她慢慢的打開門,踩著無聲的步伐進入實驗室,越過一層及地的透明簾子,隨即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看著四周。

  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擺在加長型的桌子上,裡頭裝有各種奇怪顏色的液體,看起來既噁心又嚇人。

  眼前的東西明白的告訴她,絕對不能亂碰,因為有毒。

  然後她又發現,原來這間實驗室竟然比外頭的客廳還要大。

  而慕毅坐在最裡頭,背對著她。

  他面前有正在燃燒的酒精燈、幾瓶黑色的奇怪汁液,和一堆她看不懂的儀器正在運作。

  她不想打擾他工作,所以靜靜的走到他身後,仔細盯著他。

  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袍,目光專注,手上拿著瓶罐,東倒西倒,將汁液混在一塊。

  男人好不好看,她不懂,不過說實在的,她發現他擁有一張吸引人的臉孔。

  雖然沒看過他笑,不過看著他剛毅冷漠的臉龐,羽若芽仍不由自主的紅了臉。

  麥芽色的皮膚、濃眉下深沉的雙眼、高挺的鼻子、緊抿的雙唇,他給人的感覺充滿自信與驕傲,再加上她沒忘了站在他修長身子旁邊時,自己像個孩子,只及他的胸口……

  這男人渾身上下充滿孤傲,舉手投足流露出難以忽略的魅力和不容輕易靠近的危險,不同特性的氣息在他身上混合,沒想到竟矛盾得吸引人,如果他能和善一點,表情別這麼冷冽,也許……也許真的可以算是一個迷人的男性。

  「哈啾……」冷不防的,她打了個噴嚏,打擾了正在工作的男人。

  「滾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後頭,慕毅的語氣很糟。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只是你昨天沒吃晚餐,今天也沒吃早餐,所以我拿……」聽出他在生氣,羽若芽趕緊解釋。

  「我叫你滾出去。」他再次大吼,這次的口氣更沖。

  「我只是想要你先吃……」她將手上的便當遞上前,證明自己絕不是來搗亂的。

  「沒聽懂是不是?滾出去!別再讓我說一次。」

  他的怒氣和口氣讓羽若芽感到委屈又難過。她只不過是關心他,他有必要這麼凶嗎?

  「好好好,我出去,你別生氣。」她東看西西,終於找到一個地方可以放便當,然後乖乖的後退幾步,「我把便當放在這裡,等一下你有空,別忘了吃。」

  慕毅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不過臉色很難看,眯起的銳眼正冒出火花,心情很煩躁.

  羽若芽正打算越過簾子,突然,感覺全身無力,頭昏腦脹,用力的搖晃頭,眼前的景象變得好模糊。

  她站在原地,伸手揉了揉額頭,才向前踏出一步,就覺得噁心。

  「慕……慕毅……」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倒在地上。

  聽到後頭發出不小的聲音,慕毅低聲咒罵幾句,接著急急忙忙的起身,大步走向她。

  「該死!麻煩的女人。」

  他就知道,讓她跟來是一項錯誤,家中有外人在,真的是一件麻煩的事。

  他那時是發什麼神經,為什麼讓她跟著回來?

  「啐!」

  不過氣歸氣,慕毅仍蹲下身子,毫不猶豫的抱起羽若芽,離開實驗室。

  緩緩的睜開眼,羽若芽覺得腦袋昏沉,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坐起身,噁心的感覺讓她難過得呻吟出聲,「老天……」

  「醒來啦!」

  聽到男人的聲音自身旁傳來,她緩緩的轉頭。

  「慕毅?」

  慕毅面帶笑容,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我……這是哪裡?」她沒有察覺他的不對勁,只是睜大雙眼,發現自己在一間一片漆黑的房裡,躺在陌生的大床上。

  「這是我的房間,你昏迷了一天,忘了嗎?」慕毅的笑容擴大,整個人看起來和善許多。

  「我?我……對,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我要拿便當給你,你很凶的要我滾蛋,我想要離開,結果全身無力,頭也很痛,就……」失去知覺了。

  「對對對,所以我就救你啦!」慕毅和善的表情讓人覺得礙眼。

  「呃……謝謝你,慕毅,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那樣,我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工作。」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好心的照顧她,羽若芽有點受寵若驚,雖然才相處兩天,但是她明了慕毅是個冷酷無情的男人,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慈眉善目,像個好人。

  「不,我沒有怪你。」慕毅在床沿坐下,伸手摟著她的肩膀,溫柔的說:「其實我不是不讓你進去,而是關心你。你應該知道我是製毒的吧!實驗室裡充滿毒氣,我長期待在裡頭,身上有抗毒性,但是你不同,只要一進入充滿毒氣的實驗室,不出一分鐘,肯定中毒,嚴重的話,還有可能毒發身亡,所以……」

  看著他好看的臉龐佈滿真誠,神情溫柔得不得了,她內疚得低下頭,想當初她還氣他自大又難相處,沒想到……

  「原來你是關心我的安危,才會對我凶,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沒關係、沒關係。」慕毅還是笑咪咪的,笑容和善得有些詭譎,然後慢慢的靠近她。

  「不,我應該向你道歉,真的……」

  「不用道歉啦!以身相許的話,我就原諒你。」

  「什……什麼?」

  羽若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他,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和她對他的印象差別太大,感覺像是……另外一個人?

  「你……有點怪怪的。」

  「我?沒有啊!哪裡奇怪了?這樣吧!不用以身相許了,親我一下,我就原諒你。」慕毅誇張的抿了抿唇。

  「慕……慕毅,你……」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她認識的慕毅嗎?但是……怎麼這麼奇怪?

  羽若芽緊張不已,想要伸手推開眼前的慕毅,無奈她的身子仍然虛弱,正當他快要親到她時,她發現他臉色大變,而且全身僵硬。

  「看來上次的毒沒有讓你得到足夠的教訓,這次又想討『毒』,是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呃……阿毅,別這樣嘛!我只是開……開個玩笑。」全身僵硬的「慕毅」乾笑的說,除了嘴巴和雙眼能動之外,其他的行動力全都因為不明原因而宣告停擺。

  羽若芽轉頭,脫口而出,「慕……慕毅?有兩個慕先生?」

  雖然她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很白癡,問的話也很蠢,但是不能怪她,「雙胞胎」這三個字是在下一秒才聯想到的。

  慕毅將手上的碗遞到她的面前,「你睡了一整天,把這東西吃了,你身上的毒還未清乾淨,如果不想吐死,只能吃清淡的東西。」

  看著他的手,明顯有著大大小小燙傷的紅痕,再看著那碗黑黑的粥,她的嘴角緩緩上揚,心中冒出陌生的暖流。

  接過碗,她聞到一股焦味,一點也不想吃,但這是他做的吧!以笨手笨腳,完全不懂廚藝的姿態替她做的吧!

  沒來由的,心中浮現的答案讓羽若芽鼓起勇氣,將粥送入口中。

  果真,焦味快速在口中蔓延,這真的是一碗非比尋常又難吃極了的粥。

  「謝謝。」她對著臉色冷漠的慕毅露出誠心感激的笑容。

  「喂,理理我好不好?阿毅,看在我義不容辭、十萬火急的趕來救她的份上,你解開我身上的毒,好嗎?」坐在床邊,動彈不得的另一個「慕毅」可憐兮兮的哀求著。

  「你是……」將心神拉回到身旁的男人身上,羽若芽又吃了一口粥,遲疑的開口。

  「我?抱歉,我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慕蕭,你可以叫我蕭,是早阿毅幾分鐘出生的雙胞胎哥哥,有沒有覺得我比那傢伙帥多了?」就算是這種時候,慕蕭仍不忘展現幽默感,對著羽若芽直笑。

  「你好,我是羽若芽。」帥?呃……老實說,她倒覺得方才他那種熱情得讓人毛骨悚然的個性教人受不了呢!

  羽若芽?這名字讓慕蕭的表情變得很曖昧。

  「你說……你叫做羽若芽?」

  他的記憶力很好,還記得五年前,一向冷酷無情的慕毅竟然要求英皇集團幫助一個可憐的女人,找出她舅舅殺害她父母的證據,而且還得在一個月內完成,而那個可憐的女人好像就是叫做羽若芽。

  「我說,若芽,看在我辛苦救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幫我向阿毅求饒,請他解開我身上的毒?」慕蕭可憐兮兮的朝她擠眉弄眼,眼中閃動著算計的光芒。

  「毒?」她很好奇,想到之前堅持和慕毅一塊走時,她好像也是被下毒了,原來慕毅這麼厲害啊!

  「是啊!你有所不知,我這個弟弟好殘忍,每次都欺負我,而且沒血沒淚,老是拿我當實驗品。」慕蕭說得好不可憐,試圖引發她的同情心。

  羽若芽忍不住微笑,接著轉頭,視線對上一旁的慕毅,「慕毅,蕭已經得到教訓了,你能不能解開他身上的毒?」

  叫他慕毅,卻以蕭這麼親暱的方式稱呼剛剛才見面的死傢伙?這差別待遇會不會太明顯了?慕毅冷冷的瞪著羽若芽。

  「阿毅,你看,連若芽都幫我求情,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幫我……」慕蕭的聲音瞬間消失。

  「蕭?」羽若芽好奇得不得了。

  奇怪,她從頭到尾都沒看見慕毅出手,怎麼慕蕭突然之間發不出聲音?

  總覺得……慕毅好厲害。

  連那死傢伙都改口喚她若芽了?慕毅的眉頭愈皺愈深。

  「慕毅?」

  「閉嘴!把粥吃完。」慕毅口氣不好的命令道。

  「喔!」羽若芽發現他眼中正燃燒著莫名其妙的怒火,連忙閉嘴,乖乖的吃粥,一口接一口。

  「毅。」慕毅又開口。

  「什麼?」她疑惑不解的抬起頭。

  「叫我毅。」在搞懂自己的想法前,他脫口而出,隨即暗暗咒罵自己。

  「毅?」

  「叫那傢伙慕先生,你和他一點也不熟。」

  「慕先生?」看著慕蕭,羽若芽乖乖的重複。

  事實上,她和慕毅也沒很熟,而且她可沒忘記,他一點也不想認她,不過絕不會笨到說出口,否則可能會被他冷冷的眼神刺死。

  慕蕭聽到慕毅的話,挑高眉頭,流露出戲謔的眼神,一副瞭然的模樣。

  數分鐘後,羽若芽吃完了粥。

  慕毅拿走她手上的碗,邊朝房門走去邊說:「趕快躺下,你現在還很虛弱,休息三天才可以下床。」

  「好。」她乖乖的應聲,卻發現慕蕭仍僵硬的坐在床上,「呃……慕毅,慕先生怎麼辦?」她的意思是,他被下毒了,不能行動。

  看著一臉尷尬、不知所措的羽若芽,慕毅卻誤以為她的意思是有人佔了她的床,於是來到慕蕭的身旁,毫不留情的抬腳,將他踹到地上。

  「這樣就可以了。」

  疼痛讓慕蕭閉上眼睛,嘴角不住的顫抖。

  羽若芽驚訝得睜大眼,看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慕蕭,有點同情他。

  這家兄弟是怎麼回事?感情不好?

  「我待會兒要進實驗室,那傢伙待在這裡照顧你,有事叫他.」慕毅走出房間,同時關上門。

  羽若芽疑惑的瞪著房門,覺得他剛才說了個大笑話。

  照顧?怎麼照顧?有事叫慕先生?怎麼叫?他已經躺在地上,變成名副其實的木頭人了。

  「慕」先生是「木」頭人……木頭人能幫啥忙?他在開玩笑?

  對啊!怎麼叫?要是壞人在這時候出現,他要怎麼照顧她?用眼睛瞪死壞人?還是無聲的喊救命?慕蕭無奈的翻白眼。

  他就知道,只要面對自家兄弟,肯定沒有好事,虧他還這麼善良的幫他救了羽若芽呢!真是好心沒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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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8 00:02:10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一個星期後,羽若芽中毒的情況總算穩定下來。

  此時此刻,她坐在一樓的樓梯口,手上捧著一碗又焦又硬的粥,羨慕渴望的看著坐在沙發上吃麵的男人。

  瞧!那男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吃著熱呼呼、香噴噴的面,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冷漠,就不知她多麼想丟下手上的碗,衝過去和他搶那碗麵。

  雖然她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但體質仍過虛,除了水和清淡無味的粥外,什麼都不能碰。

  整整一個星期,餐餐都吃粥,就算她再如何的忍耐,也受不了了。

  羽若芽埋怨的低頭,拿著湯匙不斷翻動碗裡的粥,期待慕毅在煮粥時,一時不察,丟進一片超大的肉片。

  她知道這碗粥是他的用心,但是仍然渴望吃點能刺激味覺的食物。

  「這裡有位子,你不坐,坐在樓梯口做什麼?」明顯感受到她的視線緊緊鎖住自己,慕毅在沉默近一個小時後,終於開口。

  「我才不要坐在那裡看你吃。」她語帶無奈和生氣的說,將粥送入口中,用力咀嚼,藉機發洩怒氣。

  「明天開始,你可以試試硬質食物。」

  「你是說明天開始就可以吃麵或便當?」她自動這麼解釋他的話。

  「可以試試。」不是每一餐。

  其實慕毅也沒想到,羽若芽對毒性的抵抗能力會這麼弱,原本只要在床上躺個三天就能康復,她竟然需要花上一個星期才有力氣下床。

  「沒想到你這樣的體質還能成為驗屍官。」他撇撇嘴。

  「喂,你說哪樣的體質?我當驗屍官和體質有什麼關聯?」她覺得自己受到侮辱。

  「一般死亡超過三天以上的屍體,會排放出毒氣,如果是中毒死亡,驗屍時,有些人體內的毒會擴散至空氣中,以你對毒性毫無抗體的情況來說,肯定跟著遭殃,你能活到現在,真教人吃驚。」慕毅冷冷的譏笑,因為他這個星期以來為了讓她恢復健康,可是吃盡了苦頭。

  憑他過去的做法,解救中毒的人最好的方式是以毒攻毒,中和體內的毒性。

  但是,對一般人而言是解藥的毒物,用在這女人的身上,反而更糟,所以他才會把那個討厭的慕蕭找來。

  也因為這事情的發生,他才發現羽若芽身上毫無毒性免疫力。

  真是奇怪,身為法醫,在工作的過程中,即使她做再多的安全防護,百密總有一疏,受到些微的感染,為何她都沒有?

  「那是因為我知道如何保護自己,懂得做完善的防護措施,有什麼好吃驚的?」

  什麼她能活到現在真教人吃驚?她聽出來了,他又在酸她。

  就算她本身毒性免疫力差又如何?她又不是製毒的人,只有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才有中毒的經驗,案子結束後,她和他分開了,以後要中毒的機會可說是微乎其微。

  「哼,不知死活的女人。」慕毅冷笑,露出諷刺的神情。

  他那是什麼眼神?羽若芽咬牙切齒,雖然一直都知道他的心腸不太好,但是總覺得他好像很喜歡針對她,該不會是她在無意間招惹到他……現在想想,她中毒的這個星期,兩人能和平共處就像南柯一夢,一切都是她的幻覺,現在他又變成那個得理不饒人的大壞蛋了。

  「說到這個,那個毒……你找到答案了沒有?」不想再和他大眼瞪小眼,她隨口找了個話題。

  「如果沒有某個礙手礙腳的女人中毒.需要人照顧,特別幫她尋找解毒的藥,也許已經找到答案了。」

  她想和平?他偏不。

  羽若芽深吸一口氣,壓下憋在胸口的怒火。

  「那還需要多久?」

  「如果你別再給我找麻煩,也許會快一點。」他還是不肯放過她。

  「慕毅,你說話非得要句句帶刺,把人扎痛才高興嗎?」她很生氣,一點也不想忍讓,但是……她確實給他帶來麻煩。

  只能怪她常識不夠,不過誰知道毒物專用的實驗室裡會充滿毒氣?難道她是驗屍官,實驗室內也會充滿屍體?

  不,她沒有實驗室,更不需要做實驗,他才是那個怪胎。

  「不是你突然跑進我的實驗室,然後中毒,妨礙我工作?」慕毅挑了挑眉,瞪著她。

  「是,但是……」

  「不是你中毒,我得救你,所以讓工作停擺?」

  「是,可是我……」

  「不是你要人照顧,體質和一般人不同,浪費我一個星期的時間?」

  「也是我,那是因為……」

  「那你不是礙手礙腳?」

  「當然不是,是我不小心……」

  「不小心?我告訴過你,不要隨便進入我的實驗室,你還跑進去,惹出這些麻煩,浪費我的時間,該死的連一點防禦能力也沒有……如果不是你笨得跑進我的實驗室,我的工作早就完成了。」這就是所謂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怎麼知道你的實驗室裡連空氣都有毒!」好狠的男人,竟然說得這麼殘忍。

  「不知道?那你進入解剖室時,為什麼知道要穿上防護衣?」他流露出她是白癡的眼神。

  「那是基本常識,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她提高音量,語氣有些變調。

  「不管進哪一間實驗室都該穿那種東西,也是基本常識。」這麼說,是為了給她一個教訓,好讓她記住,不管到哪裡,都得將安全記在腦海內,免得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不也沒有穿?而且……而且我根本沒看到你家有放防護衣,就算有,我也不知道放在哪裡,怎麼穿?」她幹嘛要為了這種事情被他罵,和他吵架?莫名其妙!

  「認識我的、有點腦袋的、想活命的人都知道,別隨意進入我的實驗室,我之所以不用穿防護衣,是因為我本身就是毒。」長年累月待在充滿毒氣的實驗室裡,他早就有了抗體。

  再說,他家也沒有防護衣,因為一年到頭有勇氣踏進他家的人寥寥無幾,準備那種沒作用的東西當擺設嗎?

  「夠了,你這難相處的男人。」她火山爆發。

  「沒大腦的女人!」冰塊就是冰塊,吵起架來儘是諷刺,但聲調沒有任何抑揚頓挫。

  「這世上絕對沒有人會喜歡你這個自大、討人厭的毒怪物。」她很不喜歡生氣,但是跟這傢伙相處短短數星期,他就是有本領讓她抓狂。

  「你也不差,智商低,又愛自言自語的瘋子.」

  「你……慕毅……」掛在她臉上的和善面具崩裂了。

  「我怎麼樣?笨蛋羽若芽!」慕毅聳肩,毫不在乎的微笑。

  那是真正的笑容,少了冷漠和酷寒。

  羽若芽站起身,再也控制不了體內熊熊燃燒的怒火,大步走向他。

  管他什麼救命之恩,她是腦袋混沌了才會感激他,這男人真的有夠討厭,是這世界上她最討厭的人。

  她的舉動和神情……慕毅有些驚訝,不自覺的屏氣凝神。

  原來她生氣的模樣是這麼的驚人和美麗,彷彿復仇女神,讓他難以移開目光,逐漸被攀升的狂熱氣息包圍。

  她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睨著他,揚起甜柔的笑靨。

  他的呼吸一窒。

  「你知道嗎?」羽若芽的眼中散發出妖媚的光芒,語氣輕柔溫和,「你真的是世界上無敵討人厭的沙豬……」

  說著,她將碗裡的粥倒到他的頭上,再把空碗覆蓋在他的頭頂。

  「別小看女人,有一天你需要我幫忙時,就換我拿喬了。」雖然這機會微乎其微,不過她是說來安慰自己的。

  她像個驕傲的女王,挺直身子,揚高下巴,優雅的轉身,打算上樓。

  「羽若芽。」慕毅迅速阻擋在她的面前。

  她的眼中浮現驚訝和不安,直盯著他。

  這個男人深邃的眼中跳動著危險的火焰,渾身散發出詭譎陰沉的氣息……她好像真的把他惹火了。

  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雖然她一點也不想表現出害怕,但緊張和不安的行為是無法控制的。

  看著他那幽詭的笑容,羽若芽無法否認自己正害怕得打冷顫。

  是的,老天!她竟然發現他毫無溫柔可言的笑容正不斷的對她發射出警訊,告誡她有膽子最好快逃,否則下場會很慘。

  她沒來由的感到害怕,怕死了,但仍逼自己挺著身子硬撐,她才……她才不想讓他發現自己怕他呢!

  唇瓣微微顫抖,羽若芽強迫自己無論如何都得與他對視,別被他恐怖的雙眼打敗。

  「這世上你是第一個敢對我這麼無禮的人,真是不知死活。」慕毅的語氣和緩,平淡無波的臉龐明顯的告訴她,他很生氣,體內的怒焰正熊熊燃燒。

  然後,他竟然發現,她引起他濃烈的興趣。

  嘖嘖,從出生到現在,有誰敢挑戰他的能耐?

  沒有。

  知道他是個施毒高手後,哪個人不是避他如蛇蠍?誰敢與他針鋒相對?

  沒有,一個也沒有。

  而她,是唯一的例外,這可有趣了。

  「那……那又如何?對待……咳,對待無禮的人,就是應該如此。」

  老天!別再把他惹火了,她到底在說什麼?難道她就這麼想沒命?

  羽若芽困難的吞嚥唾沫,腦中浮現可能被他殺死的一百種下毒方式。

  她的身子在發抖,手在發抖,心在發抖,胃在發抖,連腿都軟得快要撐不住。

  「你……」他的臉慢慢逼近她,專注、認真、凝重的注視著她佈滿懼怕的小臉,似乎想釐清什麼。

  她的頭皮發麻,直到現在才發現,他的眼睫好長、好濃密、好漂亮。

  如果不是他的個性冷漠難相處,應該有不少女人喜歡他吧!

  他的臉龐不若一般男人那麼剛毅,反倒有些陰柔;他的臉蛋不是古銅色的,是白皙的,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傷痕;他的鼻子高挺,戴上眼鏡,看起來充滿濃濃的書卷氣息……

  如果他不是個毒物研究者,如果他的心不是這麼的冷殘,說不定他會成為萬人迷……

  四目相接,有那麼一刻,詭異的曖昧氣息在彼此之間流蕩,慕毅緩緩的伸出厚實的大掌,輕輕撫摸她的臉龐。

  突然,門鈴聲響起,驚醒不正常的兩人。

  羽若芽立刻恢復理智,有些不知所措,慌亂的低下頭,逃避他的碰觸與眼神。

  慕毅眼中流露出殺意,他正在確認某件事,不過不知道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有膽來按門鈴,這令他非常的不滿。

  「看來我家最近有不少人來光顧。」英皇集團的成員少有機會來他這裡,因為他是冷酷無情的「黑毒」,但這會兒好像特別喜歡來串門子,這可不是一件好事,看來他有必要讓那些傢伙重新體會他可怕的劣根性。

  門鈴聲持續叫囂,在屋內迴蕩。

  慕毅垂下眼瞼,隱藏眼中異樣的溫度。

  今天就先放過她吧!

  轉身,他朝大門方向前進。

  羽若芽鬆了一口氣,身子差點癱軟在地上。

  老天!這真是太可怕了,她竟然因為他的舉動而心跳紊亂,嚇出一身冷汗,他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無處可躲……

  慕毅打開門,看見傅瀧澤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外。

  「抱歉,我知道打擾你了,不過事情非常危急,逼得我不得不來……你的頭是怎麼回事?那好像是……」粥?

  「進來吧!」慕毅不滿的說,翻個白眼。

  「好。」傅瀧澤應了一聲,進入屋裡。

  「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慕毅邁步上樓。

  傅瀧澤這才發現羽若芽,「嗨!小芽,看來你已經康復了。」

  「什麼?」變成水的女人還沒反應過來。

  「蕭告訴我了,你中毒的事。」

  「喔!」那沒什麼大不了,現在對她而言,面對慕毅怪異的舉動比中毒還要可怕。

  懶得客套了,傅瀧澤拿出兩份文件,神情變得凝重,「先坐下吧!等等我有話對你和阿毅說。」

  羽若芽疑惑的皺起眉頭,總覺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不是她樂於聽到的。

  十分鐘後,慕毅回到客廳。

  他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凌亂的頭髮微濕,眼鏡不見了,給人的感覺不如以往那般嚴肅冷漠,反倒有種危險的邪氣。

  「說吧!什麼事?」撥了撥濕頭髮,他刻意忽略羽若芽那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份資料是從英國傳來的。」傅瀧澤將手上的一份資料交給慕毅,「你的推測沒有錯,那三名死者確實是為了吸引各國恐怖組織的注意,在機場隨便挑選出來的對象。你看,這是英國警方收到賣家的傳真,上頭言明,要是敢調查他,追尋他的行蹤,他會讓SR5成為世界的恐慌。」

  「SR5?那是什麼東西?」羽若芽質疑。

  「也就是三名死者身上的毒,資料上頭也說了,先前那些死者只是初步的實驗品,正品尚未完成,因此沒有散播的危險性,不過現在SR5已經研究進階完成,從口服、注射,到以空氣散播,英國警方一收到這份具有恐嚇意味的傳真俊,立刻反向追蹤,發現來源是西雅圖。

  「西雅圖警方找到來源地,不過很可惜,出發前遭到報復攻擊,南邊分署警局的五十三名員警全都死亡,死因也是毒,不過只是一般毒性物質,當地法醫推測,應該是飲用水被下毒導致這件慘案。」傅攏澤惋惜的嘆了口氣。

  「五……五十三名?」羽若芽震驚不已,站起身,全身發冷。

  「嗯,警告的意味頗濃,我想……」傅瀧澤沉思,目光深幽難解,「賣家打的如意算盤恐怕不只是恐怖分子,各國國防部對SR5一定也有極大的興趣,這要是成為任何一國的生化武器,都不會有好結果。」

  「阿司怎麼說?」慕毅看著手上的資料,語氣仍是一貫的平淡。

  「什麼也沒說。」傅瀧澤聳聳肩,攤開雙手。

  「是嗎?那就暫時這樣。」看完資料,慕毅合上。

  「暫時?什麼叫暫時這樣?」羽若芽不敢置信的大叫。

  慕毅的語氣好像在說今天吃什麼,沒啥大不了。

  「怎麼了?」傅瀧澤認同慕毅的話,充滿疑慮的望向一臉憂憤的羽若芽。

  「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平靜?事情再不解決,世上有許多人會因此死亡!慕毅,你應該趕快找出毒物的成分。傅瀧澤,你應該盡快想辦法抓到犯人……你們不該有『暫時』這樣的說法。」老天!這兩個男人是怎麼搞的?連點危機意識也沒有。

  「連毒物都沒拿到手,要是現在打草驚蛇,後果更是不堪設想。」說不定把賣家惹火了,只會加速他對世界進行恐怖的報復,就像那五十三名員警。

  傅瀧澤站起身,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他早就知道她對生命的重視和在乎。

  「但是也不能做出這種消極的打算,你應該趕快找出那毒的製造方法。」羽若芽看向面無表情的慕毅。

  這女人該不會是喪失記憶了吧?

  「你以為是誰讓我停下工作的?」慕毅冷笑,很好心的提醒她。

  「我……我……」她僵在原地,說不出話。太好了,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是大白癡。

  「想起來了?那就閉上你的嘴。」

  「我知道是我耽誤了你的工作,但是你有必要每一句話都針對我嗎?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因為處於下風,她有些受傷的低喃。

  「那我先把你毒死,再和你說對不起,你覺得如何?」

  「慕毅,這世上絕對沒有人會喜歡你。」羽若芽難過得大吼。這男人,每次說話都這麼令人討厭。

  「謝謝,你也不差。」

  「你……」

  「好了,別吵架了,其實你們兩個半斤八兩。」傅瀧澤趕緊跳出來打圓場,緩和一觸即發的火爆氣氛。

  你好像很喜歡和她吵架喔!他挑了挑眉,以眼神和慕毅對話,尤其是慕毅這種自以為是的狂妄個性,如果不是在意的女人,根本連理都懶得理,再加上這可是慕毅第一次接受女人進駐他家,這種行為舉動非常不正常。

  那是一種享受,你不懂嗎?尤其是她對我大呼小叫的氣呼呼模樣。慕毅微笑,心情似乎不錯。

  「誰要和這臭男人半斤八兩?我要上去了。」羽若芽咬著牙,氣憤的說,走向樓梯。

  「耶?等一等,小芽,你不能走。」傅瀧澤趕緊出聲挽留她。

  小芽?一聽到傅瀧澤這麼呼喚羽若芽,慕毅不自覺的眯起眼,流露出詭異又不滿的光芒。

  「做什麼?看我們吵架還不過癮,打算要我參與第二回合?」羽若芽氣得連轉頭都懶。

  「不,這份資料是屬於你的,你看一下。」

  「什麼東西?」她轉身回到沙發旁,接過資料。

  「這個男人需要你檢驗。」傅瀧澤說,指著上頭的幾張照片。

  「我不要。」才瞄了一眼,她二話不說,將資料丟還給傅瀧澤。

  「喂,別這麼無情好不好?再怎麼說,我也讓你得到兩個月的假,這種簡單的工作,只要花你幾個小時。」傅瀧澤早就知道她會拒絕。

  「不要,就是因為有兩個月的假,我才要好好的珍惜。」羽若芽一副不干她的事的樣子,先前怒氣衝天的火爆模樣再次被隱藏在冷漠的面具下。

  「可是人家指定要你為他的兒子解剖,找出死因。」

  資料上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死在家中,身上沒有任何傷口,現場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已經請了兩名法醫檢測,卻無法得到結果。

  「那是他家的事。」

  「小芽,人家願意給三百萬元喔!」傅瀧澤刻意討好的說。

  慕毅再次眯起銳眼,這會兒他的眼中出現令人膽寒的光芒。

  「抱歉,我一點也不愛錢。」要那麼多錢幹嘛?她做這份工作不是為了錢。

  「我當然知道,不過……」

  「不要再說了,就算你說破嘴也沒用,你去告訴死者的家人,找不到我的行蹤,或者說我出任務,隨便什麼好,就是別來煩我。」她打定主意,這兩個月不接任何工作,誰來說都沒有用。

  說完,她逕自上樓。

  慕毅疑惑的抬頭,發現傅瀧澤眼中閃著可怕的光芒。

  「唉,這名死者真可憐,不明不白的死在屋裡,又沒人能為他的家人找出真相,恐怕變成鬼都無法安心。如果是自然死亡還好,要是被某人害死,就因為找不出原因,草草結案,真相永遠無法釐清,犯人從此逍遙法外,那麼天理何在?」傅瀧澤感嘆的說,只差沒流下幾滴眼淚。

  走上樓梯的羽若芽頓住腳步,僵在原地。

  「就算有警察也沒用,抓不到犯人也是白搭。」傅瀧澤裝腔作勢,憤慨的捶著沙發,喉嚨發出很假的哽咽。

  沒聽到、沒聽到,她什麼都沒聽到……

  「原來好人只能下十八層地獄,壞人全都上天堂……」發現她的身子正在顫抖,像是忍耐著什麼,傅瀧澤露出得逞的笑容,接著又朝面露疑惑不解的慕毅眨了眨眼。

  該死的沒天理!誰說的?好人應該上天堂,壞人才該被打下十八層地獄去受苦懲罰!羽若芽用力深呼吸,拚命壓抑體內瘋狂燃燒的怒火。

  「那些失去生命的無辜受害者,如果沒人能幫助他們尋找真相,只能承受痛苦,真可憐……」傅瀧澤哀聲嘆氣。

  慕毅順著傅瀧澤的視線往上看,發現羽若芽的身子劇烈的顫抖……她怎麼了嗎?氣到了?還是不舒服?

  「可……可惡!」她緊握拳頭,怒氣攻心。

  「我看……」

  「閉上你的嘴!傅瀧澤,你要是敢再開口說話,咱們走著瞧。」羽若芽憤怒的轉身,恨恨的瞪著樓下的男人。

  「怎麼了?我又沒對你說話,我是在抱怨給阿毅聽。」傅瀧澤露出痞痞的笑容,接著又對慕毅豎起大拇指。

  「你閉嘴。」管他說給誰聽,但就是不能讓聲音傳進她的耳中,這男人竟然使出這招,可惡極了。

  慕毅愈聽愈不懂,仿彿被排擠在外,完全被忽視,而羽若芽和傅瀧澤這會兒倒是有絕佳的默契,讓他非常不爽的眯起銳眼,說不出心頭那股吃味的感覺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又沒說什麼,只是表達出天理和正義,以及事實真相的……」

  「我接。」她冷然大吼。

  「什麼?」傅瀧澤面帶笑容,假裝有聽沒有懂。

  「不准裝傻,我說我接下這份工作,給我十分鐘。」她怒氣衝天的走上樓,緊接著響起巨大的關門聲。

  該死!總有一天她一定要把這種缺陷治好。

  「她的身子才剛好,不能馬上出任務。」慕毅大概瞭解他們兩人的對話內容了,不過他反對羽若芽現在就開始工作,尤其是那名死者似乎死因不明,有可能因此受到感染。

  而且,還有一件事讓他很不滿,傅瀧澤和羽若芽的感情太好了吧!

  「嘿嘿,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現在你想阻止她,恐怕也不太可能了。」傅瀧澤邪惡的笑說。

  「怎麼說?」慕毅心生懷疑,不過傅瀧澤那自信滿滿的神情,讓他愈看愈不爽。

  「有沒有聽說過『熱血沸騰的職業病』?」

  「熱血沸騰的職業病?」那是什麼東東?

  十分鐘後,事實證明傅瀧澤說的果然沒錯,即使慕毅以關心的角度勸告羽若芽目前並不適合工作,不過罹患熱血沸騰的職業病的她將憤怒和不甘願拋到腦後,堅持要把工作完成。

  當她和傅瀧澤一塊踏出慕毅的家時,突然發現一件事,傅瀧澤其實也很辛苦,瞧他打噴嚏打成這樣,擺明了已經感冒,竟然還為了工作這麼賣力,真是難為他了。

  不過,他剛才來的時候有感冒嗎?怎麼她上樓不過十分鐘,他的病情變得這麼嚴重?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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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8 00:03:35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一大早,為了SR5空氣性毒氣,顧及慕毅必須待在實驗室裡繼續完成研究工作,英皇集團的幾名成員,包含現任首領黑耀司,決定破天荒的將開會場所改到慕毅的住處。

  「女人,你是誰?」黑耀司關上大門,厭惡的看著這陌生的女子,心情顯得很糟。

  「來啦!阿司,先坐一下,其他人都還沒到。」慕蕭笑著朝他揮揮手。

  除了慕蕭,沙發上還有傅瀧澤和羽若芽。

  「她是誰?」黑耀司一臉防備的盯著羽若芽,毫不隱藏眼中的敵意。

  「她?喔!你是說若芽啊!她是我請來的專業驗屍官,你忘了嗎?」傅瀧澤知道黑耀司討厭女人,趕緊解釋。

  「女人做驗屍的工作?哼!」黑耀司露出輕視的表情。

  「女人做驗屍的工作又如何?瞧不起嗎?」又是一隻難相處的沙豬!心情原本就不算好的羽若芽更加不滿。

  「不是瞧不起,而是女人做這種工作,一輩子找不到男人。」黑耀司不以為意的諷刺。

  「誰說女人一定得找男人?」這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讓人看了就討厭。

  「等你人老珠黃時,便知道需不需要男人了。」

  瞧瞧她,不過講兩句,竟然一副與他有仇的樣子,哼!這代表她的個性不算好,再加上她的工作,嘖嘖,可憐喔,大概也沒多少男人敢靠近她。

  不過她倒是很勇敢,有勇氣和他正面相對,看來是搞不清楚狀況。

  「我看是你慾求不滿吧!小心啊,縱慾過度可是很容易出事的,可別到時候還需要人幫你解剖,而那人剛好是一名女性。」

  「你該不會是在暗示我,那人剛好是你吧?哈……那倒也不錯,如果我死了還能讓你大飽眼福,也算是做好事,積功德。」

  「大飽眼福?謝了,我還怕長針眼呢!」誰希罕看把玩女人當吃飯的男人的身體。

  眼前這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束西。

  黑耀司露出邪肆的笑容,那雙眼幽森陰暗,對她快速的反應,以及不動聲色的冷漠態度感到有趣。

  這時,大門又被打開了。

  幾名成員陸陸續續的走進客廳,一時之間,慕毅的家變得好不熱鬧。

  「來了,優妮,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的美麗動人啊!」慕蕭高興的站起身,對著最後一個出現的女性成員打招呼,並伸出手,準備給她一個熱情的擁抱。

  「打招呼就打招呼,少動手動腳。」優妮的長相十分妖豔,雙眼又大又嫵媚,清脆的聲音充滿氣勢,反身一閃,拍了下慕蕭的肩膀,在他的耳邊低喃幾句,他倏地愣在原地,連笑容也僵住。

  慕毅從二樓走下來,準備進入實驗室,剛好看到優妮懲治自家兄弟這一幕。

  「活該!早該有人治一治你這種老不修的舉動。」

  「好久不見,慕毅。」優妮轉身,笑著與慕毅打招呼。雖然慕家這兩兄弟是雙胞胎,不過說實在的,比起自戀成性的慕蕭,她還是比較欣賞冷酷無情的慕毅。

  慕毅冷淡的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接著腳步不停的進入實驗室。

  雖然慕毅在英皇集團算是數一數二的毒物高手,但優妮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是某一方面的佼佼者。

  眾人聚在一塊閒話家常,好半晌,優妮終於注意到不隸屬於英皇集團的羽若芽。

  「咦?你是誰?」

  「優妮,這位是羽若芽,你應該對她不陌生吧!說真格的,你和她應該算是同一個領域的同事。」傅瀧澤再次替眾人介紹。

  「羽若芽?你是那個有名的法醫?真的假的?」優妮興奮得大叫,急急忙忙的坐在她的身旁。

  「呃……是啊!」羽若芽不懂,眼前的女人為什麼一見到她就這麼激動?她有做什麼嗎?

  優妮拉起她的雙手,大叫:「我好崇拜你喔!上次在醫學雜誌上看到關於你的介紹,我就好想認識你。」

  除了優妮外,其他人全都不解的看向博瀧澤。

  傅瀧澤聳聳肩,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去年義大利發生的那件連續殺人事件是你偵破的?那名犯人採取催眠手法,除了對死者下達催眠謀殺指令,讓警方對他的犯案手法無跡可尋外,還把自己催眠,導致在偵察的過程中,連謊言測試都被他通過了,是嗎?」優妮興致勃勃。

  「呃……喔,那件案子啊……是啊,犯人的犯案手段算是一種新型態的犯案手法,至今少有人能確定以催眠的方式可以預謀殺人。」面對熱情的優妮,羽若芽有些招架不住。

  「我聽說那時警方因為找不到犯案手法而找上你,請你進行解剖調查後,是你發現犯人的催眠方式除了口頭指令和行為指令外,還有在那些死者身上發現某種東西。」優妮的眼眸閃爍著詭異又興奮的光芒。

  「對,當時的幾個死者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體內都存在某種來自非洲的毒性植物,不過真要說的話,那種毒性植物不算是真正的毒物。」

  「所以死者遇上犯人,除了指令外,只要指令被觸發,大腦便會出現不正常的訊息,就是『你中毒了』?」優妮興奮不已,一手輕輕搭在羽若芽的肩上。

  「是,就是因為如此,所以警方在偵破這件案子後,才承認了催眠術其實可以成為犯案的一種手法。」羽若芽點點頭,不知為何,她的心跳倏地變得急促,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我聽說……當你加入那件案子後,也曾經遇上犯人,而且被下了一個至今仍解不開的指令。」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羽若芽發現此刻的優妮有些可怕、有些詭譎、有些危險……針對她。

  「呃……對!幸好這一年多來我很平安,雖然被下了那個自殺指令,但是當初的毒物並沒有注射進我的體內,所以我發作……」用力吸了一口氣,她驚悚又錯愕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優妮,雙手開始顫抖。

  「若芽?」看著羽若芽的異樣,傅瀧澤嚇得大吼。

  「嘿嘿,拜託,請你借我實驗一下,老實說,我很好奇,催眠搭上一般毒物會有什麼作用?因為那套殺人指令我怎麼都悟不出來,所以我聽說你是當年唯一受到催眠仍然存活的受害者時,就好想和你見面。」優妮對於羽若芽痛苦的模樣,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抱歉,只是靜靜的觀看她的一舉一動。

  這就是瘋狂的人所會有的行為舉動,說的話和問候的方式果然不同,對剛認識的人所用的方法也是別出心裁,優妮是絕頂的催眠高手,就如同慕毅是瘋狂又絕頂的毒物高手,對於感興趣的事,他們能夠無所不用其極,非得到答案不可。

  糟……糟了,她不能碰毒啊!慕毅的話猶在耳畔,但是羽若芽只能苦笑,看來自己又完蛋了。

  優妮何時讓她吸入毒粉,她不知道,在場沒有半個人知道。

  「別擔心,這只是一種催眠!我在你身上施放的毒十分微量,只會讓人昏迷,你從事解剖工作這麼多年,吸入的毒氣也不少,對於一般的毒物應該有足夠的抵抗能力。」所以,她是死不了的。

  優妮自信滿滿的笑著,只是想看看當指令與毒被觸發時,受害者會有什麼樣的舉動,真的只是如此。

  「糟糕了……」羽若芽無奈的苦笑,神色虛弱的轉頭望向實驗室的門。

  被定格的慕蕭暗暗哀號,他無法出聲,也不能移動,根本無法把羽若芽的情況告訴大家。

  「怎麼了?」過了數十秒,優妮皺起眉頭,不解的偏頭,望著目光渙散、呼吸急促的羽若芽。

  「這次真的糟了。」羽若芽感覺吸進肺葉的空氣愈來愈稀薄。

  她怎麼這麼衰?才剛解了毒,又被下毒!她還來不及對慕毅拿喬,就要去見閻王……

  露出苦澀的笑容,羽若芽在眾人的注目下,緩緩閉上眼,毫無知覺的軟倒在地上。

  「耶?怎麼會這樣?」優妮嚇傻了,用力拍了下她的肩頭,只是自己的指令無法發揮任何功效。

  「優妮,你在做什麼?快將指令解開啊!」傅瀧澤大吼,沖上前,探視羽若芽的情況。

  「我……我已經解開指令了,可是她怎麼沒有清醒?我對她施放的毒,根本不構成中毒的量啊,」優妮第一次這麼慌亂,她……她只是好奇,並不想害死人啊!

  「糟了,她沒有氣息了!阿毅……慕毅……」傅瀧澤急得大叫,抱起臉色蒼白的羽若芽。

  慕毅的心情很糟,不耐煩的走出實驗室。

  夠了沒?這群人幹嘛鬼吼鬼叫?不過是開個會,有必要這麼急迫的把他叫出來嗎?

  他環顧眾人,發現氣氛有些怪異,正疑惑不解時,目光一轉,看到傅瀧澤正驚慌的望著他,而他的手上抱著……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他的嗓音陰森,目光冷冽,快速移動腳步來到傅瀧澤的身旁。

  羽若芽……怎麼會沒有氣息?!

  「對不起,我想她既然是一名法醫,身上應該有毒性免疫力,所以剛才除了對她催眠外,還讓她吸了微量的毒……指令已經消除了,沒想到她卻變成這樣……」優妮囁嚅的說。

  從沒看過慕毅這麼詭異駭人的神情,在場的眾人全都被嚇到了。

  「她不能碰毒,半點都不能碰,雖然她是法醫,不過體內沒有任何毒素,她的體質有『無毒性免疫功能』。」慕毅瞪了優妮這個罪魁禍首一眼,接過羽若芽,輕輕的放在地上。

  他自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盒子,打開後,裡頭出現一顆超小的橘色藥丸。

  「我好不容易才清乾淨她體內前些日子中的毒,這會兒你又對她下毒。」

  只有他、慕蕭和羽若芽自己知道這個事實,慕蕭此時被優妮下了僵化的指令,躺在地上、臉色白如死人的女人大概也沒發覺優妮的舉動,而他又在實驗室忙著,才會發生這種事情。

  「那是什麼?」傅瀧澤緊張的看著慕毅手上的橘色藥丸。

  「黑心。」

  「黑心?」

  「特別為她做出來,能解一般毒性的解藥。」慕毅一面解釋,一面認真的檢視羽若芽的情況。

  說是解藥,其實還是用毒做成的,只是這種毒是針對她的體質製造,完全不會傷害她,這是慕毅花了兩天兩夜的時間趕製完成,世上僅有一顆,為的就怕她以後工作,在未發現的情況下吸入任何毒氣。

  「黑心」也算是具有殺傷力的毒性解藥,但既然是針對羽若芽而製造,可想而之,它並不會傷害到她,而他之所以製造它,主要也是為了擔心她再次貿然跑進他的實驗室所做的預防。

  至於為什麼要為她準備,他並不想仔細探討。

  「該死!你給我吞下去。」

  羽若芽毫無知覺,緊閉雙唇。

  「拿一杯水給我。」慕毅難得情緒激動的大吼。

  傅瀧澤二話不說,趕忙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慕毅將「黑心」放入自己的嘴裡,喝一口水,然後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唇瓣,讓藥和水滑入她的口裡。

  一旁觀看的眾人受到驚嚇般忍不住倒抽一口氣,有人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黑耀司不敢置信的低聲呢喃。

  一向冷血無情,不在乎別人生死的慕毅,竟然為了救一個不相干的女人,這樣的……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眾人都靜默不語?

  慕蕭面對著大門,無法動彈,看不到後頭眾人的情況,只能豎起耳朵,希望藉此瞭解情況。

  此刻他非常懊惱,自己為什麼該死的又被優妮催眠了?為什麼眼睛不是長在腦後?

  他想看,想看發生了什麼事,好想看喔!

  過了幾秒,原本一動也不動的羽若芽睜大雙眼,用力吸了一口氣,不停的咳嗽,接著不斷加快吐氣、吸氣的速度。

  好不容易,她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盯著上方的男人,露出僵硬又抱歉的笑容。

  「慕……慕毅……」

  慕毅鬆了一口氣,溫柔的笑了。

  「對,是我,你沒事了。」

  四周再次響起一連串不可思議的抽氣聲。

  「嗯,我知道,又是你救了我……」剛剛一睜開眼便看到他的臉孔,讓她莫名的感到安心。

  「閉上眼,休息一下,等會兒我抱你上樓。」慕毅說話的語氣好輕、好柔。

  「好……我又中毒了,對不起,浪費你的時間救我……不過我不想再吃你煮的粥了,每次都是又焦又硬,不是我自己要中毒,所以你不能處罰我喔!」可能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羽若芽累得閉上眼,連聲音都愈來愈小。

  「好,這一次我不再自己煮,會每天親自去買給你吃。」慕毅的眼底滿是柔情,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頭,暖意緩緩自心中溢出。

  在場的眾人都瞪大眼,沒有一個發出聲音。

  想發出聲音的慕蕭,卻無法如願以償。

  嗚……他好想看喔!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有沒有人願意告訴他?為什麼?為什麼他每次都是那個倒楣鬼?

  他好可憐,誰來救救他?

  客廳裡,眾人坐在沙發上,各懷心事,但思緒的焦點都在樓上那兩個人的身上。

  不一會兒,慕毅的腳步聲讓眾人回過神來,抬頭望向他。

  「阿毅,小芽沒事吧?」畢竟羽若芽是他請來幫忙的,遇到這種事,傅瀧澤很內疚。

  就在剛才,慕蕭身上的毒被解開後,眾人才從他的口中得知羽若芽的身體情況和待在這裡的原因,以及她從頭到尾以為慕毅是警政署請來的專家,完全不知道他是英皇集團的成員。

  「嗯,睡得很熟。」還好優妮只下了微量的毒,否則要救她恐怕又是一項大工程,不過她的身子仍然需要再次調養。

  慕毅抿著唇,神情不悅,用目光責備那個沒勇氣抬頭看他的女人。

  既然已經沒事了,黑耀司頷首,看向眾人,「沒事就好,開會吧!」

  「到底是什麼事?」慕蕭轉動因為被定格而僵硬痠痛的頸子。

  「阿毅,你何時能確定SR5的成分?」黑耀司問。

  「再半個月。」事實上只要一個星期,不過他現在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照顧羽若芽。

  「這麼久?我記得你先前告訴我只需要一個月,現在時間都快到了,你又延後,難道你無法破解SR5?」黑耀司皺起眉頭,顯然對他的答案十分不滿。

  要是人稱「黑毒」的毒物專家都找不出SR5的成分,那麼又有誰可以?

  「嘿,別質疑我兄弟的能力好嗎?」慕蕭插嘴,口氣有些不爽。「阿毅之所以把時間拉長,是因為將照顧若芽的時間也算在內。」畢竟是雙胞胎,對方在想什麼,都能感應到。

  「阿毅,SR5的情況危急。」黑耀司的口氣很糟,表情嚴肅。

  慕毅冷著一張臉,盯著黑耀司。

  「她只是個女人,你想想,要是SR5被釋出,恐怕會造成更多人的傷亡。」黑耀司冷冷的提醒。

  「我說再半個月就是半個月,其他都不關我的事。」慕毅冷血無情的說,毫不在乎的神情和以往沒啥差別。

  他才不管別人家死了多少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沒人可以掌控他。

  黑耀司的眼中閃著火光,臉色凝重危險,與慕毅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爆出烈焰。

  「這樣子吧!羽若芽中毒的事交給蕭來處理,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名醫生,而你就安心的研究SR5的成分。」黑耀司太瞭解慕毅的脾氣,選擇退一步。

  「不。」慕毅不願接受這種折衷方式。

  「你……」

  「總而言之,照顧羽若芽是我的責任,任何人都別想幹涉。」慕毅的態度非常堅決。

  雖然黑耀司身為英皇集團的首領,但是對那些優秀的成員而言,充其量只是個名稱,並不具管理責任。

  「好,這樣吧,我也來幫忙,你先別拒絕。」慕蕭拍了下胸膛,義正詞嚴的說:「你大多時間仍然需要待在實驗室內,我可以幫你顧著她,難道你不信任自家兄弟?你要是敢點頭,我真的生氣羅!也不想想,上次若芽中毒時,是誰救了她?放心,我不會扯你後腿。」

  說到底,他也只是想留下來看戲。

  「那就這麼說定了。」黑耀司再次退讓,若有所思的盯著態度不正常的慕毅。「美國有關單位透過關係找上我,SR5已經是我們的責任,金額多寡對你們來說雖然不重要,不過我還是得告訴你們一聲,工作結束後,在場每個人的戶頭都將匯入一大筆金錢,有空記得去查一下。當然,這次的工作非比尋常,我希望你們在執行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

  「阿毅,你的工作就是找出SR5的成分。優妮,我手上有不少嫌疑犯需要你調查,等阿毅找出SR5的成分後,恐怕大家還得忙一 陣子,時間緊迫,這段日子大家得辛苦了。瀧澤,賣家仗著SR5的存在沒人有辦法靠近他,我會以買家的身份吸引他的注意,到時如果我們兩個見到面,記得千萬別露出馬腳,讓警方和賣家起疑。」

  「知道了。」

  「那麼,有什麼問題嗎?」黑耀司環顧眾人,確定一切都安排妥當後,起身準備離開。

  來到門口,他似乎又想起什麼,頓住腳步。

  「對了,瀧澤,你曾經跟我提起的事,我會考慮一下。」畢竟他還沒有真正見識過羽若芽的能力。

  說完,他走出大門。

  「阿毅,真的很對不起,你別生我的氣喔!」優妮可憐兮兮的看著瞧也不瞧她一眼的慕毅。

  慕毅終於冷冷的睨她一眼,不著痕跡的點了下頭,算是原諒她的失誤。

  直到客廳裡再也沒有人聲後,他沉沉的嘆了口氣,有一些無奈,有一些安心,還有一些領悟,然後站起身,朝著二樓方向移動。

  方才他真的被羽若芽嚇到了……

  姑且不論優妮所做的事有多麼令他感到憤怒,而是他當下發現羽若芽有可能再也睜不開眼睛,頓時湧現的恐懼和驚慌。

  他對她太過在意了,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想到有可能失去她,想到有可能救不後她,他當時的不安和害怕,是不曾有過的感受。

  那女人的確是笨了點,沒大腦,少根神經,不過……他卻受到她的吸引。

  再次沉沉的嘆了口氣,他的心正在淪陷……他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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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半個月後

  「我說了,讓我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笨女人,滾出去。」

  「不要,反正你都給我吃了『黑心』,就算待在實驗室裡三天三夜,我也不會像先前那樣中毒。」

  「白癡,我叫你滾出去,你就乖乖的滾出去。」

  「不要,除非你把那個東西放進我的體內。」

  「你把它當遊戲是不是?耍笨也要有個限度。」

  「不,你是毒物專家,慕先生又是一名醫生,出了事,你們可以救我,怕什麼?」

  「滾出去,你在這裡妨礙到我了。」

  「除非你答應我的提議,否則別想我走出這裡,在你答應前,我會一直站在這裡煩你。」

  午後,烈陽高照,實驗室裡的兩個人似乎受到悶熱氣候的感染,脾氣也變得火爆,互相大呼小叫。

  一個小時又十五分後,爭吵聲結束,羽若芽被轟出實驗室。

  「該死!慕毅,把門打開。」她的聲音蘊含著怒氣。

  事實上,她快氣炸了,忍不住用力踹了下門。

  「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難搞的男人。」

  實驗室裡靜悄悄,無人回應。

  「怎麼?吵完了?」慕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伸手掏了掏耳朵,饒富興味的看著羽若芽。

  「他的脾氣真的應該好好改進。」她跺腳,大聲抱怨。

  脾氣?阿毅?

  「阿毅沒有脾氣的。」慕蕭低聲笑說,為自己的兄弟辯解。

  「沒有脾氣?原來我剛才在和一隻豬吵架。」羽若芽撇了撇嘴,雙手交抱胸前,瞪著慕蕭。

  「不,事實上,我很佩服你,竟然能把一個冰塊惹火,真厲害。」慕蕭拍拍手。

  從小到大,他看過阿毅生氣的次數,五根手指頭便算得出來。

  現在呢?兩天看見三次。

  這非同小可,他驚訝不已。

  「冰塊?叫他木頭還差不多。」羽若芽咕噥。

  「說真的,我搞不懂你,為什麼想要把阿毅找出來的那種毒放進體內?不,應該說,為什麼想不開?」慕蕭好奇的打量著一臉固執的她。

  「想不開?好不容易從血液裡找出那種毒的成分,又明白它在未來肯定會造成人類恐慌,如果能成為實驗對象,找出解笞,也許就能製造拯救世人的解藥,為什麼不做?」對於傷害性命的事,她看得很重,尤其是無辜生命受到威脅時,更不應該裝作與自己毫無關係。

  「你錯了,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

  「誰教傅瀧澤找上我?如果不是他,我不會在這裡,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更不可能把它當成自己的工作,現在既然讓我插手了,就不准在得到結果前把我拋開,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羽若芽難得嚴肅的反駁他。

  她瞭解自己的個性,對於工作,只要插手,找到答案前,絕對不可能半途而廢。

  也因為瞭解自己的堅持個性,所以她通常不主動接工作。

  金錢的多少,她一點也不在乎,工作的危險性多高,對她也不是問題,重點是,她要做,就做到完整,否則會永遠想著這件未完成的事,要是不幸成為人類的夢魘,她會內疚、自責一輩子。

  「呵……你這個性……」和實驗室裡的那個人很像,只是阿毅對的是毒物的要求、堅持和狂熱。

  而她呢?是對事實、真相、答案的固執和偏執。

  慕蕭緊盯著羽若芽,滿意的笑了,他會喜歡她的,尤其在她成為弟妹之後。

  她喘了口氣,休息結束,不放棄的再次用力敲打實驗室的門,大有把裡頭的男人惹火的決心。

  「慕毅,我們正式的談一談,別躲在裡頭,我知道你在裝傻,但是不能裝聾,像個男人,把門打開。」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男人大吼大叫,原本她和慕毅有好些日子沒有爭吵了。

  雖然他曾無情的嘲笑她、對她放毒,但是最近兩人的情況變得很不錯,這個月以來,他在工作之餘不忘照顧她,即使非常忙碌,仍堅持不假他人之手為她準備的貼心和溫暖,已經打動了她的心,讓她高高築起的心牆慢慢的瓦解,同時發現儘管他惡質了點,整體上還算不錯。

  也許……早在五年前她被他救起的那一刻,他便在她的心中烙下影子,一道無人能磨滅的重要影子……

  但是,這些改觀在今天全然破滅,原因是他還是一樣,冷血無情得令人討厭。

  「你不出來,是吧?沒關係,我在外面等你,你最好不要讓我碰到,也不要讓我有機會進入你的實驗室拿到那東西。」否則她一定毫不猶豫的往自己的手臂紮下去。

  實驗室裡的男人仍然沒出聲。

  「算了,我幹嘛對著門說話?」羽若芽又踹了下門,氣呼呼的上樓,打算躲在房裡臭罵他一頓。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慕蕭失笑的搖頭。

  看來為了他們兩人的安全,他最好再多待一些日子,以防有人真的把那種還沒找到解藥的毒送進自己體內,又以防有人因為她的愚蠢行為而跟著發瘋、喪失理智。

  發瘋?喪失理智?慕毅會變成這樣嗎?

  誰知?

  敢威脅他?

  慕毅瞪著實驗室的門,一語不發,眼中凝聚火氣,心中的冰塊正快速融化。

  「那女人,笨到極點,以為這是遊戲嗎?」他從沒見過這麼笨的女人。

  看著手上的試管,那一點點呈現綠色的冒煙液體,慕毅微眯著眼。

  「就是這東西。」他終於知道這東西是如何形成的,也找到製造它的主要成分。

  不過……它的解毒成分,他仍未理出頭緒。

  不是說這東西很難,更不是這東西有多可怕,而是……找解藥這種事不在他的工作範圍,他愛毒,但不愛能攻破毒物的解藥,所以他一點也不想找出解藥的成分。

  「都是外頭那笨女人害的。」她的提議令他的心瞬間懸在半空中,放不下。

  想往自己的身上扎,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承受。

  笨死了,她要是真敢把這種東西扎進體內,他……他就不救她,讓她自生自滅。

  慕毅閉上眼,吐出一口氣,接著將試管小心翼翼的放入冰箱裡。

  自從羽若芽發現他找出SR5的成分,同時也能製造出一模一樣的毒物後,她似乎特別興奮,直嚷著要他找出解藥。

  「我是毒鬼,又不是專門做解藥的人。」他感興趣的是可以害人的東西,至於救人的事……去找別人吧!

  說實在的,他能找出這種毒的成分,沒啥成就感,最多就是任務結束,銀行戶頭匯入大筆的錢,而那些錢他拿得問心無愧。

  慕毅拿起話筒,按了個鍵。

  很快的,電話被接通。

  「我是慕毅,東西找出來了,你有空過來拿。」

  「完成了?這麼快?不愧是鼎鼎大名的『黑毒』,任何毒物都難不倒你。」人在美國的傅瀧澤,此時坐在車裡,滿意的笑著。

  「廢話少說,快點過來,把東西拿走。」

  「這麼急?發生什麼事?」過去也有過類似事件,慕毅從不主動找人,現在卻變得這麼積極,還特地打電話給他,事有蹊蹺喔!

  「你急著要,不是嗎?」慕毅四兩撥千斤,事實上,是他得防止外頭那個笨女人真的把毒注入自己體內,然後倒楣的又是他。

  他可不想又擔心她……他媽的,他幹嘛一副很在意的模樣?那女人要死要活,都不關他的事,何必理她?

  慕毅不滿的冷哼一聲,「你不來拿就算了。」就算那女人中了毒,也是她自找的,活該。

  「好好好,兩天後有人會過去拿,OK?」傅瀧澤的嘴巴這麼說,其實很好奇,而且不解。

  也許他該親自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總覺得好像有好戲可看。

  「嗯。」得到滿意的答案,慕毅沒發現自己竟然鬆了一口氣。

  草草結束對話,他放下話筒,走到門邊,正要開門時,又停下動作。

  等等!他現在離開實驗室,要不要鎖門,以防那個女人偷溜進來?

  Shit!這裡可是他的實驗室,為什麼要上鎖?

  那女人要是不知死活,想要找死,他何必管她?

  Shit!他為什麼要擔心她的安危?為什麼……

  媽的,實驗室的鑰匙到底放在哪裡?

  「你在做什麼?」

  慕蕭坐在沙發上,看著慕毅的舉動,百思不解。

  「你在鎖門嗎?鎖實驗室的門?好奇怪,裡頭有什麼貴重物品?就算裡頭有什麼好東西,我想再怎麼笨的人也不可能冒著中毒身亡的風險跑進去。」除非是不要命的傢伙。

  有,某個笨蛋就會。慕毅一語不發,確定門是否真的上鎖。

  「而且我從來沒看過你把實驗室上鎖。」慕蕭的神情充滿好奇。

  「她呢?」梭巡客廳和廚房,慕毅冷不防的問。

  「她?」慕蕭愣住,隨即恍然大悟。

  他懂阿毅為何要這麼做,只是……會不會太誇張了?

  如果說羽若芽趁著阿毅不在的時候偷偷跑進去幹了什麼蠢事,憑他那副鐵石心腸,肯定認為不關他的事,說不定還樂得有人想當白老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防賊似的特別上鎖。

  很可疑喔!有人春天來臨羅!

  慕蕭露出曖昧的笑容。

  「別讓我問第二次。」慕蕭的笑容很礙眼,讓慕毅想對他下毒,將他變成石膏像。

  「她不就在樓上,還是你擔心人家氣得跑走了?」

  有些人就是不懂得記取教訓,非要讓人家一再對他下毒,慕毅懶得理他,逕自坐下,心思仍放在樓上那個女人的身上。

  「怎麼?想她就上去找她啊!」慕蕭故意嘲笑他。

  慕毅皺起眉頭,似乎真打算這麼做,不過再三掙扎後,他放棄了。

  「算了,她想下來,自己會下樓。」現在上去,無疑又會被她大呼小叫。

  「你喜歡她?」憋了好幾天,慕蕭還是忍不住開口。

  自從發生上次的事情後,又聽說阿毅為了救羽若芽,把藥含在嘴裡,親自喂她,這真是驚人啊!

  除非是在意的對象,否則依阿毅的個性,根本不可能這麼做。

  神經!慕毅送他一記白眼。

  「如果喜歡人家,要對人家溫柔一點,不要老耍酷,現在悶燒型的男人不受歡迎了。」像他,隨便對個女人笑一下,人家就被他電得暈頭轉向。

  雖然以這情況看來,他總是被慕毅欺負,事實上,他只是好相處,平易近人,對自家兄弟不計較,要是其他人,死到哪去都不知道。

  慕蕭是英皇集團裡人稱「術醫」的高手,救人能力高人一等,但是救過頭的能力也是厲害得足以令人頭皮發麻。

  而救過頭這件事,當然是他欺負、陷害、惡整人的時候,所以別看他和善好欺負,真要殘忍起來,可是跟慕毅不相上下。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慕毅警告的眯著眼。

  「好,不說就不說。」慕蕭閉上嘴不到三秒,再次開口,「對了,羽若芽知道你是英皇集團的成員嗎?」

  慕毅又瞪了他一眼,下一秒,他真的變成石膏像。

  確實,羽若芽對上次一群人來到他家這件事非常在意,因為她敏感的發現那些人非泛泛之輩。

  事後她把那些人當成警方人員,因為博瀧澤也在場,當初介紹慕毅給她認識時,傅瀧澤也曾說過,他是警政署的人,因此她完全沒發現那些人大有來頭。

  看著慕蕭有口難言的挫樣,這樣才叫做安靜和閉嘴,慕毅滿意的站起身,朝二樓走去。

  他給自己的解釋是,他要上樓睡覺,不是去找她。

  不能動,不能開口,他的大腦總能自行運作吧!慕蕭忍不住嘲笑自家兄弟,他剛才才決定不上去找人家,現在又不知不覺的走上樓……哼,看來阿毅的春天真的降臨了。

  他好想看看那兩個人到底會發生什麼好事喔……嗚嗚……為什麼被阿毅下毒好幾年,他身上的抗毒性沒有半點增進?真是扼腕!

  站在房門口,慕毅蹙著眉,該死的發現自己的手正高高舉起,打算敲下去。

  現在想想,很多事情都變得不對勁了……這裡是他的家,裡頭是他的房間,他為什麼要敲門?

  自從她上次中毒後,他的床就變成她的,雖然他一個月睡在床上的次數不超過三次,不過那還是他的房間、他的床,而不是她的,不是嗎?她恢復健康後,照理說應該去睡沙發,而不是繼續睡他的床,不是嗎?

  煩雜的問題充斥他的腦海,而他懶得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打算直接打開門。

  沒想到房裡的人比他快一步,先把門打開。

  突然面對面,他們凝視著對方,久久無法出聲,氣氛變得有點詭異。

  羽若芽一直待在房裡,愈想愈生氣,卻在他的房裡找到某種東西后,興奮不已,正準備去實行計畫時,竟在房門口遇見他。

  老實說,最近她真的愈來愈搞不懂自己。

  她不是愛生氣的人,偏偏一遇上慕毅,總是像發狂的母獅子;她一點也不想在意他,最近滿腦子浮現的卻都是他的身影;她一點也不想關心他,但是……

  第二次被他救了之後,她終於體會到毒對人體會造成多大的傷害,而慕毅整日待在充滿危險可怕的毒氣的實驗室裡,她不由得開始擔心他。

  她知道實驗室裡的毒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就是在意,就是擔心,就是希望這個任務趕快結束,希望他不要一直與SR5有太多的接觸,她……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太在意他了,一顆心不知不覺的沉淪,為了這只毒怪。

  她無法克制自己不在意他,所以總是找盡理由進入他的實驗室,她想陪他,好擔心他一個人待在裡頭會發生什麼事……她為什麼沒事要給自己找麻煩呢?

  就近望著他,羽若芽突然發現,這還是她第一次和他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也是她第一次正視他。

  淡漠的雙眼直視著她,彷彿望進她的內心,讓她感到不自在;緊抿的唇透著陽剛,她想起他說話時那種低沉、冰冷,卻又讓人感到放鬆的安心……

  老天!她真的是瘋了,竟然喜歡上這個毒鬼!

  雖然他每次說出來的話都讓人想吐血,但是她想起自己中毒躺在床上時,他那關心的口吻和神情。

  她永遠忘不了自己第二次中毒清醒時,睜開眼看到他的一剎那,有多麼的放心和毫無恐懼。

  那時的他抱著她,他的胸膛帶給她前所未有的溫暖感覺。

  他有一頭略微凌亂的發絲,戴著一副眼鏡,她卻想起他那一次忘了戴上眼鏡時的模樣,有些危險,有些狂妄自大,有些……迷人。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他無人能比的施毒能力,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找出毒物的特質……這男人會不會太完美又矛盾的糟?

  「對於你所看見的,還滿意嗎?」慕毅嗓音低沉,嘲笑的說。

  羽若芽回過神來,臉頰泛紅,不甘示弱的反諷,「是啊!從沒見過這麼討人厭的男人。」

  「沒人逼你留在這裡。」他受到刺激,興起與她抬槓的興致。

  「我就是要留下來,怎麼樣?而且我又不是為了你才留下來,要不是SR5的研究還沒完成,你以為我喜歡待在這裡看人臉色啊?」話一說完,羽若芽便發現一件很糟的事。

  SR5的研究剛才已經完成了……只差最後的實驗階段,這代表……她應該離開了,要與他分開了。

  看到她住嘴,露出驚訝和不捨的表情,慕毅忍不住淡淡的笑了。

  「瀧澤已經命人後天來拿SR5的報告。」

  後天?這麼快?羽若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麼的失落和難過。

  「這麼快?不是還沒有實驗?」她急著找理由。

  「那不是我的工作範圍。」事實上,他也愛拿白老鼠來做實驗,只是害怕眼前的女人自動給他找麻煩,所以這一次的實驗就交給別人吧!

  「沒有得到真正的結果,包含實驗報告出爐前,我不會離開。」她的理由好牽強,但事實只有一個,那就是她捨不得離開他。

  「隨便你。」慕毅深深的凝望著欲言又止、有些困窘的羽若芽,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驚訝的抬起頭。

  她……她有沒有聽錯?她可是說了不走,他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排斥,反倒隨便她?

  「晚了,早點休息。」他挑了挑好看的眉頭,刻意裝作冷淡的說,然後轉身離開。

  「慕毅。」羽若芽不知想起什麼,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轉身。

  「我之所以提議自己成為實驗品,是因為我相信你,信任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不會讓我死去。」她說得很輕又小聲,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

  眼神變得熾熱,慕毅揚起嘴角,「我知道。」

  他緩緩的來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捧起她的臉蛋,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印下一吻。

  「快休息吧!」

  愣愣的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漸行漸遠,羽若芽不由自主的笑了,淡淡的暖流和甜蜜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開始蔓延……

  她咬著唇,眼神溫柔,對於他的行為,竟然感到害羞。

  喔!老天,這下她不只是完蛋了,她的心根本就遺落在他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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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8 00:04:02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其實……真的,她發誓自己說的都是實話,她絕不是笨得可以的女人……但是,這個男人有必要擺出質疑她的表情嗎?

  她只是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的出現在這裡,只是好奇心作祟才會這麼晚跑進這裡,她……她真的只是來看一下,他有必要生這麼大的氣嗎?

  「你說你只是好奇,所以進來?」慕毅的嗓音詭譎森冷,彷彿能凍得人直打顫。

  「是……是啊!」羽若芽點頭如搗蒜,覺得好可怕,好想逃,打從心底感到駭懼。

  果然,和平相處的日子不會維持太久。

  現在是半夜兩點,他們站在實驗室裡,大眼瞪小眼,氣氛陰冷,猶如七月半。

  「既然只是進來看看,為什麼要把那支針筒拿起來,嗯?」他輕輕柔柔、低低沉沉的說。

  「我……我想看……看清楚一點……」她的心跳加速,大眼眨也不眨一下,屏氣凝神,如臨大敵。

  「喔!原來是想看清楚一點……那麼為什麼要拔開針筒蓋?」慕毅笑得好溫和,加上白白淨淨的皮膚,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只是此刻他的表情除了溫柔外,還有一點詭異、陰沉、邪惡,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呃……」對啊!為什麼她要拔開針筒蓋?

  羽若芽回過神來,看著手上緊握的裝有可怕綠色液體的針筒。老實說,她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來為什麼只是想進來偷瞄一下令人聞之喪膽的SR5,這會兒卻被他懷疑?

  「你哪來的鑰匙?我記得實驗室的門已經被我鎖上了。」慕毅愈說愈輕柔,笑容愈來愈溫柔。

  她看著他,卻愈來愈覺得可怕,愈來愈害怕。

  聽說有一種人只要真正生氣,他的表情會和情緒有極大的反差,而她相信慕毅就是這種人。

  「我……我今天下午待在你的房間裡,不……不小心發現一串鑰匙,我一時好奇,想試試裡頭有沒有包含實驗室的鑰匙,所以……」很幸運的,她發現其中真的有實驗室的鑰匙,正好可以打開門。

  她真的只是想進來看看,沒有要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舉動,他能不能相信她?能不能不要笑得這麼可怕?

  她發誓,真的,她真的只是把SR5拿出來看一下,而且沒有想拿針筒在射進自己的體內……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好像有種愈描愈黑的感覺。

  「嗯,我相信你。」慕毅含笑的說,緩緩點頭,垂下眼,看著她手上的針筒,又瞄了眼她另一隻手上的針筒蓋,「那麼,現在你看清楚了嗎?」

  「嗯,看……看清楚了。」她再次用力點頭。

  尖銳的針頭,在日光燈的照耀下,異常的刺眼,慕毅抬起頭,口氣輕緩的說:「既然看清楚了,是不是應該把它收起來?」

  「喔!對,確實應該收起來。」

  瞧他一點也沒有發脾氣的跡象,羽若芽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將針筒蓋蓋在針筒上,再彎身打開一旁的冰箱,將針筒放進去。

  「好……啊……」

  她才關上冰箱,揚起笑容,打算轉過身子,卻在下一秒發現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

  慕毅將她抱得死緊,幾乎害她窒息。

  用力吸了一大口氣,她抬起頭,想要出聲責難,卻在瞬間改變想法,想要變成縮頭烏龜。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剛才說的那些謊言嗎?」他露出危險的笑容,臉孔在她的瞳孔裡放大。

  既像惡魔,又像鬼魅,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怒焰,是熾火,是那種被碰一下,就有可能因此被焚燒的熱岩,他火大了,因為這個笨女人竟然打算偷偷把 SR5注入自己的體內,

  「啊?我……我說的是實話啊!」到頭來,他還是不相信她,羽若芽好天真、好害怕、好想逃的發現,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殺死一個人,那麼她已經在他的注視下死亡了。

  今天下午,她雖然曾經提議把SR5放進自己體內做人體實驗,但是被他拒絕後,她早就打消這個念頭了,為什麼他不相信她?

  「你這個笨女人……」慕毅低沉的嗓音隱含著威脅的意味。

  如果不是他突然想要閱讀某份報告,因為它被放在實驗室而過來,也許……也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慕……慕毅,你聽我說,我……我真的不是……唔……」

  他用唇封住她的嘴,打斷她結結巴巴的解釋。

  羽若芽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呆愣的瞪大眼,感覺他溫燙的氣息,佔滿她所有的感官。

  緊緊被擁抱的身子正微微顫抖,體內冒出冷意,又在下一秒燃燒起熊熊火焰。

  「為什麼講不聽?你並不是神,全世界人類的性命也不是掌握在你的手上,為什麼你老是想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想成為實驗品?哼,這女人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也太讓人擔心受怕了。

  慕毅的雙眼流露出真正的情緒,那是怒火,那是被惹狂了的氣焰。

  她不會明了,當他進入實驗室看到她手上拿著針筒時,有多麼的緊張、害怕和恐懼。

  她不會瞭解,當他看到她著迷似的凝望著針筒時,他的心跳如擂鼓,一口氣梗在喉嚨間,深怕嚇著她,讓她做出什麼可怕的舉動。

  羽若芽悸動,血液快速流竄,氣息不穩的喘著,與他相視。

  他吻她……他竟然吻她?

  她一臉呆愣,像極了迷惑的孩子,但她的臉蛋染上一層暈紅,是這麼的誘人……慕毅生氣,想大聲吼她一頓,也想狠狠的吻住她。

  他不斷的收緊手臂,像是想把她揉進自己的骨子裡。

  他承認了,自己受到她的吸引。

  他承認了,自己非常的在意她。

  他承認了,她能輕易的扯動他的心、他的情緒,這個危險的巫婆,她是可怕的勾情者,她……罷了,既然她觸發了他的情感,那麼她別想逃了。

  低下頭,無聲的嘆息,慕毅再次吻上她的唇,再次將她的氣味與自己相融。

  他愛極了吻她的感覺,也愛極了感受她柔軟唇瓣的滋味。

  老實說,他的身上沒有好聞的氣味,淡淡的木香味混合著淡淡的藥味,從她第一次踏進他家時,聞到的就是這種味道,但是從剛開始的不習慣,到現在的適應,她反而愛上了這種氣味。

  她知道,這是毒的味道,是他專屬的味道,是能令她安心的氣息,她迷戀上這種味道,就像是香氣,像引人入魔的罌粟,少了它,她渾身不對勁。

  也許……她也中毒了吧!中了名為慕毅的毒氣味。

  不知何時開始,輕輕的吻變質了,羽若芽不想裝模作樣,故作羞澀,更不認為自己應該欲就還推,她順從自己的渴望,與他的唇緊緊相纏。

  心跳變得急促,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世上,有個男人能夠強烈的影響她的思緒和冷靜。

  慕毅啊……她想,自己沉陷在他的存在中了。

  無力的身子緊緊依偎著他的胸膛,她渴望擁抱他,渴望感受他的溫度,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的行動早就脫離了理智,雙手已經環抱住他的頸子,與他密切的互動著。

  一開始是為了撫平擔憂、恐懼的心情,當慾望從微弱轉為漫天的巨大時,慕毅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收手了。

  他的手在她柔軟的身上游移,烙上濃濃的專屬氣息。

  老天!他愛極她的身上擁有他的味道,就像她是屬於他的,她與他密不可分。

  當她沉浸在他的愛撫之際,衣鈕被解開了,直到一連串的吻從她的唇瓣移到她的鎖骨,她才發現自已全身悸顫,口中逸出呻吟。

  被啃咬了,被吸吮了,點點的紅痕是他烙上的印記,她咬著唇,閉上眼,讓熱燙的血液在體內流竄。

  她的身子被抬得高高的,雙腿緊緊纏繞著他的身子,她捨不得與他分開片刻,當他的大掌觸及她胸口的柔軟時,她輕吟出聲,難以自拔的呼喚他的名字。

  她的慾望被挑起,渴望得到更多,想要擁有更多的擁抱、感受和親密。

  慕毅俯身,吻上她的頸子,挑動她敏感的耳朵,早已拿下眼鏡,他的雙眼燃燒著深沉又激昂的火焰,他的臉龐不再溫文,渾身散發出侵略的危險氣息。

  他看著她白皙的身子,膜拜般輕撫她的胸口,吮吻她的柔軟,低聲呻吟。

  羽若芽氣息微喘,緊緊擁抱他的頭顱,壓向自己的胸口,讓他從疼愛的吮撫轉為霸道的啃吮。

  他的大掌撫著她敏感羞紅的胸口,讓她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緊張無助,但是依然渴望被他擁有。

  也許是發現她的身子正在向下墜,慕毅將她撐起,讓她坐在台上,然後更加狂野的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痕跡。

  「毅……」她無力的呼喚,滾燙的熱流不斷的在下腹竄動,有些痠疼,有些難耐,卻只能用雙腿更加用力的纏住他的腰部。

  慕毅離開她的胸口,抬起頭,眼底的慾望濃烈得再也無法掩飾。

  心湖泛起陣陣漣漪,慾望蠢蠢欲動,她從來沒有看過他如此狂熱的神態……也許這輩子,除了她以外,再也沒有人能看到他如此熱情的模樣。

  羽若芽好不緊張,舔著幹澀的唇瓣,抬起雙手,學著他的動作,輕撫他的胸口,灼燙的溫度彷彿從他的胸口流竄進她的體內,然後彎下身子,親吻他結實的胸膛。

  狂熱的眼眸閃動著危險的光芒,他克制著愈來愈急促的氣息,任由慾火愈燒愈烈。

  她記得他是這麼吮吻她的胸口,動作顯得生澀,輕輕啃咬著他的肌膚。

  她記得他是這麼撫摸她的身子,雙手帶著撩撥的意味,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緩緩移動。

  眯起銳眼,慕毅低吟一聲,不想再忍耐了。

  他伸出手,抱起她,移了個位,讓她抵靠著牆壁。

  扯下她身下的束縛,他的長指撫上她柔軟的地帶。

  羽若芽逸出驚呼聲,急促的喘息,滿臉羞澀,瞪大眼,正巧與他的視線在空中交會。

  那是一雙邪肆的眼眸,她看到他的眼中燃燒著火焰,那是她點燃的大火,有些興奮,有些緊張,她不想表現出羞澀,但是不知道該看向何方。

  她的心緒大亂,下一秒,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時間思考這個問題。

  急急的喘息,她閉上眼,額頭抵著他的胸口。

  身下正被撫弄著,他在報復她……他一定是在報復她……

  輕佻慢捻,若有似無,誘人發狂,她的神經緊繃,理智幾乎被摧毀,只能無助的偎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為所欲為。

  柔軟的幽口染上動情的濕意,她想躲,卻無處可躲;她想逃,卻不知該往哪兒逃,陣陣的刺激在她的體內蔓延,不只渾身虛軟,連思考的能力都消失殆盡。

  「毅……」羽若芽難耐的蠕動身子,想要發狂了,快要燃燒了,只能像個虛弱的承受者,等待著他給予憐愛。

  縮回誘惑的長指,慕毅分開她的雙腿,看著她誘人的紅潤臉龐,一次又一次的與她的唇齒糾纏。

  脫掉身下的束縛,他勃發的慾望與她溢出的濕液相融,毫無預警的沉進她的體內。

  她驚叫出聲,身子像被撕裂,疼痛不已,不住的顫抖。

  慕毅瞪大眼,流露出驚訝與錯愕,不相信自己感受到了什麼。

  「你……」他以為……

  疼痛不只是一瞬間,後續傳來的,還有微微的痠疼,和被撐脹的不適應感。

  他突然有點手足無措,身子微微退後,卻不知道這樣的舉動所帶來的疼痛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羽若芽不滿的抬起頭,用力咬了下他的肩膀,要他陪著她一塊痛。

  慕毅低頭看著她略顯嬌羞的容顏,心房變得柔軟,憐惜的吻上她的唇,埋藏在她體內的慾望輕緩溫柔的律動。

  她的身子太嬌小了,緊窒的壓迫讓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壓抑住狂野的慾望,捧著她的臀,一次又一次的深沉撞擊,讓她適應自己,接納他的侵略。

  不可自拔的呻吟自羽若芽的口中逸出,帶著些許痛苦、些許快感,她無處可躲,只能承受又疼痛又刺激的挑逗。

  「若芽……」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她體內製造快感,愈來愈強烈的激情在彼此的感官中發酵。

  他認定她了,再也不會放手……吻著她的唇,他愛憐的封住她激情的吟喃。

  她招惹上他,就算自己身處的世界非常危險,他也不會讓她逃離。

  濕意充斥在彼此的慾望之間,她動情,少了疼痛,取而代之的是愈來愈強烈的激情和渴望,緊緊環抱他的頸子,隨著他愈加快速的抽送,她的身子激烈的顫抖。

  蔓延的慾望在她的體內爆發,要更多,得到更多,給她的更多,慾望叫囂著,變得好貪心,不滿足。

  一遍又一遍呼喚他的名字,擺脫羞澀,她催促他,感受更多的快感。

  濃烈的激情在兩人之間擴散,慕毅不再壓抑,放任自己的衝動,釋放渴望的感官,將兩人帶往載沉載浮的炫目地帶。

  絲絨般滑潤的甬道緊緊包覆著他的亢奮,羽若芽的身子緊繃,只能無助的喊出激昂的嬌吟,任由虛軟、激烈、快感將她佔領,腦海一片空白。

  慕毅的慾望埋在她的體內,被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咬緊牙關,額頭佈滿汗珠,不再憐惜,不再沉著,彷彿發狂的野獸,將快感推上巔峰。

  直到慾望衝出,激情將他推翻,狂野的嘶吼伴隨著嬌弱的吟叫,他任由身子顫起激昂的歡愉……

  當熱情逐漸消退時,羽若芽的神智開始恍惚,疲倦得再也無法依偎著他,虛弱的渴望向下墜。

  身子仍然處於亢奮狀態,慕毅抱起她,手臂收緊,讓她虛弱無力的躺在他的懷中。

  直到此時此刻才驚覺,他竟然無法控制自己,和她在實驗室裡做了不該做的事……

  說不驚訝,是騙人的。

  他以為自己的自制力極好,沒想到所有的定性和自信,全都被她摧毀了。

  低下頭,愛憐的望著懷中的女人,她疲倦得幾乎要昏睡,而她的雙腿之間沾染了血跡,讓他不由自主的心疼和自責。

  慕毅拿起一旁的白袍,輕輕的覆蓋在她的身上。

  「毅……」感覺自己正被移動,羽若芽勉強睜開眼睛。

  「閉上眼,其他的事交給我。」他在她的耳邊低聲呢喃,眼神好溫柔。

  她安心的點點頭,揚起甜美的笑容,慢慢的閉上眼睛。

  也許……他永遠都要不夠她。

  瞧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他想了想,到目前為止沒有人能在面對他時露出這種放心的神色,但她是第二次這麼做了。

  慕毅忍不住低下頭,在她的唇瓣烙下深情的吻,然後大步往前走。

  才一走出實驗室,他眼中的溫柔瞬間消失。

  該死!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停下腳步,他目光冷冽的看向客廳的沙發。

  「忘了你剛才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這個天才從此變成白癡,聽到了沒有?」他的嗓音冷漠駭人,只要是有點智商的人都知道,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說完,慕毅抱著羽若芽,緩緩上樓。

  客廳裡靜悄悄的,彷彿沒有人。

  透過月光,隱隱約約看見沙發上有個人影,那是可憐的慕蕭,他動彈不得。

  嗚……他們是快樂的卿卿我我,他卻只能僵坐在這裡喂蚊子,所以他討厭被下毒,到底這毒什麼時候才會解除?

  他……他好想上廁所。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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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21-5-28 00:04:19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那我先走羅!」

  「嗯。」

  提著行李,羽若芽站在車前,望著身旁表情不太爽的男人,白皙的臉蛋露出嬌柔的笑靨。

  「記得……想我。」

  話才說完,她便因為有點肉麻而紅了臉。

  慕毅俯首,深深的吻住她,半晌,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她的唇。

  「自己小心一點。」

  「我只是回家一趟,最快半個月後就回來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會被愛情俘虜。

  「十天。」一想到將有半個月的時間見不到她,慕毅更加不滿了。

  都是傅瀧澤這多事的傢伙,要不是他接到那群委託人的電話,他的女人也不用離開他身邊。

  「別這樣,你知道的,我和不少國家有合作任務,如果再不回去,我怕一些工作會趕不及,就算要婉拒請求,也得幫他們找到替代人選,而且我只是回台北,又不是多遠的地方。」如果真的太想念對方,只要坐車,很快就可以見面。

  羽若芽輕笑的踮起腳尖,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瞧他不高興的表情,過去不這麼認為,現在卻覺得他好像長不大又愛吃醋的孩子。

  「對了,你和瀧澤很熟?否則他怎麼都叫你小芽?」他一點也不喜歡其他男人這麼叫她。

  「我和他只是工作上的夥伴。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霸道,連人家怎麼叫我都要管。」雖然說得有點不滿,但是她還滿喜歡他的霸道。

  「哼!」

  「好啦!那我先走了,你在實驗室裡要小心一點喔!還有,別太晚睡。」看了看手錶,她不捨的伸手環抱他的腰,撒嬌的躲進他的懷裡,再用力吸一口氣,嗅聞他身上的氣味。

  糟糕,他一定是對她下了毒,害她捨不得離開。

  慕毅低頭,在她的頭頂印下一吻。

  如果幾個月前有人告訴他,他會為了一個女人患得患失,他肯定會送一份大毒禮給對方,但是現在……唉,原來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直到黑色的車影消失不見,慕毅這才轉身,準備走進屋內。

  「阿毅。」突然,慕蕭的聲音響起,不若以往那般輕佻。

  慕毅知道他肯定有事,於是轉身面對他。

  「出事了,你那裡還有沒有SR5的樣本?」慕蕭的表情十分嚴肅。

  「怎麼了?」

  「聽說抓到製造SR5的那名科學家了,警方在他家的地下實驗室裡發現幾具屍體,阿司叫我拿一份樣本給他,他在俄羅斯,看樣子他們打算拿你破解的樣本與實物對照。」慕蕭邊說邊看手錶,時間非常趕。

  「有,你和我進來吧!」知道情況危急,慕毅也不刻意刁難人,率先走進屋裡。

  慕蕭尾隨在他身後,環顧屋子一圈,好奇的問:「若芽呢?」最近老是黏在一塊的男女,這會兒竟然只剩下慕毅一個人。

  慕毅從實驗室裡走出來,將一隻裝有綠色液體的試管交給慕蕭。

  「有幾個工作需要她,剛才瀧澤派司機來接她回去。」

  「喔!」慕蕭的眼中閃過詭異的光芒。

  「你自己過去小心一點,還有,這瓶毒給你,如果發現情況不對,記得先服用。」既然是要到製造SR5的科學家那裡,不論是否有危險,還是得小心預防。

  「謝啦!那我先走了。」收下兄弟的好意,慕蕭趕忙離去。

  屋內霎時變得空蕩寂靜,許久不曾如此了,慕毅有些不適應的皺起眉頭。

  半個月,只要半個月……

  好一會兒,他吐出沉沉的一口氣,轉身,進入實驗室。

  一個星期後,下午時分,門鈴聲刺耳的響起,持續不停。

  慕毅神色不悅的踏出實驗室,打開大門,也不管來者何人,劈頭就罵道:「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才來打擾我。」

  應該在俄羅斯執行任務的慕蕭、優妮,以及傅瀧澤,神色慌張不安的望著慕毅。

  「阿毅……有件事恐怕必須讓你知道……」慕蕭欲言又止。

  不知為何,優妮紅了眼眶。

  慕毅仍是那一百零一號的死表情,卻因為不祥的預感而繃緊神經。

  「到底有什麼事?」看著面前三人不安的神色,他不以為自己真的想知道。

  「出事了。」傅瀧澤沉重的開口。

  「出了什麼事?」慕毅的嗓音冷冽,目光森冷可怕。

  「SR5……恐怕有問題。」慕蕭垂下眼,無法正視他。

  即使是自家兄弟,有時候他仍覺得慕毅非常可怕,等他說完接下來要說的話,不知道今天能否活著離開這裡?

  「SR5?你不是帶著樣本去俄羅斯了嗎?難道是我的樣本有問題?」慕毅嘲笑的說,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原來是那東西沒辦法解,想找他幫亡。

  「英皇集團的科學家們沒有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製造出SR5的解藥。」慕蕭一語帶過。

  慕毅自從完成SR5的分解製造後,他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也就不再管這件任務。

  「什麼意思?」慕毅皺起眉頭,聽出慕蕭話中有話。

  不是他太有自信,而是以他對英皇其他成員的瞭解,能加入英皇的科學家,全是相當有能力的伎使者,就算再如何差,也不可能過了這麼久還找不出解藥。

  「我們需要你和科學家們一塊製造SR5的解藥。」傅瀧澤解釋。

  「我?製造解藥?你頭殼壞啦?」慕毅忍不住諷刺的說。

  「阿司找到了製造SR5的科學家,不過……他已經死了。」傅瀧澤別具深意的看著慕毅。

  「死了?你話中有話,說吧!」慕毅冷笑的扶了扶鏡框。瀧澤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扭扭捏捏?

  「阿司找到製造SR5的科學家後,原本打算對他嚴刑拷打,逼問關於毒物的成分,沒想到那個科學家也是一名用毒高手,他毒死看守人員後,把唯一一瓶 SR5的毒液注射到人體內,然後食毒身亡。」連SR5的藥瓶都被那名科學家銷毀。

  「唯一的一瓶?我不懂你的意思。」從SR5出現到現在,少說數個月了,怎麼瀧澤會說唯一的一瓶?

  「上次你完成的毒,是那名科學家仍在實驗階段的毒物,真要說,那是第二代研究,第一名死者吃的是第一代SR5,那同樣也是研究的實驗品。」慕蕭說。

  「也就是說,現在注射到人體內那唯一一瓶的SR5,是改良過的第三代,也是所謂的完成品?」那種真的會成為毒氣散發空氣中,間接侵入人類身體成為流行性傳染的毒藥?

  想到這,慕毅又皺起眉頭。

  他已經夠煩了,為什麼這些人還要故意把事情說得這麼複雜?直接告訴他,他必須重新從那個被注入SR5實物的倒楣死者身上找出毒物成分不就得了?

  「對,不過……」傅瀧澤頓住。

  「你們有將那個倒楣死者的血液帶回來吧?在哪?」慕毅自信滿滿的認定,只要給他一個星期,就能解出毒物成分。

  他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嚴重影響他的工作進度的若芽離開了,屋裡只有他一個人,不會被打擾,以他的能力,只要一個星期就能完成這項任務。

  若芽……算一算,她已經離開一個禮拜了。

  「沒有。」

  「沒有?那你還要我找出毒物成分?」慕毅冷冷的瞪著眼前的三人,開始覺得他們是來亂的。

  「唯一的一瓶SR5成品的確是被注射進人體,但是我們不清楚要多久才會導致死亡,我們也不知道當那個人死亡時,必須在多快的時間內找出解藥,不過…… 基本上,我們不能讓那名受害者死去,所以……所以才希望你能和科學家們一同進行研究。」慕蕭既急迫又緊張,還有些心虛。

  「你是說那個例楣鬼沒死?人在哪?被注射多久了?」慕毅流露出感興趣的眼神。

  既然若芽還有一個禮拜才會回來,那麼他不介意陪他們一塊前往俄羅斯。

  「受害者還在俄羅斯!被注射四天,但是……受害者跑掉了,阿司已經加派人力在尋找。」

  「你是說……受害者逃跑了?你們是怎麼看顧人的,竟然讓人跑掉?我看還是等到那名倒楣兒死了之後,再把血液寄給我。」慕毅微皺眉頭,當下沒了興趣,而且嫌浪費時間,說不定去一趟俄羅斯,沒花一個月,也得花半個月。

  「不,那人不是逃跑,只是躲起來,為了怕成為擴散病毒氣害死人的兇手,只好在沒人發現的時候躲起來,打算獨自面對死亡。」受不了慕毅說得如此絕情,優妮大喊,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總而言之,等你們找到那個人再說吧!要是他死了,那正好,記得把他的血液送來給我,再見。」慕毅打算關上門,反正他本來就是無情的人,雖然受害者很可憐,但是他不想白費力氣做無濟於事的工作。

  優妮低頭,囁嚅的說:「是羽若芽……」

  慕毅聽到了,手僵在門把上,「什麼?」

  「優妮……」傅瀧澤和慕蕭有志一同的垂下眼,不敢面對前方的男人。

  「你……剛才說什麼?」

  優妮靜默不語,沒有勇氣再說一遍。

  「你剛才說什麼?」慕毅再問一次,口氣慌亂。

  慕蕭等人都不再出聲。

  一股冷意竄過慕毅的背脊,他輪流看著眼前三人,情緒失控的大吼,「優妮,你剛才說什麼?」

  優妮抬起淚濕的雙眼,語氣好輕、好柔的說:「在俄羅斯被注射SR5,為了不傷害其他人,不想成為傳染原,打算獨自面對死亡的那個人,是……羽若芽!你聽見了嗎?聽懂了嗎?羽若芽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倒楣鬼!」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呵……她拒絕去記起。

  面色蒼白的羽若芽窩坐在大樹下,雙手緊緊環抱身子,好像這樣能保護自己,安慰脆弱易碎的心靈。

  凌亂的發絲,沾上污泥的臉蛋,毫無生氣的雙眼……此時此刻,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無路可退了……」她絕望的低聲呢喃,淚如泉湧。

  再走,她也不知道應該去哪了……

  躲在某座不知名的山林裡,羽若芽神情茫然,死寂的臉孔毫無溫度。

  「我只能躲在這裡,這樣才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無助的將頭埋進曲起的雙腳間,她的心冰冷得毫無感覺。

  一星期前,她沒有回家。

  不!正確的說法是,她確實是在回家的途中,但是被慕蕭攔截了。

  原本她打算回去幫委託人找到其他人代理她手上所有的工作,然而慕蕭不斷的哀求她幫忙,再加上與她在意的SR5有關,於是她接受了這份工作,和慕蕭一塊飛往俄羅斯。

  羽若芽忍不住苦笑,原以為這次和先前一樣,只是一份工作,只要把工作完成就沒事了,沒想到……

  結束解剖工作後,一走出解剖室,羽若芽看到站在長廊上的黑耀司。

  基於共事的尊重,雖然她不太喜歡自大的他,還是向他報告解剖結果。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些在地下實驗室發現的死者同樣也是因為SR5而導致死亡,不過死亡時間超過一個星期,恐怕也驗不出什麼了。」

  看著手上那份詳細的報告,黑耀司一反先前對她的無禮態度,滿意的笑了,「瀧澤曾向我提過你的事,以及你的工作能力,我想,你合格了。」

  「合格?什麼意思?」脫下身上的白袍,羽若芽疑惑的盯著他。

  「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黑耀司合上手上的資料,直視著她。

  「加入你們?」成為警察的一分子?她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

  「英皇集團。」黑耀司緩緩的說。

  「你說什麼?」她是不是聽錯了?羽若芽瞪大眼,冰冷的臉上充滿驚訝。

  「我想邀請你加入英皇。」以她優秀的能力,夠資格成為英皇集團的一員。

  「英皇?」

  英皇是個稱號,它代表行事神秘。

  英皇是個組織,是個為金錢、為遊戲、為打發時間而成立的詭異怪誕組織。

  遍及世界各地,無論走到哪個國家,英皇這名號擁有不可推翻的地位。

  聽說英皇的成員,個個天賦異稟,是龍中龍,鳳中鳳,成員有男有女,卻難以尋找……

  「你要我加入英皇……等一下!」羽若芽的神色變得有些怪異,「那天出現在家中的那些人全是……英皇的成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瀧澤、優妮、慕蕭……連毅也都是?

  「阿毅是『黑毒』,我想你應該也聽說過『黑毒』吧?」

  「黑毒……」垂下眼,她的心情好複雜。

  過去有幾件未破的懸疑中毒命案,經由她的解剖判定,施毒者是個高手,而當時警方十分確定,施毒者就是鼎鼎大名的毒物專家「黑毒」,也因此,對於這號人物,她熟到不能再熟。

  沒想到……她會和他遇上,而傅瀧澤身為知名的警務人員,竟然也是英皇集團的成員……

  「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看出她的驚訝和掙扎,黑耀司並不急於立刻得到答案,雖然他認為最終的結果是肯定的。

  「將這些事告訴我,你不怕我向外界透露?」她的語氣變得好輕。

  「你不會。」

  「為什麼?」

  「因為阿毅,你愛他,不是嗎?」黑耀司露出自信的笑容。

  羽若芽閉上眼,嘴角微揚。這男人該不會懂讀心術吧?竟然連她和毅的感情都知道。

  「明天我會到你投宿的飯店去找你。還有,在有人來這裡接你之前,絕對不要獨自離開。」因為那個「男人」被關在同一棟大樓裡……

  想到那天發生的事,羽若芽流著淚,苦笑一聲。

  黑耀司雖然有跟她說不要獨自離開,但是沒有告訴她,那名瘋狂的科學家在同一棟大樓裡,她更沒有將解剖室上鎖,所以當他離開之後,不久就出現一個男人……

  「原來你就是那名驗屍官。」

  聽到操著英語的陌生男聲,她迅速轉頭。

  男人的雙眼佈滿血絲,精神瘋狂的衝進解剖室,憎恨的看著她,慢慢的逼近。

  羽若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被陌生男人從身後箝制住,一把銳利的刀子貼著她的頸子,讓她動彈不得。

  「知道這是什麼嗎?」男人冷冷的笑著,另一手拿著針筒。

  她心中警鈴大作,針簡內的綠色液體並不陌生,她曾在慕毅的實驗室裡見過。

  「SR5?」她的額頭滲出冷汗,呼吸急促。

  「沒錯,這是我發明的SR5。」男人大笑,不斷揮舞拿著針筒的手。

  「你發明的?你是那個……科學家?」羽若芽要自己保持鎮定,心中卻慌亂不已。

  「對,就是我。你們這些人真可惡,竟然敢抓我,難道不知道抓了我,全世界的人都會遭殃?」

  「不,我們已經找出SR5的成分,也正在製造解藥,絕對不可能讓你稱心如意。」羽若芽不顧自身安全,冷冷的嘲諷,同時環顧四周,尋找可以拿來攻擊他的物品。

  「哈哈哈……女人,你錯了,先前的SR5仍在實驗階段,就算你們找出成分也沒用,當然,解藥也派不上用場,我手上這一支才是完成品,而且……」男人用嘴巴打開針筒蓋,「是唯一的一劑,除非你死了,否則沒人能找出SR5的成分,因為我在裡頭放了其他東西。」男人大笑,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

  當初就是少了一樣元素,所以SHS遲遲無法完成,而警方之所以把他帶回來拷問,也是為了那新增的元素。

  不過,他絕對不會將笞案告訴他們,誰教他們惹火了他。

  「你是說……」羽若芽非常不安。

  「沒錯,誰教你多管閒事,我聽說就是因為你這個愛管閒事的女人,他們才會發現我前幾次的犯案手法……既然你這麼麻煩,那麼你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羽若芽雙眼發紅,不住的顫抖。

  「別怕,SR5不會讓你感到任何疼痛,只要你死了,毒氣會從你身上開始散發,只要三個小時,凡是與你有接觸的人或動物都會死,然後愈來愈多、愈來愈多,甚至全世界的人都將成為陪葬品,這就是你們惹火我的後果。」男人狂笑,這就是他要的結果,沒人看好他,大家都瞧不起他,那他就讓大家瞧瞧他的本事。

  羽若芽倒抽一口氣。她……她……

  「來吧!你應該感到無上的光榮,這可是我畢生得意之作。」男人將手上的針筒緩緩的靠近她的頸子。

  羽若芽流下恐懼的淚水,全身緊繃,六神無主,不知哪來的力量,在針筒即將碰到頸子的剎那,毫不猶豫的撞開身後的男人。

  「該死!」沒想到她會有這種舉動,男人發狂的咒罵。

  眼看有機可乘,她驚慌失措的向前跑。

  男人立刻追上來,在她衝出解剖室前抓住她,「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頸子的右邊一陣刺痛,羽若芽哭喊出聲,下一秒,她瞪大眼,身子劇烈的顫抖。

  「哈哈哈……等著看全世界的人因為你而死吧!沒有人可以製造出解藥,因為我是獨一無二的天才啊!」

  她震驚不已,僵硬的轉頭。

  針筒裡的綠色液體……沒了,她的頸子隱隱作痛……

  她急促的喘息,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拚命滑落,全身發冷,心臟劇痛。

  男人興奮得大吼大笑,越過她,打開大門,瘋狂的衝出解剖室。

  羽若芽的心頓然變得空蕩蕩,全身的氣力彷彿被抽離,跌坐在地上。

  她是擴散者……她是傳染原……她將會是害死全世界的人的兇手……

  「不!」緊緊環抱住發冷的身子,她聲嘶力竭的大叫。

  慕毅、慕毅、慕毅……她要怎麼辦?怎麼辦?

  她會害死大家……她會害死大家……不!她不能這麼做!

  羽若芽回過神來,逼自己堅強、勇敢,並告訴自己,必須離開這裡,到無人的地方。

  只要你死了,毒氣會從你身上開始散發……

  勉強撐起發顫的身子,她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眼神,緊握雙拳,毫不猶豫的走出解剖室……
一路好走,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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